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六十二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唐紀七十八(起上章涒灘盡重/光作噩凡二年)
昭宗聖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中
光化三年春正月宣州將康儒攻睦州(宣州將田頵/所遣將也)錢
鏐使其從弟銶拒之(從才用翻/銶音求) 二月庚申以西川節
度使王建兼中書令 壬申加威武節度使王審知同
平章事 壬午以吏部尚書崔𦙍同平章事充清海節
度使 李克用大發軍民治晉陽城塹(愳朱全忠之攻/逼也治直之翻)
押牙劉延業諫曰大王聲振華夷宜揚兵以嚴四境不
宜近治城塹損威望而啓冦心克用謝之賞以金帛
夏四月加定難軍節度使李承慶同平章事(難乃/旦翻) 朱
全忠遣葛從周帥兖鄆滑魏四鎮兵十萬擊劉仁恭(帥/讀)
(曰/率)五月庚寅拔徳州斬刺史傅公和己亥圍劉守文於
滄州仁恭復遣使卑辭厚禮求援於河東(復扶/又翻)李克用
遣周徳威將五千騎出黄澤攻邢洺以救之(黄澤關在/遼州遼山)
(縣黄/澤嶺) 邕州軍亂逐節度使李鐬(懿宗咸通三年升邕/管經畧使為嶺南西)
(道節度使/鐬呼㑹翻)鐬借兵鄰道討平之 六月癸亥加東川節
度使王宗滌同平章事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摶
明達有度量時稱良相(以其時言之稱為良/相所謂彼善於此也)上素疾宦
官樞密使宋道弼景務修專横(横户/孟翻)崔𦙍日與上謀去
宦官(去羌/吕翻)宦官知之由是南北司益相憎嫉各結藩鎮
為援以相傾奪摶恐其致亂從容言於上曰(從千/容翻)人君
當務明大體無所偏私宦官擅權之弊誰不知之顧其
埶未可猝除宜俟多難漸平以道消息(難乃旦翻以道/消息者言惡者)
(以漸殺其埶則久而自消善/者以漸培其根則久而自長)願陛下言勿輕泄以速姦
變𦙍聞之譛摶於上曰王摶姦邪已為道弼輩外應上
疑之及𦙍罷相(去年𦙍罷/相見上卷)意摶排已愈恨之及出鎮廣
州遺朱全忠書具道摶語(是年二月出𦙍廣州摶語即/從容言於上者遺唯季翻)
令全忠表論之全忠上言𦙍不可離輔弼之地(上時掌/翻下連)
(上同離/力智翻)摶與敕使相表裏同危社稷表連上不已上雖
察其情迫於全忠不得已𦙍至湖南復召還(復扶/又翻)丁卯
以𦙍為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摶罷為工部侍郎以
道弼監荆南軍務修監青州軍(監古/衘翻)戊辰貶摶溪州刺
史己巳又貶崖州司户道弼長流驩州務修長流愛州
是日皆賜自盡摶死於藍田驛道弼務修死於霸橋驛
(藍田驛在藍田縣霸橋/驛在長安城南近霸橋)於是𦙍專制朝政埶震中外(朝/直)
(遥/翻)宦官皆側目不勝其憤(為劉季述韓全誨/之亂張本勝音升) 劉仁恭
將幽州兵五萬救滄州營於乾寧軍(乾寜軍在滄州西/一百里葢乾寜間)
(始置此軍也宋白曰乾寜軍本古盧臺軍地後為馮橋/鎮臨御河之岸接滄幽二州之界周顯徳六年收復關)
(南始建為乾寧軍九域志/云太平興國七年始置軍)葛從周留張存敬氏叔琮守
滄州寨自將精兵逆戰於老鵶堤(老鵶堤在乾/寧軍東南)大破仁
恭斬首三萬級仁恭走保瓦橋(瓦橋在涿州歸義縣南/至莫州三十里宋白曰)
(瓦橋亦謂之瓦子濟橋在涿州南易州東周/顯徳收復二關以其地控幽薊建為雄州)秋七月李
克用復遣都指揮使李嗣昭將兵五萬攻邢洺以救仁
恭敗汴軍於内丘(復扶又翻敗補邁翻下同范成大北/使録内丘縣至邢州三十五里 考)
(異曰唐太祖紀年録七月嗣昭攻堯山至内丘遇汴軍/三千戰敗之擒其將李瓌薛居正五代史後唐紀與紀)
(年録同惟唐末見聞録八月二十五日嗣昭領馬步五/萬取馬嶺進軍下山東某日山東告㨗收得洺州九月)
(二日嗣昭兵士失利却回新紀八月庚辰陷洺州薛史/唐紀九月嗣昭弃城歸葢據此也按編遺録八月中云)
(前月二十五日上於毬場饗士忽有大風占者云賊風/果於是時李進通領蕃冦出攻洺州然則嗣昭出兵乃)
(七月二十五日也編遺録又曰八月乙丑出兵救洺州/乙丑九日也又進通敗奔歸太原在八月見聞録誤今)
(從編遺録紀/年録梁紀)王鎔遣使和解幽汴㑹乆雨朱全忠召從
周還(滄州下濕雨水難以駐/軍且欲救邢洺故召還) 庚戌以昭義留後孟遷
為節度使 甲寅以西川節度使王建兼東川信武軍
兩道都指揮制置等使(時置武信軍於遂州信武當作/武信王建兼指揮制置兩道則)
(可以制宗滌宗佶葢/諷朝廷以此命之) 八月李嗣昭又敗汴軍于沙門
河(沙門河疑當作沙河即邢州沙河縣也并考異曰編/遺録七月二十五日李進通領蕃㓂出 州來攻洺)
(州八月乙丑發大軍救應之上尋亦自領衙軍相繼北/征翌日達滑臺軍前馳報洺州已陷刺史朱紹宗因踰)
(堞墮而傷足為賊所擒唐太祖紀年録八月李嗣昭又/遇汴軍於沙門河擊而敗之進攻洺州刺史朱紹宗挈)
(其族夜遁我師追及擒之唐末見聞録八月二十五日/嗣昭進軍下山東某日山東告㨗收得洺州捉得刺史)
(朱温姪男舊紀八月庚辰嗣昭攻洺州下之薛史梁紀/八月河東遣李進通襲陷洺州新紀亦在庚辰乃二十)
(五日也實録在九月/約奏到今從編遺録)進攻洺州乙丑朱全忠引兵救之
未至嗣昭拔洺州擒刺史朱紹宗全忠命葛從周將兵
擊嗣昭 宣州將康儒食盡自清溪遁歸(康儒是年正/月攻睦州清)
(溪漢歙縣地後分置新安縣隋改為雉山文眀元年復/為新安開元二十年改為還淳永貞元年避憲宗名改)
(曰清溪屬睦州九域志縣/在州西一百六十六里) 九月葛從周自鄴縣度漳
水營於黄龍鎮朱全忠自將中軍三萬涉洺水置營李
嗣昭弃城走(弃洺州/城而走)從周設伏於青山口邀擊大破之
(歸考異曰唐太祖紀年録葛從周攻洺州嗣昭弃城而/ 是役也王郃郎楊師悦陷賊洺州復為汴有唐末見)
(聞録九月二日嗣昭兵士失利却回被汴州捉到王郃/郎編遺録薛居正五代史梁紀八月帝遣葛從周屯黄)
(龍鎮親領中軍涉洺而寨晉人愳而宵遁洺州復平唐/紀九月汴帥自將兵三萬圍洺州嗣昭弃城而歸葛從)
(周伏青山口嗣昭軍不利實録九月嗣昭奔洺州敗於/青山口今從唐末見聞録唐紀實録又按考異所録唐)
(紀葢後/唐紀) 崔𦙍以太保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位
在已上惡之(惡烏/路翻)彦若亦自求引去(徐彦若可謂知遥/増擊而去之之意)
(者/)時藩鎮皆為彊臣所據惟嗣薛王知柔在廣州(知柔/鎮廣)
(州見二百六十/卷乾寧元年)乃求代之乙巳以彦若同平章事充清
海節度使初荆南節度成汭以澧朗本其巡屬為雷滿
所據(肅宗至徳二載置荆南節度領荆澧朗郢復䕫峽/忠萬十州其後増領分𨽻不一自雷滿據澧朗又)
(分置武貞/軍節度)屢求割𨽻荆南朝廷不許汭頗怨望(薛史曰/汭奏請)
(割𨽻彦若為相執/不行汭由是衘之)及彦若過荆南汭置酒從容以為言
(從千/容翻)彦若曰令公位尊方面自比桓文(成汭進中書令/故稱之為令公)
雷滿小盜不能取乃怨朝廷乎汭甚慙 丙午中書侍
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崔逺罷守本官以刑部尚書
裴贄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贄坦之弟子也(裴坦見二/百五十一)
(卷懿宗咸/通十年)升桂管為靜江軍以經略使劉士政為節度
使 朱全忠以王鎔與李克用交通移兵伐之(自洺州/移兵伐)
(趙/)下臨城踰滹沱攻鎮州南門焚其關城全忠自至元
氏鎔懼遣判官周式詣全忠請和全忠盛怒謂式曰僕
屢以書諭王公竟不之聴今兵已至此期於無捨式曰
鎮州密邇太原(鎮州與太原僅隔山耳九域志/鎮州西距太原四百三十里)困於侵
暴(李克用自得河/東以來屢攻趙)四鄰各自保莫相救恤王公與之連
和乃為百姓故也(為于偽翻下/為人為之同)今明公果能為人除害
則天下誰不聴命豈惟鎮州明公為唐桓文當崇禮義
以成霸業若但窮威武則鎮州雖小城堅食足明公雖
有十萬之衆未易攻也况王氏秉旄五代(庭湊元逵紹/鼎紹懿景崇)
(及鎔為五世葢紹鼎紹/懿兄弟也共為一世)時推忠孝人欲為之死庸可冀
乎全忠笑攬式袂延之帳中曰與公戲耳(周式之説朱/全忠猶屈完)
(之説齊桓公也而當時汴鎮攻守之勢誠亦如/此全忠易怒為笑而延之以其言中其要害也)乃遣客
將開封劉捍入見鎔(客將主賓客/掌通名賛謁)鎔以其子節度副使
昭祚及大將子弟為質(質音/致)以文繒二十萬犒軍(文繒/絹之)
(有文者今/謂之花絹)全忠引還以女妻昭祚(還從宣翻又如/字妻七細翻)成徳
判官張澤言於王鎔曰河東勍敵也(勍車/京翻)今雖有朱氏
之援譬如火發於家安能俟逺水乎彼幽滄易定猶附
河東不若説朱公乗勝兼服之(幽劉仁恭滄劉守文易/定王郜説式芮翻下同)
使河北諸鎮合而為一則可以制河東矣鎔復遣周式
往説全忠(復扶/又翻)全忠喜遣張存敬㑹魏博兵擊劉仁恭
甲寅拔瀛州冬十月丙辰拔景州執刺史劉仁霸辛酉
拔莫州 靜江節度使劉士政聞馬殷悉平嶺北(湖南/之地)
(在五嶺/之北)大懼遣副使陳可璠屯全義嶺以備之(璠孚袁/翻武徳)
(四年分始安置臨源縣大厯三年更名全義屬桂州/國朝改全義為興安縣在桂州東北一百五十里)殷
遣使修好於士政(好呼/到翻)可璠拒之殷遣其將秦彦暉李
瓊等將兵七千擊士政湖南軍至全義士政又遣指揮
使王建武屯秦城(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曰秦城在桂林/城北八十里相傳以為始皇發戍五)
(嶺之地城在湘水之南瀜灕二水之間遺址尚存石甃/亦無恙城北二十里有嚴關羣山環之鳥道不可方軌)
(秦取百粤以其地為桂林象郡而戍兵乃止湘/南葢嶺有喉衿在是稍南又不可以宿兵也)可璠掠
縣民耕牛以犒軍縣民怨之請為湖南鄉導(犒苦到翻/鄉讀曰嚮)
曰此西南有小徑距秦城纔五十里僅通單騎彦暉遣
李瓊將騎六十步兵三百襲秦城中宵踰垣而入擒王
建武比眀復還&KR1438;之以練造可璠壁下示之(比必利翻/及也&KR1438;充)
(夜翻縶縛也/造七到翻)可璠猶未之信斬其首投壁中桂人震恐
瓊因勒兵擊之擒可璠降其將士二千皆殺之引兵趣
桂州(趣七喻/翻下同)自秦城以南二十餘壁皆望風奔潰遂圍
桂州數日士政出降(乾寜二年劉士政襲/據桂州至是而敗)桂宜巖栁象
五州(宜州之地秦屬象郡漢屬交趾日南二郡界/後没于蠻唐初開置粤州乾封中更曰宜州)皆降
於湖南(馬殷又兼有桂管志考異曰唐烈祖實録新唐/書本紀路振九國 楚世家皆云光化二年殷)
(克桂州馬氏行年記及王舉大定録云天復元年惟曹/衍湖湘馬氐故事云天復甲子宣晟自安州入桂州天)
(祐四年丁卯十二月收嶺北七州明年十月平桂州差/繆極甚新唐書方鎮表光化三年升桂管經畧使為靜)
(江節度使而本紀乾寧二年安州防禦使宣晟陷桂州/靜江軍節度使周元靜部將劉士政死之歲月既已倒)
(錯又以士政為元靜部將同死尤為乖誤今据武安節/度掌書記林崇禧撰武威王廟碑云我王臨位五嵗而)
(桂林歸款自乾寧三年至光化三/年五年矣又與實録合故從之)馬殷以李瓊為桂州
刺史未幾(幾居/豈翻)表為靜江節度使 張存敬攻劉仁恭
下二十城將自瓦橋趣幽州道濘不能進(濘乃定翻/泥淖也)乃
引兵西攻易定辛巳拔祁州(景福二年王處存表以定/州無極深澤二縣置祁州)
殺刺史楊約 癸未以保義留後朱友謙為節度使(朱/全)
(忠請/之也) 張存敬攻定州義武節度使王郜(郜居/號翻)遣後院
都知兵馬使王處直將兵數萬拒之(唐中世以來方鎮/多置後院兵處昌)
(吕/翻)處直請依城為柵俟其師老而擊之孔目官梁汶曰
昔幽鎮兵三十萬攻我(汶音問薛史作問僖宗光啟元/年幽州李可舉鎮州王鎔攻王)
(處存事見二/百五十六卷)于時我軍不滿五千一戰敗之(敗補/邁翻)今存
敬兵不過三萬我軍十倍於昔奈何示怯欲依城自固
乎郜乃遣處直逆戰于沙河(沙河在新城/北望都縣南)易定兵大敗
死者過半餘衆擁處直奔還甲申王郜弃城奔晉陽(王/處)
(存素睦於晉又昏/姻也故郜奔之)軍中推處直為留後存敬進圍定州
丙申朱全忠至城下處直登城呼曰(呼火/故翻)本道事朝廷
甚忠(義武自張存忠以來/事朝廷最為忠順)於公未嘗相犯何為見攻全
忠曰何故附河東對曰吾兄與晉王同時立勲(謂王處/存與李)
(克用同平/黄巢立功)封疆密邇(自定州出飛狐/即河東之境)且昏姻也修好往
來乃常理耳(好呼/到翻)請從此改圖全忠許之(定州城池髙/深朱全忠知)
(不可猝攻而/拔故許其和)乃歸辠於梁汶而族之以謝全忠以繒帛
十萬犒師全忠乃還仍為處直表求節鉞(為于/偽翻)處直處
存之母弟也劉仁恭遣其子守光將兵救定州軍於易
水之上(易水在易州遂城縣界遂城縣於宋為安肅/軍昔燕太子丹送荆軻於易水之上即此地)全
忠遣張存敬襲之殺六萬餘人由是河北諸鎮皆服於
全忠(史言河北諸鎮皆覊服於全/忠全忠不能并有其地也)先是王郜告急於河
東(先悉/薦翻)李克用遣李嗣昭將步騎三萬下太行攻懐州
拔之(行户/剛翻)進攻河陽河陽留後侯言不意其至狼狽失
據嗣昭壊其羊馬城(壊音怪城外别立短垣/以屏蔽謂之羊馬城)㑹佑國軍
將閻寳引兵救之(河南府佑國軍東北/至河陽八十五里)力戰於壕外河
東兵乃退寳鄆州人也 初崔𦙍與帝密謀盡誅宦官
及宋道弼景務修死(事見上/六月)宦官益懼上自華州還(光/化)
(元年上還自華州事見/上卷還從宣翻又如字)忽忽不樂(樂音/洛)多縱酒喜怒不
常左右尤自危於是左軍中尉劉季述右軍中尉王仲
先樞密使王彦範薛齊偓等隂相與謀曰主上輕佻多
變詐難奉事(佻土/彫翻)專聴任南司(時宦官謂之北司謂/南牙百官為南司)吾
輩終罹其禍不若奉太子立之尊主上為太上皇引岐
華兵為援(岐李茂貞華韓/建華户化翻)控制諸藩誰能害我哉十一
月上獵苑中(禁苑在/宫城北)因置酒夜醉歸手殺黄門侍女數
人明旦日加辰巳宫門不開季述詣中書白崔𦙍曰宫
中必有變我内臣也得以便宜從事請入視之乃帥禁
兵千人破門而入(帥讀/曰率)訪問具得其狀出謂𦙍曰主上
所為如是豈可理天下廢昏立眀自古有之為社稷大
計非不順也𦙍畏死不敢違庚寅季述召百官陳兵殿
庭(陳兵以脅/百官也)作𦙍等連名狀請太子監國以示之使署
名𦙍及百官不得已皆署之(監古/衘翻)上在乞巧樓(按劉季/述傳乞)
(巧樓在思𤣥門/内近思政殿)季述仲先伏甲士千人於門外(即宣化/門外)
與宣武進奏官程巖等十餘人入請對季述仲先甫登
殿將士大呼(呼火/故翻)突入宣化門至思政殿前逢宫人輒
殺之上見兵入驚墮床下起將走季述仲先掖之令坐
宫人走白皇后后趨至拜請曰軍容勿驚宅家有事取
軍容商量(量音良今人謂/議事為商量)季述等乃出百官狀白上曰
陛下厭倦大寳中外羣情願太子監國請陛下保頥東
宫(頥養也言於少/陽院自保養也)上曰昨與卿曹樂飲不覺太過(樂音/洛)
何至於是對曰此非臣等所為皆南司衆情不可遏也
願陛下且之東宫(之往/也)待事小定復迎歸大内耳后曰
宅家趣依軍容語(趣讀/曰促)即取傳國寳以授季述宦官扶
上與后同輦嬪御侍從者纔十餘人(從才/用翻)適少陽院季
述以銀檛畫地數上曰(檛側加翻數所/具翻俗從上聲)某時某事汝不
從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數十不止(歴數之至/數十不止)乃手鎖其
門鎔鐵錮之(錮音/固)遣左軍副使李師䖍將兵圍之上動
靜輒白季述穴牆以通飲食凡兵器針刀皆不得入上
求錢帛俱不得求紙筆亦不與時大寒嬪御公主無衣
衾號哭聞於外(號户刀翻/聞音問)季述等矯詔令太子監國迎
太子入宫(日考異曰按此月乙酉朔己丑五日庚寅六/ 也廢立之日舊紀云庚寅舊宦者傳唐年)
(補紀皆云六日無云五日者而實録新紀云己丑誤也/唐太祖紀年録先云六日後云七日尤誤也崔𦙍所恃)
(者昭宗耳季述議廢立安肯即從之補録紀年録言脅/之以兵是也唐補紀云皇后穴牆取太子又云令㫖宣)
(告大臣與社稷為主又云后白軍容令聖/上養疾皆程匡柔為宦者諱耳不可信也)辛卯矯詔令太
子嗣位更名縝(更工衡翻下/同縝止忍翻)以上為太上皇皇后為太
上皇后甲午太子即皇帝位更名少陽院曰問安宫季
述加百官爵秩與將士皆受優賞欲以求媚於衆殺睦
王倚(倚上/弟也)凡宫人左右方士僧道為上所寵信者皆榜
殺之(榜音/彭)每夜殺人晝以十車載尸出一車或止一兩
尸欲以立威將殺司天監胡秀林(武徳四年改太史監/曰太史局有令有丞)
(髙宗龍朔二年改太史局曰祕書閣局令曰祕書閻郎/中武后光宅元年改太史局曰渾天監俄改曰渾儀監)
(長安二年復曰太史局中宗景龍二年改太史局曰太/史監乾元元年改曰司天臺置監一人正三品掌察天)
(文稽/歴數)秀林曰軍容幽囚君父更欲多殺無辜乎季述憚
其言正而止季述欲殺崔𦙍而憚朱全忠但解其度支
鹽鐵轉運使而已(强考異曰舊傳劉季述畏朱全忠之/ 不敢殺崔𦙍但罷知政事落使務)
(守本官而已𦙍復致書於全忠請出師返正故全忠令/張存敬急攻晉絳河中按舊紀新紀新宰相表此際皆)
(無𦙍罷相事全忠攻晉絳河/中乃在明年返正後今不取)左僕射致仕張濬在長水
(乾寧三年上復欲相張濬以李克用言而止濬遂致仕/居長水宋白曰長水本漢盧氏縣地後魏延昌二年分)
(盧氏東境庫谷已西沙渠谷已東為南陜縣北有陜縣/故名南陜廢帝元年改為長淵以縣東洛水長淵為名)
(唐以犯唐祖諱改名長水九域/志在河南府西二百四十里)見張全義於洛陽勸之
匡復又與諸藩鎮書勸之進士無棣李愚客華州上韓
建書畧曰僕每讀書見父子君臣之際有傷教害義者
恨不得肆之市朝(上時掌翻朝直/遥翻下並同)明公居近關重鎮(葢/謂)
(華州控扼潼/關距關為近)君父幽辱月餘坐視凶逆而忘勤王之舉
僕所未諭也僕竊計中朝輔弼雖有志而無權外鎮諸
侯雖有權而無志惟明公忠義社禝是依往年車輅播
遷號泣奉迎累歲供饋再復廟朝(謂乾寧三年迎上駐/蹕華州光化元年歸)
(長安也廟朝謂宗廟/朝廷也號户刀翻)義感人心至今謌詠此時事勢尤
異前日明公地處要衝(處昌/吕翻)位兼將相自宫闈變故已
涉旬時(旬時即/旬日也)若不號令率先以圖反正遲疑未決一
朝山東侯伯唱義連衡(衡讀/曰横)鼓行而西明公求欲自安
其可得乎(言山東勤王之師若至華州韓建亦不得安/其位矣其後朱全忠攻岐遂徙建許州卒如)
(李愚/之言)此必然之勢也不如馳檄四方諭以逆順軍聲一
振則元凶破膽旬浹之間二豎之首傳於天下(旬浹謂/一日二)
(日至于十日浹即恊翻/二竪謂劉季述王仲先)計無便於此者建雖不能用厚
待之愚堅辭而去朱全忠在定州行營聞亂丁未南還
十二月戊辰至大梁季述遣養子希度詣全忠許以唐
社稷輸之又遣供奉官李奉本以太上皇誥示全忠(劉/季)
(述矯為/之誥也)全忠猶豫未決㑹僚佐議之或曰朝廷大事非
藩鎮所宜預知天平節度副使李振獨曰王室有難(難/乃)
(旦/翻)此霸者之資也今公為唐桓文安危所屬(李振以齊/桓晉文諂)
(朱全忠屬/之欲翻)季述一宦竪耳乃敢囚廢天子公不能討何
以復令諸侯(復扶/又翻)且㓜主位定則天下之權盡歸宦官
矣是以太阿之柄授人也全忠大悟即囚希度奉本遣
振如京師詗事(詗火迥翻/又翾正翻)既還又遣親吏蔣𤣥暉如京
師與崔𦙍謀之又召程巖赴大梁(五考異曰薛居正/ 代史李振十一)
(月太祖遣振入奏於長安邸吏程巖白振曰劉中尉命/其姪希貞來計大事既至巖乃先啓曰主上嚴急内官)
(憂恐左中尉欲行廢黜敢以事告振顧希貞曰百歲奴/事三歲主亂國不義廢君不祥非敢聞也况梁王以百)
(萬之師匡輔天子幸熟計之希貞大沮而去振復命劉/季述果作亂程巖率諸道邸吏牽帝下殿以立㓜主振)
(至陜陜已賀矣護軍韓彛範言其事振曰懿皇初昇遐/韓中尉殺長立㓜以利其權遂亂天下今將軍復欲爾)
(邪彛範即文約孫也由是不敢言編遺録上雖聞其事/未知摭實但懐憤激丁未上離定州軍前十二月戊辰)
(達大梁欲潜謀返正乃遣李振偵視其事振迴益詳其/宜也尋馳蔣𤣥暉與崔𦙍密圖大義薛史梁紀季述幽)
(昭宗立徳王裕為帝仍遣其養子希度來言為以唐之/神器輸於帝時帝方在河朔聞之遽還于汴大計未決)
(㑹李振自長安使回因言於帝云云帝悟因請振復使/于長安與時宰潜謀返正按季述廢立之前李振若已)
(嘗立異今豈敢復入長安與崔𦙍謀返正乎今從編遺/録注曰貞明中史臣李琪張衮郗殷象馮錫嘉修撰太)
(祖實録事多漏略敬翔别纂成三十卷補其闕號曰大/梁編遺録又按唐太祖紀年録及舊張濬傳皆云濬勸)
(諸藩匡復而梁實録及李振傳皆云濬勸全忠附中官/與紀年録及舊傳相違恐梁實録誤振傳据實録也唐)
(補紀曰自監國居位將及五旬牋表不來朝野驚虞亢/旱時多虹蜺背璚崔𦙍覩其不祥便謀内變潜行書檄)
(於關外播楊辭舌於街衢朱全忠封崔𦙍檄書併手扎/等與季述云彼已翻覆早宜别圖無何季述以此書示)
(于崔𦙍曰比來同匡社稷却為鬭亂藩方不審相公何/至於此𦙍唯云無此事遭人反圖刻蠟偽名自古乃有)
(軍容若行怪怒則乞俯存家族季述乃與言誓相保始/終𦙍其夜便致書謝全忠云昨以丹誠諮撓尊聴却䝉)
(封示左軍劉公其人已知意㫖今日與𦙍設盟不相損/害然逺託令公為主方應保全兼送女僕二人細馬兩)
(匹全忠覧書大詬曰劉季述我與伊同王事十二三年/兄弟之故特令報渠不能自謀却示崔相道我兩頭三)
(面直是難容我若不殺此公不姓朱也乃擲於地囚其/使者走一健步直申崔公從兹與大梁同謀大事按崔)
(𦙍曏來内倚昭宗外挾全忠與宦官為敵今昭宗既廢/𦙍所以得未死者以與全忠親密故也全忠安肯以其)
(書示季述季述恨𦙍深入骨髓若得此書立當殺𦙍豈/肯復以示𦙍而與之盟誓也此殊不近人情皆由程匡)
(柔黨宦官疾/𦙍之亂耳) 清海節度使薛王知柔薨 是歲加楊行
密兼侍中 睦州刺史陳晟卒弟詢自稱刺史 太子
即位累旬藩鎮牋表多不至王仲先性苛察素知左右
軍多積弊及為中尉鉤校軍中錢榖得隱沒為姦者痛
捶之(捶止/橤翻)急徴所負將士頗不安有鹽州雄毅軍使孫
徳昭為左神䇿指揮使自劉季述廢立常憤惋不平(惋/烏)
(貫/翻)崔𦙍聞之遣判官石戩與之遊(判官度支鹽鐵判/官也戩即棧翻)徳
昭每酒酣必泣戩知其誠乃密以𦙍意説之曰自上皇
幽閉中外大臣至于行間士卒孰不切齒(説式芮翻/行户剛翻)今
反者獨季述仲先耳公誠能誅此二人迎上皇復位則
富貴窮一時忠義流千古茍狐疑不決則功落它人之
手矣徳昭謝曰徳昭小校(校户/教翻)國家大事安敢專之茍
相公有命不敢愛死戩以白𦙍𦙍割衣帶手書以授之
徳昭復結右軍清逺都將董彦弼周承誨(清逺都亦神/䇿五十四都)
(之一復/扶又翻)謀以除夜伏兵安福門外以俟之
天復元年(是年四月/方改元)春正月乙酉朔王仲先入朝至安
福門孫徳昭擒斬之馳詣少陽院叩門呼曰(呼火/故翻)逆賊
已誅請陛下出勞將士(勞力/到翻)何后不信曰果爾以其首
來徳昭獻其首上乃與后毁扉而出(扉門/扇也)崔𦙍迎上御
長樂門樓(新書儀衞志太極宫端門曰承天門承天門/分為東西廊下門自東廊下入長樂門自西)
(廊下入永安門凡朝㑹之仗/門内各有挾門隊樂音洛)帥百官稱賀(帥讀/曰率)周承誨
擒劉季述王彦範繼至方詰責已為亂梃所斃(詰去吉/翻梃徒)
(鼎/翻)薛齊偓赴井死出而斬之滅四人之族并誅其黨二
十餘人宦官奉太子匿于左軍獻傳國寳上曰裕㓜弱
為凶豎所立非其罪也命還東宫黜為徳王復名裕(裕/之)
(為宦官所立也更/名縝今復其舊名)丙戌以孫徳昭同平章事充靜海節
度使(靜海軍安南孫/徳昭遥領也)賜姓名李繼昭丁亥崔𦙍進位司
徒𦙍固辭上寵待𦙍益厚己丑朱全忠聞劉季述等誅
折程巖足(折而設翻薛史梁紀曰昭宗之廢也汴之邸/吏程巖牽昭宗衣下殿帝召巖至汴折其足)
(至長安/殺之)械送京師并劉希度李奉本等皆斬於都市由
是益重李振(李振請誅劉/季述等見上)庚寅以周承誨為嶺南西道
節度使賜姓名李繼誨董彦弼為寧逺節度賜姓李並
同平章事與李繼昭俱留宿衞十日乃出還家(即句休/之制也)
賞賜傾府庫時人謂之三使相(未幾周承誨董彦弼復/朋比宦官獨孫徳昭不)
(肯/爾)癸巳進朱全忠爵東平王(守考異曰舊紀二月以全忠/ 中書令進封梁王薛居正)
(五代史梁紀正月癸巳進封帝為梁王酬返正之功也/實録癸巳沛郡王朱全忠加定謀宣力功臣進封東平)
(王新紀二月辛未封全忠為梁王按編遺録此年二月/辛未表讓梁王三年二月制云兔苑名邦睢陽奥壤光)
(膺簡冊大啓封疆可守太尉中書令進封梁王或者今/年已曽封梁王全忠讓不受改封東平王至三年乃進)
(封梁王而三年制辭前官爵/已稱梁王葢誤也今從實録) 丙午敕近年宰臣延英
奏事樞密使侍側爭論紛然既出又稱上㫖未允復有
改易橈權亂政(復扶又翻橈奴/教翻或奴巧翻)自今並依大中舊制俟
宰臣奏事畢方得升殿承受公事(大中故事凡宰相對/延英兩中尉先降樞)
(密使侯㫖殿西宰相奏事/已畢樞密使案前受事)賜兩軍副使李師度徐彦孫
自盡皆劉季述之黨也 鳯翔彰義節度使李茂貞來
朝加茂貞守尚書令(唐自太宗以尚書令即阼不復授/人郭子儀有大功雖授之而不敢)
(受王行瑜怙强力雖求之而終不獲葢君臣上下猶知/守先朝之法也今以授李茂貞唐法蕩然於此極矣)
兼侍中進爵岐王劉季述王仲先既死崔𦙍陸扆上言
(上時/掌翻)禍亂之興皆由中官典兵乞令𦙍主左軍扆主右
軍則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矣上猶豫兩日未決李茂
貞聞之怒曰崔𦙍奪軍權未得已欲翦滅諸侯上召李
繼昭李繼誨李彦弼謀之皆曰臣等累世在軍中未聞
書生為軍主若屬南司必多所變更(更工/衡翻)不若歸之北
司為便上乃謂𦙍扆曰將士意不欲屬文臣卿曹勿堅
求於是以樞密使韓全誨鳯翔監軍使張彦𢎞為左右
中尉全誨亦前鳯翔監軍也(為韓全誨刧上/幸鳯翔張本)又徴前樞
密使致仕嚴遵美為兩軍中尉觀軍容處置使遵美曰
一軍猶不可為况兩軍乎(按新書宦者傳嚴遵美嘗歴/左神䇿觀軍容使故云然處)
(昌呂/翻)固辭不起以袁易簡周敬容為樞密使李茂貞辭
還鎮崔𦙍以宦官典兵終為肘腋之患欲以外兵制之
諷茂貞留兵三千于京師充宿衛以茂貞假子繼筠將
之左諫議大夫萬年韓偓以為不可𦙍曰兵自不肯去
非留之也偓曰始者何為召之邪𦙍無以應(新書韓偓/傳𦙍召李)
(茂貞入朝使留族子繼筠宿衞故/斥言之而𦙍無以應偓於角翻)偓曰留此兵則家國
兩危不留則家國兩安𦙍不從(李繼筠卒與宦官劫帝/幸鳯翔 考異曰唐補)
(紀曰其月八日李茂貞朝覲留二千人在右街侍衞而/回崔𦙍申朱全忠請三千人在南坊宅側安下鳯翔劫)
(駕西去朱全忠又闇以車子載器仗稱是紬絹進奉推/車子人皆是官健入崔𦙍宅中人心驚惶不同前後崔)
(𦙍累差人喚召朱全忠不到新傳韓全誨等知崔𦙍必/除已乃已因諷茂貞留選士四千宿衞以李繼徽總之)
(𦙍亦諷朱全忠納兵二千居南司以婁敬思領之盖取/唐補紀耳按韓偓金鑾密記偓對昭宗云當留兵之時)
(臣五六度與崔𦙍力爭𦙍曰某實不留兵是兵不肯去/臣曰其初何用召來又𦙍云且喜岐兵只留三千人據)
(此則是𦙍召茂貞入朝仍留其兵也又舊紀梁實録編/遺録薛居正五代史梁紀等諸書皆不言全忠嘗遣兵)
(宿衞京師若如唐補紀所言岐汴各遣兵數千人戍京/師則昭宗欲西幸時兩道兵必先鬭於闕下不則汴兵)
(皆為宦官所誅不則先遁去今皆無此事葢程匡柔得/於傳聞又黨於宦官深疾崔𦙍未足信也然𦙍所以欲)
(留茂貞兵為已援者葢以茂頁自以誅劉季述為已功/必能與已同心讐疾宦官以利誘之遂復與宦官為一)
(耳今從/金鑾記) 朱全忠既服河北欲先取河中以制河東己
亥召諸將謂曰王珂駑材恃太原自驕汰(駑音奴王珂/恃李克用翁)
(壻之親而不事/朱全忠故云然)吾今斷長蛇之腰諸君為我以一繩縛
之(言河東河中兩鎮連衡以通長安今若取河/中是斷李克用之腰也斷丁管翻為于偽翻)庚子遣
張存敬將兵三萬自汜水度河出含山路以襲之(含山/在絳)
(州東張濬之敗也出含口/至河陽度河西歸即此路)全忠以中軍繼其後戊申存
敬至絳州晉絳不意其至皆無守備庚戍絳州刺史陶
建釗降之(釗音昭降/户江翻)壬子晉州刺史張漢瑜降之全忠
遣其將侯言守晉州何絪守絳州(絪音/因)屯兵二萬以扼
河東援兵之路朝廷恐全忠西入關急賜詔和解之全
忠不從珂遣間使告急于李克用道路相繼(間古/莧翻)克用
以汴兵先據晉絳兵不得進(九域志太原西南二百六/十里至汾州汾州南三百)
(五十里至晉州晉州南百二十五里至絳州絳州西南/六十五里至河中府援兵擇便利投間隙而行固不盡)
(由驛道但汴兵已屯晉絳以塞其衝并兵縱由㨗徑得/進汴兵遮前險守後要進不得援河中退不得歸太原)
(也/)珂妻遺李克用書曰(遺唯季翻/下又遺同)兒旦暮為俘虜大人
何忍不救克用報曰今賊兵塞晉絳(塞悉/則翻)衆寡不敵進
則與汝兩亡不若與王郎舉族歸朝(自晉以來婦翁皆/呼壻為郎迨今猶)
(然/)珂又遺李茂貞書言天子新返正詔藩鎮無得相攻
同奬王室今朱公不顧詔命首興兵相加其心可見河
中若亡則同華邠岐俱不自保(同華韓建邠李茂貞養/子繼徽岐茂貞所鎮也)
天子神器拱手授人其埶必然矣公宜亟帥關中諸鎮
兵固守潼關赴救河中(帥讀/曰率)僕自知不武願於公西偏
授一小鎮此地請公有之關中安危國祚修短繫公此
舉願審思之茂貞素無逺圖不報(此時李茂貞若能救/河中以連河東異時)
(鳯翔必無/受圍之困) 二月甲寅朔河東將李嗣昭攻澤州拔之
乙卯張存敬引兵發晉州己未至河中遂圍之王珂埶
窮將奔京師而人心離貳㑹浮梁壊流澌塞河舟行甚
難(浮梁謂蒲津之浮梁也河中府治河東縣架浮/梁以通河西縣自此路西入長安塞悉則翻)珂挈
其族數百欲夜登舟親諭守城者皆不應牙將劉訓曰
今人情擾擾若夜出涉河必爭舟紛亂一夫作難事不
可知不若且送款存敬徐圖向背珂從之壬戌珂植白
幡於城隅(難乃旦翻背蒲妹翻/植直吏翻又如字)遣使以牌印請降於存
敬存敬請開城珂曰吾於朱公有家世事分(珂父重榮/朱全忠以)
(舅事之分/扶問翻)請公退舍俟朱公至吾自以城授之存敬從
之且使走白全忠乙丑全忠至洛陽聞之喜(凡用兵者/擁强大之)
(衆以臨弱小必曰以此衆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此以聲形臨敵者也而弱小者能堅力一心而守)
(之以大衆困於堅城之下者亦多矣故善用兵者不以/大衆為可恃而以攻城為最下王珂之迎降朱全忠之)
(所以/喜也)馳往赴之戊辰至虞鄉(九域志虞鄉在河/中府東六十里)先哭於
重榮之墓盡哀河中人皆悦珂欲面縛牽羊出迎全忠
遽使止之曰太師舅之恩何可忘(全忠由重榮/歸國故云然)若郎君
如此使僕異日何以見舅於九泉乃以常禮出迎握手
歔欷(歔音虚欷音/希又許既翻)聮轡入城全忠表張存敬為䕶國軍
留後王珂舉族遷于大梁(僖宗廣明元年王重榮據河/中傳兄重盈以及子珂凡二)
(十二年而亡朱全忠/自此有河中晉絳)其後全忠遣珂入朝遣人殺之于
華州全忠聞張夫人疾亟遽自河中東歸(張夫人全/忠之妻也)李
克用遣使以重幣請修好於全忠(好呼/到翻)全忠雖遣使報
而忿其書辭蹇傲決欲攻之(寧考異曰唐末見聞録乾/ 四年六月差軍將發往)
(汴州為使其書云云汴州回書云云據全忠書有前年/洹水曽獲賢郎去歲青山又擒列將又云鎮定歸款蒲)
(晉求和則非乾寧四年明矣唐年補録天復元年五月/壬午制以朱全忠兼領河中仍詔與太原通和初朝廷)
(以全忠吞併河朔又收下蒲津必恐兵起相侵乃下詔/太原夷門使務和好時太原意亦以全忠漸强先以書)
(聘全忠書辭與見聞錄同全忠答太原書又進表云臣/與太原曽於頃歲首締歡盟及其偶掇猜嫌止為各爭)
(言氣又云但以來書意㫖未息披攘又云臣詳兹來意/益切憤懐不敢遂與通和必恐有孤朝寄已遣諸軍進)
(討訖續寳運録載全忠表云臣當道先自河府抽軍便/赴太原進討已累具狀分析聞奏訖臣今月二十三日)
(部領牙隊到東都李克用差到專使張特與臣書一封/并駞馬弓箭銀器匹段等與臣通和其張特臣且與回)
(書放歸訖當月河府抽回兵士即勒權於河陽屯駐見/排比收復潞州使邐迤赴太原進討次日李克用與臣)
(書一封謹隨狀封進天復四年二月奏其年三月二日/表到駕前奉襄宗三月八日敕云云云天復四年尤誤)
(也編遣録天復元年二月李克用遣軍將張特執檄厚/幣而來釋憾亦差軍將持函以為報又曰辛巳上欲北)
(回軍便征北虜近者李克用以甘言重幣請通和好遂/具事奏聞語與補録同唐太祖紀年録天復元年六月)
(太祖以梁㓂方强難以兵伏陽降心以緩其謀乃遣押/牙張特持幣馬書檄以諭之請復舊好書詞大陳北邊)
(五部壬馬之盛皆吾外援朱温視之不懌令敬翔修報/詞㫖踈拙人士嗤之薛居正五代史梁紀天復元年二)
(月李克用遣牙將張特來聘帝亦遣使報命李襲吉傳/天復中武皇議欲修好於梁命襲吉以貽梁祖書辭與)
(見聞録同其年月日各參差不同據全忠答太原書云/今月二十二日使至又上表云先自河府抽軍赴太原)
(又云二十三日到東都則克用書達全忠必/在天復元年二月下旬今從編遺録梁紀) 以翰林
學士户部侍郎王溥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以吏部侍
郎裴樞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溥正雅之從孫也(王正/雅見)
(二百四十四卷文宗/大和五年從才用翻)常在崔𦙍幕府故𦙍引之 贈諡
故睦王倚曰恭哀太子(倚為宦官所/殺見上年) 加幽州節度使
劉仁恭魏博節度使羅紹威並兼侍中 三月癸未朔
朱全忠至大梁(自河中歸/至大梁)癸卯遣氏叔琮等將兵五萬
攻李克用入自太行魏博都將張文恭入自磁州新口
(武宗之討劉稹也自遼州開新路/達于磁州武安縣故謂之新口)葛從周以兖鄆兵㑹
成徳兵入自土門洺州刺史張歸厚入自馬嶺義武節
度使王處直入自飛狐(沈括曰北岳常山之岑謂之大/茂山自石晉割燕雲與契丹以)
(大茂山分脊為界飛狐路在大茂山西自銀冶寨北出/倒馬關度北界却自石門子令水鋪入缾形梅回兩寨)
(之間至代州今大茂祠中多唐人古碑殿前一亭有李/克用題名云太原河東節度使李克用親領步騎五十)
(萬問罪幽陵回師自/飛狐路即歸鴈門)權知晉州侯言以慈隰晉絳兵入
自隂地叔琮入天井關進軍昂車(昂車即昂車關/在澤州昂車嶺)辛亥
沁州刺史蔡訓以城降河東都將葢瑋詣侯言降即令
權知沁州(葢古盍/切姓也)壬子叔琮拔澤州李存璋弃城走叔
琮進攻潞州昭義節度使孟遷降之河東屯將李審建
王周將步軍一萬騎二千詣叔琮降叔琮進趣晉陽(趣/七)
(喻/翻)夏四月乙卯叔琮出石㑹闗營于洞渦驛(洞渦驛臨/洞渦水)
張歸厚引兵至遼州丁巳遼州刺史張鄂降别將白奉
國㑹成徳兵自井陘入(陘音/刑)己未拔承天軍與叔琮烽
火相應 甲戌上謁太廟丁丑赦天下改元雪王涯等
十七家(王涯等誅夷見二百四十五卷文宗太/和九年崔𦙍將誅宦官故先雪王涯等) 初楊
復恭為中尉借度支賣麴一年之利以贍兩軍自是不
復肯歸(度徒洛翻復/扶又翻下同)至是崔𦙍草赦(草赦文及/諸條件)欲抑宦
官聴酤者自造麴但月輸𣙜酤錢兩軍先所造麴趣令
減價賣之過七月無得復賣(𣙜訖岳翻酤音故復扶又/翻㑹要㑹昌六年九月勑)
(揚州等入道州府置𣙜酤并置官店酤酒代百姓納𣙜/酒錢并充資助軍用如有人私酤酒及置私麴者罪止)
(一身不得没入家産葢/𣙜酤賣麯本皆屬度支) 東川節度使王宗滌以疾求
代王建表馬步使王宗裕為留後 氏叔琮等引兵抵
晉陽城下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城中大恐李克用登城備
禦不遑飲食時大雨積旬城多頽壊隨加完補河東將
李嗣昭李嗣源鑿暗門夜出攻汴壘屢有殺獲李存進
敗汴軍於洞渦(敗補/邁翻)時汴軍既衆芻糧不給乆雨士卒
瘧利(瘧逆約翻寒熱迭/作為瘧泄下為利)全忠乃召兵還五月叔琮等自
石㑹關歸(齎考異曰編遺録四月壬戌李克用遣張特/ 書請尋懽盟乃指揮諸軍所在且駐留見)
(差發專人之太原許通懽好兼并州地寒節侯甚晚戊/馬既多野草不足於芻牧尋令氏叔琮迴戈後唐太祖)
(紀五月氏叔琮及四面賊軍皆退薛史梁紀班師在四/月後唐紀汴軍退在五月葢全忠以四月命班師而叔)
(琮等以五月離晉陽/故國史記之各異也)諸道軍亦退河東將周徳威李嗣
昭以精騎五千躡之殺獲甚衆先是汾州刺史李瑭舉
州附於汴軍(先悉/薦翻)克用遣其將李存審攻之三日而拔
執瑭斬之氏叔琮過上黨孟遷挈族隨之南徙朱全忠
遣丁㑹代守潞州(為丁㑹歸李/克用張本) 朱全忠奏乞除河中
節度使而諷吏民請已為帥(帥讀/曰率)癸卯以全忠為宣武
宣義天平護國四鎮節度使(當是時自蒲陜以東至于海/南距淮北距河諸鎮皆為朱)
(全忠所有使全忠以鄰道自廣則當兼領佑國河陽陜/虢不應越此三鎮而領河中全忠所以領河中者上以)
(制朝廷下以/制李克用也) 己酉加鎮海鎮東節度使錢鏐守侍中
崔𦙍之罷兩軍賣麴也并近鎮亦禁之李茂貞惜其
利表乞入朝論奏(李茂貞在鳯翔近鎮/也故爭賣麴之利)韓全誨請許之
茂貞至京師全誨深與相結崔𦙍始愳隂厚朱全忠益
甚與茂貞為仇敵矣 以佑國節度使張全義兼中書令
六月癸亥朱全忠如河中(梁考異曰薛居正五代史/ 紀庚申帝發自大梁今)
(從編/遺録) 上之返正也中書舍人令狐渙給事中韓偓皆
預其謀故擢為翰林學士數召對訪以機密渙綯之子
也(數所角翻令/狐綯相宣宗)時上悉以軍國事委崔𦙍每奏事上與
之從容(從千/容翻)或至然燭宦官畏之側目皆咨𦙍而後行
𦙍志欲盡除之韓偓屢諫曰事禁太甚此輩亦不可全
無恐其黨迫切更生它變𦙍不從丁夘上獨召偓問曰
敕使中為惡者如林何以處之(處昌吕/翻下同)對曰東内之變
敕使誰非同惡處之當在正旦(謂誅劉季/述等時也)今已失其時
矣上曰當是時卿何不為崔𦙍言之(為于/偽翻)對曰臣見陛
下詔書云自劉季述等四家之外其餘一無所問夫人
主所重莫大於信既下此詔則守之宜堅若復戮一人
則人人懼死矣(復扶/又翻)然後來所去者已為不少(去羌吕/翻少詩)
(沼/翻)此其所以忷忷不安也陛下不若擇其尤無良者數
人明示其罪寘之於法然後撫諭其餘曰吾恐爾曹謂
吾心有所貯(貯丁吕翻/藏蓄也)自今可無疑矣乃擇其忠厚者
使為之長(長知/兩翻)其徒有善則奬之有罪則懲之咸自安
矣今此曹在公私者以萬數(公謂有職名於官者私謂/乞丐攜養於宦者私家未)
(有名籍在/於官者)豈可盡誅邪夫帝王之道當以重厚鎮之公
正御之至于瑣細機巧此機生則彼機應矣終不能成
大功所謂理絲而棼之者也(治絲而棼左傳魯衆仲之/言杜預注云絲見棼緼益)
(所以/亂)况今朝廷之權散在四方茍能先收此權則事無
不可為者矣上深以為然曰此事終以屬卿(嗚呼世固/有能知之)
(言之而不能究于行者/韓偓其人也屬之欲翻) 李克用遣其將李嗣昭周徳
威將兵出隂地闗攻隰州刺史唐禮降之進攻慈州刺
史張瓌降之 閏月以河陽節度使丁㑹為昭義節度
使(洛考異曰薛居正五代史㑹傳自河陽以疾致政于/ 陽梁祖季年猜忌故將功大者多遭族滅㑹隂有)
(避禍之志稱疾者累年天復元年梁祖并有河中晉絳/乃起㑹為昭義節度使按光化二年六月㑹自河陽為)
(昭義節度使九月李克用取潞州表孟遷為節度使時/罕之已卒必是㑹却領河陽至此纔二年則非致政稱)
(疾累年也又是時全忠未嘗誅戮大將疑㑹降/河東後作傳者誤以天祐中事在前言之耳)孟遷為
河陽節度使從朱全忠之請也 道士杜從法以妖妄
誘昌普合三州民作亂(妖一遥翻誘音酉昌州乾元中/割瀘普渝資等州界置普州漢)
(牛鞞資中墊江徳陽四縣之境梁置普慈郡後周置普/州合州漢墊江地宋置東宕渠郡西魏置合州九域志)
(普州東至昌州一百七十五里/昌州東至合州一百八十里)王建遣行營兵馬使王
宗黯將兵三萬㑹東川武信兵討之宗黯即吉諫也
崔𦙍請上盡誅宦官但以宫人堂内諸司事(時宦官牙/領内諸司)
(使/)宦官屬耳頗聞之(屬之/欲翻)韓全誨等涕泣求衷于上上
乃令𦙍有事封疏以聞勿口奏宦官求美女知書者數
人内之宫中隂令詗密其事(詗古永翻/又翾正翻)盡得𦙍密謀上
不之覺也全誨等大懼每宴聚流涕相訣别日夜謀所
以去𦙍之術𦙍時領三司使(去羌吕翻三司/户部度支鹽鐵)全誨等教
禁軍對上諠譟訴𦙍減損冬衣上不得已解𦙍鹽銕使
時朱全忠李茂貞各有挾天子令諸侯之意全忠欲上
幸東都茂貞欲上幸鳯翔𦙍知謀泄事急遺朱全忠書
(遺唯/季翻)稱被密詔(被皮/義翻)令全忠以兵迎車駕且言昨者返
正皆令公良圖(𦙍言返正之謀皆出於全忠按舊書帝/紀全忠并河中進檢校太師兼中書令)
(故稱/令公)而鳯翔先入朝抄取其功(李茂貞入朝見上/正月抄楚交翻)今不
速來必成罪人豈惟功為它人所有且見征討矣全忠
得書秋七月甲寅遽歸大梁發兵(年考異曰唐太祖紀/ 録㑹汴入㓂同華)
(宦者知崔𦙍之謀時𦙍專掌三司泉貨韓全誨教禁兵/伺𦙍出聚而呼譟訴以冬衣減損軍人又上前披訴天)
(子徇衆情罷崔𦙍知政事崔𦙍怒急召朱温請以兵師/入輔唐補紀時朱全忠在河中𦙍潜作急令全忠入朝)
(又修書云云全忠得此書詔便發河中還汴按是時/全忠未㓂同華𦙍亦未罷紀年録誤今從唐補紀)
西川龍臺鎮使王宗侃等討杜從法平之(九域志普州/安岳縣有龍)
(臺/鎮) 八月甲申上問韓偓曰聞陸扆不樂吾返正(樂音/洛下)
(同/)正旦易服乘小馬出啓夏門有諸(啓夏門京城南面/東來第一門夏户)
(雅/翻)對曰返正之謀獨臣與崔𦙍輩數人知之扆不知也
一旦忽聞宫中有變人情能不驚駭易服逃避何妨有
之陛下責其為宰相無死難之志則可也(難乃/旦翻)至於不樂
返正恐出䜛人之口願陛下察之上乃止韓全誨等懼
誅謀以兵制上乃與李繼昭李繼誨李彦弼李繼筠深
相結繼昭獨不肻從它日上問韓偓外間何所聞對曰
惟聞敕使憂愳與功臣及繼筠交結(功臣謂李繼昭李/繼誨李彦弼也)
將致不安亦未知其果然不耳(然不讀/曰否)上曰是不虛矣
比日繼誨彦弼輩語漸倔强(比毗至翻倔其/勿翻强其兩翻)令人難耐
令狐渙欲令朕召崔𦙍及全誨等於内殿置酒和解之
何如對曰如此則彼凶悖益甚(悖蒲昧翻/又蒲没翻)上曰為之奈
何對曰獨有顯罪數人速加竄逐餘者許其自新庻幾
可息(幾居/依翻)若一無所問彼必知陛下心有所貯益不自
安事終未了耳(貯下/吕翻)上曰善既而宦官自恃黨援已成
稍不遵敕㫖上或出之使監軍或黜守諸陵(黜守諸陵/者剥色配)
(役諸/陵也)皆不行上無如之何 或告楊行密云錢鏐為盜
所殺行密遣步軍都指揮使李神福等將兵取杭州兩
浙將顧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 九月癸丑上急召韓
偓謂曰聞全忠欲來除君側之惡大是盡忠然須令與
茂貞共其功若兩帥交争則事危矣(帥所/類翻)卿為我語崔
𦙍速飛書兩鎮(為于偽翻語牛倨/翻兩鎮謂汴岐)使相與合謀則善矣
壬戌上又謂偓曰繼誨彦弼輩驕横益甚(横户/孟翻)累日前
與繼筠同入輒于殿東令小兒歌以侑酒(侑佑/也)令人驚
駭對曰臣必知其然兹事失之於初當正旦立功之時
(謂誅劉王迎/上反正時)但應以官爵田宅金帛酧之不應聴其出
入禁中此輩素無知識數求入對或僣易薦人(數所角/翻易以)
(䜴/翻)稍有不從則生怨望况惟知嗜利為敕使以厚利雇
之(言韓全誨等以利㗖繼誨彦弼惟/其所指使而為之用若受傭雇然)令其如此耳崔𦙍
本留衞兵欲以制敕使也(言留岐兵以制宦/官事見是年正月)今敕使衞
兵相與為一將若之何汴兵若來必與岐兵鬭于闕下
臣竊寒心上但愀然憂沮而已(秋子/小翻)冬十月戊戌朱全
忠大舉兵發大梁(奉考異曰薛居正五代史十月戊戌/ 密詔赴長安是時朝廷軍國大政)
(專委崔𦙍崔每事裁抑宦官宦官側目崔一日於便殿/奏欲盡去之全誨等屬垣聞之中官視崔眥裂以重賂)
(甘言誘藩臣以為城社時因讌聚則相向流涕時崔專/掌三司貨泉全誨等教禁兵於昭宗前訴之昭宗不得)
(已罷崔知政事崔急召太祖請以兵入輔故有是行按/帝幸鳯翔前崔𦙍未罷相此與太祖紀年録畧同亦誤)
李神福與顧全武相拒乆之神福𫉬杭俘使出入卧
内神福謂諸將曰杭兵尚彊我師且當夜還杭俘走告
全武神福命勿追(逸杭俘使之告/全武以誘之)暮遣羸兵先行神福
為殿(羸倫為翻/殿丁練翻)使行營都尉吕師造伏兵青山下(沈括曰/臨安縣)
(有青山鎮路振九國/志作設伏青山路)全武素輕神福出兵追之神福師
造夾擊大破之斬首五千級生擒全武錢鏐聞之驚泣
曰喪我良將(喪息/浪翻)神福進攻臨安(臨安縣錢鏐所起之地/衣錦軍在焉九域志臨)
(安縣在杭州西/一百二十里)兩浙將秦昶帥衆三千降之(帥讀/曰率) 韓
全誨聞朱全忠將至丁酉令李繼筠李彦弼等勒兵劫
上請幸鳯翔宫禁諸門皆増兵防守(記考異曰按金鑾/ 二十日入直隔)
(夜崔公傳語明日請相看侵早到門崔出御札相示然/則添人把門及降御札皆十九日事實録己亥差人把)
(門己亥乃二十/一日實録誤也)人及文書出入搜閲甚嚴上遣人密賜
崔𦙍御札言皆悽愴(愴楚/亮翻)末云我為宗社大計埶須西
行卿等但東行也(西行謂將幸鳯翔使𦙍/等東行趣朱全忠進兵)惆悵惆悵(惆/丑)
(留翻悵/丑亮翻)戊戌上遣趙國夫人出語韓偓(命宫人出至學/士院語之也新)
(舊書帝紀曰趙國夫/人寵顔語牛倨翻)朝來彦弼輩無禮極甚欲召卿對
其埶未可且言上與皇后但涕泣相向自是學士不復
得對矣癸卯韓全誨等令上入閤召百官(百官自閤門/入見於内殿)
(謂之/入閤)追寢正月丙午敕書(丙午敕書依大/中舊制見上)悉如咸通以
來近例是日開延英全誨等即侍側同議政事丁未神
䇿都指揮使李繼筠遣部兵掠内庫寳貨帷帳法物韓
全誨遣人密送諸王宫人先之鳯翔(之往/也)戊申朱全忠
至河中表請車駕幸東都京城大駭士民亡&KR0481;山谷是
日百官皆不入朝闕前寂無人十一月己酉朔李繼筠
等勒兵闕下禁人出入諸軍大掠士民衣紙及布襦者
滿街極目(衣於既翻/襦汝朱翻)韓建以幕僚司馬鄴知匡國留後
朱全忠引四鎮兵七萬趣同州(四鎮兵宣武宣義天平/䕶國兵也趣七喻翻)
鄴迎降 韓全誨等以李繼昭不與之同遏絶不令見
上時崔𦙍居第在開化坊(按五代史孫徳昭傳/開化坊在長安東街)繼昭帥
所部六十餘人(六十當作六/千帥讀曰率)及闗東諸道兵在京師者
共守衞之(史言崔𦙍所以不/死於羣閹之手)百官及士民避亂者皆往
依之(依李繼昭之兵以避/禁兵及岐兵暴掠)庚戌上遣供奉官張紹孫召
百官崔𦙍等皆表辭不至壬子韓全誨等陳兵殿前言
於上曰全忠以大兵逼京師欲刼天子幸洛陽求傳禪
臣等請奉陛下幸鳯翔收兵拒之上不許杖劒登乞巧
樓全誨等逼上下樓上行纔及夀春殿李彦弼已於御
院縱火(御院天子及后/妃所居之地)是日冬至上獨坐思政殿翹一
足一足蹋䦨干(蹋與踏同闌/干殿檻也)庭無羣臣旁無侍者頃之
不得已與皇后妃嬪諸王百餘人皆上馬慟哭聲不絶
出門回顧禁中火已赫然是夕宿鄠縣(九域志鄠縣在/長安南六十里)
(入考異曰續寳運録其年十月朱全忠發士馬十二月/ 長安聖上幸鳯翔宰臣裴諗翰林學士令狐渙等扈)
(從其皇后王氏及千官太子玉印龍服並是汴州迎在/華州相次修東都宫室旋迎赴東都其年十一月初鳯)
(翔士馬入京劫掠街西諸坊寳貨士女至甚及七日汴/州士馬入京赴救長安士庻並走攅在開化坊其説妄)
(謬今/不取)朱全忠遣司馬鄴入華州謂韓建曰公不早知過
自歸又煩此軍少留城下矣(司馬鄴本韓建幕僚以同/州降因使之諭建少詩沼)
(翻/)是日全忠自故市引兵南渡渭韓建遣節度副使李
巨川請降獻銀三萬兩助軍全忠乃西南趣赤水(趣七/喻翻)
癸丑李茂貞迎車駕於田家磑(磑五/對翻)上下馬慰接之(史/言)
(昭宗屈體以/接李茂貞)甲寅車駕至盩厔乙卯留一日朱全忠至
零口西(宋白曰昭應縣界有零口天授二年於此置鴻/州於郭下置鴻門縣葢古鴻門之地也昭應漢)
(新豐縣地宋又改昭應為臨/潼九域志臨潼縣有零口鎮)聞車駕西幸與僚佐議復
引兵還赤水左僕射致仕張濬説全忠曰(張濬時居長/水説式芮翻)
韓建茂貞之黨不先取之必為後患全忠聞建有表勸
天子幸鳯翔乃引兵逼其城建單騎迎謁全忠責之對
曰建目不知書凡表章書檄皆李巨川所為全忠以巨
川常為建畫策斬之軍門(李巨川之誅晚/矣常為于偽翻)謂建曰公許
人可即徃衣錦(漢人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韓建許州長社人也衣於既翻)丁巳
以建為忠武節度使理陳州(唐置忠武軍於許州黄巢/之自長安東出也趙犨陳)
(人也守陳州有功朝廷以忠武節授之奏徙忠武軍治/陳州按是時天子已西幸韓建自華徙陳皆朱全忠為)
(之未經表授即以為忠/武節度使何所禀命乎)以兵援送之(慮韓建中路逸而/歸岐又慮其在華)
(久其將士有刼奪之者上考異曰編遺録上引兵逼華/州韓建輕騎出牆歸投 於西溪亭子與建飲膳畢却)
(歸赤水營旬日乃請建充忠武節度使梁太祖實録乙/卯大軍及華州建來降甲辰署建權知華州事仍以宣)
(武牙推龔麟佐之唐太祖紀年録丙辰汴軍攻華州九/日建以城降唐補紀同州刺史王行約閉城登壘全忠)
(斫開城門屠之不留噍類華州韓建聞此出城三十里/迎之只於迎處云令公本貫許州便仰衣錦乃差人押)
(出關東舊傳建今李巨川至河中送款敬翔疾其文筆/勸全忠害之薛居正五代史梁祖紀丙辰帝表建權知)
(忠武軍事徙令赴任實録乙卯全忠取華州丙辰次武/功徙建為忠武節度使按此月無甲辰葢丙辰字誤也)
(全忠乙卯取華州丙辰豈能遽至武功唐補紀又云昭/宗不知崔𦙍偽行詔命聞朱全忠平陷兩州十一月三)
(日亥時奔波西去按行約乃克用取同州時節度使也/程匡柔妄謬多此類今取華州日從梁太祖實録李巨)
(川死從昭/宗實録)以前商州刺史李存權知華州徙忠武節度
使趙珝為匡國節度使(趙珝徙節同州/亦非天子出命)車駕之在華州
也(乾寧三年四年/車駕在華州)商賈輻湊(賈音古天子行在所從兵/及百司供億浩繁故商賈)
(輻湊以牟利輻湊者葢以車輻皆内湊于轂為諭夫三/十輻共一轂轂者衆輻聚湊之所四方之商賈内嚮而)
(聚湊焉故/曰輻湊)韓建重征之二年得錢九百萬緡至是全忠
盡取之(史言自古聚財/者率為他人積)是時京師無天子行在無宰相崔
𦙍使太子太師盧渥等二百餘人列狀請朱全忠西迎
車駕又使王溥至赤水見全忠計事(于考異曰編遺録/ 時長安無人主)
(朝廷無敕畫帝在岐下無輔臣自漢魏以來䘮亂未若/今日𦙍請王溥自西京至赤水請上進軍迎駕戊午離)
(赤水薛居正五代史梁紀己未發赤水按唐太祖紀年/録朱温至長樂崔𦙍帥百官班迎編遺録𦙍請王溥自)
(西京至赤水軍前商議實録𦙍東寓華州又云𦙍召溥/至赤水皆誤也舊紀亦云𦙍令溥至赤水促全忠迎駕)
(今從之發赤水/日從編遺録)全忠復書曰進則懼脇君之謗退則懐
負國之慚然不敢不勉戊午全忠發赤水 辛酉以兵
部侍郎盧光啓權句當中書事(時無宰相權使之句當/句占侯翻當丁浪翻)
車駕留岐山三日壬戌至鳯翔 朱全忠至長安宰相
帥百官班迎於長樂坡明日行復班辭於臨臯驛(班迎/班辭)
(非藩臣所得當崔𦙍之奉朱全忠至此為一身脱死計/非為唐社稷計也宦官既誅𦙍亦死於全忠之手宜矣)
(帥讀曰率樂音/洛復扶又翻)全忠賞李繼昭之功(以其能保衞崔/𦙍及百官也)初
令權知匡國留後復留為兩街制置使賜與甚厚繼昭
盡獻其兵八千人(孫徳昭畏朱/温之雄猜也)全忠使判官李擇裴鑄
入奏事稱奉密詔及得崔𦙍書令臣將兵入朝韓全誨
等矯詔答以朕避災至此非宦官所刼密詔皆崔𦙍詐
為之卿宜斂兵歸保土宇茂貞遣其將符道昭屯武功
以拒全忠(九域志武功縣在長/安西北一百五十里)癸亥全忠將康懐貞擊
破之 丁卯以盧光啓為右諌議大夫參知機務(參知/機務)
(唐乆不除授盧光啟/自權句當中書為之) 戊辰朱全忠至鳯翔軍於城東
(至考異曰實録乙丑全忠駐軍岐城之東丙寅全忠軍/ 城下按全忠癸亥離長安乙丑丙寅至岐太速今從)
(編遺録/新紀)李茂貞登城謂曰天子避災非臣下無禮讒人
誤公至此全忠報曰韓全誨刼遷天子今來問罪迎扈
還宫岐王茍不預謀何煩陳諭上屢詔全忠還鎮全忠
乃拜表奉辭(屢詔全忠歸鎮韓全誨李茂貞挾天子以/令之也全忠拜表奉辭若不敢逆詔指者)
(然其意則/有在矣)辛未移兵北趣邠州(全忠之意在此茂貞養/子繼徽鎮邠邠岐輔車)
(之援也若先得邠則岐孤九域志鳯翔東北至邠州二/百二十二里趣七喻翻下同 考異曰金鑾記曰十七)
(日早聞岐師昨夜二更却迴云軍大衂汴令有表迎駕/并述行止汴軍在岐東下寨十八日十九日白麻盧光)
(啟可御史大夫參知機務二十日翰林學士姚洎兼知/外制誥二十四日汴令有表奉辭東去二十五日汴軍)
(離發延英門舊紀癸酉/全忠辭去今從編遺録)甲戌制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同
平章事崔𦙍責授工部尚書(四考異曰實録載制辭曰/ 居極位一無可稱又曰)
(無功及人為國生事按舊傳前為罷知政事落使務後/云同平章事鹽鐵轉運使實録前云罷𦙍鹽鐵使至此)
(制官位中復帶/鹽鐵使皆誤)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裴樞罷守本官(皆/宦)
(官之意也時宰/相皆不扈從)乙亥朱全忠攻邠州丁丑靜難節度使
李繼徽請降復姓名楊崇本全忠質其妻於河中令崇
本仍鎮邠州(難乃旦翻質音致為朱全/忠漁色邠岐復連兵張本)全忠之西入關
也韓全誨李茂貞以詔命徴兵河東茂貞仍以書求援
於李克用克用遣李嗣昭將五千騎自沁州趣晉州與
汴兵戰于平陽北破之(漢平陽縣隋改為臨汾晉州治/焉唐府兵未廢時有平陽府)
乙亥全忠發邠州戊寅次三原(自邠州東南至三/原一百五十餘里)十二
月癸未崔𦙍至三原見全忠趣之迎駕(趣讀/曰促)己丑全忠
遣朱友寧攻盩厔不下戊戌全忠自往督戰盩厔降屠
之(九域志盩厔縣在鳯翔府東/南二百里盩音&KR0008;厔音窒)全忠令崔𦙍帥百官及
京城居民悉遷于華州(帥讀/曰率)詔以裴贄充大眀宫留守
清海節度使徐彦若薨遺表薦行軍司馬劉隱權留
後(劉隱始/得廣州) 李神福知錢鏐定不死(或言錢鏐為盜所/殺見上文八月)
而臨安城堅久攻不拔欲歸恐為鏐所邀(自臨安退還/宣州有千秋)
(嶺之/險)乃遣人守衞鏐祖考丘壟禁樵采(錢鏐臨安人其/祖父丘壟在焉)
又使顧全武通家信鏐遣使謝之神福於要路多張旗
幟為虚寨鏐以為淮南兵大至遂請和神福受其犒賂
而還(還音旋/又如字) 朱全忠之入關也(是年十一月/朱全忠入關)戎昭節
度使馮行襲遣副使魯崇矩聽命於全忠(按光化元年以/馮行襲為昭信)
(軍節度使天祐二年始/改昭信軍為戎昭軍)韓全誨遣中使二十餘人分道
徴江淮兵屯金州以脅全忠行襲盡殺中使收其詔敕
送全忠(馮行襲以昭信節度使/治金州故得盡殺中使)又遣使徴兵於王建朱
全忠亦遣使乞師于建建外修好於全忠罪狀李茂貞
(好呼/到翻)而隂勸茂貞堅守許之救援以武信節度使王宗
佶前東川節度使王宗滌等為扈駕指揮使將兵五萬
聲言迎車駕其實襲茂貞山南諸州(為王建取山/南西道張本) 江
西節度使鍾傳將兵圍撫州刺史危全諷天火燒其城
士民讙驚(讙與/諠同)諸將請急攻之傳曰乗人之危非仁也
乃祝曰全諷之罪無為害民火尋止全諷聞之謝罪聴
命以女妻傳子匡時(妻七/細翻)傳少時嘗獵(少詩/照翻)醉遇虎與
鬭虎搏其肩而傳亦持虎腰不置旁人共殺虎乃得免
既貴悔之常戒諸子曰士處世貴智謀勿效吾暴虎也
(詩曰袒裼暴虎注云暴虎/空手以搏之也處昌吕翻) 武貞節度使雷滿薨子彦
威自稱留後
資治通鑑卷二百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