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紀
皇王大紀
欽定四庫全書
皇王大紀卷四十二 宋 胡宏 撰
三王紀
襄王
十一年春正月宋人執滕子嬰齊夏四月宋人曹人邾
人盟于曹南鄫子㑹盟于邾宋公使邾子用鄫子于次
睢之社欲以屬東夷子魚曰古者六畜不相為用小事
不用大牲而況敢用人乎祭祀以為人也民神之主也
用人其誰饗之齊桓公存三亡國以屬諸侯義士猶曰
薄徳今一會而虐二國之君又用諸淫昏之鬼將以求
霸不亦難乎得死為幸弗聽己酉邾人執鄫子用之曹
人叛盟宋公將伐曹子魚曰君之徳無乃猶有所闕而
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無闕而後動可乎弗聽
帥師圍曹曹國風二篇曰候人四章章四句刺近小人
也共公遠君子而好近小人焉彼候人兮何戈與祋(候/人)
(道路送賔客者何掲祋殳/也言賢者之官不過候人)彼其之子三百赤芾(彼彼曹/朝也芾)
(韠也一命緼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乗)維鵜在梁不濡其
翼(鵜洿澤也梁水中之梁鵜/在梁可謂不需其翼者乎)彼其之子不稱其服維鵜
在梁不濡其咮(咮喙/也)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媾厚/也)薈兮蔚
兮南山朝隮(薈蔚雲興也南山曹/南山也隮升雲也)婉兮孌兮季女斯飢
(婉少貌孌好也季女人/之少子也女氏之弱者)曹國風三篇曰鳲鳩四章章六
句刺不壹也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也鳲鳩在桑其
子七兮(興也鳲鳩秸鞠也鳲鳩之養其子/朝從上下莫從下上平均如一)淑人君子其
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言執義一/則用心固)鳲鳩在桑其子
在梅(飛在/梅也)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其帶伊絲其弁伊騏(騏/騏)
(文也弁/皮弁也)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忒疑/也)
其儀不忒正是四國(正是/也)鳲鳩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
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曹國風終四篇曰下
泉四章章四句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
所憂而思明王賢伯也洌彼下泉浸彼苞稂(興也冽寒/也下泉泉)
(下流也苞本也稂童粱/非溉草得水而病也)愾我寤嘆念彼周京洌彼下泉
浸彼苞蕭(蕭蒿/也)愾我寤嘆念彼京師芃芃黍苗隂雨膏
之(芃芃/美貌)四國有王郇伯勞之(郇伯郇侯也諸侯/有事二伯述職)衞大旱
衞國風九篇曰有狐三章章四句刺時也衞之男女失
時喪其妃耦焉古者國有凶荒則殺禮而多昬㑹男女
之無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有狐綏綏在彼淇梁(興也/綏綏)
(匹行貌石/絶水曰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之子無室家者在下/曰裳所以配衣也)有
狐綏綏在彼淇厲(厲梁可/厲之旁)心之憂矣之子無帶(帶所以/束衣)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言無室家若/人無衣服)
衛人伐邢陳侯請脩好於諸侯以無忘齊桓之徳故魯
侯㑹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於齊梁伯好土功亟城而
弗處民罷而弗堪則曰某寇將至乃溝公宫民懼而潰
秦遂取梁經曰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執滕子嬰齊
(執之是非決以稱人與稱爵而見執者則以名與不名/知其罪之在也經書見執於人者悉皆不名而滕子獨)
(名是亦有罪焉耳夫以齊桓之盛九合諸侯不以兵車/雖江黄之逺國猶相繼來盟而滕介齊宋之間不與衣)
(裳之㑹者三十有七年及宋襄繼起又不尊事大國其/見執則有由矣書名著其罪也茍為有罪其見執固宜)
(宋何以稱人不得爲伯討乎執雖以罪不歸于京師則/稱人惡其專也歸于京師而執非其罪則稱人惡其濫)
(也/)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於曹南鄫子㑹盟於邾己
酉邾人執鄫子用之秋宋人圍曹(盟于曹南口血未乾/今復圍曹者討不服)
(也愛人不親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襄公不能内自/省德而急於合諸侯執嬰齊非伯討不足以示威盟曹)
(南非同志不足以示信卒於兵敗身傷不知反求諸己/欲速見小利之過也漢景削七國而吳楚叛東都疾横)
(議而黨錮興唐文宗切於除姦而訓注用故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逹見小利)
(則大事不成經書襄公不越數端而知其操心之若此/者仲尼筆削推見至隱如化工賦象并其情不得遯焉)
(非特畫筆之肖其形耳故/春秋者化工也非畫筆也)衛人伐邢冬㑹陳人蔡人楚
人鄭人盟於齊(盟㑹皆君之禮也㣲者盟㑹不志於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與貴大夫居其間)
(也然則為此盟者乃公與陳蔡楚鄭之君或其大夫矣/曷為内則没公外則人諸侯與其大夫諱是盟也楚人)
(之得與中國㑹盟自此始也莊公十年荆敗蔡師始見/經其後入蔡伐鄭皆以號舉夷狄之也僖公元年改而)
(稱楚經亦書人於是乎浸强矣然終桓公世皆止書人/而不得與中國㑹盟者以齊修霸業能制其强故也桓)
(公既沒中國無霸鄭伯首朝于楚其後遂為此盟故春/秋沒公人陳蔡諸侯而以鄭列其下盖深罪之也又二)
(年復盟于鹿上至㑹于盂遂執宋公以伐宋而楚於是/乎大張列位於陳之上而書爵矣聖人書此豈與之乎)
(所以著夷狄之强傷中國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諱此盟/一以外夷狄二以惡諸侯之失道三以謹盟㑹之始也)
梁亡(陸淳曰秦肆其暴取人之國沒而不書其義安在/曰乗人之危惡易見也滅人之國罪易知也自取)
(滅亡其事微矣春秋之作聖人所以明微也梁本侯國/魚爛而亡何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者諸)
(侯朝修其禁令晝攷其國職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無/使熖淫而後即安故克勤於邦荒度上功者禹也慄慄)
(危懼檢身若不及者湯也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者文王也凡有國家者土地雖廣人民雖)
(衆甲兵雖多城郭雖固而不能自强於政治則日危月/削如火銷膏以至滅亡而莫覺也而況好土功輕民力)
(湎於酒淫於色心昏而出惡/政者乎其亡可立而待也)
十二年魯新作南門郜子朝于魯三月乙巳魯西宫災
滑人叛鄭鄭公子士洩堵寇帥師入滑齊人狄人盟于
邢謀衛難也於是衛方病邢隨以漢東諸侯叛楚鬬榖
於菟帥師伐隨取成而還宋公欲合諸侯魯臧孫辰聞
之曰以欲從人則可以人從欲鮮濟經曰二十年春新
作南門(言新者有故也言作創始也其曰南門者南非一/門也庫門天子臯門雉門天子應門書新作南門)
(譏用民力於所不當為也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春秋)
(凡用民力得其時制者猶書于䇿以見勞民為重事而/况輕用於所不當為者乎然僖公嘗脩泮宫復閟宫矣)
(奚斯董其役史克頌其事而經不書者宫廟以事其祖/考學校以教國之子弟二者為國之先務雖用民力不)
(可廢也其垂/教之意深矣)夏郜子來朝五月乙巳西宫災鄭人入滑
秋齊人狄人盟于邢冬楚人伐隨
十三年狄侵衛宋公將為鹿上之盟以求諸侯於楚子
魚曰小國爭盟禍也宋其亡乎幸而後敗於是宋人齊
人楚人盟于鹿上魯大旱公欲焚巫尫臧孫辰曰修城
郭貶食省用務穡勸分此其務也公從之宋公將㑹楚
王陳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于盂子魚曰君欲已甚其
何以堪楚王曰宋乃召我乎我必襲辱之楚王㑹諸侯
于盂執宋公以伐宋魯侯伐邾楚王使宜申遺魯以宋
俘魯侯㑹楚請宋公冬十月癸丑楚王與諸侯盟而釋
之任宿須句顓㬰風姓也實司大皥與有濟之祀以服
事諸夏邾人滅須句須句子奔魯因成風也成風言於
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禮也若封須句是崇皡濟而脩
祀紓禍也經曰二十有一年春狄侵衛宋人齊人楚人
盟于鹿上夏大旱秋宋公楚子陳侯蔡侯鄭伯許男曹
伯會于盂執宋公以伐宋(執宋公者楚子也何以不言/楚子執之分惡於諸侯也諸)
(侯皆在㑹而蠻夷執其㑹主拱手以聽而莫之敢違其/不勇於為義亦甚矣故特列楚人於陳蔡之間而以同)
(執為文夫以楚之强豈能勝秦五國之衆何弱於趙然/澠池之㑹藺相如一奮其氣威信敵國秦雖虎狼猶不)
(敢動况以五國之君而不能得志於荆楚乎宋以乗車/之㑹往而楚伏兵車以執之則宋直楚曲其義已明雖)
(以匹夫自反而縮猶不可耻矧南面之君也哉然春秋/為賢者諱宋公見執不少隐之何也夫盟主者所以合)
(天下之諸侯攘夷狄尊王室者也宋公欲繼齊桓之烈/而與楚盟㑹豈攘夷狄尊周室之義乎故人宋公於鹿)
(上之盟而于盂之㑹直書其/事而不隠所以深貶之也)冬公伐邾楚人使宜申來
獻捷(不曰來獻宋捷為魯諱也諸侯從楚伐宋而魯獨/不與故楚來獻捷以脅魯為魯計者拒其使而不)
(受可也請於天王而討之可也宋公先代之後作賔王/家方脩盟㑹而伏兵車執之於壇玷之上又以軍獲遺)
(獻諸侯其横逆甚矣拒其使而不受聲其罪而致討不/患無詞魯於是時曽不能申大義以攘荆楚尊中國故)
(不曰宋㨗/特為魯諱)十有二月癸丑公㑹諸侯盟于薄釋宋公(㑹/不)
(書其所為獨㑹于稷書成宋亂者為受郜鼎立華督也/㑹于澶淵言宋災故者為葬蔡侯不討般也盟不書所)
(為而盟于薄言釋宋公者宋方主㑹而蠻夷執而伐之/以其俘獲來遺是夷狄反為中國主禽獸將逼人而食)
(之矣此正天下大變春秋之所謹也魯既不能申大義/以抑其强暴使宋公見釋出自天王與中國而顧㰱血)
(要言求楚子以釋之是操縱大權自蠻夷出其事己慎/甚矣故書㑹書盟書釋皆不言楚子為魯諱以深貶之)
(也穀梁謂不與楚專釋是已/或以為嘉我公之救患誤矣)
十四年魯侯伐邾取須句反其君焉鄭伯如楚宋公衛
侯許男滕子伐鄭子魚曰所謂禍在此矣富辰言於王
曰兄弟不協焉能怨諸侯之不睦盍歸叔帶乎王召之
自齊歸于京師邾人以須句故出師魯侯不設備臧孫
辰曰小不可易也衆不可恃也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
思命不易哉先生之明徳猶無不難也無不懼也況我
小國乎君其無謂邾小蠭蠆有毒而況國乎弗聽六月
丁未戰于升陘魯師敗績邾人獲公胄縣諸魚門邾雖
戰勝死傷甚衆無衣可復至用矢焉楚王伐宋以救鄭
九月己巳朔宋公阻泓水而陣既成列楚人未既濟子
魚請擊之公不可既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又不可既
陳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公傷股門官殱焉國人皆咎公
公曰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古之為軍也不以阻隘也
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鼓不成列子魚曰君未知戰若愛
重傷則如勿傷愛其二毛則如服焉丙子晨鄭文夫人
芊氏姜氏勞楚王于柯澤王使示以俘馘君子曰非禮
也婦人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踰閾戎事不邇女器丁
丑王入享于鄭夜出文芈送于軍取鄭二姬以歸叔詹
曰楚王其不没乎為禮卒於無别諸侯是以知其不遂
霸也經曰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須句(按左氏則魯固/得崇明祀保小)
(寡之禮何以書取乎不請于王命而專為母家報怨謀/動干戈於邦内擅取人國而反其君是以亂易亂非所)
(以為禮也與/收奪者無異)夏宋公衛侯許男滕子伐鄭秋八月丁未
及邾人戰于升陘(魯既敗績邾亦幾亡輕用師徒害及/兩國亦異於誅暴救亂之兵矣故諱)
(不言公而書及/内以諱為貶)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於
泓宋師敗績(泓之戰宋襄公不阨人於險不鼓不成列/先儒以為至仁大義雖文王之戰不能過)
(也而春秋不與何哉物有本末事有終始順事恕施者/王政之本也襄公伐齊之喪奉少奪尊使齊有殺無虧)
(之惡有敗績之傷此晉獻公之所以亂其國者罪一也/桓公存三亡國以屬諸侯義士猶曰薄徳而一㑹虐二)
(國之君罪二也曹人不服盍姑省徳無闕然後動而興/師圍之罪三也凡此三者不仁非義襄公敢行而獨愛)
(重傷與二毛則亦何異盜跖之以分均出後為仁義陳/仲子以避兄離母居於陵為亷乎夫計末遺本飾小名)
(妨大徳者春秋之所惡也故詞繁/不殺而宋公書及以深貶之也)
十五年甲申春齊侯怨宋公之不與盟於齊也伐宋圍
緡三月庚寅宋公薨傷於泓故也諡曰襄公子王臣嗣
楚成得臣帥師伐陳討其貳於宋也遂取焦夷城頓而
還得臣子玉也以字行子文以為之功使為令尹薳吕
臣曰子若國何對曰吾以靖國也夫有大功而無貴仕
其人能靖者與有㡬九月把伯薨諡曰成公弟姑容嗣
成公始行夷禮終其身經曰二十有三年春齊侯伐宋
圍緡(齊霸國之餘業也宋襄公既敗於泓荆楚之勢益/張矣齊侯既無尊中國攘夷狄恤災患畏簡書之)
(意又乘其約而伐之此又義之所不得為者也故書伐/國而言圍邑以著其罪然則桓公伐鄭圍新城何以不)
(為貶乎鄭與楚合憑陵中國桓公伐之攘夷狄也宋與/楚戰兵敗身傷齊侯伐之殘中夏也其事異矣美惡不)
(嫌同/詞)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秋楚人伐陳冬十有一
月把子卒(春秋天子之事也而尤謹于華夷之辨中國/之所以為中國以禮義也一失則為夷狄再)
(失則為禽獸人類滅矣魯桓簒弑滕首朝之貶而稱子/治其黨也夷不亂華成公變之貶而稱子存諸夏也)
十六年鄭人入滑王為滑請鄭不聽命王怒將以狄伐
鄭富辰諫曰太上以徳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周
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魯
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邗晉應韓武之
穆也凡蔣邢茅胙祭周公之𦙍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
類當厲宣之際糾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詩曰棠棣之華
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䦧於牆外禦其侮
雖有小忿不廢懿親鄭在天子兄弟也兄弟之怨不徴
於他章怨外利不義棄親即狄不祥以怨報徳不仁王
其若之何弗聽使頽叔出狄師伐鄭取櫟王將以狄隗
為后富扆諌曰不可王者尊貴明賢庸勲長老愛親禮
新親舊者也今王棄鄭而降於狄一舉而棄七徳夫婚
姻禍福之階也利内則受福利外則取禍狄固貪惏王
又啓之女徳無極婦怨無終狄必為患弗聽隗氏通於
叔帶王替隗氏頽叔曰我實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叔帶
以狄師攻王王御士將禦之王曰先后其謂我何寜使
諸侯圗之遂出適鄭處于汜使告諸侯曰不榖不徳得
罪於寵子帶鄙在鄭地汜敢告叔父伯舅魯臧文仲對
曰天子䝉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鄭伯與孔將鉏石甲
父侯宣多省視官具于汜而後聽其私政晉侯夷吾薨
諡曰恵公子圉嗣時公子重耳已在秦矣初重耳處狄
十二年狐偃曰吾來此也休以擇利也盍行乎乃行過
衛衛侯不禮焉及齊桓公妻之有馬二十乗公子安之
曰民生安樂孰知其他從者不可姜氏曰行也西方之
書曰懐與安實疚大事管敬仲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
從懷如流民之下也若何懷安遂行及曹曹伯聞其骿
脅薄而觀之僖負羈之妻曰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
以相國反國而得志於諸侯若誅無禮曹其首也及宋
宋司馬公孫固言於公曰晉公子好善不厭父事狐偃
而惠以有謀師事趙衰而文以忠貞長事賈佗而多識
以恭敬動則諮焉成幼不倦君其禮之襄公贈之以馬
二十乗及鄭鄭亦不禮焉叔詹諫曰晉公子有三焉天
其或者將建諸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公子姬出而至於
今一也離外之患而天不靖晉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
人三也晉鄭同儕其過子弟固將禮焉况天之所啓乎
弗聽及楚楚王以周禮饗之九獻庭實旅百既饗楚王
問曰公子若反晉國則何以報不榖對曰若以君靈得
反晉國晉楚治兵遇於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獲命其
左執鞭弭右屬櫜鞬以與君周旋子玊請殺之王曰公
子廣而儉文而有禮其從者肅而寛忠而能力晉惠無
親外内惡之吾聞姬姓唐叔之後其後衰者也其將由
晉公子乎天將興之誰能廢之違天必有大咎乃送諸
秦秦伯享之公子賦河水公賦六月趙衰曰重耳拜賜
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級而辭焉衰曰君稱所以佐天
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晉侯圉命無從亡人期期而
不至無赦毛偃從重耳狐突弗召命執之對曰子之能
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贄貳乃辟也今臣之子
名在重耳有年數矣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
以事君刑之不濫君之明也臣之願也淫刑以逞誰則
無罪臣聞命矣圉殺之秦伯納晉公子秦世子罃贈送
于渭之陽秦國風九篇曰渭陽二章章四句康公念母
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文公遭麗姬之難未反而秦
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為大子贈送文公于渭之陽
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
是詩也我送舅氏曰至渭陽(母之昆/弟曰舅)何以贈之路車乗
黄(贈送也乗/黄四馬也)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之瓊瑰玊佩
(瓊瑰石/而次玉)公子濟河晉軍自廬栁退軍于郇狐偃及秦晉
大夫盟于郇公子入于曲沃殺圉于髙梁諡曰懷公吕
郤畏偪將焚公宫而弑晉侯寺人披請見公使辭焉曰
夫袪猶在女其行乎對曰君命無二古之制也除君之
惡唯力是視齊桓公置射鉤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
辱命焉行者甚衆豈唯刑臣見之以難告晉侯潜㑹秦
伯于王城吕甥郤芮求公不獲乃如河上秦伯誘而殺
之晉侯逆夫人嬴氏以歸秦伯送衛於晉三千人實紀
綱之僕公屬百官賦職任功棄責薄斂施舍分寡救乏
振滯匡困資無輕關易道通商寛農懋穡勸分省用足
財利器明徳舉善援能官方定物正名育類昭舊族愛
親戚明賢良尊貴寵賞功勞事耉老禮賔旅友故舊胥
籍狐箕欒郤栢先羊舌董韓寔掌近官諸姬之良掌其
中官異姓之能掌其逺官公食貢大夫食邑士食田庶
人食力工商食官皂𨽻食職官宰食加政平民阜財用
不匱年饑晉侯問於箕鄭對曰信於君心信於名信於
令信於事於是民知君心貧而不懼藏出於入何匱之
有公使為箕公謂郭偃曰始吾以治國為易今也難對
曰君以為易其難將至矣君以為難其易將至矣公問
於胥臣曰吾使陽處父傅讙何如對曰是在讙也籧篨
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僬僥不可使舉侏儒不可使
援矇瞍不可使視瘖不可使言聾聵不可使聽童昬不
可使謀質善而賢良贊之則濟違將不入若川有原以
卬浦而後大初晉侯之豎里鳬須守藏者也其出也竊
藏以逃盡用以求納之及入求見公辭焉對曰居者為
社稷之守行者為羈絏之僕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國
君而讎匹夫懼者甚衆矣公遽見之賞從亡者介之推
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獻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天未
絶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君而誰天實置之而二三
子以為己力不亦誣乎遂隐而死晉侯以緜上為之田
曰以志吾過且旌善人陶叔狄言於公曰臣何以無賞
公曰導我以仁義者受上賞禁我不得為非者次之犯
矢石有汗馬之勞者又次之若徒以便嬖事我無補吾
之闕徧賞之後當及汝矣晉人大説王使太宰王子文
公虎及内史興賜晉侯重耳命晉侯使上卿逆於境親
郊勞館諸宗廟饋九牢設庭燎及期命於武宫設桑主
布几筵太宰莅之晉侯端委而入太宰以王命令冕服
内史賛之三命而後即冕服既畢賔饗贈餞如公命侯
伯之禮而加之以宴好興歸告王曰晉侯有禮矣禮所以
觀忠信仁義也忠則分均而民不怨信則守固而令不
偷仁則行報而財不匱義則節度而動不攜四者不失
何事不濟王其善之樹於有禮艾人必豐王從之使於
晉者道相逮也宋公朝於楚還過鄭鄭伯將享之問於
禮皇武子對曰宋於周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
豐厚可也鄭伯從之衛侯將伐邢禮至曰不得其守國
不可得也我請昆弟仕焉乃往得仕經曰二十有四年
春王正月夏狄伐鄭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鄭(自周無/出特書)
(曰出者言其自取之也夫鄭伯不王固有罪矣襄王不/知自反念其制命之未順也忍小忍暱懿親以扞外侮)
(而棄徳崇姦遂出狄師是用夷制夏如木之植㧞其本/也不亦傎乎王者以天下為家京師為室而四方歸往)
(猶天之無不覆也東周降于列國既不能家天下矣又/毁其室而不保則是寄生之君耳貶而書出以為後戒)
(唐資突厥之兵以伐隋而世有戎狄之禍晉藉契丹之/力以取唐而卒有播遷之辱許翰以謂不講於春秋戒)
(襄王之所以出其言信矣而華夷之辨可不謹乎居者/宅其所有之稱出而曰居者若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撥亂反正存/天理之意也)晉侯夷吾卒
十七年冬十一月衞人伐邢丙子二禮從國子巡城掖
以赴外殺之遂滅邢二月癸酉衛侯薨諡曰文公子鄭
嗣宋蕩伯姬迎婦于魯宋殺其大夫王使至晉狐偃言
於晉侯曰求諸侯莫如勤王諸侯信之且大義也不能
脩身而又不能宗人人將焉依繼文之業定武之功啓
土安疆今為可矣公説乃行賂于草中之戎與麗土之
狄以啓東道時秦伯師于河上將納王晉侯辭秦師而
下三月甲辰次於陽樊右師圍叔帶於温左師逆王夏
四月丁巳入于王城殺叔帶于隰戊午晉侯朝王王享
醴命之宥賜之以地辭請隧焉王弗許曰先民有言曰
改玉改行叔父若能光裕大徳更姓改物以創制天下
則備物以鎮撫百姓若尚將列為公侯以復先王之職
則余一人其敢以私勞變前之大章晉侯遂不敢請而
受陽樊温原攅茅之田始啓南陽陽樊不服圍之倉葛
呼曰夫三軍之所尋將蠻夷戎狄之驕逸不䖍於是乎
致武此羸者陽也懷我王徳未狎君政故未承命謂君
其何徳之布以懷柔之今將蔑殺其民人宜吾不敢服
也此誰非王之親姻其虐之也晉侯聞之曰此君子之
言也乃出其民楚子玊圍陳納頓子于頓衛葬其君文
公冬晉侯圍原命三日之糧原不降命去之諜出曰原
將降矣軍吏曰請待之公曰信國之寳民之所庇也得
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以趙衰為
原大夫衛人平莒于魯冬十月癸亥公㑹衛子莒慶盟
于洮修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經曰二十有五年春正
月丙午衛侯燬滅邢(衛侯何以名滅同姓也春秋之法/諸侯不生名滅同姓則名者謂其)
(滅先祖之裔蔑骨肉之恩故生而書名示王法不容誅/也聖人與天地合德滅人邦國而絶其祀同姓與異姓)
(奚别焉而或名或否何也王道理一而分殊異端二本/而無分分殊之樊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失義)
(春秋之法由仁義行而人道立者也可以無差等乎然/則晉滅虞楚滅䕫亦同姓也曷為不名曰諸侯滅同姓)
(則名其常也有名有不名例之變也邢雖與狄伐衛而/經無譏文者為能救齊也衛人曽不反思而遷怒於邢)
(又遣禮至昆弟往仕焉誘其守而殺之于外與虞公貪/璧馬以易鄰國及其身者其情異矣春秋原情定罪而)
(衛燬獨名盖輕重之權衡也若荆楚則僣/號稱王聖人比諸夷狄於㓕䕫乎何誅也)夏四月癸酉
衛侯燬卒宋蕩伯姬來迎婦(伯姬公女也而配蕩氏其/往嫁不見於經者國君不)
(與大夫敵也今来迎婦而史策書之見公失禮下主/大夫之昏是慢宗廟卑朝廷也姑自逆婦其失明矣)宋
殺其大夫秋楚人圍陳納頓子于頓(圍陳納頓子也納/云者不與納也諸)
(侯之正也何以不與乎夫陳先代之後不能以禮安靖/鄰國保恤寡小中國諸侯又不能脩方伯連帥之職而)
(使楚人納之是夷狄仗義正諸夏也故書曰楚人圍/陳納頓子于頓其責中國深矣此亦正本自治之意)塟
衛文公冬十有二月癸亥公㑹衞子莒慶盟于洮
皇王大紀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