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紀
皇王大紀
欽定四庫全書
皇王大紀卷四十八 宋 胡宏 撰
三王紀
定王
九年楚王伐鄭及櫟公子去疾曰晉楚不務徳而兵争
與其來者可也楚晉無信我焉得有信乃從楚楚王陳
侯鄭伯盟于辰陵鄭人歸又徼事於晉魯公孫歸父㑹
齊人伐莒魯侯濫於泗淵里革曰魚方别孕而行罜罟
非古訓也斷而棄之公曰里革匡我是良罟也為我得
法命藏之師存曰藏罟不如置里革於側之不忘也楚
令尹蒍艾獵城沂使封人慮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
財用平板榦稱畚築程土物議遠邇畧基趾具餱糧度
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晉郤缺求成于衆狄衆狄
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晉晉侯㑹狄于攅函衆狄服也是
行也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聞之非徳莫如勤非
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繼其從之也詩曰文王既勤止况
寡徳乎楚王為陳氏亂故將伐陳使人覘之還報曰城
髙池深而蓄積多未易伐也王曰如此則賦歛必重民
力必殫矣八月興師謂陳人無動將討於少西氏丁亥
入陳殺夏徴舒轘諸栗門因縣陳申叔時曰夏徴舒弑
其君討而戮之義也抑人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
奪之牛夫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
諸侯之從也曰討有罪矣今縣陳貪富也以討召諸侯
而以貪歸之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乃復封陳鄉取一
人焉以歸謂之夏州納公孫寜儀行父於陳迎靈公子
午於晉而立之楚王欲納夏姬屈巫曰召諸侯以討罪
也今納夏姬貪其色也王乃止公子側欲取之屈巫曰
是天子蠻殺御叔弑靈侯戮夏南出孔儀喪陳國何不
祥如是側亦止經曰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楚子陳侯
鄭伯盟于辰陵(晉楚争此二國為日久矣今陳鄭皆背/晉從楚盟于辰陵而春秋書之無貶詞)
(者豈與其下喬木入幽谷乎中國而不能令則夷狄進/矣經之大法在誅亂臣討賊子有亂臣則無君有賊子)
(則無父無父與君即中國變為蠻夷人類殄為禽獸雖/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今魯與齊方用兵伐莒晉與狄)
(方㑹于攅函而不謀少西氏之逆也而楚人能謀之所/謂禮失而求之野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辰陵)
(之盟所以得書於經而詞無貶乎/聖人討賊之意可謂深切著明矣)公孫歸父㑹齊人伐
莒秋晉侯㑹狄于攅函(春秋正法不與夷秋㑹同分類/也書㑹戎㑹狄㑹呉皆外詞也)
(内中國故詳外四夷故畧今中國有亂天王不能討則/方伯之責也又不能討則四鄰諸侯宜有請矣而魯方)
(㑹齊伐莒晉方求成于狄是失肩背而養其一指不能/三年而緦小功之察不亦傎乎凡此直書其事不待貶)
(絶而義自/見者也)冬十月楚人殺陳夏徴舒丁亥楚子入陳(稱/人)
(者衆詞也大惡人人之所同惡人人之所得討書楚人/殺徵舒諸夏之罪自見矣按左氏傳楚子為夏氏亂故)
(謂陳人無動將討于少西氏遂入陳殺徴舒轘諸栗門/而經先書殺後書入者與楚子之能討賊故先之也討)
(其賊為義取其國為貪舜跖之相去逺矣其分乃在於/善與利耳楚荘以義討賊勇於為善舜之徒也以貪取)
(國急於為利跖之徒也為善與惡特在一念須㬰之間/而書法如此故春秋傳心之要典不可以不察者也或)
(曰聖人大改過楚雖縣陳能聽申叔時之説而復封陳/可謂能改過矣猶言入陳以貶之何也曰楚荘意在滅)
(陳雖復封之然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而又納其/亂臣是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也晉人以幣)
(如鄭問駟乞之立故子産對曰若寡君之二三臣而晉/大夫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為辭客幣而報)
(其使晉人舍之他國非所當與也而必欲納其亂臣存/亡興滅其若是乎仲尼重傷中國深美其有討賊之功)
(故特從末減不稱取陳/而書入雖曰與之可矣)納公孫寜儀行父于陳(此二臣/者從君)
(於昏宣滛於朝誅殺諫臣使其君見弑盖致亂之臣也/肆諸市朝與衆同棄然後快于人心今乃詭詞奔楚託)
(於討賊復讐以自脱其罪而楚不能察其反覆又使陳/人用之是猶人有飲毒而死者幸而復生又强以毒飲)
(之可乎故聖人外此二人於陳而特書曰納納者不受/而强納之者也為楚莊者宜奈何瀦徴舒之宫封洩冶)
(之墓尸孔寜儀行父于朝謀於/陳衆定其君而去其庶㡬乎)
十年甲子陳葬其君靈公楚王伐鄭圍其國都三月克
之入自皇門至于逵路鄭伯肉袒牽羊以迎曰孤不夭
不能事君使君懷怒以及敝邑敢不唯命是聽若惠顧
前好不冺其社稷使改事君夷於九縣君之惠也敢布
腹心左右曰不可得國無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
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許之平潘尫入盟公子去疾出
質夏四月晉師救鄭荀林父將中軍先縠佐之士㑹将
上軍郤克佐之趙朔將下軍欒書佐之趙括趙嬰齊為
中軍大夫鞏朔韓穿為上軍大夫荀首趙同為下軍大
夫韓厥為司馬及河聞鄭既及楚平荀林父欲還曰無
及於鄭而勦民焉用之士㑹曰善用師觀釁而動徳刑
政事典禮不易不可敵也不為是征楚軍討鄭怒其貳
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徳刑成矣昔歳入陳今
兹入鄭民不罷勞君無怨讟政有經矣荆尸而舉商農
工賈不敗其業而卒乗輯睦事不奸矣蒍敖為宰擇楚
國之令典軍行右轅左追蓐前茅慮無中權後勁百官
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能用典矣其君之舉也内姓
選於親外姓選於舊舉不失徳賞不失勞君子小人物
有服章貴有常尊賤有等威禮不逆矣子姑整軍而經
武乎先縠曰不可晉所以霸師武臣力也今失諸侯不
可謂力有敵而不從不可謂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
師以出聞敵彊而退非夫也以中軍佐濟韓厥謂林父
曰彘子以偏師陷子罪大矣子為元帥師不用命誰之
罪也失屬亡師為罪已重不如進也事之不㨗惡有所
分與其專罪六人同之不猶愈乎師遂濟楚王北師次
于郔將飲馬於河而歸嬖人伍參言於王曰晉之從政
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剛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帥
者專行不獲聽而無上衆誰適從此行也晉師必敗且
君而逃臣若社稷何令尹不欲戰南轅反斾王病伍參
之言告令尹改乗轅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鄭皇戍使
如晉師曰楚驟勝而驕撃之必敗欒書曰楚自克庸以
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于民生之不易禍至之
無日戒懼之不可以怠在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
于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而卒無後訓之以若敖蚡冐
篳路藍縷以啓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不可
謂驕鄭之勸我以我卜也不可從也楚少宰如晉師先
縠曰寡君使羣臣遷大國之迹於鄭曰無辟敵羣臣無
所逃命楚王又使求成晉許之盟有日矣楚許伯致晉
師晉人逐之免焉晉魏錡求公族趙旃求卿未得欲敗
晉師且怒失許伯請使許之郤克曰二憾徃矣弗備必
敗士㑹曰雖諸侯相見軍衛不徹警也使鞏朔韓穿帥
七覆于敖前魏錡趙旃遂徃請戰夜至於楚席於軍門
之外乙卯楚王乗左廣以逐之旃棄車而走晉人懼二
子之怒楚師使軘車逆之潘黨望塵騁而告之曰晉師
至矣楚人懼王之入晉軍也遂出陳車馳卒奔乗晉軍
林父不知所為鼓於軍中曰先濟者有賞中軍下軍争
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楚人獲荀罃晉師右移上軍未動
楚王使潘黨率游闕四十乗從唐侯為左拒以從上軍
士㑹曰楚師方壮若萃於我上軍必盡不如收而去之
分謗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敗及昏楚師軍於
邲晉之餘師不能軍宵濟亦終夜有聲楚重至於邲潘
黨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尸以為京觀楚王曰夫文止
戈為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者也武有
七徳我無一焉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楚於是乎霸王
賜虞丘子采田三百號曰國老以其薦孫叔敖也荀林
父請死晉侯欲聽之士渥濁曰不可城濮之役晉師三
日糓文公猶有憂色曰得臣在憂未歇也及楚殺子玊
公喜而後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晉再克而楚再敗
也今天或者大警晉也又殺林父以重楚勝其無乃乆
不競乎林父事君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其敗也如日月
之食焉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冬十月楚王伐蕭宋
華椒以蔡人救蕭蕭人囚熊相冝僚及公子丙王曰勿
殺吾退蕭人殺之王怒圍蕭師人多寒王廵三軍拊而
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遂傅於蕭戊寅蕭潰晉先縠
宋華椒衛孔達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討貳宋為盟
故伐陳衛人救之孔達曰先君有約言焉若大國討我
則死之經曰十有二年春𦵏陳靈公(討賊者非臣子也/何以書葬天下之)
(惡一也本國臣子不能討而上有天王下有方伯又其/次有四鄰有同盟有方域之諸侯有四夷之君長與凡)
(民皆得而討之所以明大倫存天理也徴舒雖楚討/之陳之臣子亦可以釋怨矣故得書葬君子詞也)楚
子圍鄭(按公羊傳例戰不言伐圍不言戰入不言圍滅/不言入書其重者楚子縣陳盖滅之矣而經止)
(書入其於鄭也入自黄門至於逵道盖即其國都矣而/經止書圍曷為悉從輕典不書其憑陵諸夏之罪乎上)
(無天王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臣弑君子弑父諸夏不/能討而夷狄能討之春秋取大節畧小過雖如楚子慿)
(陵上國近造王都之側猶從末减於以/見誅亂臣討賊子正大倫之為重也)夏六月乙卯晉
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于邲晉師敗績(戰而言及主乎/是戰者也按左)
(氏晉師救鄭經既不以救鄭書矣又不言楚晉戰于邲/而使晉主之何也陳人弑君晉不討賊而楚能討之楚)
(人圍鄭亦既退師與鄭平矣而又與之戰則非觀釁之/師也故釋楚不貶而書晉主之獨與常詞異乎按邲之)
(役六卿竝在大夫司馬皆其官不欲勦民者三帥也違/命濟師者先縠也而獨罪林父何也尊無二上定于一)
(也古者仗鉞臨戎專制閫外雖君命有所不受况其屬/乎欒書救鄭軍帥之欲戰者八人武子遂還衆不敢遏)
(偪陽之舉匄偃二將皆請班師荀罃令曰七日不克必/爾乎取之遂下偪陽林父既知無及於鄭焉用之矣諸)
(帥又皆信然其策先縠若獨以中軍佐濟者下令三軍/無得妄動按軍法而行辟夫豈不可既不能令乃畏失)
(屬亡師之罪而從韓獻子分惡之言知難而冐進是棄/晉師於誰責乎故後誅先縠不去其官此稱敗績特以)
(林父主/之也)冬十有二月戊寅楚滅蕭(假於討賊而㓕陳春/秋以討賊之義重也)
(末滅而書入惡其貳已而入鄭春秋以退師之情恕也/末减而書圍與人為善之徳宏矣至是肆行强暴滅無)
(罪之國其志已盈雖欲赦不得也已故傳稱蕭潰經以/滅書㫁其罪也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必有大國楚荘)
(盖以力假仁不能久假而遽歸者也建萬國親諸侯者/先王之政興滅國繼絶世者仲尼之法今乃滅人社稷)
(絶人之祀亦不仁甚矣蕭既滅亡必無赴者何以得書/于魯史楚莊縣陳入鄭大敗晉師于邲莫與校者不知)
(以禮制心至于驕溢克伐怨欲皆得行焉遂以滅蕭告/赴諸侯矜其威力以恐中國耳孟子定其功罪以五霸)
(為三王之罪人春秋史外傳心/之要典推此類求之斯得矣)晉人宋人衛人曹人同
盟于清丘(書同盟志同欲也或以惡其反覆而書同盟/非也春秋不貴盟誓自隐公始年書儀父盟)
(昧宋人盟宿已不實言矣奚待清丘然後惡其反覆乎/清丘載書恤病討貳口血未乾敗其盟好所謂不待貶)
(而惡見者也又奚必人諸國之卿然後知反覆之可罪/乎楚既入陳圍鄭大敗晉師伐蕭滅之慿陵中國甚矣)
(為諸侯計者宜信任仁賢修明政事自强於為善則可/以保其國矣曾不是圖而刑牲㰱血要質鬼神蘄以禦)
(楚謀之不臧孰大於是故國卿貶而稱人譏失職也原/縠達命喪師乃晉國罪人而主兹盟約所信任者皆可)
(知/矣)宋師伐陳衛人救陳(陳有弑君之亂宋不能討而楚/能討之雖曰縣陳尋復封之其)
(徳於楚而不貳不足責也宋人不能内自省徳遽以大/衆伐之非義舉矣衛人救陳背盟失信而以救書者見)
(宋師非義陳未有罪而受兵為可恤也且謀國失圗妄/興師旅無休息之期則亂益滋矣其以救書意在責宋)
(也若衛叛盟則不/待貶絶而自見矣)
十一年莒恃晉而不事齊齊人伐之夏楚子伐宋魯有
螽赤狄伐晉及清先縠召之也晉人討邲之敗與清之
師殺先縠滅其族晉以衛之救陳也使謂之曰罪無所
歸將加而師孔達曰茍利社稷請以我説罪我之由我
則為政而亢大國之討將以誰任經曰十有三年春齊
師伐莒夏楚子伐宋(楚人滅爾将以脅宋諸侯懼而同/盟為宋人計者恤民固本輕徭薄)
(賦使民効死親其上則可以待敵矣計不出此而急於/伐陳攻楚與國非策也故楚人有詞于伐而得書爵也)
秋螽冬晉殺其大夫先縠(先縠違命大敗晉師元帥不/能用鉞已失刑矣今又重有)
(罪焉晉人治其罪而戮之義也曷為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夫兵者安危所係有國之大事将非其人則敗雖)
(得其人使親信間之則敗以剛愎不仁者参焉而莫肯用/命則敗凡此三敗君之過也河曲之戰趙穿獨出而㬰)
(駢之謀不用濟涇而次欒黶欲東而荀偃之令不行令/林父初將中軍乃以先縠佐之使敵國謀臣知其從政)
(者新未能行令誰之過歟故稱/國以殺不去其官罪累上也)
十二年達縊而死以説于晉而免遂告于諸侯曰寡君
有不令之臣達搆我敝邑于大國既伏其罪矣敢告衛
人以為成勞復室其子使復其位三月壬申曹伯薨諡
曰文公子廬嗣晉為邲故伐鄭告於諸侯蒐焉而還荀
林父之謀也曰示之以整使謀而來鄭伯懼如楚謀晉
楚王使申舟聘于齊曰無假道于宋亦使公子馮聘于
晉不假道于鄭宋人執之華元曰過我而不假道鄙我
也鄙我亡也殺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乃殺之楚
王聞之投袂而起秋七月帥師圍宋司馬公子嬰齊三
言而不當王太息曰吾聞之賢君有師者王中君有師
者伯下君羣臣莫我若者亡我下君也而臣若是吾其
亡乎曹𦵏其君文公魯公孫歸父㑹齊侯于穀仲孫蔑
言於魯侯曰小國之免於大國也聘而獻物朝而獻功
謀不免也誅而薦賄則無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圖之經
曰十有四年春衛殺其大夫孔達(殺大夫而書名氏義/不繋於專殺也孔達)
(棄信以危社稷衛人按其罪而誅之可也何以稱國而/不去其官用人謀國干犯盟主至於見討誰之過歟稱)
(國以殺不去其官罪累上也/春秋端本清源故書法如此)夏五月壬申曹伯夀卒晉
侯伐鄭(按左氏傳為邲故也比事以觀知其為報怨復/讐之兵詞無所貶者直書其事而義自見矣)
秋九月楚子圍宋(宋人要結盟誓欲以禦楚已非持國/之道輕舉大衆勦民妄動又非恤患)
(之兵特書救陳以著其罪明見伐之由也國必自伐然/後人伐之凡事其作始也簡其将畢也必巨易於訟卦)
(曰君子以作事謀始始而不謀必至於訟訟而不竟必/至於師若宋是矣始謀不臧至於見伐見圍㡬亡其國)
(則自取之也春秋端本故責宋/為深若蠻夷圍中國則亦明矣)葬曹文公冬公孫歸父
㑹齊侯于穀(夫禮别嫌明㣲制治于未亂自天子出者/也列國之君非王事而自相㑹聚是禮自)
(諸侯出矣以國公而降班失列下與外臣㑹以外臣而/抗尊出位上與諸侯㑹是禮自大夫出矣君若贅旒陪)
(臣執命豈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漸矣故易於坤之/初六曰馴致其道至堅冰也易言其理春秋見諸行事)
(若合符節可謂/深切著明矣)
十三年魯侯使公孫歸父㑹楚王于宋宋人告急於晉
晉侯欲救之伯宗曰古人有言曰雖鞭之長不及馬腹
天方授楚未可與争諺曰髙下在心川澤納汙山藪藏
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
揚如宋使無降楚曰晉師悉起將至矣鄭人得之獻諸
楚楚王厚賂之使反其言登諸樓車遂致其君命楚王
将殺之對曰君能制命為義臣能承命為信君之賂臣
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無霣乃舎之以歸楚師将去
申叔時僕曰築室反耕者宋必聴命從之宋人懼使華
元夜入楚師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
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雖然城下之盟有以國斃不
能從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聴子反懼與之盟而告于
王退三十里三月宋及楚平楚司馬嬰齊請取於申吕
以為賞田屈巫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
禦北方若取之是無申吕也晉鄭必至於漢王乃止潞
子嬰兒之夫人晉侯之姊也酆舒為政而殺之又傷潞
子之目晉侯將伐之諸大夫皆曰酆舒有三雋才不如
待後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雋才何補不祀一
也嗜酒二也棄仲章而奪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
傷其君目五也怙才而不以茂徳亡之道也公從之四
月癸卯荀林父敗赤狄于曲梁遂滅潞以潞子歸酆舒
奔衛晉人殺之晉侯賞林父以狄臣千室賞士渥濁以
瓜衍之縣曰獲狄土子之功也㣲子吾喪伯氏矣秦伯
伐晉魏顆敗秦師于輔氏王孫蘇與召氏毛氏爭政使
王子捷殺召戴公毛伯衛卒立召襄魯有螽魯仲孫蔑
㑹齊髙固于無婁古者穀出不過藉以豐財也魯初稅
畆非禮矣蝝生饑經曰十有五年春公孫歸父㑹楚子
于宋(楚子不假道於宋以起釁端而圍之陵蔑中華甚/矣諸侯縱不能畏簡書攘夷狄存先代之後嚴兵)
(固圉以為聲援猶之可也乃以周公之裔千乗之國謀/其不免至於薦賄不亦鄙乎若此類聖人不徒筆之於)
(經也比事以觀則知中國夷狄/盛衰之由春秋經世之畧矣)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此華元子反二國之卿其稱人何貶也春秋賤欺詐惡/侵伐二卿不愛其情釋怨解紛使宋無亡國之憂楚無)
(滅國之罪功亦大矣冝在所褒何以貶也善則稱君過/則稱已則民作忠今二卿自以情實私相告語取必於)
(上以成乎國之功而其君不預知焉非人臣之義也世/衰道㣲暴行交作君有聴于臣父有聴于子夫有聽於)
(婦中國有聴於夷狄仲尼所為懼春秋所以作也故平/而解紛雖其所欲而平者在下則大倫紊矣聖人明其)
(道不計其功故褒貶如此然則臣而有安國家利社稷/者專之不可乎曰專之而可者謂境外也子反在君之)
(側無奏報之難㡬㑹之失奚急於平而専之若是哉或/曰子反攘善則知其罪矣華元救國急難而紓其情實)
(何尤焉夫宋先代之後武王所封以備三格横見侵逼/非有可滅之罪也若以大義責之曰子為上卿不能恤)
(小助桀為虐陵我郊堡圍我城郭欲滅我社稷縱子得/之何面目見中華之士乎使子反果忠楚荘果賢必為)
(義動退師止衆結盟而反矣何必輕見情實蹈不測之/險乎後世羊陸效其所為交歡邉境而議者以為非純)
(臣也知春/秋之法矣)六月癸卯晉師滅赤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
(其稱日謹之也上卿為主将畧而稱師者著其暴也滅/而舉號及氏者減見滅之罪著㓕者之甚不仁也潞嬰)
(兒不死社稷比於中國而書爵者免嬰兒之責詞也然/則攘夷狄安諸夏非耶徐夷竝興東郊不開伯禽征之)
(獫狁孔熾侵鎬及方宣王伐之楚人侵鄭近在王畿齊/侯攘之皆門庭之冦不可縱而莫禦者也雖禦之亦不)
(極其兵力殄滅之無遺育也今赤狄未嘗侵掠晉境非/門庭之冦而恃强暴以滅之其不仁甚矣春秋所以責)
(晉而略狄也人有異焉者夫伐國之要討其罪人斯止/矣按左氏潞子夫人晉景公之姊也酆舒為政而殺之)
(又傷潞子之目則酆舒者罪之在也為晉計者執酆舒/轘諸市立黎侯安定潞子改紀其政而返則諸侯服疆)
(域安矣今乃利狄之土滅潞氏以其君/歸何義乎春秋所以責晉而畧狄也)秦人伐晉王札
子殺召伯毛伯(王臣有書字而言子者王季子是也冇/書子而繋名者王子虎是也此稱王札)
(子者穀梁以為當上之詞也其為當上之詞者矯王命/以殺之也為天下主者天也繼天者君也君之所司者)
(命也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則不臣為人君而假其臣/以命則不君君不君臣不臣天下所以傾也邢侯專殺)
(雍子於朝叔向以殺人不忌為賊請施邢俟君子以為/義王札子之罪當服此刑而天王不能施之無攻刑矣)
(何以保其國/而不替乎)秋螽(人事感於此則物變應於彼宣公為/國虚内以事外去實而務華煩於朝)
(㑹聘問賂遺之末而不知務其本者也故戾氣應之六/年螽七年旱十年大水十有三年又螽十有五年復螽)
(府庫匱倉廪竭調度不給/而言利尅民之事起矣)仲孫蔑㑹齊髙固于無婁(禮/之)
(始失也諸侯非王事而自相㑹也無以正之不自天子/出矣然後諸侯與大夫㑹又無以正之然後大夫與大)
(夫㑹禮亦不自諸侯出矣田氏篡齊六卿分晉三家/專魯禮固然也不能辨於早後雖欲正之其将能乎)初
税畝(孟子曰耕者助而不税則天下之農皆悦而願耕/於其野矣書初税畝者譏宣公廢助法而用税也)
(殷制公田為助助者藉也周因其法為徹徹者通也其/實皆什一也古者上下相親上之於下則曰駿發爾私)
(終三十里惟恐民食之不給也下之於上則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恐公田之不善也故助法行而頌聲作)
(矣世衰道微上下交惡民惟私家之利而不竭力以奉/公上惟邦財之入而不惻怛以利下水旱㐫災相繼而)
(起公田之入薄矣所以廢助法而税畝乎初者志變法/之始也其後作丘甲用田賦至於二猶不足則皆宣公)
(啓之也故曰作法於凉其弊猶貪作法於貪弊将若/何有國家者必欲克守成法而不變其必先務本乎)冬
蝝生(始生曰蝝既大曰螽秋螽未息冬又生子災重及/民也而詳志之如此者急民事謹大災仁人之心)
(王者之務也遇天災而不懼忽民事而不修/而又為繁政重賦以感之國之危無日矣)饑(春秋饑/嵗多矣)
(書于經者三而宣公獨有其二何也古者三年耕餘一/年之蓄九年耕餘三年之食雖有㓙旱民無菜色是歳)
(雖螽蝝而遽至於饑者宣公為國務華去實虚内事外/煩於朝㑹聘問賂遺之末而不敦其本府庫竭矣倉廩)
(□矣水旱螽蝝大降饑饉亦無以振業貧乏矣經/所以獨兩書饑以示後世為國之不可不敦本也)
十四年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吁鐸辰春正月
來獻俘戊申以黻冕命士㑹将中軍且為太傅從晉侯
之請也於是晉國之盗逃奔于秦羊舌職曰諺曰民之
多幸國之不幸也善人在上則國無幸民此之謂也晉
趙朔問於狄封人曰吾聞狄中雨沙雨血牛馬雜生信
乎對曰然朔曰噫妖足以亡國也對曰非也狄君弱諸
卿貨大夫比黨百官肆㫁而無告政令不竟而數變其
士巧貪而怨上此妖之數以生而國亡也宣榭火人火
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災郯夫人伯姬歸於魯魯
大有年為召毛之難王室復亂晉侯使士㑹平王室王
享之殽烝㑹私於原襄公曰臣聞王室之禮無毁折此
何禮也王聞之召士季曰子弗聞乎禘郊之事則有全
烝王公諸侯一歲之有立飫也将以講事成章建大徳
昭大物則有房烝親戚一時之有宴饗以示容合好也
則有殽烝若夫戎狄冐沒輕儳適來班貢則坐諸門外
而使舌人委體與之今叔父使汝士季來修舊徳以奨
王室無亦擇其柔嘉選其馨香潔其酒醴備其器用敬
其祓除體解折節而共飲食於是乎有折俎加豆酬幣
宴貨胡有孑然其效戎狄也武子歸乃講聚三代之典
禮修執秩以為晉法經曰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晉人滅
赤狄甲氏及留吁(按左氏董是殺者士㑹也上将主兵/其稱人貶詞也甲氏潞之餘種□吁)
(其殘邑也春秋於夷狄攘斥之不使亂中夏則止矣伯/禽征徐夷東郊既開而止宣王伐獫狁至于太原而止)
(武侯征瀘戊服其渠帥而止必欲盡殄滅之無遺種/豈仁人之心王者之事乎士㑹所以貶而稱人也)夏
成周宣榭火(成周天子之東都宣榭宣王之廟也按吕/大臨考古圖有邢敦者稱王格于宣榭呼)
(内史䇿命邢是知宣榭者宣王之廟也古者爵有徳禄/有功必於太廟示不敢專也榭者射堂之制其堂無室)
(以便射事故几無室者皆謂之榭宣王之廟謂之榭者/其廟制如榭也宣廟火何以書以宗廟之重書之也貴)
(戚擅殺大臣而天子不討王室不復/能中興矣人火之天所以見戒乎)秋郯伯姬来歸(按/左)
(氏郯伯姬來歸出也内女出書之策者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婚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淫辟之罪多矣復)
(相棄背喪其配耦氓之詩所以刺衛日以衰薄室家相/棄中谷有蓷所以閔周易序咸恒為下經首春秋内女)
(出夫人歸凡男女之際詳書于策/所以正人倫之本也其㫖微矣)冬大有年(程氏曰大/有年記異)
(也旱乾水溢饑饉荐臻者炎也山崩地震彗孛飛流者/異也景星甘露醴泉芝草百榖順成者祥也大有年上)
(瑞矣何以為記異乎凡災異慶祥皆人為所感而大以/其類應之者也人事順於下則天氣和於上宣公弑立)
(逆理亂倫水旱螽蝝饑饉之變相繼而作史不絶書宜/也獨於是冬乃大有年所以為異乎夫有年大有年一)
(耳古史書之則為祥仲尼筆之則為異/此言外㣲㫖非聖人莫能脩之者也)
皇王大紀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