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紀
皇王大紀
欽定四庫全書
皇王大紀卷五十 宋 胡宏 撰
三王紀
簡王
元年十二月辛巳魯季孫行父以鞌之功立武宫
論曰立武宫者立武公敖之宫也諸侯立五廟
武公至宣公十一世矣乃祧主也季氏立其宫
者豈為鞌之功也哉謹按武公者從宣王不順
之命舎長立少者也季氏以少子專魯國因是
立其宫為子孫計以自堅耳夫子書焉以表著
其非禮也
魯取鄟晉伯宗夏陽說衛孫良夫寗相鄭人伊雒之戎
陸渾蠻氏侵宋師于鍼衛人不保說欲襲衛曰雖不可
入多俘而歸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衛唯信晉故師
在其郊而不設備若襲之是棄信也雖多衛俘而晉無
信何以求諸侯乃止師還衛人登陴夏四月邾子朝于
晉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
近鹽韓獻子厥曰土薄水淺國饒則民驕佚近寶公室
乃貧不如新田土厚水深有汾澮以流其惡十世之利
也丁丑遷于新田魯公孫嬰齊如晉命伐宋壬申鄭伯
費薨弟睔嗣魯仲孫蔑叔孫僑如帥師侵宋楚公子嬰
齊帥師伐鄭魯季孫行父如晉晉欒書救鄭遇於繞角
楚師還晉師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師救
蔡晉趙同趙括欲戰書將許之荀首士燮韓厥諫曰不
可吾來救鄭楚師去我吾遂至於此是遷戮也戮而不
已又怒楚師戰必不克雖克不令不如還也或曰聖人
與衆同欲子盍從衆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戰者三人
而已書曰善鈞從衆夫善衆之主也三卿為主可謂衆
矣從之不亦可乎經曰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㑹二月
辛巳立武宫(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禮也喪事即達/有進而無退宫廟即逺有毁而無立故二)
(昭二穆與太祖而五者諸侯之廟制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焉曰顯考廟曰祖考廟享甞乃止)
(去祖為壇去壇為墠壇墠有禱則祭無禱乃止去墠為/鬼諸侯之祭法也武公至是歴世十一其毁已乆而輙)
(立焉非即逺有終之意故/特書曰立立者不宜立也)取鄟(鄟㣲國也書取者滅之/也滅而書取為君隱也)
(項亦國也其書滅者以僖公在㑹季孫所為故直書其/事而不隱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謹於㣲之意也)
(人倫之際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義以示/後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無朋附權臣之惡於傳有之)
(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貴臣禍在不測故臣子多不/憚人主而畏權臣如漢谷来之徒直攻成帝不以為嫌)
(至於王氏則周旋相比結為死黨而人主不之覺此世/世之公患也歸父家遣縁季氏也朝呉出奔因無極也)
(王章殺身忤王鳯也鄴侯寄館避元載也惟殺生在下/而人主失其柄也是以黨與衆多知有權臣而不知有)
(君父矣使春秋之義得行尊君抑臣/以辨上下毎謹於㣲豈有此患乎)衛孫良夫帥師侵
宋夏六月邾子來朝公孫嬰齊如晉壬申鄭伯費卒秋
仲孫蔑叔孫僑如帥師侵宋(魯遣二卿為主將動大衆/焉有事於宋而以侵書者)
(潜師侵掠無名之意盖陋之也於衛孫良夫亦然上三/年嘗㑹宋衛同伐鄭矣次年宋使華元來聘通嗣君矣)
(又次年魯使仲孫蔑報華元矣是年冬鄭伯背楚求成/于晉而魯衛與宋又同盟于蟲牢矣今而有事於宋上)
(卿授鉞大衆就行而師出無名可乎故特書侵以罪之/也左氏載此師晉命也後二年宋來納幣請伯姬焉則)
(此師為晉而舉非魯志明矣兵戎有國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倫聽命於人不得已焉將能立乎春秋所以罪)
(之/也)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冬季孫行父如晉晉欒書帥
師救鄭(荆楚僣號稱王聖人比諸夷狄而不赦者大一/統以從周使民著於君臣之義也鄭能背夷即)
(華是改過遷善出幽谷而遷喬木也嬰齊為是帥師又/因其喪而伐之不義甚矣經所以深惡之也書卿帥師)
(伐鄭於文無貶詞何以知其深惡楚也下書欒武子帥/師救鄭則知之矣凡書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
(罪著矣按左氏晉楚遇於桑隧軍帥之欲戰者八人武/子遂還則無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春秋所以善欒書)
(也兩軍相加兵刃既接執馘執俘計功受賞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苗格者舜也因壘而崇降者)
(文也次于陘而屈完服者齊桓也㑹蕭魚而鄭不叛/者晉悼也武子之能不遷戮而知還也亦庶㡬哉)
二年冬十一月魯鼷䑕食郊牛角改卜牛鼷䑕又食其
角乃免牛呉伐郯郯成魯季孫行父曰中國不振旅蠻
夷入伐而莫之或恤無弔者也夫三月曹伯朝于魯魯
不郊猶三望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晉侯齊侯宋公魯
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把伯救鄭六月戊辰同盟于馬
陵呉入州來嬰齊自鄭犇命蠻夷屬於楚者呉盡取之
楚二公子於是乎一嵗七奔命魯大雩衛侯惡其大夫
孫林父林父出奔晉邾人有弑其父者邾子瞿然失席
曰是寡人之罪也然寡人嘗學斷斯獄矣臣弑君凡在
官者殺無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殺無赦殺其人壊其室
汚其宫而豬焉盖君踰月而後舉爵經曰七年春王正
月鼷䑕食郊牛角改卜牛鼷䑕又食其角乃免牛(穀梁/子曰)
(郊牛日展斛角而知傷展道盡矣其所以備災之道不/盡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則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
(也所以免有司之過也有司免過即變異也其應云何/許翰曰小害大下賊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孫相繼之象)
(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呉伐郯(稱國以伐狄之也呉/本太伯之後以族屬)
(言則周之伯父也何以狄之為其僣天子之大號也按/國語云命圭有命固曰呉伯不曰呉王然則呉本伯爵)
(也後雖益熾浸與中國㑹盟進而書爵不過曰子亦不/以本爵與之故紀於禮書曰四夷雖大皆曰子此春秋)
(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為不敢/擅進退諸侯亂名實者誤矣)夏五月曹伯來朝不郊
猶三望(呉郡朱長文曰禮天子有四望諸侯則祭境内/山川而已魯當祭泰山泰山魯之境也禮所得)
(祭故不書三望僣天子禮是以書之其說是矣楚子軫/言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而曰江漢沮漳楚之望非也楚)
(始受封濵江之國漢水沮漳豈其境/内哉此亦據後世并兼封畧言之耳)秋楚公子嬰齊帥
師伐鄭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把伯
救鄭八月戊辰同盟于馬陵(楚人軍旅數起頻年伐鄭/以其背已而從諸夏也與)
(莊之欲討徴舒而入陳亦異矣書大夫之名氏書帥師/書伐而無貶詞者所謂不待貶絶而罪自見者也晉合)
(八國之君親徃救鄭則攘夷狄安中國之師也欲著其/善故特書救鄭以美之言救則楚罪益明而鄭能背夷)
(即華善亦著矣前此晉遣上將諸國不與此則其君自/行而㑹合諸國則楚人暴横憑陵諸夏之勢益張亦可)
(知矣故盟于馬陵而/書同盟者同病楚也)公至自㑹呉入州來冬大雩衛孫
林父出奔晉
三年晉侯使韓穿歸汶陽之田于齊魯季孫行父餞之
私焉曰大國制義以為盟主是以諸侯懐徳畏討無有
二心謂汶陽之田敝邑之舊也而用師於齊使歸諸敝
邑今有二命義無所立四方諸侯其誰不解體詩曰猶
之未逺是用大簡行父懼晉之不逺猶而失諸侯也是
以敢私言之晉欒書帥師侵蔡遂侵楚獲申驪魯公孫
嬰齊如莒聘且逆也宋公使華元如魯聘伯姬宋公使
公孫壽如魯納幣晉趙嬰盾之弟趙同趙括嬰之兄也
嬰通於盾子朔之妻莊姬姬成公女也同括放嬰於齊
嬰曰我在故欒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憂哉於是姬譛
同括於晉侯曰將為亂欒郤為徴晉人殺之朔子武從
姬氏畜于公宫以趙氏田與祁奚韓厥言於晉侯曰成
季之勲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懼矣乃立武而反其
田焉於是趙武冠見欒武子曰美哉吾昔逮事莊主華
則榮也實之不知請務實乎見范文子曰賢者寵至而
益戒不足者為寵驕故興王賞諫臣逸主罰之古之王
者政徳既成又聽於民使工誦諫於朝在列者獻詩使
勿兠風聴臚言於市辨妖祥於謡考百事於朝問謗譽
於路有邪而正之盡戒之術也先王疾是驕也見韓獻
子曰戒之此謂成人成人在始與善如與善善進善不
善蔑由進矣始與不善不善進不善善亦蔑由至矣人
之有冠猶宫室之有牆屋也糞除而已又何加焉見智
武子曰成子之文宣子之忠不可忘也吾子勉之見張
老而語之曰善矣從欒伯之言可以滋范叔之教可以
大韓子之戒可以成物備矣志在子智子之道是先主
覆露子也五月使召伯賜魯侯命晉侯使申公巫臣如
呉假道于莒與渠丘公立於池上曰城已惡莒子曰辟
陋在夷其孰以我為虞對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
稷者何國蔑有唯或思或縱也勇夫重閉况國乎冬十
月癸卯杞叔姬卒晉侯使士燮聘于魯言伐郯也以其
事呉故魯侯賂之請緩師士燮不可曰君命無貳失信
不立禮無加貨事無二成季孫行父懼使叔孫僑如㑹晉
士燮齊人邾人伐郯衛人媵魯伯姬古者諸侯嫁女於
諸侯同姓媵之異姓則否經曰八年春晉侯使韓穿來
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汶陽之田本魯田也魯人恃大/國之威以兵力脅齊得其故地)
(而不正疆理於天王則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戰勝令/於齊曰反魯衛之侵地齊既從之今復有命俾歸諸齊)
(則歸之不以其道也而齊人貪得晉有二命穿也列卿/無所諌止皆罪矣來言者緩詞也歸之于者易詞也為)
(國以禮無憚於强而魯侯㣲弱/遂以歸齊而不能保罪亦見矣)晉欒書帥師侵蔡公孫
嬰齊如莒宋公使華元來聘夏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
(納幣不書此何以書公孫夀卿也納幣使卿非禮也禮/不可畧亦不可遇惟其稱而已矣畧則輕大倫過則溺)
(私愛宋公之請伯姬魯侯之嫁其女皆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禮踰制豈所以重大婚之禮哉經悉書之為後)
(法/也)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按左氏趙莊姬為趙嬰之亡/譛于晉侯曰原屏將為亂欒)
(郤為證晉討趙同趙括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於君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懼矣乃立武而反)
(其田然則同括無罪為莊姬所譛而欒郤害之也/故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以見晉之失政刑矣)秋七
月天子使召伯來賜公命(諸侯嗣立而入見則有賜已/脩聘禮而來朝則有賜能敵)
(王所愾而獻功則有賜成公即位服喪已畢而不入見/既更五服一朝之歳矣而不如京師又未嘗敵王所愾)
(而有功何為來賜命乎召伯者縣内諸侯為王卿士者/也來賜君命罪邦君之不王譏天子之僣賞也臨諸侯)
(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稱)冬十月癸卯把叔姬卒晉侯使士
燮來聘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人邾人伐郯(按左氏士/燮來聘言)
(伐郯也以其事呉故公請緩師不可呉初伐郯季孫固/曰中國不振旅蠻夷入伐而莫之或恤亡無日矣當其)
(時既不能救及其既成豈獲己也而又率諸國伐之何/義乎前書來聘下書會伐晉侯之為盟主可見矣魯既)
(知其不可從大國之令而不/敢違其不能立亦可知矣)衛人來媵(媵者何諸侯有/三歸嫡夫人行)
(則姪娣從二國來媵亦以姪娣從凡一娶九女所以廣/繼嗣三國來媵非禮也夫以禮制欲則治以欲敗禮則)
(亂而諸侯一娶十有二則是以欲敗/禮矣備書三國以明逾制為後戒也)
四年冬十有一月把伯如魯逆叔姬之喪以歸為歸汶
陽之田故諸侯貳晉人懼於是晉侯會齊侯宋公魯侯
衛侯鄭伯曹伯莒子把伯同盟于蒲是行也將始會呉
呉人不至十二月魯伯姬歸于宋季孫行父如宋致女
晉人媵焉夏正月丙子齊侯薨諡曰頃公子環嗣楚人
以重賂求鄭鄭伯會楚公子成于鄧鄭伯如晉晉人執
諸銅鞮欒書帥師伐鄭鄭人使伯蠲行成晉人殺之非
禮也兵交使在其間可也楚公子嬰齊侵陳以救鄭九
月齊𦵏其君頃公楚公子嬰齊自陳伐莒圍渠丘渠丘
城惡衆潰奔莒莒城亦惡衆復潰楚遂入鄆君子曰莒
恃其陋而不脩城郭浹辰之間而楚克其三都無備也
夫詩曰雖有絲麻無棄菅蒯雖有姬姜無棄蕉萃凡百
君子莫不代匱言備之不可已也秦人白狄伐晉諸侯
貳故也鄭人圍許示晉不急君也是則公孫申謀之曰
我出師以圍許為將改立君者而紓晉必歸君魯城中
城經曰九年春王正月把伯來逆叔姬之喪以歸(凡筆/於經)
(者皆經邦大訓也把叔姬一女子耳而四書于策何也/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故春秋慎男)
(女之配重大昏之禮以是為人倫之本也事有大於此/者乎男而賢也得淑女以為配則自家刑國可以移風)
(俗女而賢也得君子以為歸則承宗廟祭祀能化天下/以婦道豈曰小補之哉夷考紀叔姬之行雖賢不若宋)
(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禮把伯初來朝魯然後出/之卒而復逆其喪以歸者豈非叔姬本不應出故魯人)
(得以義責之使復歸𦵏乎魯在春秋時内女之歸不得/所者有矣聖人詳録其始卒欲為後鑒使得有終而無)
(弊也其經世/之慮逺矣)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
把伯同盟于蒲(按左氏為歸汶陽之田故諸侯貳於晉/晉人懼㑹蒲以㝷馬陵之盟夫盟非固)
(結之本也衛獻公言於甯喜求復國喜曰必子鮮在不/然必敗小邾射以勾繹來奔曰使季路要我吾無盟夫)
(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誠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晉/初下令於齊反魯衛之侵地而齊不敢違者以其順也)
(齊既從之魯君親徃拜其賜矣復有二命俾歸諸齊一/與一奪信不可知無惑乎諸侯之解體也晉人不知反)
(求諸己惇信明義以補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㰱血要/質鬼神以御之是從事於末而不知本矣特書同盟以)
(罪晉/也)公至自㑹二月伯姬歸于宋夏季孫行父如宋致
女晉人來媵(致女者何女既三月而廟見則成婦矣而/後父母使人安之故謂之致也常事耳何)
(以書致女使卿非禮也經有因褒以見貶者初獻六羽/之類是也亦有因貶以見褒者致女來媵是也伯姬賢)
(行著於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禮賢名聞於逺/故諸國争媵信其無妬忌之行程氏以為一女子之賢)
(尚聞於諸侯况君子哉或曰魯女雖賢豈能聞於逺乎/曰古者庶女之非敵者則求為媵固為之擇賢小君則)
(諸侯之賢女/自當聞矣)秋七月丙子齊侯無野卒晉人執鄭伯晉
欒書帥師伐鄭(按左氏楚人以重賂求鄭鄭伯㑹公子/成于鄧秋鄭伯如晉晉人討其貳於楚)
(執諸銅鞮欒書伐鄭鄭使伯蠲行成晉人殺之楚子重/侵陳以救鄭稱人而執者既不以王命又不歸諸京師)
(則非伯討也殺伯蠲不書既執其君矣則行人為輕亦/不足紀也楚子重侵陳與處父救江何異削而不書者)
(鄭亦有罪焉耳夫背夷即華正也今以重賂故又與楚/㑹則是惟利之從而不要諸義也故鄭無可救之善楚)
(不得有能/救之名)冬十有一月葬齊頃公楚公子嬰齊帥師伐
莒庚申莒潰楚人入鄆(按左氏楚子重自陳伐莒圍渠/丘城惡衆潰楚師圍莒莒城亦)
(惡庚申莒潰楚遂入鄆孟子曰鑿斯池也築斯城也效/死而民不去則是可為也夫鑿池築城者為國之備所)
(謂事也效死而民不去為國之本所謂政也莒恃其陋/不脩城郭浹辰之間楚克其三都信無備矣然兵至而)
(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則昧於為國之本也/雖隆莒之城何益乎故經於莒潰特書日以謹之者以)
(明城郭溝池重門擊柝皆守邦之/末務必以固本安民為政之急耳)秦人白狄伐晉(經所/謹者)
(華夷之辨也晉常與白狄伐秦秦亦與白狄伐晉族類/不復分矣其稱人貶詞也武王伐商誓師牧野庸蜀羌)
(髳㣲盧彭濮皆與焉豈亦不謹乎除天下之殘賊而出/民於水火之中雖蠻夷戎狄以義驅之可也亦慮其同)
(惡相濟貽患於後也中國友邦自相侵伐已為不義又/與非我族類者共焉不亦甚乎晉既失信復聴婦人讒)
(說殺其世臣而諸侯皆貳秦狄交/伐比事以觀可謂深切著明矣)鄭人圍許城中城(經/世)
(安民視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溝池以為固也穀梁子謂/凡城之誌皆譏其說是矣莒雖恃陋不設備至使楚人)
(入鄆苟有令政使民效死而不潰冦亦豈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貴而書城中城其為儆守益㣲王公設險以守)
(其國非歟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設險之大端也謹於/禮以為國辨尊卑分貴賤明等威異物采凡所以杜絶)
(陵僣限隔上下者乃設險之大/用也獨城郭溝池之足恃乎)
五年衛子叔黒背帥師侵鄭晉命也二月魯五卜郊不
從乃不郊鄭公子班聞叔申之謀立公子繻鄭人殺繻
立世子髠頑晉欒武子書曰鄭人立君我執一人焉何
益不如伐鄭而歸其君以求成焉晉侯有疾立世子州
蒲以為君三月會齊侯宋公魯侯衛侯曹伯伐鄭鄭公
子喜賂以襄鐘子然盟于脩澤公子騑為質鄭伯歸討
立君者殺公孫申及其弟禽君子曰忠為令徳非其人
猶不可况不令乎齊人媵宋伯姬丙午晉侯薨諡曰景
公五月魯侯如晉晉人以為貳於楚止之使送葬冬晉
葬其君魯侯送葬諸侯莫在魯人辱之經曰十年春衛
侯之弟黒背帥師侵鄭(按左氏衛子叔黒背侵鄭晉命/也其曰衛侯之弟者子叔黒背)
(生公孫剽孫林父寗殖出衛侯衎而立剽亦以其父有/寵愛之私故得立耳此與齊之夷仲年無異特書弟以)
(為後/戒也)夏四月五卜郊不從乃不郊五月公㑹晉侯宋公
衛侯曹伯伐鄭齊人來媵丙午晉侯獳卒秋七月公如
晉(此葬晉侯也而不書諱之也天子之喪動天下屬諸/侯諸侯之喪動通國屬大夫公之葬晉侯非禮也唯)
(天子之事焉可也傳以晉人止公送葬諸侯莫在焉魯/人辱之故諱而不書矣假令諸侯皆在魯人不以為辱)
(而可/書乎)冬十月
六年春正月魯侯請受盟晉人歸之晉侯使郤犫聘于
魯己丑及郤犫盟魯季孫行父如晉報聘且蒞盟也魯
叔孫僑如如齊脩前好也秦晉期會于令狐晉侯先至
秦伯不肯涉河乃交遣大夫盟經曰十有一年春王三
月公至自晉晉侯使郤犫來聘己丑及郤犫盟夏季孫
行父如晉秋叔孫僑如如齊冬十月
七年周公楚惡惠襄之偪也且與伯輿争政不勝怒而
出及陽樊王使劉子復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復出奔晉
宋華元善於楚公子嬰齊又善於晉欒書遂如晉楚合
二國之成晉士燮楚公子罷許偃盟于宋西門之外曰
凡晉楚無相加戎好惡同之鄭伯如晉聽成晉侯魯侯
衛侯會於𤨏澤狄侵晉晉人敗之于交剛晉郤至如楚
涖盟楚子享之公子側相為地室而縣焉至登金奏作
於下驚而走出謂側曰如天之福兩君相見何以代此
側曰如兩君相見無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遺焉用樂至
曰世之治也諸侯間於天子之事則相朝於是乎有享
宴宴以示慈惠享以訓恭儉㳟儉以行禮慈惠以布政
政以禮成民是以息及其亂也諸侯貪冒侵欲不忌争
㝷常以盡其民今吾子之言無乃亂乎然吾子主也至
敢不從遂入卒事歸以語士燮燮曰無禮必食言吾死
無日矣楚公子罷如晉晉侯與盟于赤棘經曰十有二
年春周公出奔晉(按左氏周公楚惡惠襄之偪且與伯/輿争政不勝怒而出王使劉子復之)
(盟于鄄而入三日復出奔夫人主無誠慤之心而下要/大臣盟是謂君不君人臣無忠信之實而上與人主盟)
(是謂臣不臣既已要質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則是自絶于天也自周無出而書曰出者見周室衰)
(㣲刑政號令不/行於天下爾)夏公會晉侯衛侯于𤨏澤秋晉人敗狄
于交剛冬十月
八年晉侯使郤錡乞師于魯將以伐秦將事不敬仲孫
蔑曰禮身之幹也敬身之基也郤子無基殆將亡矣春
正月魯侯來朝使叔孫僑如先聘且告王孫説曰是貪
陵人也王其勿賜聖人之施舎喜怒取與不主寛惠不
主猛毅主徳義而已王曰諾禮之如行人魯侯至仲孫
蔑為介說讓王厚賄之三月魯侯從劉康公成肅公會
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成子受
脤于社不敬劉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是
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也能者養之以福不
能者敗以取禍是故君子致敬以勤禮小人敦篤以盡
力敬在養神篤在守業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膰
戎有受脤神之大節也今成子惰棄其命矣其不反乎
秦背令狐之盟召狄與楚欲道以伐晉諸侯是以睦於
晉晉侯使吕相絶秦以諸侯之師及秦師戰于麻隧秦
師敗績獲秦成差及不更女父師遂濟涇及侯麗而還
曹伯廬薨于軍曹人使公子負芻守使公子欣時逆曹伯
之喪負芻殺其世子而自立諸侯請討之晉人以其役
之勞請俟它年曹𦵏其君宣公欣時將亡國人將從之
負芻懼告罪且請焉欣時乃反而致其邑成肅公薨于
瑕經曰十有三年春晉侯使郤錡來乞師(晉主夏盟行/使諸侯徵會)
(討貳誰敢不從以霸主之尊而書曰乞師何也列國疏/封雖有大小土地甲兵受天子不相統屬魯兵非晉所)
(得專也今晉不以王命興諸侯之師故特書曰乞以見/其卑服屈損無自反而縮之意矣聖人作春秋無不重)
(内而輕外至於乞師則内外同辭者盖皆有報怨復讎/貪得之心是以如此若夫誅亂臣討賊子請於天王以)
(大義驅之誰不拱手以聽命何至於乞哉噫此聖/人所以垂戒後世見諸行事之深切著明者也)三月
公如京師夏五月公自京師遂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
鄭伯邾人滕人伐秦(諸侯每歳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覲之禮者今公欲㑹伐秦道自王)
(都不可越天子而徃也故皆朝王而不能成朝禮書曰/如京師見諸侯之慢也因㑹伐而行矣又書公自京師)
(以伐秦為遂事者此仲尼親筆明朝王為重存人臣之/禮也古者諸侯即位服喪畢則朝小聘大聘終則朝巡)
(狩于方岳則朝覲春秋所載天王遣使者屢矣十二公/之述職盖闕如也獨此年書公如京師又不能成朝禮)
(不敬莫大焉君臣人道之大倫而至於此極故仲尼嘗/喟然嘆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為此懼作春)
(秋或抑或縱或與或奪所以明君臣之義者至矣其義/得行則臣必敬於君子必敬於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
(大倫必正豈曰小補之哉/此以伐秦為遂事之意也)曹伯廬卒于師秋七月公至
自伐秦冬葬曹宣公
皇王大紀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