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小紀
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巻三十一 宋 熊克 撰
紹興十三年(嵗次/癸亥)春正月癸巳詔祖宗朝殿幄悉用純
綵後來寖多文繡今當屏去止用緋黄二色既而知信
州葉三省乞宣付史館上未允左僕射秦檜曰此陛下
盛徳事合付史館於是檜等仰歎真所謂示敦樸以先
天下者也三省桐廬人也 戊戌加上徽宗尊諡曰體
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徳憲慈顯孝皇帝先是隂雲
欲雪己亥上親饗太廟日霽霧澄皆誠孝所格禮部侍
郎王賞請付宣史館從之 壬子上謂宰執曰近有士
人進説以為春秋無襃議論似偏恐非聖人本意程克
俊曰觀春秋命名正寓襃貶賞罰之意上以為然 二
月己巳上謂宰執曰古今琴制不同各有所寓朕近出
意作盾様示不忘武備之意於是秦檜等稱贊時殿中
侍御史晉江李文㑹以朝廷方守和議不言兵乃奏仁
義之説曰陛下文徳柔逺兼愛南北之民仁也昔金人
猖獗陛下毅然請行既即位猶念二聖逺狩宵旰圖治
宗廟再安義也願陛下力行此道天下幸甚庚子上謂
宰執曰文㑹力陳二義甚善朕今録一本置之几案欲
常觀鑒 己卯宰執奏福建安撫使葉夢得措畫弭盜
之事上曰盜之竊發多縁守令非人掊克所致宜令帥
司條具凡有害於民者除之自此夢得或招捕或誘之
相戕三策並用然頗與監司相異至交奏其事監司謂
盜魁林元仲必不可致既而夢得遂招致之又俞徹明
必再叛萬少隆必大熾而夢得處之皆定異議遂息(此/據)
(葉夢得/行述) 三月禮部侍郎王賞奏將來郊禮宿齋處及
祭等事乙未上謂宰執曰三年郊禮止一宿毋枉費人
力只隨宜絞縛務從簡省秦檜等曰兹誠陛下盛徳之
事臣等敢不奉詔 言者謂自元豐始廣景靈宫以奉
祖宗衣冠之遊即漢之原廟也自艱難以來庶事草創
而原廟神遊猶寄永嘉四孟薦饗旋即便朝設位未副
廣孝之意望命有司擇地倣景靈舊規以建新廟迎還
列聖睟容庶幾四孟躬行獻禮用慰祖宗在天之靈丁
酉詔禮部太常寺討論申省既遂建於新莊橋之西其
地乃故劉光世妻向氏所獻庚戌上曰將來郊祀詣景
靈宫可權宜乗輦此去十里若乗輅則拆民居必多蓋
上愛民之誠如此 言者以謂吏部告身在官告院其
監官但置籍授吏而弗預書告萬一姦弊無由察知乞
亦命書告甲寅詔從之 兵部侍郎程瑀言將來郊祀
用國初大駕儀伏總一萬一千二百餘人除已有黄麾
半仗及玊輅法物儀仗外見闕金象木革四輅望下所
屬製造詔以纈代繡仍差兵部郎官錢時敏軍器監劉
才邵主簿宋貺同監視之貺歙縣人也 辛酉宰執奏
上殿官范正國論廣南鹽事上曰法必有弊而後改若
未見其弊遽議更作非特無利必至為害凡法皆然不
止鹽也 癸酉以右諌議大夫羅汝楫為御史中丞
前知漳州韓岊請復孝悌力田科丙子上曰漢有比科
固可以厚風俗然祖宗時未嘗行宜令講究不可輕易
創立岊侯宫人也 两浙漕臣張淑獻相度秀州華亭
縣宜置閘以捍鹽鹹潮事 丁亥宰執奏事上曰數日
來太后趣行冊命中宫之禮朕乞太后降一指揮太后
不肯云我但以家事豈豫外庭太后知國體故重如此
秦檜等曰太后有定命陛下奉行可也 五月癸亥中
書舍人楊愿請依唐乾元及國朝故事詔天下置放生
池祝聖夀乙亥詔諸路監司措置申省 先是詔立聖
節紫宸殿上夀儀已成丁丑天申節百官上夀如儀
知大宗正權主奉濮王事士夽言自前嗣濮王仲湜權
奉神貌安於紹興府之光孝寺今欲以法堂權充園廟
從之 臨安府并屬縣並獄空甲申詔奨守臣敷文閣
待制王㬇㬇珪孫也 六月戊子詔知興元府川陜宣
撫司都統制楊政令仍改為四川宣撫司都統制
臨安府宗子學生師閔師顔訟教官鮑同不法事己丑
上謂宰執曰此乃論師長恐起告訐之風可送宗司拘
管教官湏先正已然後可以率人若自為不法人豈服
之鮑同令本府體究果有不法亦當黜之既而體究上
所論多不實上曰朕不罪同師閔師顔湏與行遣秦檜
奏乞送大宗正士夽庭訓同不可為教官欲罰銅對移
别職從之 殿中侍御史李文㑹論江隂軍僉幕蔡楶
不法事壬辰上諭宰執曰不按發監司湏當行遣天下
事臺諫安能盡知監司乃朝廷耳目之官豈可容縱不
舉且與降官自知所畏矣 鄂州御前都統制田師中
奏諸軍統制等官有老病者已蒙朝廷與差遣離軍今
不可闕官乃詔鋒軍統制李道為前軍統制餘以次陞
焉 初詔權任鬻度牒至是夀星寺乞每嵗撥放 詔
以故岳飛宅葺為太學 丁酉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
院事程克俊求去位壬寅詔依前職提舉洞霄宫 甲
辰宰執擬差太學官上曰師儒之任尤當遴選湏得心
術正者為之將以經㫖諭後進萬一有邪説學者從而
化之為害非細秦檜曰謹遵聖訓 翰林學士秦梓引
疾乞退辛亥以為龍圖閣學士知宣州 先是詔守臣
到任半年具上民間利害及邊防五事癸丑上謂宰執
曰近觀諸處所奏固有法已該載亦有一方之便朝廷
未知者宜委都司詳之其便民者即與行無事虚文也
初徽猷閣學士胡舜陟知静江府因奉詔捕郴賊駱
科餘黨以饋餉不繼與廣西轉運副使吕源有隙舜陟
劾源沮軍事時有府吏徐竿者因獲罪舜陟杖而逐之
竿乃隂求舜陟之失得其邕州買馬折閲事以告源源
即誣奏舜陟受金且以書抵秦檜言舜陟非笑朝政檜
素惡舜陟遂入其言差大理寺丞袁柟燕仰之於静江
府制勘竿亦對獄舜陟入獄二十日至是死人皆寃之
竿歸纔及家而卒既而舜陟妻汪氏訴於朝上曰舜陟
是從官兼罪未至死勘官不可不繩柟仰之並送吏部
(柟等送吏部在明/年二月今聫書之) 是月資政殿學士張徴卒 時䖍
冦擾江西及閩廣而州縣多無備又官兵有常屯不敢
越他界以故賊得往來如志環數千里民被其害於是
殿中侍御史李文㑹言州縣事同一家願令三路帥臣
監司共議合兵將以據要衝仍定期會共為掩襲使賊
出輙遇兵則竄無所逃庶易殄滅從之 秋七月己未
復置國子監書庫官一員 禮部太常寺修定景靈宫
四孟朝獻儀詔從之 温州進士蔡大中上書論人主
誠心等十事謂當有始有終其説頗有理詔與永免文
解辛酉上謂宰執曰朕觀史書自古人君未見有始無
終而能長乆者也秦檜曰終始惟一時乃日新有始有
終乃聖人日新之徳上曰然以唐太宗之明而魏鄭公
有不克終之戒終始惟一古所難也 帯御器械吳益
以皇后受冊陳乞恩數丁卯上諭宰執令依例與之上曰
皇后甚嚴無例事必不敢乞皇后意欲除内祠且令閉
門讀書也 壬申宰執奏池州都統制王俊申乞將官
申任上令樞宻院約束諸軍揀去老弱存其强壯日加
訓練以備朝廷不測差官按試上曰此事今日所當為
者異時緩急調恐誤事也 時國學新成試補生員四
方來者甚衆㡬六千人丙子掲榜取徐驤等三百人驤
浦城人 時上出孟饗有唐突者四人其一乃宗子為
注籍事八月乙酉朔上謂宰執曰既來唐突恐須有説
且令其近屬保明若是宗室不可使之失所不然須與
行遣既到朕前當别其是非也 乙未詔有司檢太宗
幸學曽令學官講經及各有恩例故事 川陜宣撫副
使鄭剛中進金一萬兩己亥上謂秦檜曰頃年張浚曽
獻金三萬兩是時錢物有餘卿可諭與剛中不須循舊
有餘則進若取於民不可也 舊制三年科舉川廣福
建例先諸路一月引試至是言者以謂駐蹕吳㑹則福建
為甚近恐試下舉人或冒名再試他州請以八月五日鎻
院詔從之 初奉使洪皓張邵朱弁自金國歸上眷皓厚
嘗曰雖蘇武不能過也是月除皓徽猷閣直學士提舉萬
夀觀權直學士院時金人取趙郴輩三十家詔悉歸之皓
言昔韓起買環於鄭鄭小國也能引義不與金既限淮(按/疑)
(有脱/誤)官屬皆吳人留不遣葢慮知虚實也彼方困於蒙古
(原作䝉兀/姑今改正)示强以嘗中國若遽從之彼將謂秦無人而
輕我矣又言王倫輩以身徇國棄之不取緩急何以使
人至是皓見秦檜又言張浚敵所憚乃不得用又言錢
塘暫駐畢而景靈宫太廟皆極土木之工示無中原意
耶檜不悦 兵部侍郎程瑀遷尚書 九月丁巳宰執
奏江東提刑洪興祖欲進石碑事上曰石碑安用不善
刻者皆失其真學書惟視筆法精神朕得王獻之洛神
賦墨跡六行置之几間日閲十數過覺於書有所得近
已冩尚書終篇學字若便寫經不惟字進而經亦熟秦
檜曰平時諸生未有能冩經一部此仰見聖學之不倦
也 御史李文㑹論徽猷閣直學士提舉萬夀觀權直
學士院洪皓以謂皓在朝必生事亦因及宇文虚中事
甲子上謂宰執曰朕嘗觀書見臣之事君不可有二心
臣而有二心春秋之所不恕乃詔皓以本職出知饒州
丁卯以御史中丞羅汝楫為吏部尚書 戊辰上曰
諸處有癃老廢疾之人依臨安府例令官司養濟窮民
無告王政之所先也 以兵部尚書程瑀為龍圖閣學
士知信州 太府寺丞張子儀言乞三嵗考守令以户
口復業登耗為陞黜之典己巳乃詔淮東京西監司嵗
終取州縣所増户口以聞 知司郎官梁弁以病乞祠
是月司業髙閌因經筵講畢奏曰國學落成臣奉詔
試補諸生㡬六千人自中興以來雖三年省闈亦未有
如此之盛上曰乍脱干戈人皆向學此誠可喜閌曰近
來塲屋不無懐挾假授之弊目前頓革皆不敢犯上曰
朕亦聞之此美事也閌曰臣待罪學官見此美事諸生
以謂陛下方偃武修文與太祖初定天下之時同符輙
舉建隆故事願陛下講臨雍之禮言未畢上曰已令討
論矣蓋是時上已有幸學之意閌未之知也先是閌請
修監學法以元豐法為主詔敕令所叅修至是成冬十
月己丑太師左僕射秦檜上之 秘書丞嚴抑言國朝
㑹要仁宗時自建隆修至慶厯神宗時自慶厯修至熙
寧而後來尚未編集事無所考望令儒臣續而為書抑
又言渾儀之制祖宗所留意渡江以來闕然無有乞下
太史局重創皆從之抑歸安人也 時景靈宫成祖宗
帝后神御初自温州海道迎來上曰此事至重朕甚慮
之及聞出陸上心始安秦檜曰念祖宗如此益見聖心
之孝誠也至是逹行在上乃詣天章閣西殿告遷徽宗
及顯恭顯肅二后神御乙未並奉安於景靈宫 侍御
史李文㑹論新除國子監丞石延慶輕儇無行丁酉上
曰太學風化之本使此人充監官何以取重於士人即
詔罷之 辛未宰執奏差郡守上曰其中有老不任事
者又無顯過可論第千里之民受其害爾朕嘗與言官
説此秦檜曰有不奉行詔令如朝廷免税仍舊催科者
皆縁守非其人也上曰如此者當懲一二人自懼矣
秘閣修撰張九成與徑山主僧宗杲為莫逆交時緇流
之赴宗杲者皆百舍重趼凡二千餘衆徑山雖巨刹至
無所容宗杲更敞千僧閣以居之而九成往來其間左
僕射秦檜恐其議已故言者論九成宗杲謗訕朝政詔
九成落職謫居南安軍而宗杲編管衡州先是九成寓
鹽官縣僧刹一夕夢水陸逺行至一城郭亦寓小刹似
悒悒不樂及至南安皆如所夢十二月甲申九成私識
之 辛卯宰執奏禁止江西私鑄錢事上曰卿等見錢
様否此事更不成錢皆消錢而私自鑄者當嚴禁止公
私皆不得用不然盜鑄愈多尤費力也 自建炎中罷
内轡庫是日始詔復置 新知永州熊彦詩上言欲依
嘉祐治平故事補中監學生命詞給綾紙從之 甲午
上詣景靈宫行恭謝禮乙未再詣 皇后遷葬父母欲
青石作墓前羊虎己亥上謂宰執曰此石出平江朕不
欲行下郡邑恐科率於民只支錢付守臣王鐵依市價
置買卿等可諭與之鐵南昌人也 大金國遣右宣徽
使完顔日曄秘書少監馬諤來賀正旦己酉見於紫宸
殿貢金注椀金盤各一金盞四雜色綾羅紗縠三百良
馬六上謂宰執曰今次使人來事體皆正大體既正則
小節不足較觀金人之意和議必湏堅久秦檜曰此皆
陛下御得其道上曰非卿學識過人堅主和議豈能至
此自是使命往復不絶而嵗貢物數亦無増損 初北
使之來也命户部尚書張澄館伴是禮久不講澄頗知
舊制凡使人入見及謝辭燕犒賜予之儀澄皆𫝊之悉
合朝度遂為定式至是以澄兼權兵部尚書 先是䖍
州有統兵官程師回本蕃將來降時詔歸北境人而師
回有兵數百人憚不欲行守臣薛弼諭之曰公從卒多
不可芘公能遣此屬朝廷必多公芘不遣矣師回即承
命既而省符趣師回就道遂去師回舟行過大孤山舟
人告毋作樂恐龍怒師回故命其徒奏蕃樂少頃黒雲
四合有物湧波間目如金盤師回射中其目即還入水
風亦息安流而濟人皆服其勇也
紹興十四年(嵗在/甲子)春正月戊午衢州龍遊縣士民舉知
縣黄鉞有政績乞令再任下两浙漕司究其實至是漕
司奏鉞無治狀可稱且有違法事為人所訴庚午上謂
宰執曰此必計㑹來不可從也朕嘗謂天下惟在賞罰
若賞當賢罰當罪則人知勸沮天下無不治朕每留意
民事如縣令治狀顯著不特再任便當拔擢方欲激勸
也 癸酉以侍御史李文㑹為中丞 殿前都指揮使
楊存中請刺本軍人以防諸處互招仍乞嚴賜約束丙
子太師左僕射秦檜奏舊有二法一招别軍人並依軍
法此太重難行一立賞許人告以犯人所請計贓坐罪
將校取㫖此法可行上曰善立法不貴太重而貴必行
法必行則人莫敢犯矣 二月庚辰詔太學養士三百
太少宜更増二百人 秦檜與叅知政事万俟卨一日
同奏事退坐殿廬中批上㫖除某官吏鈐紙尾進卨曰
偶不聞聖語檜怒於是御史中丞李文㑹右諫議大夫
詹大方皆論卨違詔除職與郡而給事中楊愿駁奏丙
午乃以卨提舉太平觀己酉文㑹又論中書舍人劉才
邵祠部郎官王觀國皆附卨以進亦詔與外任大方建
徳人也 以資政殿學士新知建康府樓炤為僉書樞
宻院事 時左僕射秦檜方専政而軍監陳康伯於檜
有舊澹然無求檜雖稱其靖重然常越次用他人是月
始遷康伯為吏部侍郎蓋欲遣之出疆康伯弋陽人也
三月甲午宰執奏鎮江府御前都統制王勝軍中減
放兵數上曰昨嘗指揮諸軍減放人數令即招填可嚴
戒目下招足不然恐暗損軍額緩急誤事宜預備之也
時皇太后修宅有起居民處詔臨安府守臣張叔獻
倍支搬挈之費及對撥官屋毋令失所 丁卯宰執奏
故將官劉實死事特給文歴以養其弟通事上曰實驍
勇忠實昨在淮西遇敵力戰有功朕聞其死為之不食
者一日秦檜曰陛下記功恤孤如此將士安得不盡死
節以圖報乎 己巳上幸太學祗謁先聖先師止輦於
大成殿門外歩趨登降執爵灌獻注視貌像翼翼欽慕
復覽太祖真宗徽宗所製贊文又命有司悉取從祀諸
贊併録以進遂升堂頒手詔示樂育詳延之意賜諸生
坐命國子司業髙閌講易泰卦學官内外舍生推恩有
差復幸養正持志二齋顧諸生肄業之所徘徊久之即除
閌禮部侍郎言者以為盛事請宣付史館從之於是上
親製文宣王贊曰大哉宣聖斯文在兹帝王之式古今
之師志則春秋道由忠恕賢於堯舜日月其譽維時載
雍戢此武功肅昭盛儀海宇聿崇閌奏曰陛下頒示御
製宣聖贊文形容盛徳無愧於古上曰唐明皇嘗作贊
文乃斥先聖先師之名非尊儒重道之意閌曰此尤見
聖學髙出前代帝王之上既又御製七十二子贊其序
略曰朕兹幸太學延見諸生因作文宣王贊機政餘間
歴取顔回而下七十二人亦為製贊并刋石置於太學
夏四月己卯宰執奏太史局製渾儀乞依舊例差官
秦檜曰在廷之臣罕能通曉上曰此事闕典已即宫中
製成小範可以測日晷夜度以樞星為則蓋樞星中星
也非久降出當以為式但廣其尺寸爾檜曰固天縱之
將聖又多能也聖主有焉於是命檜提舉修製 辛巳
上謂宰執曰昨日蘇籕上殿乞以近世儒臣所著講説
纂而成編以補唐之正義其言甚當若取善者頒諸學
官使學者有所宗一則師王安石程頥者不至紛紜矣
秦檜因乞禁野史上曰此尤為害事如靖康以來私記
極不足信上皇有帝堯之心禪位淵聖實出神斷而一
時私傳以為事由蔡攸吳敏矣上皇曽諭宰執謂當時
若非朕意誰敢建言必有族滅之禍樓炤曰上皇聖諭
亦嘗報行天下所共知也檜曰近時學者不知體者謂
司馬遷作謗書然武紀但盡記時事不敢自立議論臣
嘗委史局官撰神宗史志有一日而成者輕率如此豈
可用也上曰朕向嘗論范冲修徽宗實録惟當記政事
之大可為法者其細事自不必書大抵史官湏有經學
乃可用也 北境泗州移文楊州約發人數丁亥上謂
宰執曰但令楊州回報去朝廷見依誓書津遣蓋誓書
所載淮北遣歸者取其願也卿等謂如何檜曰如此誠
便樓炤曰早來檜所論仰符聖訓上曰人情不相逺理
之所在自然契合 福建羣盜未滅而海賊朱明熾甚
是日詔統制官張守忠往討之上曰民愚為盜不足平
第憂被驅脅者雖釋其罪縱之歸業生理已蕩析矣
時秘書省所校祖宗實録猶多舛誤戊戌詔令再校後
更有差即具名以聞 南蕃來貢是日詔廣西經略司
依舊例於横山寨管設遣之回 五月辛亥朔宰執奏
諸路已置放生池上曰此事固善但恐妨細民漁採所
害亦大止令元有處復舊可也 李文㑹詹大方同論
資政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樓炤不可以居政塗甲子
炤罷依舊職提舉太平觀 乙丑以御史中丞李文㑹
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兼權叅知政事先是經筵講
畢上謂禮部侍郎髙閌曰向來張九成嘗問朕云左傳
載一事或千餘言春秋只一句書之此何也朕答之云
聖言有造化所以寓無窮之意若無造化即容易知乃
常人言爾閌曰説春秋者雖多終不能發明正如窺造
化也上曰九成所問極是閌曰陛下答語亦極是既而
秦檜奏事上問及九成檜疑閌薦之時給事中楊愿亦
在經筵檜呼愿詢其事丙寅言者論閌遂罷去 時有
宗室子攸獻文欲換文資上曰朕固欲宗室嚮學然文
資豈可僥倖湏令後省試策乃可也 己卯以右諫議
大夫詹大方為御史中丞 右正言何若請進君子退
小人丙午上諭若曰朕擢卿為諫官正要别君子小人
何時無小人但時察而去之乃不害治矣若江寧人也
是月大金國主亶生子詔其境内童行有籍於官者
悉度為僧道士亦如之 秋七月庚戌朔新知濠州李
觀民上殿上戒令毋招集流亡戊午上復以語宰執俾
申諭之 初端明殿學士王倫為大金國所留居河間
府者六年金欲用之為平欒三路轉運倫不從是日被
縊而死未㡬其子述仗北人訪其骨得之以歸其後上
嘗語宰執曰倫雖不矜細行乃能死節此為難也(得骨/而歸)
(在是冬上/語在十月) 先是諸軍請衣賜所差使臣多弊易取良
縑而軍所得皆怯薄者庚申始詔户部委官封記仍令
總領所差官偕本軍使臣同領以絶其弊 秘書省舊
有提舉官見麟臺故事先是少監游操言肇建新省望
依故事壬戌乃詔以禮部侍郎秦熺兼之操建陽人也
丙子上幸秘書省賜本省詔略曰仰惟祖宗肇開冊
府累朝名世之士由是以興一代致治之原自此而出
朕一新史館親御牓題肆從望幸之誠以示右文之意
於是本省及實録院官各進一秩 八月癸巳吏部尚
書兼侍讀羅汝楫請外丁酉除龍圖閣學士知嚴州既
而以刑部侍郎周三畏兼權吏部尚書 庚子殿中侍
御史汪勃言國學初建方衆拭目以觀取舍今次舉場
乞諭諸生俾皆知正習甲辰上謂宰執曰勃所論極善
曲學臆説誠害經㫖抑之則人之心術自正矣勃黟縣
人也 户部侍郎晁謙之言議者謂自古來理財用之
臣皆無善終所以近世習而成風不復以理財為言臣
以為不然聚斂而興利固非所宜如經常賦以足國裕
民又安可緩今日官物多陷失而州縣漫不加省宜有
以救其弊而革之至於勸農欲墾無遺利督撫欲輸無
逋期廣儲蓄之計以備水旱遵茶鹽之法以通商賈凡
若此者宜悉令條上謙之任城人也 顯謨閣待制提
舉明道宫葛勝仲自紹興初築室於寳溪之上奉祠累
任至是十有四年辛亥卒勝仲江隂人在宣和間為大
司成以文鳴於世及卒士悼惜之其後諡曰文康 庚
申上因與宰執論治道秦檜曰數十年來止是臣下互
争勝負致治道紛紛今當平其勝員之端以復慶厯嘉祐
之治乃國家之福上曰正與朕意合如是則宗社有無
窮之慶矣 辛酉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言欲分利路
為两路西路以吳璘東路以楊政並充安撫使其金房
開逹安撫使郭浩欲除落經略二字文成階鳳等州帶
沿邊安撫亦合除落從之上因曰川陜地逺為將尤難
璘統兵有法肯為朝廷出死力諸將所不及也時和議
方堅而璘獨嚴備日為敵至之虞故西路之兵為天下
最初璘與政共佐其兄玠守蜀同心協力義均手足至
是分鎮蜀門政雖貴亞於璘而執門下之禮益恭世頗
賢之(此據璘/政墓誌) 壬戌宰執奏大理寺詞訴事上曰此皆
官吏弛慢所致可委長吏親察之如非其人即與沙汰
又獄吏但以諸州吏充逐時更易漏泄獄情非便宜令
吏久於其職不可替也 先是趙鼎在潮州有編管人
王文獻與鼎相見歴問行朝事宜因及禮部侍郎髙閌
閌鼎所厚也鼎又嘗語守臣龔寛稱文獻切直令縱其
自便鼎復以錢米饋之初閌患近世禮學不明凶禮尤
甚嘗著厚終禮鼎因以書寓文獻逹閌求所作厚終禮
文獻至行朝閌已罷去文獻偶坐事送臨安府鞫之獄
具文獻與寛皆已行遣於是中丞詹大方請竄鼎以禦
魑魅使天下曉然知其終身不齒壬申上謂宰執曰可
遷之逺地庶其門生故吏知不復用於是移鼎吉陽軍
安置寛建陽人也 時鼎子汾力乞侍行鼎不使之以
無事而俱死瘴地手批付之曰紹聖初吕微仲丞相謫
嶺南惟一子曰景山愛之不令同行而景山堅欲隨去
不可却既至䖍將過嶺吕顧其子泣曰吾老矣罪如此
萬死何惜汝何罪欲俱死瘴鄉耶我不若先死使汝䕶
䘮而歸吾猶有後也吕遂縱飲而死吾不令汝侍行亦
吕之意微仲大防字也 時秦檜用事久職臺諌者多
其耳目每薦進必先諭以已意檜嘗謂秘書郎張闡曰
君久次欲以臺中相處如何闡曰丞相茍見知老死秘
書幸矣檜黙然先是席益為潭師嘗辟闡置之幕下而
檜初罷相益蓋有力故深憾之至是殿中侍御史汪勃
論闡借助附益冬十月戊寅朔宰執奏其事有詔罷闡
檜因言近臣學者多説春秋乃不知孔子作經本意在
尊王而已蓋盛則周召佐之衰則桓文扶之使桓文不
僭與周召何異上曰春秋蓋為諸侯之僭也學者明其
綱領方逹聖經之㫖若泛然無主徒誦其文何益哉
宣州守臣秦梓遣官軍入魔冦巢穴擒俞一等殆盡戊
子詔梓與通判趙公智各遷一秩 壬辰上謂宰執曰
祖宗實録多有不必書者謂之實録蓋紀其實可為後
世之法也 以工部尚書莫將為敷文閣學士知福州
十一月戊申朔以御史中丞詹大方為工部尚書
癸丑以給事中楊愿為御史中丞 壬戌上諭宰執曰
冬至假内朕欲閲戰士稍精者優賞庶諸軍不至怠惰
秦檜曰陛下不忘武備如此將見人百其勇也 先是
觀文殿學士朱勝非自罷相居湖州嘗就除知本州既
而得提舉洞霄宫食祠禄八年寓天聖僧舍杜門却掃
留心内典與世事相忘乙亥卒 時吏部闕官壬申宰
執乞以軍器監趙子厚蹔權侍郎秦檜曰今日宗室當
崇奬之令聚於朝上曰如曽中第不生是非之人寺監
秘書省皆可處之祖宗不用作宰執其慮甚逺可用至
侍從而止檜曰欲置宗學以教育之乃令討論舊法
是月金國黄龍府之北大雪色如血赤至暮方消 十
二月户部郎官邊知白乞臨安及諸郡復置漏澤園詔
可上曰此仁政所先知白吳縣人也 新知明州秦棣
乞戒守臣無好竒以生事無玩習以曠官辛巳上諭宰
執曰郡守之職惟奉法宣化為急正不當爾棣檜弟也
戊子中丞楊愿殿中侍御史汪勃右正言何若交論
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李文㑹邪險害政不協衆
望乃言編管人王文獻締結俾之游説又私養臺吏伺
臺中章疏梟心虺志無所不為文㑹亦請罷丁酉詔文
㑹落職提舉太平觀既而愿等又論文㑹薦冒官人陳
洵於奉使王師心濫轉四資遂貶筠州勃歙縣人也師
心金華人也 辛丑時諸路多獻資餘獨潼川路漕臣
楊椿無所獻嘗曰今瘡痍未瘳愧不能裕民力其忍掊
尅以資進身耶故一路無横斂之擾是年改椿本路提
㸃刑獄吏有抑配官鹽而盜其贏者椿按治之椿眉山
人也 大金國主亶改元皇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