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小紀
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三十六 宋 熊克 撰
紹興二十四年(嵗在/甲戌)春正月初詔諸軍統制官滿十
五年與轉一官至是承宣使戚方當依格回授其次
觀察使梁斌係帯軍職令轉一官乃叙位在戚方上
辛巳詔方以所得特帯軍職庶與斌舊次不至陞降
上於將將精審如此中興所由致也 二月甲辰上
謂宰執曰連日雨恐傷麥已降香祈晴上意恤民惟
恐一物之不得其宜如此 知貢舉御史中丞魏
師遜上合格進士秦塤等三月辛酉上御集英殿
䇿試既遂賜張孝祥以下三百五十六人及第出
身張孝祥歴陽人也 大理評事劉敏求言州縣
不依法即時割稅有害於民戊寅有司具到見行
法上因言法固在如官吏奉行不䖍雖申嚴行下
終亦無益知州須歴民事通曉民利病者為之乃
命監司察其不如令者按之 夏四月丙戌上謂宰
執以三衙諸軍闕額乆未敷足於是樞宻院擬均下諸
路帥司招填期以三年課其殿最從之 有利州民王
孝先邀駕訴知閬州王陞慘酷不法事辛夘上諭宰執
宜押送本路監司究實蓋上慮蜀道遙逺追逮為勞也
上欽恤刑罰屢形詔㫖至於纎悉委曲聖慮如此守臣
不知體至懐宣寔惠乃或背公徇私逞威廢法鉗民之
口無復忌憚銜寃窮民豈能人人詣闕自訴付之有司
審其虚實明典刑以待之使長民皆知奉法究心民事
以厚風俗誠措刑之本也 太府寺主簿李文中言比
嵗州縣多侵用常平義倉米既失經常之制亦乖恵恤
之方望詔有司申嚴其禁從之 庚子宰執言言者所
論諸路州縣受民輸絹官吏作弊雖中程好物抑而不
受至用柿油退印以壊之却縱攬子多取民錢輸以薄
絹上察其為民害命申嚴其法令監司御史臺劾之聽
民越訴 五月己巳三省擬差蘓䇿張杞陳孝則為知
州上諭宰執曰尚有待差知州人宜早與之盛暑旅邸
不易上曲盡人情如此䇿軾孫也 初黎雅二州邊備
相為表裏嵗月既乆浸隳舊制至是知雅州楊仁籍並
邊之人嚴設條目以應緩急左自始陽及碉門右自盧
山及靈閔凡數百里皆有屏蔽夷之冐吾禁者必繋之
識者曰此雄邊子弟遺法也前此夷多掠邊户為婢奴
有與之嚮道者官不能禁仁得訟者大書其牒下其長
悉即以取回執嚮道者械之獄嵗饑旁郡流民至境仁
發廩粟賑之吏以無外臺令更諌仁曰須令下索吾人
於溝壑矣不為動所活甚廣是月卒民畫其像以祠之
(此據邵漙作/楊仁墓志) 六月癸未左太中大夫汪藻黜居永州
八年累赦不宥常以疾乞致仕不許是日卒 言者論
髙郵使吴祖度乃流人幵之子幵賣國立偽楚今祖度
乃與幵壻知廬州曽慥分守淮郡宜加斥逐乙酉詔並
罷上因諭宰執曰吴幵莫儔王時雍在漢法當誅且族
朝廷寛大一切置之若復録用其子何以示天下自今
無與堂除上顧秦檜曰當時忠義無若卿者檜曰臣一
時守職遭遇陛下隆興遂依日月之光上曰此卿謙辭
也 御史中丞魏師遜右正言鄭仲熊論端明殿學士
僉書樞宻院史才天資隂賊嘗受李光薦不憚數千里
貽書於光謀為國害癸巳詔才以舊職奉祠師遜等再
論遂落職甲午以師遜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
初右朝散郎王循友知建康府嘗㫁配秦檜族人檜銜
之而循友差右朝散郎韓參為機宜因與參謗訕朝政
遂興獄根治既而大理寺言循友盜取官錢受所部乞
取金銀冐請宣借口劵入已及減價詭名買沒官田産
辛丑詔循友特貸死藤州安置子右承務浤並除名而
參送徳安府編管 時衢州饑民嘯聚為盜而守臣王
曮措置乖方且有贓汙不法之事甲辰宰執奏欲先罷
曮上謂秦檜曰曮是卿之親戚今罷之勝罷其他十數
人也既而盜捕獲而猶未定詔以提舉太平興國宫王
師心知衢州民始安堵 言者論二廣舗兵之弊乙巳
上謂執宰曰宜令州縣時給月粮此曹方乆住不至闕
事也 䕫州路地接蠻獠易以生事至是或告溱夷叛
其豪帥請遣兵致討帥臣周執羔使誡之曰朝廷用爾
為帥今一方繹騷責将焉往能盡力則貰爾而已一兵
不可得也豪帥懼斬叛者以獻(此據周/執羔誌) 先是沅州守
臣李景山與通判丁濤交惡判官鞏淙間之遂興獄追
逮數百人及溪洞時方盛暑有繫死者湖北提刑楊椿
曰吾職在平反其可使無罪之人淹繋至死哉即奏於
上乞罷三人釋其衆詔從之於是秦檜曰部使者不當
如是耶椿眉山人也 秋七月癸丑太師醴泉觀使清
河郡王張俊卒甲寅上曰張通古之來俊極宣力與韓
世忠等不同己未上又曰武臣中無如俊者比韓世忠
相去萬萬宜檢祖宗故事優其贈典既而有司欲依世
忠例上曰俊于國有功明受間俊有兵八千屯吴江朱
勝非降指揮與秦州差遣俊不受進兵破敵當與小國
一字王遂贈循王後謚忠烈 時贛州守臣龍神衛四
廂都指揮使李耕将滿上諭宰執選文武臣為之代庚
申又曰昨贛㓂竊發民有應之者今宜留兵屯庶得安
弭 癸亥宰執奏縣令能布徳恵民有政績者令監司
郡守保奏上曰或遷或陞庶有激勸如失不保奏令御
史臺劾之 初詔廣西帥臣直祕閣吕愿忠招撫西南
畨至是愿忠言宜州諸蠻并南丹州莫公晟皆願歸順
仍畫圗以進丙子上諭宰執曰得丹州非以廣地徂徭
人不作過百姓安爾既又曰且喜一方寜静秦檜曰陛
下兼懐南北定計休兵小㓂豈敢不順上曰若非休兵
安能致也(上諭宰執在八月/乙酉今聮書之) 詔陞愿忠直徽猷閣先
是静江府有驛名秦城時愿忠約賔寮共賦秦城王氣
詩以侈其事衆中皆賦其不賦者惟寓居奉祠官劉芮
常平司幹官李爕本府支使羅博文三人芮摯孫也
時論對官多請假避免 九月前知滁州魏安行多奏
墾荒田及令本州具實不及五之一餘皆紛擾為後政
之害有司劾安行意在冐賞上曰如此誕妄不可不懲
也是年雖稔亦有小旱傷處冬十月丁丑詔依條檢放
其公私所欠亦住催 初寔録院檢討官朱翼命史官
編徽宗御集藏之延英閣至是書成一百卷壬午太師
左僕射秦檜上之權奉安天章閣 丙戍宰執奏年例
臨安府自十一月支錢米養濟丐者上曰此一事活人
甚多戊戌三省擬左朝散郎蘓欽知巴州右朝散郎張
軒知劍州上曰川中須擇不生事之人逺地舉措朝廷
無由盡知欽晉江人也 時天章閣新成十一月壬子
上曰不擾民不易成甚得崇奉之要矣 時户部侍郎
徐宗説乆病甲寅亟遷直顯謨閣知臨安府曹泳為户
部侍郎以代之而改宗説兵部泳乃秦檜姻黨藉勢妄
作又甚於宗説矣於是宗説謂人曰吾在户部自郎而
貳涉十年錙銖𣙜㑹不敢委吏今瘦矣尋以敷文閣學
士知明州宗説得羙職而去檜主之也 殿中侍御史
董徳元論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魏師遜懐姦嗜
利不恤國事乙丑詔以舊職提舉太平興國宫徳元再
論遂落職 丁卯以吏部侍郎施鉅為參知政事吏部
侍郎鄭仲熊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自秦檜專
國前後執政無敢少違其意者於是仲熊嘆曰為官至
此可以行志而不得行遇主如此可以圗報而不得報
負愧多矣 是月刑部侍郎韓仲通遷尚書 通判武
岡軍方疇坐與流人胡銓通書為守臣李若樸所告令
江西提刑張常先鞫之送永州編管 先是四川等路
買馬司於嵒白階峯鐡峽兩處榷場買馬每嵗買馬綱
至樞宻院往往多斃十二月庚辰詔自明年撥付殿前
司後年撥付馬步二司以此循環仍令逐司自選使臣
就買馬場團發 大金人使将到丙申詔諸路差牽挽
人並給錢米違者在内御史臺在外轉運司彈劾之
是年行在建康鎮江三榷貨務都茶場共收二千六十
六萬餘緍 荆南府人口舊數十萬㓂亂以來幾無人
迹詔蠲口賦以安集之然十未還一二先是議者希朝
廷意謂流民歸復可使稍輸什二而嵗増之吏不能供
顧無敢言者至是積逋二十餘萬緡他負亦數十萬户
部侍郎曹泳責償甚急曰不且有繾時秦檜晚年怒不
可測而泳乃其黨兇熖赫然帥臣孫汝翼懼欲賦於民
以塞已責通判范如圭力勸止之汝翼晉陵人也 時
前秘閣修撰張九成謫居南安軍已十餘年嘗自言人
茍無識一味貪進往往如飛蛾投火隨熖而滅昔楊國
忠方盛或勸陜郡進士張彖見之富貴可立圖彖曰君
恃楊如泰山吾以為氷山爾若皎日一出君得無失所
恃乎遂隠於嵩山後國忠敗人方仰彖之先知吾今居
嶺下人皆以為瘴鄉然吾於此已乆著書窮理亦甚安
之何愧嵩山之隠耶時南康士子春試回有見九成者
言秦氏子取髙第而嗟洪浩之被斥洪公厄北庭十餘
年艱險萬状死亦不畏義氣凜凜照映古人秦公以私
害之不久天必伸之矣
紹興二十五年(嵗在/乙亥)春正月敷文閣待制新知饒州蘇
符請祠甲戌上謂宰執曰朝廷初議休兵符頗以為然
及王倫被留遂復二三今不復肯出川矣乃以符提舉
崇道觀 二月丙子宰執奏事上曰守臣鄭思永言還
魂度牒縁僧道死而官司不追毁致童行冐名又言監
司委縣令造船擾民可悉禁止之 三月太常少卿權
吏部侍郎陳䕫言兩淮尚有曠土而耕牛農器資之江
浙比年州縣違法例收其税癸丑詔户部禁止䕫永嘉
人也 戊戌詔福建四川所印私書悉禁止之先是新
除校書郎趙逵家尚留蜀秦檜欲出百金助逵以家來
逵不答檜怒人頗為逵危之 夏四月侍御史董徳元
右正言王珉言參知政事施鉅傾邪詭祕嘗與李光交
又為何鑄引用鑄既斥心常快快比因國忌行香擁蓋
入景靈宫門衆論大喧始送其卒於有司亦不待罪乙
酉鉅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太平興國宫徳元再論遂
落職珉玊山人也 初諸路上供數外又號無額上供
錢及一萬貫以上推賞有差其後言者又論若數少不
該賞典即所樁錢不復發矣乞纔及二千貫以上即與
推賞從之(二千貫以上推/賞見二十九年) 先是經筵講易終篇仍賜
御筵辛丑左僕射秦檜等謝蓋上萬機之暇専意經術
既親御翰墨書易與書經刻於堅珉聖學淵源固已深
得奥㫖猶命儒臣紬繹其説祁寒隆暑畧無倦色逮茲
終篇真帝王之髙致也 五月户部言諸路免行錢所
取苛細詔罷之 秦檜久専朝政而士大夫之急於進
者多附檜意掎摭人之語以為謗訕通判常州沈長卿
舊常與前參知政事李光曰搢紳守和親甘出婁欽之
下䇿敵人難信結孰慮吐蕃之刼盟檜時已惡之至是
與左從政郎芮曄同賦牡丹詩為鄰舎人所告以為譏
議送大理寺獄具檜奏其事僉書樞宻院兼權參知政
事鄭仲熊黙無一語罷朝檜頗咎之時有㫖皆除名編
管長卿永州曄武崗軍長卿曄皆烏程人也選人陳祖
安縁與長卿宻交亦當追證而仲熊嘗營救祖安故得
脱免於是侍御史董徳元右言正王珉論仲熊以謂此
豈政府所為六月己卯仲熊罷為提舉太平興國宫又
有前知泉州趙令衿居衢州因觀秦檜家廟記口誦君
子之澤五世而斬之句通判汪召錫教授莫汲皆於坐
間聞之因告令衿謗訕守臣王師心勸之不能止既而
詔謫令衿于汀州且置獄召錫迫其行師心復調䕶之
召錫伯彦子汲歸安人也 時安南國遣使入貢禮部
具到典故儀範上諭宰執令照行其驛以懐逺為名
秋七月甲寅宰執奏浙東總管李顯忠再任上曰為将
要當知書以不戰而勝為武若殘忍好殺非良将也秦
檜曰趙充國知未可戰故守屯田之議卒以破𦍑上曰
然古之名将文能附衆武能威敵正謂是爾 先是遣
户部郎官鍾世明至四川與安撫制置使符行中總領
財賦湯允恭同措置减免錢物務在不妨軍食可以裕
民至是行中等言總領及茶司馬嵗各有剰二項减科
民間錢引二百餘萬道又州縣贍軍無窠名錢引七十
萬道利州糴米引錢五十萬道又除兩年州縣所欠折
估糴本及水脚等錢二百九十萬道如已减而復催者
許民越訴丙辰詔從之 丁巳上諭宰執曰諸州貢物
朕恐勞民皆罷獨福建貢茶祖宗舊制未欲罷也 殿
中御史西安徐嚞論知静江府吕愿忠妄作不法辛酉
上諭宰執曰聞諸蠻之來盡令於帥司㰱血此乃亂世
諸侯事其妄作如此詔與奉祠仍令漳州居住壬戌宰
執奏昨廣西帥司乞南丹州莫延沈推恩事上曰愿忠
既罷恐諸蠻生疑可檢典故優與推恩以慰其向化之
心於是除提舉太平興國宮施鉅為資政殿學士知静
江府仍令鉅諭諸畨以愿忠自縁别有不法事罷於外
國不相干庶絶其疑也 丙寅宰執奏廣西帥司申奏
本路轉運副使王利用遺法差蔡緒者權欽州通判與
南安使人争立班事上曰逺人來貢要待之以禮豈可
生事乃詔以緒付吏憲司根治 時南丹州莫延沈已
襲父官乞給長生劵庚子上謂宰執曰新封南平王莫
延沈等語可詳視仍修改播告逺人要得體也謂秦檜
曰昨醫者謂卿脈弱今已安可喜更當節飲食檜謝曰
上感聖恩 初詔守臣到任半年具裕民五事八月辛
巳上謂宰執曰守臣陳利害當令國與民皆足乃為稱
職如建炎間時用匱翟汝文知越州盡放和預買及鑑
湖官租不恤國計而専欲沽名如此等人國何頼也秦
檜曰陛下成中興國之功而知民疾苦蓋兼漢孝宣光
武之事業上曰朕何敢望二帝然志所深慕乃詔權刑
部尚書韓仲通等詳所陳利害 詔以故韓世忠所納
居第作左藏庫及倉仍令兩浙漕司即倉基造二府以
處執政至是猶未興工壬辰上命呼至都堂傳㫖趣之
先是知饒州洪興祖者擬之猶子以經學得名龍圖
閣學士程瑀嘗注論語而興祖為之序摘取瑀發明聖
人忠厚之言所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者表而稱之興
祖嘗忤秦檜故因此誣譛得入檜疑興祖託經以議已
遂責昭州安置是月卒人謂興祖通經早以此席英舉
晚以此賈竒禍及其後追贈直敷文閣(此據興祖/墓誌修入) 九
月言者請於産茶地方差官置場收買庶免私販之患
辛亥上問宰執曰今天下一嵗茶利所入幾何秦檜曰
都茶場三處共得二百七十餘萬貫上曰比承平少陜
西諸路故其數止此 是月以刑部侍郎沈虚中兼權
吏部尚書 秦檜喜前吏部郎中朱敦儒之才欲為其
子孫模楷時敦儒已致仕強之復出自建炎初鴻臚寺
併歸禮部冬十月庚辰始除敦儒為鴻臚寺少卿敦儒
掛冠復起士論少之(此據魯詧為/敦儒集序) 初和議定時國書
中有不得輙易大臣之語蓋秦檜恐前宰臣張浚之復
用也至是檜有患失之心而尤忌浚臺臣每有彈章語
必及至論知洪州張宗元章則謂浚為國賊湖南提舉
汪召錫娶檜兄女嘗告訐趙令衿故遣圗浚又江西轉
運判官張常先箋注宗元所與浚詩亦興獄株連及浚
又捕故相趙鼎之子汾下大理獄令自誣與浚及李光
胡寅等有異謀凡五十三人獄上而檜病篤不能書矣
乙未上幸檜第問疾丙申進封檜建康郡王加其子少
傅觀文殿大學士熺為少師是夕檜卒熺亦致仕乃詔
僉書樞宻院湯思退權知政事方洪獄之興也逮百餘
家帥臣王師心隨事救之頼以免者為多檜卒事乃熄
丁酉上諭宰執曰秦檜力賛和議天下安寜自中興
以來百度廢而復備皆其輔相之力誠有功於國傷惻
乆之遂贈申王謚曰忠獻 殿中侍御史徐嚞右正言
張扶論户部侍郎兼知臨安府曹泳以秦檜黨招權怙
勢又朱敦儒者趙鼎之心友杜師旦者李光之上客泳
悉置之門下内則為卿少外則為監司若不亟去必致
生事丁酉詔停泳官送新州安置敦儒復致仕師旦罷
其後泳又移吉陽軍而卒扶金壇人也 十一月癸丑
召敷文閣直學士魏良臣參知政事 占城國遣貢使
至辛酉朝獻景靈宫壬戍朝獻太廟 時文武官侯差
遣者甚衆上乃詔文臣郡守以上到堂者依格将上武
臣将副於樞宻院亦如之通判以下及大小使臣令吏
部左右選措置注擬勿令乆在逆旅 初秦檜之卒也
其子熺乞以敷文閣學士王㑹知建康府共辦父䘮事
且云庶得相聚至是言者謂建康守臣所寄非輕若止
為私家相聚朝廷何賴焉辛未詔與㑹宫觀仍共集檜
之葬事其後㑹再被論遂貶瓊州㑹晌弟也 詔近嵗
士風澆薄持告訐為進取之計深害風教或有不悛重
寘於法 是月上批右正言張扶除太常卿執政言自
來太常不置卿遂改宗正復言之乃以為國子祭酒
十二月甲戌召直龍圖閣湯鵬舉為殿中侍御史乃詔
年來臺諌用非其人與大臣為友黨而濟其喜怒朕今
親除公正之士以革前弊繼此者宜盡心乃職宜惟結
主知毋更合黨締交以亂成法 乙亥上謂執政曰張
士襄去嵗奉使回當朕前奏事欺罔不寔宰臣止以奉
使不肅罷之續又處以宫祠卿等可與逺小監當以為
将來奉使之戒士襄江寜人初以左司郎官出使至是
上記而黜之 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敷文閣直學士
徐宗説身位版曹而専為故相營田産詔宗説落職時
人目秦檜諸客以曹冠為館客宗説為荘客冠金華人
也 以和州防禦使士代為集慶軍節度使嗣濮王
壬午執政奏莫汲張常先陸升之等八人以告訐濫叨
官爵上曰此大壊風教悉送逺郡編管 又詔編管人
李孟堅王之竒陳祖安等皆令自便上曰如此行遣想
見人情忻悦感召和氣 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論參知
政事董徳元附㑹權臣乙酉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太
平興國宫鵬舉再論遂落職 參知政事魏良臣言節
度使劉錡一時名将久閑上曰朕聞其貧已賜田一百
頃良臣言見軍帥張柄乞與宫祠以錡代之詔可 侍
御史湯鵬舉者首薦前婺州通判周方崇見權明州通
判陸哲先後召到悉除監察御史哲供職纔七日是日
辛夘遷右正言方崇海陵人哲吴縣人也 召敷文閣
待制前知䕫州沈該到闕該始陛見上問曰秦檜何忌
卿之深該曰臣誤䝉陛下㧞擢初因秦檜洎豋從班聖
知益深檜稍相猜上曰然甲午以該為參知政事該首
奏曰朝廷機務至繁所頼以同心恊濟者惟二三執政
比嵗大臣怙權參樞始皆取充位政事例不闗决宜特
詔三省務各盡誠以賛國事 初敷文閣直學士陳誠
之服除上欲召之為秦檜所沮令以雜學士知泉州視
事纔數日至是召為翰林學士 丙申詔罷添差官
時行在百司闕官甚多是月詔令侍從官共舉三十人
務要真才寔能不得趣有私意儻不如所舉必罰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