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
宋 李燾 撰
太祖
建隆二年春正月丙申朔御崇元殿受朝賀上服衮冕
設宫懸仗衞如儀退羣臣詣皇太后宫門奉賀上常服
御廣德殿羣臣上夀用教坊樂
庚子占城國遣使来貢方物
壬寅幸造船務觀習水戰
戊申詔以揚州行宫為建隆寺 大僕少卿王承哲坐
舉官失實責授殿中丞
己酉上御明徳門觀燈宴從臣江南呉越使皆與焉樓
前設燈山火樹露臺張樂陳百戯外國客各獻本國歌
舞遂賜以酒食
壬子商州言羣䑕食苖詔蠲其常賦
癸丑幸元化門犒修河丁夫 周顯德末分命常參官
詣諸州度民田多為民所訴坐譴黜上將循世宗之制
欲先事戒勅之因謂侍臣曰比遣使度田盖欲勤恤下
民也而民弊愈甚得非使臣圖功幸進致其然哉今當
精擇其人以副朕意(遣官度田據食貨志云皇朝受命/頗循周制而常凖崔遜黜責皆繫)
(之二年正月則元年盖甞遣官矣本紀實録乃無其二/事二年正月壬子實錄始載今當精擇其人之言正月)
(丁巳本紀始書分遣常參官詣諸州度田據實錄本紀/則食貨志誤矣崔遜由伊陽令為太子洗馬元年四月)
(丁亥也常凖削兩任官二年四月甲午也而食貨志并/二事合言之疑作志者便文不考其日月先後故失其)
(實然則實未嘗遣官太祖所言當精選其人蓋謂前朝/所遣或不得其人如崔遜等也實錄又云崔遜責伊陽)
(未滿嵗除洗馬云未滿嵗則其責當在顯德末矣若在/建隆初則才逾三月耳不當云未滿嵗也按王仁鎬傳)
(稱顯德中國子博士上官瓚括田河中將大増賦調比/户愁怨仁鎬奏罷之盖當是時坐度田非實貶黜者不)
(但崔遜一人也今皆削去姓名泛云/多為民所訴坐譴黜庶無所牴牾云)
丁巳分遣常參官詣諸州度民田(此從本紀也新/舊錄盡無之) 詔
發京畿陳許丁夫數萬以右領軍衞上將軍陳承昭督
之道閔水自新鄭與蔡水合貫京師南歴陳潁達夀春
以通淮右舟楫承昭江表人也(承昭初見顯德四年/不著邑里今從本傳)
己未幸造船務
甲子斬澤州刺史張崇詁初崇詁為泗州刺史李重進
出領淮南崇詁迎說以完聚之計重進既敗其事乃露
故命戮焉 監修國史王溥等上唐㑹要一百巻唐德
宗時蘇冕始撰㑹要四十巻武宗時崔鉉又續四十巻
溥等於是采宣宗以降故事共勒成一百巻詔藏史館
賜物有差
二月丙寅幸飛山軍營閲砲車
庚午幸造船務
壬申命給事中范陽劉載往定陶督曹單丁夫三萬浚
五丈渠(按宋史作/五丈河)自都城北歴曹濟及鄆以通東方
之漕上因謂侍臣曰煩民奉已之事朕必不為也開導
溝洫以濟京邑盖不獲已耳
癸酉權知貢舉竇儀奏進士合格者十一人
甲戌幸城南觀修水櫃
丁丑唐主景遣使來賀長春節
已夘遣通事舍人王守正使江南勞唐主之遷都也(守/正)
(未/見) 先是藩鎮率遣親吏視民租入槩量増溢公取餘
羡符彦卿在天雄軍取諸民尤悉上聞之即遣常參官
分主其事民始不困於重歛於是出公粟賜彦卿以媿
其心(朔記即以賜粟事繫之元年五月命/王仲等監在京諸倉後今從實錄)
舊制竊盗贓滿絹三疋者棄市己丑改為錢三千其陌
八十 令民二月至九月無得採捕蟲魚彈射飛鳥有
司歲申明之
辛夘幸迎春苑宴射
是月唐主始遷於南都立呉王從嘉為太子監國留左
僕射嚴續知樞宻院事湯恱佐之恱即殷崇義池州人
也姓犯宣祖諱故改焉(續事據九國志/恱事據本傳)
三月唐主至南都城邑廹隘宫府營廨十不容一二力
役雖繁無所施巧羣臣日夜思歸唐主悔怒欲誅始謀
者樞宻副使給事中唐鎬發病卒(江南野錄稱鎬自縊/今從五代史鎬初見)
(顯德六年七/月無邑里)
丙申内酒坊火坊與三司接火作之夕工徒突入省署
上登樓見之以酒坊使左承規副使田處巖縱其下為
盗並棄市酒工五十人命斬於諸門宰臣極諫上怒㣲
解遽追釋之獲免者十二人而已(宋朝大事記建隆二/年三月林德頌曰在)
(易之乾君象也其德君德也天以剛為德君德而非剛/徤何以君天下我太祖之開國也以千百年破碎不可)
(為之天下一舉而削平之强者服狠者順俛首聽命惟/恐或後處藩鎮以環衛而藩鎮無異辭授守臣以倅貳)
(而守臣無異意是果何道而得此哉英武自天雄斷如/神開寳六年差利州知州李鑄通判成都府川班妄訴)
(全班盡廢雄武肆掠戮及百人役夫突入省部其主將/亦寘極法吏黷貨賄者斬官辭濁務者黜威令之不可)
(測如此其誰敢/忤人主之意哉)
初五丈河泥淤不利行舟詔右監門衛將軍陳承昭於
京城之西夾汴河造斗門自滎陽鑿渠百餘里引京索
二水通城壕入斗門架流於汴東滙於五丈河以便東
北漕運甲辰新水門成上臨視焉
乙已賜樞宻副使趙普宅一區
辛亥以雄武節度使守太保兼中書令太原郡王王景
為鳯翔節度使充西面沿邊都部署景掖人(景初見天/福三年)
起兵伍性謙退折節下士每朝廷使至雖卑位皆送迎
周旋盡禮左右或言王位崇不宜過自損抑景曰人臣
重君命固當如此我惟恐不謹爾建隆初封郡王朝廷
以吏部尚書張昭為使景尤加禮重遺昭萬餘緡左右
或言其過厚景曰我在行間即聞張尚書名今使於我
是國家厚我也豈可以徃例為限於是自秦州来朝上
優待之宴賜加等復遣鎮鳯翔 宰相范質王溥相繼
卧疾上命翰林醫官王襲米瓊視之質溥皆瘳上喜於
是以襲為光祿寺丞瓊為都水監主簿 北漢冦麟州
防禦使楊重勲擊走之重勲即重訓也避周恭帝諱改
焉(廣順二年冬重訓初見顯德四年十月/重訓以北漢麟州来降即命為防禦使) 令文武官
及致仕官僧道百姓自今長春節及他慶賀不得輙有
貢獻
癸亥上歩自明德門幸作坊宴射酒酣顧前鳯翔節度
使兼中書令臨清王彦超曰(彦超初見/開運三年)卿曩在復州朕
往依卿卿何不納我彦超降堦頓首曰當時臣一刺史
耳勺水豈可容神龍乎使臣納陛下陛下安有今日上
大笑而罷閏三月甲子朔彦超上表待罪於私第上遣
中使慰撫之因謂侍臣曰沈湎於酒何以為人朕或因
宴㑹至醉經宿未嘗不悔也侍臣皆再拜(本紀及舊錄/皆於閏月甲)
(子載此事甲子初一日也與癸亥實相接矣盖因王彦/超上表待罪故云而新錄乃於己巳始載之恐悞也今)
(不/取) 殿前都㸃檢鎮寧軍節度使慕容延釗罷為山南
西道節度使侍衞親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罷為成德節
度使自是殿前都㸃檢遂不復除授
已巳幸玉津園
庚午詔開封府集衆杖殺皇建院僧輝文僧錄瓊隠等
十七人各决杖配流先是上還自揚州左右街僧道出
迎輝文等擕婦人酣飲𫝊舍為其黨所告逮捕按驗得
實故有是命
壬申唐主遣使貢金器二千兩銀器萬兩錦綺二千叚
謝生辰之賜也
丁丑金商房三州民饑遣使賑之
癸未幸迎春苑宴射
丙戌韓令坤慕容延釗辭宴於廣政殿自是節度使以
上出使赴鎮宴如儀
是春詔申明周顯德三年之令課民種植每縣定民籍
為五等第一種雜木百毎等减二十為差桑棗半之男
女十七以上人種韭一畦闊一歩長十歩乏井者鄰伍
為鑿之令佐以春秋廵視其數秩滿赴調有司第其課
而為之殿最(此據本志在三月不得/其日今附見閏月後)又詔自今民有逃
亡者本州具户籍頃畝以聞即檢視之勿使親鄰代輸
其租(此據本志附見不/得其月日也當考)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甲午給事中常凖奪兩官授兵部郎中免先是大名館
陶民郭贄詣闕訴括田不均詔令他縣官按視所隠頃
畝皆實上怒本縣令程廸決杖流海島凖實為括田使
故責之(常凖/未見) 潁州團練使范再遇請老授左金吾衛
大將軍致仕别降璽書勞問之再遇故唐將以泗州降
者也(再遇見顯/德四年)
壬寅詔先代帝王陵寢令所屬州府遣近户守視前賢
冡墓有隳毁者即加修葺 滄州無棣縣民趙遇詐稱
皇弟付有司鞫實斬於東市
己未杖殺商河縣令李瑶左贊善大夫申文緯除籍為
民文緯奉詔按田瑶受贓文緯不之察為部民所訴故
也
右神武將軍李懐節出典坊州受代歸闕行次華州忿
其從者王乘醉手斬之為其黨所訟下吏按劾乙夘責
授率府率 漢初犯私麴者並棄市周祖始令至五斤
死上以周法尚峻壬戌詔民犯私麴十五斤以私酒入
城至三斗者始處極典其餘論罪有差私市酒麴减造
者之半上又以前朝鹽法太峻是日定令官鹽闌入禁
地貿易至十斤煑鹻至三斤者乃坐死民所受蠶鹽以
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太宗實錄太平興國二年/云先是官貨鹽與民蠶事)
(既畢即以絲絹償官謂之蠶鹽令民隨夏秋賦租納其/直食貨志云唐冇蠶鹽皆賦於民隨夏稅收錢絹與實)
(錄少異/當考)
五月癸亥朔上御崇元殿受朝服通天冠綘紗袍仗衞
如式 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釋之時皇太后寢疾上
憂懼乃曲赦天下以祈㝠祐焉
乙丑天狗墮西南欽天厯推驗稍踈詔司天少監洛陽
王處訥等重加研覈欽天厯初成處訥私謂王朴曰此
厯不久即差因指其當差處以示朴朴深然之
初周世宗命國子司業兼太常博士洛陽聶崇義(崇義/初見)
(顯德/四年)詳定郊廟器玉崇義因取三禮舊圖考正同異别
為新圖二十卷丙寅來上詔加褒賞仍命太子詹事汝
隂尹拙集儒臣參議拙多所駁難崇義復引經解釋乃
悉以下工部尚書竇儀裁處至當然後頒行 三佛齊
國遣使來貢方物
甲戌令殿前侍衞司及諸州長吏閱所部兵驍勇者升
其籍老弱怯懦者去之初置剰員以處退兵(此但令諸/州揀去老)
(弜者耳部送强壯以補兩司之闕乃乾德三年八月/事兵志及經武聖略等多并言之非是今從實錄)
丁丑詔以安邑解縣兩池鹽給徐宿鄆濟之民先是數
郡皆食海鹽泝流而運其費倍多故釐革之
戊寅賜左補闕氏居方引進副使郭承遷等錢各十萬
令與兩浙江南進奉使飲博(居方承/遷未見)
舊制文武常參官各以曹務閑劇為月限考滿即遷上
謂宰相曰若是非循名責實之道㑹監門衞將軍魏仁
滌等(仁滌/未見)治市征有羡利己夘並詔増秩因罷嵗月序
遷之制 令諸州勿復調民給𫝊置悉代以軍卒(此從/新錄)
(及本紀舊/録盖無之) 五代以來典刑弛廢州郡掌獄吏不明習
律令守牧多武人率恣意用法金州民馬從玘子漢惠
無頼嘗害其從弟又好為敓&KR1327;閭里患之從玘與妻及
次子共殺漢惠防禦使仇超判官左扶悉按誅從玘妻
及次子上怒超等故入死罪令有司劾之並除名流扶
海島自是人知奉法矣(此事新舊錄皆不載今從本/紀載於此月其日則闕之)
是月蜀以翰林學士承㫖吏部侍郎華陽歐陽炯為門
下侍郎兼户部尚書平章事毋昭裔及范仁恕皆致仕
仁恕後尋卒(此據十/國紀年)
六月甲午皇太后崩后聰明有智度嘗與上參決大政
猶呼趙普為書記常勞撫之曰趙書記且為盡心吾兒
未更事也尤愛皇弟光義然未嘗假以顔色光義每出
輙戒之曰必與趙書記偕行乃可仍刻景以待其歸光
義不敢違及寢疾上侍藥餌不離左右疾革召普入受
遺命后問上曰汝自知所以得天下乎上嗚咽不能對
后曰吾自老死哭無益也吾方語汝以大事而但哭耶
問之如初上曰此皆祖考及太后餘慶也后曰不然政
由柴氏使㓜兒主天下羣心不附故耳若周有長君汝
安得至此汝與光義皆我所生汝後當𫝊位汝弟四海
至廣能立長君社稷之福也上頓首泣曰敢不如太后
教因謂普曰汝同記吾言不可違也普即就榻前為誓
書於紙尾署曰臣普記上蔵其書金匱命謹宻宫人掌
之(司馬光記聞稱太后欲傳位二弟其意謂太宗及秦/王廷美也今從正史及新錄而舊錄盖無是事按太)
(后以周鄭王年㓜羣情不附故令太祖授天下於太宗/太宗當是時年二十三矣太祖母弟也若并及廷美則)
(亡謂廷美當是時才十四嵗而太祖之子魏王德昭亦/十嵗其齒盖不甚相逺也舍嫡孫而立庶子人情殆不)
(然然則太后顧命獨指太宗記聞誤也正史新錄稱太/宗亦入受顧命而記聞不載今從記聞按太宗初疑趙)
(普有異論及普上章自訴且發金匱得普所書乃釋然/若同於床下受顧命則親見普書矣又何竢普上章自)
(訴且發金匱乎盖正史新錄容有潤色按太宗實錄載/普自訴章其辭畧與記聞同當顧命時太宗實不在旁)
(也正史新錄别加刪修遂失事實耳故必以太宗實錄/及記聞為正王禹偁建隆遺事又云廷美與太祖太宗)
(皆杜太后所生今本傳以廷美為太宗乳母王氏所生/非也謹按廷美與趙廷俊同母母姓耿氏實太宗親語)
(宰相國史著之其迹明甚不知遺事果何所據乃云爾/就使廷美真杜太后所生冇罪黜廢於親親之道奚損)
(而太宗特設此虛偽以自欺耶其不然决矣或者杜太/后愛廷美與親所生不異故世俗因冇是說且太后享)
(年六十崩時廷美才十四嵗逆數之則生廷美時太后/已四十七也然宫掖事祕要不可用𫝊聞無騐語改國)
(史明迹况所謂建隆遺事者亦不必皆出於禹偁所記/耶臣燾嘗辯之具開寳九年十月及太平興國六年九)
(月之龜鑑慈闈一語金匱預盟十七載倦勤之後舉神/器 大挈而授之龍行虎歩之天子堯舜授受曽不是)
(過劉元城嘗曰三代而下漢唐不/能仿彿其萬一盖亦嘆詠於斯云)
壬子翰林學士單父王著言時雨稍愆請令近臣按舊
禮告天地宗廟社稷及望告嶽鎮海瀆於北郊詔從之
(著初見顯德/六年六月)
丙辰宰臣王溥為皇太后山陵使
丁巳吏部郎中閻式(式未/見)奪兩任官式監納河陽夏稅
倉上得式所收一斛有五升之羡故黜之其後右衛率
府率薛勲著作佐郎徐雄亦坐監納民租槩量失平為
偵者所告皆免官(勲雄皆/未見) 國子司業趙洙為宗正少
卿洙父名漢卿憲司以其冒寵授官欲紏之執正者舉
禮文不偏諱乃止(洙未/見)
是月唐主景殂於南都
秋七月唐主景䘮歸金陵(景䘮歸金陵在七月此/據王舉天下大定錄)有司
議梓宫不宜復大内太子從嘉不可乃殯於正寢從嘉
即位改名煜尊母鍾氏為太后太后父名泰章易其號
曰聖尊后立妃周氏為國后封弟鄧王從善為韓王莒
公從鎰為鄧王從謙為宜春王從度為昭平郡公從信
為文陽郡公右僕射嚴續為司空平章事吏部尚書門
下侍郎知樞宻院湯恱為右僕射樞宻使大赦境内文
武進位有差罷諸道屯田務歸本州縣先是唐主用尚
書員外郎李德明議興復曠土為屯田以廣兵食水部
員外郎賈彬嗣成之所使典掌者皆非其人侵擾州縣
豪奪民利大為時患及用兵淮南罷其尤劇者尚處處
有之至是悉罷使職委所屬縣令佐與常賦俱徵隨所
租入十分賜一以為禄廪民稍休息焉(李德明以尚書/員外郎初見乾)
(祐二年七月無爵里仕至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誅死/在顯徳三年三月闢曠土為屯田在廣順二年罷屯田)
(害民尤甚者/在顯德三年)
戊辰遣使修北嶽廟
初上既誅李筠及重進一日召趙普問曰天下自唐季
以来數十年間帝王凡易八姓戰鬬不息生民塗地其
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為國家長久計其道何如普
曰陛下之言及此天地人神之福也此非他故方鎮太
重君弱臣强而已今所以治之亦無他竒巧惟稍奪其
權制其錢榖收其精兵則天下自安矣語未畢上曰卿
勿復言吾已喻矣時石守信王審琦等皆上故人各典
禁衛普數言於上請授以他職上不許普乘間即言之
上曰彼等必不吾叛卿何憂普曰臣亦不憂其叛也然
熟觀數人者皆非統御才恐不能制伏其下茍不能制
伏其下則軍伍間萬一有作孽者彼臨時亦不得自由
耳上悟於是召守信等飲酒酣屏左右謂曰我非爾曹
之力不得至此念爾曹之德無有窮盡然天子亦大艱
難殊不若為節度使之樂吾終夕未嘗敢安枕而卧也
守信等皆曰何故上曰是不難知矣居此位者誰不欲
為之守信等皆頓首曰陛下何為出此言今天命已定
誰敢復有異心上曰不然汝曹雖無異其如麾下之人
欲富貴者一旦以黄袍加汝之身汝雖欲不為其可得
乎皆頓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
生之途上曰人生如白駒之過隙所為好富貴者不過
欲多積金錢厚自娱樂使子孫無貧乏耳爾曹何不釋
去兵權出守大藩擇便好田宅市之為子孫立永逺不
可動之業多置歌兒舞女日飲酒相歡以終其天年我
且與爾曹約為婚姻君臣之間兩無猜疑上下相安不
亦善乎皆拜謝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謂生死而肉骨
也明日皆稱疾請罷上喜所以慰撫賜賚之甚厚庚午
以侍衛都指揮使歸德節度使石守信為天平節度使
殿前副都㸃檢忠武節度使髙懐德為歸德節度使殿
前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王審琦為忠正節度使侍衛
都虞候鎮安節度使張令鐸為鎮安節度使皆罷軍職
獨守信兼侍衛都指揮使如故其實兵權不在也殿前
副都㸃檢自是亦不復除授云(此事最大而正史實錄/皆畧之甚可惜也今追)
(書按司馬光記聞云守信等皆以散官就第誤矣王曾/筆錄皆得其實今從之文辭則多取記聞稍増益以丁)
(謂談錄太祖與趙普之意但不欲守信等典禁軍耳豈/不令守信等各居方鎮耶太祖云為天子不若為節度)
(使樂是欲守信等出為節度使也及開寳三年冬十月/乃罷王彦超等節度使盖記聞誤并二事為一耳邵伯)
(温見聞録又云王審𤦺坐擅入禁中救火故罷不知/同時罷者凡四人初不緣入禁中救火也今不取)
壬午以皇弟泰寧節度使兼殿前都虞候光義兼開封
尹同平章事嘉州防禦使廷美為山南西道節度使先
是范質奏䟽言光義廷美皆品位未崇典禮猶闕伏乞
並加封冊申錫命書或列於公台或委之方鎮皇子皇
女雖在襁褓者亦乞下有司許行恩制又言宰相者以
舉賢為本職以掩善為不忠所以上佐一人開物成務
端明殿學士吕餘慶樞宻副使趙普富有時才精通治
道經事覇府歴嵗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難不孤倚任每
因欵接備覩公忠伏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今宰輔未
備久難其人以二臣之器能攀附之幸㑹寘之此任孰
謂不然上嘉納之 上謂殿前衛士如虎狼者不下萬
人非張瓊不能統制乃自内外馬歩軍都頭夀州刺史
擢殿前都虞候領嘉州防禦使瓊館陶人也(瓊初見顯/德三年)
命内客省使王贊權知揚州軍府事贊乘舟以徃溺
於閶橋上嗟悼謂左右曰是殺吾樞宻使也贊嘗為河
北諸州計度使五代姑息藩鎮有司不敢繩以法贊振
舉綱維所至發摘姦伏無所忌上知贊可付以事因使
完葺揚州盖將大用之而贊遽死贊觀城人也
是月陳承昭塞棣滑決河役成賜錢三十萬 唐句容
尉廣陵張佖上書陳十事其一舉簡要二畧繁小三明
賞罰四重名器五擇賢良六均賦役七納諌諍八究毁
譽九節用十屈已唐主嘉納擢為監察御史佖因劾奏
德昌宫使傅宏妄毁都城所創樓堞率多隳壊禮賔使
孟駢建議於星子造大艦以禦敵累年不能成蠧國害
民皆請置法唐主不聽手詔開諭之(拜御史從國史十/事之目據鄭文寳)
(江表志又載佖上書日乃七月/二十八日己丑也故附見於此) 呉越自五月不雨至
七月
八月甲辰唐桂陽郡公徐邈奉其主景遺表來上(邈未/見)
義武節度使同平章事孫行友(行友初見開運三年五/月 按宋史及薛應旂)
(續通鑑皆作易定節度/使同平章事孫行友)在鎮逾八年而狼山妖尼深意
黨益盛(深意亦見開/運三年五月)上初即位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
官歸山上不許行友懼乃繕治甲兵將棄其孥還據山
寨以叛兵馬都監藥繼能宻表其事(繼能/未見)上遣閤門副
使武懐節(懐節/未見)馳騎㑹鎮趙之兵偽稱廵邊直入定州
行友不之覺既而出詔示之令舉族歸朝行友蒼黄聽
命既至命侍御史李維岳(維岳/未見)即訊得實己酉制削奪
行友官爵禁錮私第取尼深意屍焚之都城西北隅行
友弟易州刺史方進姪保塞軍使全暉皆詣闕待罪詔
釋之
辛亥女真國遣使温圗喇来貢名馬 幸崇夏寺觀修
三門 永濟縣主簿郭顗坐贓一百二十萬棄市詔縁
邊諸塞有犯大辟者送所屬州軍鞫之無得輙斷
曹州寃句令侯陟以清幹聞甲寅擢左拾遺知縣事節
度使袁彦頗為不法陟抗章言之彦上表謝自陳無罪
上亦不窮治焉陟長山人也
丁已詔刑部應諸道州府有犯鹽麴人合配役者祗令
本州充役示寛典也
國子周易博士郭忠恕被酒與太子中舍符昭文喧競
於朝堂御史彈奏忠恕叱臺吏奪其奏毁之己未責忠
恕為乾州司户參軍昭文免所居官忠恕洛陽人也
庚申史館上周世宗實錄四十卷賜監修國史王溥修
撰官扈䝉器幣有差 詔華州修西嶽廟
九月壬戌唐主煜遣中書侍郎馮謐來貢謐即延魯也
唐主手表自陳本志冲淡不得已而紹襲事大國不敢
有二鄰於呉越恐為所䜛上優詔以答焉初周世宗既
取江北貽書江南如唐與回鶻可汗之式但呼國主而
已上因之於是始改書稱詔
甲子以荆南行軍司馬寧江節度使髙保朂為荆南節
度使上初聞保融之䘮遣兵部尚書萬年李濤(濤初見/天福二)
(年囬之/族曽孫)往弔及還上問保朂堪其事否濤以為可任而
保朂貢奉亦數至乃授節鉞保朂性滛恣日召市倡集
府署擇士卒之壯徤者使相媟狎保朂與姬妾帷簾共
觀笑之又好營造臺榭極土木之巧軍民咸怨記室孫
光憲諫曰宋有天下四方諸侯屈服面内凡下詔書皆
合仁義此湯武之君也公宜克勤克儉勿奢勿僣上以
奉朝廷中以嗣祖宗下以安百姓若縱佚樂非福也保
朂不從光憲貴平人也(光憲初見/天成元年) 是日契丹吉里來
降
癸酉以鴻臚少卿盧浚為京畿東路發運使(盧浚/未見)
戊子遣鞍轡庫使梁義如江南弔祭上召見面賜約束
因謂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諭以謹飭頗聞鮮克由
禮逺人何觀焉左右請齊之以刑上曰齊之以刑豈若
其自然耶要當審擇其人耳(梁義/未見) 詔罷大宴以皇太
后䘮故也
冬十月癸巳唐主以皇太后山陵遣户部侍郎北海韓
熈載太府卿田霖來助塟(熈載初見天成元年/叔嗣之子也霖未見)
乙未升棣州為團練以副使何繼筠充使
丙申命樞宻承㫖方城王仁贍使江南以唐主新立往
申慶賜也
初五代募民盗戎人馬官給其直籍數以補戰騎之闕
上欲敦信保境戊戌敕沿邊諸州禁民無得出塞侵盗
前所盗馬盡令還之由是邊人畏慕不敢内侮
丙午祔塟明憲皇太后於安陵 唐主以南都留守韓
王從善為司徒兼侍中諸道兵馬副元帥鄧王從鎰為
司空南都留守令諸司無職事官四品以下至九品日
二員待制於内殿仍各上封事三兩條時有才髙位下
者私喜其言得達多所開陳而迄莫施行衆始失望
是月命知制誥河内盧多遜看詳進䇿獻書人文字升
降以聞
十一月己巳幸相國寺遂幸國子監
壬申宴宰臣節度防禦團練使刺史統軍諸軍廂主軍
指揮使以上及諸道進奉使於廣政殿不作樂時明憲
太后山陵諸道並遣使進奉於是禮畢特犒之
癸酉以沙州節度使同平章事曹元忠及其子𤓰州團
練使延敬(按延敬宋/史作延繼)皆遣使來修貢元忠義金之子也
(義金事初見大中五年後見咸通十三年及同光二年/元忠嗣為節度使據㑹要在顯德二年後據薛居正五)
(代史則義金卒於天福五年二月子元德襲其位而天/福八年正月又載沙州留後曹元深除歸義節度使開)
(運三年乃書以𤓰州刺史曹元忠為沙州留後/而國史及㑹要並無元德元深二名不知何也)
己夘上始獵於近郊賜宰相樞宻使節度觀察防禦團
練使統軍侍衛諸軍都校錦袍其日先出禁軍為圍場
五坊以鷹犬從上親御弧矢射中走兎從官貢馬稱賀
中路頓召近臣賜飲至夕還宫其後凡出田皆然從臣
或賜窄袍暖鞾親王以下射中者賜馬
癸未詔以濠楚民饑令長吏開倉賑貸 晋州言敗北
漢軍於汾西獲馬牛驢數千計(時趙元徽為節度使而/本傳不載此事實錄亦)
(無之豈元徽實未赴鎮耶不知果誰守晋州也武守/琪戌晋州事迹國史殊不詳此或是守琪耳當考)
十二月壬辰輝和爾罕錦瓊遣使來貢方物
甲午于闐國王李聖天遣使來貢方物
乙未昭義節度使李繼勲奏敗北漢軍千餘人斬首百
餘級獲遼州刺史傅廷彦弟勲以獻代州刺史折仁理
党項蕃部之大姓也世居河西接隣北境上以其有捍
邊之功召令入覲復命歸領刺史如故
辛丑幸新修河倉
庚戌畋於近郊
癸丑遣供奉官李崇贇(崇贇/未見)使江南殿直孫全璋(全璋/未見)
使呉越賜以羊馬槖駞等
乙夘中書門下言得太常禮院狀皇后姊太原郡君王
氏卒凖禮例皇后當出就故彰徳節度使王饒第發哀成
服百官詣其第進名奉慰從之 周廣順初鎮州諸縣
十户取才勇者一人為弓箭手餘九户資以器甲芻糧
是嵗詔釋之凡一千四百人(此據兩/朝兵志) 始置藏氷務常
以孟夏命官用幣以黒牡祭𤣥冥之神乃開氷薦於太
廟 初南漢女巫樊胡子自言玉皇降其身因宦者陳
延夀以見南漢主南漢主於内殿設幄帳陳寳貝胡子
冠逺遊冠衣紫踞坐帳中宣禍福呼南漢主為太子皇
帝國事皆決於胡子内太師龔澄樞女侍中盧瓊仙等
附之胡子每為南漢主言瓊仙澄樞延夀等皆上天使
來輔太子有罪不可問是嵗芝菌生宫中野獸觸寢門
苑中羊吐珠井旁石自起行百餘歩乃仆胡子皆以為
符瑞諷羣臣入賀(澄樞見顯德三年/瓊仙見乾祐三年) 唐主煜追謚其
父景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廟號元宗陵號順陵盖
因馮謐以請於上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