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
宋 李燾 撰
太祖
乾徳元年春正月乙卯遣使九人發闗西道鄉兵赴慶
州
丁巳發近甸丁夫數萬修築河堤左神武統軍陳承昭
䕶其役
戊午遣酒坊副使河間盧懐忠氊毯使洛陽張勲(實録/稱張)
(繼勲國史無繼/字今從國史)染院副使康延澤等帥步騎數千人並
赴襄州延澤福之子也(福初見天/成四年)
己未賜江南及吳越戰馬駞羊有差
庚申以山南東道節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釗為湖南道
行營都部署樞宻副使李處耘為都監遣使十一人發
安復郢陳澶孟宋亳潁光等州兵㑹襄陽以討張文表
先是盧懐忠使荆南上謂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
我盡欲知之懐忠使還報曰髙繼沖甲兵雖整而控弦
不過三萬年榖雖登而民困於暴歛南通長沙東距建
康西廹巴蜀北奉朝廷觀其形勢盖日不暇給取之易
耳於是上召宰相范質等謂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國今
假道出師因而下之蔑不濟矣壬戌李處耘辭上遂以
成算授之
癸亥命太常卿邉光範權知襄州戸部判官滕白為南
面軍前水陸轉運使(滕白/未見)
乙丑幸造船務觀造戰船
丙寅以張勲為南面行營馬軍都監盧懐忠為步軍都
監
丙子詔荆南發水兵三千人赴潭州
己卯女真國遣使來貢方物
庚辰以荆南節度副使權知軍府事高繼沖為荆南節
度使 楊師璠之討張文表也兵稍失利相持既久文
表出戰師璠大敗之遂取潭州執文表初文表聞王師
來伐潜送欵於趙璲具言奔䘮朗州為廖簡所薄因即
私鬬實無反心璲自以奉詔諭文表得其歸順甚喜即
遣使慰撫之師璠兵既入城縱火大掠而璲亦繼至明
日饗將吏於延昭門指揮使髙超語其衆曰觀中使之
意必活文表若文表至闕圖害朗州我軰無遺類矣乃
斬文表於市盡臠食其肉及宴罷璲召文表超曰文表
復謀為亂已斬之矣璲太息久之(楊師璠以三年十月/出師四年正月張文)
(表乃成擒其間必有相持守處而史及雜記傳皆不載/五代史稱師璠至平津亭文表出戰即敗之大定録亦)
(稱未逾月師璠遂斬文表而九國志則載師璠始為文/表所敗王師將至文表乃送欵朗兵因得入城竟不載)
(師璠勝負何如並疑未得其實五代史及大定録日月/太廹與事不合而九國志所云朗兵因王師得入城亦)
(必差錯恐師璠初為文表所敗已而相持守後乃得勝/於平津亭因破潭州而文表盖嘗遣使詣趙璲乞降潭)
(州既破璲適至耳非/因璲至潭州始破也)
是月詔無得追縣吏㑹州五代以來收税畢州符追縣
吏謂之㑹州縣吏厚歛於里胥以賂州吏里胥復率於
民民甚苦之也(此據本志在/此年此月)
二月甲申朔翰林學士中書舍人王著責授比部員外
郎著嗜酒不拘細行嘗乗醉夜宿娼家為廵吏所執既
知而釋之宻以事聞上置不問於是宿直禁中夜扣滋
徳殿求見上令中使引陞殿近燭視著髪倒垂被面乃
大醉矣上怒發前事黜之御史中丞劉温叟等並坐失
於彈劾奪兩月俸 上聞高繼沖託以供億王師貸民
錢帛下詔止之
丙戌天雄節度使符彦卿來朝對於廣政殿賜襲衣玉
帶上欲使彦卿典兵樞宻使趙普以為彦卿名位已盛
不可復委以兵柄屢諫不聼宣已出普復懐之請見上
迎謂曰豈非符彦卿事耶對曰非也因别以事奏既罷
乃出彦卿宣進之上曰果然宣何得在卿所普曰臣託
以處分之語有未備者復留之惟陛下深思利害勿復
悔上曰卿苦疑彦卿何也朕待彦卿至厚彦卿豈能負
朕耶普曰陛下何以能負周世宗上黙然事遂中止
髙繼沖自以年㓜未知民事刑政賦役委節度判官孫
光憲軍旅調度委衙内指揮使梁延嗣謂曰使事事得
中人無間言吾何憂也李處耘至襄州時慕容延釗被
病詔令肩輿即戎事處耘先遣閤門使臨洺丁徳裕諭
繼沖以假道之意請具薪水給軍繼沖與其僚佐謀以
民庶恐懼為辭願供芻餼百里外處耘又遣徳裕徃光
憲及延嗣請許之兵馬副使李景威説繼沖曰今王師
雖假道以收湖湘然觀其事勢恐因而襲我景威願効
犬馬之力假兵三千於荆門中道險隘處設伏候其夜
行發伏攻其上將王師必自退却回軍收張文表以獻
於朝廷則公之功業大矣不然且有揺尾求食之禍繼
沖曰吾家累嵗奉朝廷必無此事爾無過慮况爾又非
慕容延釗之敵乎景威又曰舊𫝊江陵諸處有九十九
洲若滿百則有王者興自武信王之初江心深浪之中
忽生一洲遂滿百數昨此洲漂沒不存兹亦可憂也光
憲謂繼沖曰景威峡江一民爾安識成敗且中國自周
世宗時已有混一天下之志聖宋受命凡所措置䂓模
益宏逺今伐文表如以山壓卵爾湖湘既平豈有復假
道而去耶不若早以疆土歸朝廷去斥堠封府庫以待
則荆楚可免禍而公亦不失富貴繼沖以為然景威知
計不行出而歎曰大事去矣何用生為因扼吭而死景
威歸州人也繼沖遣延嗣與其叔父掌書記保寅奉牛
酒來犒師且覘師之所為壬辰師次荆門處耘見延嗣
等待之有加諭令翼日先還延嗣喜馳使報繼沖以無
虞荆門距江陵百餘里是夕延釗召延嗣等宴飲於其
帳處耘將輕騎數千倍道前進繼沖初但竢保寅延嗣
之還遽聞大軍奄至即皇恐出迎遇處耘於江陵北十
五里處耘揖繼沖令待延釗而率親兵先入登北門比
繼沖與延釗俱還則王師已分據衝要布列街巷矣繼
沖大懼即詣延釗納牌印遣客將王昭濟等奉表以三
州十七縣十四萬二千三百尸來歸
癸巳幸玉津園
王師既收荆南益發兵日夜趨朗州周保權懼召觀察
判官桂人李觀象(觀象初見/廣順元年)謀之觀象曰凡所以請援
於朝者誅張文表耳今文表已誅而王師不還必將盡
取湖湘之地也然我所恃者北有荆渚以為唇齒今髙
氏束手聼命朗州勢不獨全莫若幅巾歸朝幸不失富
貴保權將從之指揮使張從富(從富/未見)等不可乃相與為
距守計慕容延釗使丁徳裕先路安撫徳裕至朗州從
富等不納盡撤部内橋梁沈船舫伐木塞路徳裕不敢
與戰退軍須朝㫖延釗以聞庚子荆南表至上復命髙
繼沖為節度使遣樞宻承㫖王仁贍赴荆南廵檢
辛亥以梁延嗣為復州防禦使孫光憲為黄州刺史王
昭濟為左領軍衛將軍上聞李景威之謀曰忠臣也命
王仁贍厚䘏其家 上遣使諭周保權及將校曰爾本
請師救援故發大軍以拯爾難今妖孽既殄是有大造
於汝輩也何為反距王師自取塗炭重擾生聚保權為
左右所制執迷不復遂進討之慕容延釗遣戰棹都監
武懐節等分兵趣岳州大破賊軍於三江口獲船七百
餘艘斬首四千餘級遂取岳州(實録於三月初八日始/書此盖用延釗奏到日)
(也然取岳州當在二月末今移入而不書日十國紀年/亦繫之二月解暉𫝊云偽統軍使黄從志以岳州拒命)
(暉率舟師討平之生擒從志及偽將校十四人俘斬數/千騎溺死者甚衆暉時為戰棹都指揮使疑此即三江)
(口之㨗也事略/不同因不别出)
是月遣使往澶滑魏晉絳蒲孟等州(案宋史作澶滑衛/魏晉絳蒲孟八州)
(此脱去/衛字)開倉賑貸 權知貢舉浚儀薛居正奏進士合
格者八人
三月張從富等出軍於澧州南與王師遇未及交鋒賊
軍望風而潰李處耘逐北至敖山寨賊棄寨走俘獲甚
衆處耘擇所俘體肥者數十人令左右分食之少徤者
悉黥其面令先入朗州㑹暮宿寨中遲明慕容延釗繼
至所黥之俘得入城悉言被擒者為王師所㗖食賊衆
大懼縱火焚州城驅略居民奔竄山谷壬戌王師入朗
州擒張從富於西山下梟其首賊將汪端刼周保權并
家屬亡匿江南岸僧舍李處耘遣麾下將田守竒(守竒/未見)
往捕之端棄保權走守竒獲保權以歸於是盡復湖南
舊地凡得州十四監一縣六十六戸九萬七千三百八
十八
庚午命戸部侍郎呂餘慶權知潭州
辛未幸金鳳園召符彦卿等習射上七發皆中的彦卿
等進馬為賀徧賜從臣馬及銀器有差
癸酉吏部尚書張昭等上言凖詔徒流笞杖刑名應合
該除免當贖上請外據法書輕重等第用常行杖施行
令臣等詳定可否聞奏者伏以五刑之制百代所遵雖
沿革之不同貴重輕之無撓仰承睿㫖别定明文俾官
吏之依憑絶刑名之出入請宣付有司頒行凡流刑四
加役流杖二十配役三年流三千里杖二十配役一年
二千五百里杖十八配役一年二千里杖十七配役一
年徒刑五徒三年杖二十二年半杖十八二年杖十七
一年半杖十五一年杖十三杖刑五杖一百為杖二十
九十為十八八十為十七七十為十五六十為十三笞
刑五笞五十為十下四十三十為八二十為七舊據獄
官令用杖至是定折杖格長行官杖長三尺五寸大頭
濶不過二寸厚及小頭徑不過九分小杖不過四尺五
寸大頭徑六分小頭徑五分徒流笞杖通用常行杖流
罪決訖役一年加役流決訖役三年徒罪決而不役徒
流皆背受笞杖皆臀受訊杖如舊制
戊寅湖南㨗書至羣臣稱賀
是月令州縣復置義倉官所收二税石别輸一斗貯之
以備凶儉(此據國史志及㑹/要新舊録並無之)
夏四月甲申以旱分命使臣徧禱京城祠廟是夕雨
徳音減荆南潭朗州死罪囚流以下釋之配役人放還蠲
三年以前逋税及場院課利管内文武官吏並依舊仍加
恩立功者優其秩行營諸軍厚賜之略獲生口各還其主
乙酉始命刑部郎中賈玭等通判湖南諸州(玭未/見) 遣
給事中李昉祭南岳尋有詔權知衡州
丁亥幸國子監遂幸武成王廟宴射玉津園
戊子禁湖南競渡 詔自今祠祭宿齋並令儀鑾司供
帳務極嚴潔
庚寅出内府錢募諸軍子弟數千人鑿池於朱明門外
引蔡水注之造樓船百艘選卒號水虎㨗習戰池中命
右神武統軍陳承昭董其役
辛邜王處訥上新定建隆應天厯上為厯序頒行之
壬辰遣中使賜湖南行營將士茶藥及立功將士錢帛
有差
丙申兵部郎中監秦州税曹匪躬棄市海陵鹽城兩監
屯田副使張藹除籍為民並坐令人齎輕貨往江南兩
浙販易為人所發故也
戊戌符彦卿辭歸鎮
庚子以華州團練使大城張暉為鳳州團練使兼西面
行營廵檢壕寨使暉前在華州治有善狀上既誅李筠
將事河東召暉入覲問以計䇿暉曰澤潞瘡痍未瘳軍
旅洊興恐不堪命不若戢兵育民俟富庶而後圖之上
慰勞遣還於是始謀伐蜀乃徙暉鳳州暉盡得其山川
險易因宻疏進取之計上覧之甚悦
清源留後張漢思年老醇謹不能治軍旅事皆決於副
使陳洪進漢思諸子並為牙將頗不平圖害洪進漢思
亦患其専乃大饗將吏伏甲於内將殺洪進酒數行地
忽大震棟宇傾側坐立者不自持同謀者懼以告洪進
洪進亟出衆驚悸而散漢思事不成慮洪進先發常嚴
兵為備洪進子文顯文顥俱為指揮使勒所部欲擊漢
思洪進不許癸卯(此據實録所載/賜李煜詔書)洪進䄂置大鏁從二
子常服安步入府中直兵數百人皆叱去之漢思方處
内閤洪進即自外鏁其門謂漢思曰軍吏以公耄荒請
洪進知留務衆情不可違當以印見授漢思錯迕不知
所為乃自門扇間投印與之洪進遽召將校吏士告之
曰漢思不能為政授吾印矣將吏皆賀即日遷漢思外
舍以兵衛送遣使請命於唐又遣牙將魏仁濟間道奉
表來告漢思退居數年以夀終(徐鉉江南録并九國志/載洪進遣使告李煜煜)
(即以洪進為清源節度使國史因之按煜再上表乞寢/洪進恩命安得便自除洪進節度使也今不取國史又)
(稱荆湖平洪進懼始遣魏仁濟按洪進既奪/漢思印即遣仁濟告於朝不縁平荆湖也) 慕容延
釗言辰錦溪叙等州各奉牌印請命
甲辰詔重鑿砥柱三門 令涇原邠慶州不得補蕃人
為沿邉鎮將 命磁州分閑田以處北漢降民仍賜耕
牛及錢米
乙巳幸玊津園閲諸軍騎射
丙午以樞宻直學士戸部侍郎薛居正權知朗州 賜
湖南民今年茶税 禁峡州鹽井
辛亥貸澶州民種糧 令諸州造輕車以給餽運 又
令諸州受民租籍不得稱分毫合勺銖釐絲忽錢必成
文絹帛成尺粟成升絲綿成兩薪藁成束金銀成錢(此/據)
(本志在此/年此月)
五月壬子朔慕容延釗言唐主遣使以牛酒來犒師
命近臣徧禱在京祠廟旱故也又遣中使馳驛禱於嶽
瀆
乙邜詔改萊州掖縣崇善鄉為義感鄉緝俗里為和順
里先是里民徐承珪嘗為賛皇令歸塟父母率兄弟負
土成墳園中𤓰合蔕木連理本州上言故有是命
己未詔蜀邸吏將卒先在江陵者並賜緡帛遣還其國
鳳翔節度使贈太傅岐元靖王王景卒
辛酉命樞宻直學士尚書左丞髙防權知鳳翔府
甲子髙繼沖籍伶官一百四十三人來獻詔悉分賜諸
大臣
乙丑命鐡騎都將李懐義内班都知趙仁璲増修宫闕
(懐義仁/璲未見)
丁邜詔荆南軍士年老者聼自便
戊辰以工部侍郎艾頴為戸部侍郎致仕先是上命執
政擇廷臣董在京諸倉執政以班簿進頴首中選頴自
以清望官不宜親濁務辭不肯為上曰惟致仕乃可免
耳頴遂請老從之頴須城人也(頴初見顯/徳五年)
癸酉幸玊津園
丁丑明徳門成 蜀宰相李昊言於蜀主曰臣觀宋氏
啟運不類漢周天厭亂久矣一統海内其在此乎若通
職貢亦保安三蜀之長䇿也蜀主將發使樞宻使王昭
逺固止之乃以文思使景處瑭(處瑭/未見)等率兵屯峽路又
遣使往涪瀘戎等州閱櫂手増置水軍
六月乙酉詔免潭州諸縣舊例雜配之物
壬辰以大熱罷京城營造賜工匠等紵衣巾履
初上幸武成王廟歴觀兩廊所畫名將以杖指白起曰
起殺已降不武之甚胡為受饗於此命去之左拾遺知
制誥髙錫因上疏論王僧辯不克令終不宜在配饗七
十二賢之列乃詔吏部尚書張昭工部尚書竇儀與錫
别加裁定取功業始終無瑕者癸巳昭等共議請升漢
灌嬰後漢耿純黄覇祭遵班超晉王渾周訪宋沈慶之
後魏李崇傅永北齊叚韶後周李弼唐秦叔寳張公謹
唐休璟渾瑊裴度李光顔李愬鄭畋梁葛從周後唐周
徳威符存審凡二十三人退魏吳起齊孫臏趙亷頗漢
韓信彭越周亞夫後漢叚紀明魏鄧艾晉陶侃蜀闗羽
張飛晉杜元凱北齊慕容紹宗梁王僧辯陳吳明徹隋
楊素賀若弼史萬嵗唐李光弼王孝傑張齊邱郭元振
凡二十二人詔塑齊相管仲像於堂畫魏西河太守吳
起於廡下餘升退如昭等議乙未祕書郎直史館管城
梁周翰上言臣聞天地以來覆載之内聖賢交騖古今
同流校其末年鮮克具美周公聖人也佐武王定天下
輔成王莅阼階盛徳大勲蟠天極地外則淮夷作難内
則管蔡流言㚄尾䟦胡垂至顛頓偃禾仆木僅得辨明
此可謂之盡善哉臣以為非也孔子亦聖人也刪詩書
定禮樂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卒以栖遑捨魯奔走厄陳
雖茍合於定哀曾不容於季孟又甞履盗跖之虎尾聞
南子之珮聲逺惡慎名未見其可其受學之門人則宰
予覆族仲由凶死此又可謂之盡善哉臣以為非也自
餘區區後賢𤨏𤨏立事比於二聖曾何足云而欲責其
磨湼不渝求其終始如一者臣竊以為難其人矣洎乎
唐室崇奬太公厥意無他其理自顯盖以天下雖大不
可去兵域中有争未能無戰資其佑民之道立其為武
之宗覬張國威遂進王號貞元之際祀典益修因以歴
代武臣陪饗廟貎如文宣釋奠之制有弟子列侍之儀
事雖不經義足垂勸况於曩日不乏通賢詰難討論亦
云折中今若求其義類别定否臧以羔袖之小疵忘狐
裘之大善恐其所選僅有可存只如樂毅亷頗皆奔亡
而為虜韓信彭越悉葅醢而受誅白起則賜劍杜郵伍
員則浮屍江澨左車亦奔軍之將孫臏實刑餘之人穰
苴則憤卒齊庭吳起則非命楚國周勃稱重有置甲尚
方之疑陳平善謀䝉受金諸將之謗亞夫則死於獄吏
鄧艾則追於檻車李虎通中廣後期而自剄竇金陳廡
嬰植黨而䘮身鄧禹敗於回溪終身無董戎之寄馬援
死於蠻徼還尸闕遣奠之儀其餘諸葛亮之儔事偏方
之主王景略之輩佐閏位之君闗羽則為仇國所擒張
飛則遭帳下所害凡此名將悉皆人雄茍欲指瑕誰當
無累或從澄汰盡可棄捐况其功業穹隆名稱烜赫樵
夫牧穉咸所聞知列將通侯竊所歸慕若一旦除去神
位擯出祠廷吹毛求異代之非投袂忿古人之惡必使
時情頓惑竊議交興景行髙山更奚瞻於往躅英魂烈
魄將有恨於明時伏見陛下方勵軍戎將遏亂略講求
兵法締創武祠盖所以勸激武臣資假隂助忽使長廊
虚邈僅有可圖之形中殿前空不具配食之坐似非允
當臣竊惑焉深惟事貴得中用資體要若今之可以議
古恐來者亦能非今願納臣㣲忠特追明勅從新議則
恐泥仍舊貫則稍優或以矛盾相違攻拒異効即乞下
臣此疏廷議其長於所執衆寡之中即厥理是非可見
上以升降之制有所懲勸不報 詔荆南兵願歸農者
聼官為葺舍給賜耕牛種食願留者分𨽻復郢州為剰
員
丙申令有司三嵗一舉先代帝王祀典各以功臣配饗
髙辛堯舜禹湯文武漢髙祖皆因其故廟又别建漢世
祖廟於南陽唐太宗廟於醴泉世祖以鄧禹吳漢賈復
耿弇配太宗以長孫無忌房元齡杜如晦魏徵李靖配
並畫像廟壁
丁酉命王仁贍權知荆南軍府事
已亥潭濮曹絳等州言有飛蝗在野各命其長吏祭以
牢醴後皆言蝗不為災
庚子羣臣三上表請舉樂從之 詔兵部禮部每嵗所
補千牛進馬太廟郊社齋郎舊左右仗千牛十二員各
令減二員齋郎每嵗以十五員為額取年貎合格誦書
精熟者覆試不如所奏主司坐之自令臺省六品諸司
五品登朝第二任方得補䕃五府少尹不在此限(進馬/員數)
(當考録史/㑹要俱闕)
先是上命典軍列校遥領湘南諸郡不逾嵗果得其地
辛丑復以龍㨗左廂都指揮使岳州防禦使夏津馬仁
瑀(仁瑀初見/顯徳元年)等為漢彭諸州防禦使
丙午分命中使謝嶽瀆雨足故也 以久雨賜諸軍薪
蒸有差 太常博士和峴上言䄍者臘之别名聖朝以
戍日為臘而前日辛夘行䄍禮非是按唐貞觀中以前
寅䄍百神夘日祭社稷辰日臘饗宗廟開元定禮三祭
皆於臘辰以應土徳或從貞觀或從開元惟上所擇有
司請依開元禮三祭同用戌臘日從之峴凝之子也
唐主雖通職貢然亦增修戰備己酉命鎮國節度使宋
延渥帥禁旅數千習戰於新池上數臨觀焉
庚戌命大理正奚嶼(嶼未/見)知館陶縣監察御史王祜知
魏縣楊應夢知永濟縣(應夢/未見)屯田員外郎于繼徽(繼徽/未見)
知臨清縣常参官知縣自嶼等始也時符彦卿久鎮大
名専恣不法屬邑頗不治故特選彊幹者往莅之其後
右賛善大夫周渭亦知永濟彦卿郊迎渭揖於馬上就
館始與彦卿相見略不降屈縣有盗傷人而逸渭捕獲
暴其罪斬之不以送府渭恭城人也先是為白馬主簿
縣大吏犯法渭即斬之上竒其才故擢右賛善大夫(渭/知)
(永濟不知何時按實録此年十二月癸亥以主客員外/郎董樞權知臨清縣國子博士王仁濟知魏縣王祜與)
(于繼徽到任才半年耳已除替人則楊應夢未必久居/永濟或渭即繼應夢之後而實録失不復載也既不的)
(知其日月因附見於此諸書皆言朝官知縣自奚嶼等/始按實録建隆二年十一月己丑以祠部郎中王景遜)
(為河南令職方員外郎邉珝為洛陽令左司員外郎叚/思恭為開封令駕部員外郎劉渙為浚儀令代盧振張)
(文遂邉玗宋彦昇等不知何故諸書乃/言知縣始此豈令與知縣不同乎當考)
秋七月辛亥朔詔定州縣官當直人數(案宋史作定州/縣所置雜職承)
(符㕔子/等名數)
癸丑令諸州長吏常按視倉庾無令損敗
甲寅以湖南死事將校子弟三十人為殿直 監修國
史王溥又上新修梁後唐晉漢周五代㑹要三十巻
丙辰幸新池賜役夫錢遂幸玉津園
丁巳安國節度使王全斌言與山西都廵檢使洺州防
禦使郭進趙州刺史陳萬通(萬通/未見)鎮州兵馬鈐轄登州
刺史髙行本(行本/未見)客省使曹彬等率兵入北漢界獲生
口數千人來獻詔釋之仍各賜錢米彬靈夀人(初見顯/徳五年)
其從母為周太祖貴妃上典宿衛尤器重彬彬非公事
未嘗謁上平居燕㑹亦罕與上即位自晉州都監召彬
入見謂曰我疇昔欲親汝何故疎我彬頓首謝曰臣周
室近親列職禁庭安敢交結尊貴上益嘉奬焉
戊午頒量衡於澧朗諸州懲割據厚歛之弊也
唐鄧之俗家有病者雖父母亦棄去弗省視故病者輙
死武勝節度使張永徳請嚴刑禁之又請以節度推官
代牙將領馬歩都虞候事上嘉其意已未降詔褒荅(舊/録)
(以為觀察使張永/錫奏請盖誤也)初永徳母馬氏被出適安邑人劉祚
永徳之治鄧也祚已卒迎歸奉養及於州廨特建二堂
左則繼母劉氏居之右則馬氏居之永徳每晨起詣二
堂問安祚子再思即永徳同母弟也署子城使於南陽
城中起大第聚劉氏之族仍市田給之及劉氏卒馬氏
得入謁禁中時年八十餘矣太宗親勞問之封莒國太
夫人
壬戌以涇城縣令叚滔為國子博士知縣事以縣尉張
又元為元城縣令初行捕盗之賞也 命左拾遺知寃
句縣事侯陟監本縣屯兵未浹日又命為淮南轉運使
癸亥以湖南疫賜行營將士藥
王師既平湖湘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贇等
列狀求内屬己丑以允林為溪州刺史洪贇為萬州刺
史允林尋卒命其子師皎代之
丁邜幸武成王廟遂幸新池觀習水戰
己巳權知朗州薛居正言賊將汪端領數萬人冦州城
都監尹重睿擊走之(尹重睿/未見) 賜荆南管内民今年夏
租之半
甲戌周保權詣闕待罪詔釋之以為右千牛衛上將軍
乙亥命増築朗州城浚其壕賜管内民今年夏租
丁丑分命近臣於京城祠廟禱雨
戊寅以定江都指揮使田漢瓊為錦州刺史(漢瓊/未見)
已邜判大理寺事竇儀等上重定刑統三十巻編敕四
巻詔刋板模印頒天下先是頗有上書言刑統條目之
不便者儀因建議請别商𣙜即命儀及權少卿武功蘓
曉正奚嶼丞張希遜與刑部大理法直官陳光乂馮叔
向等同撰集之儀等参酌輕重時稱詳允(希遜光乂/叔向未見)
北漢宿衛殿直行首王隠劉詔趙巒等謀叛事覺被誅
其辭連樞宻使叚常北漢主出常為汾州刺史尋縊殺
之初北漢主寵姬郭氏醫僧之女也僧嘗與婺婦通而
生姬有殊色北漢主嬖之將立為妃常謂所出非偶恐
貽笑隣國北漢主乃止姬之昆弟姻戚又多抑而不用
故諸郭咸怨因譛殺常常死非其罪國人憐之以司徒
兼門下侍郎平章事趙𢎞兼樞宻使吏部侍郎叅議中
書事郭無為為左僕射兼中書侍郎平章事無為與𢎞
不協北漢主出𢎞為汾州刺史無為兼樞宻使軍國之
務一以委焉無為又譖𢎞在汾州不治徙嵐州(按國史/趙文度)
(𫝊天㑹四年文度自翰林學士承㫖兵部尚書為中書/侍郎平章事轉門下侍郎兼樞宻使加司徒久之與郭)
(無為不協乃出知汾州而九國志文度𫝊云劉崇建國/即拜中書侍郎平章事又不載其後所遷門下司徒等)
(官止於世家載文度以學士為兵部尚書平章事兼樞/宻使郭無為同執政而無為𫝊又稱文度與無為不協)
(既出知汾州叚常乃被殺國史亦同按崇初建國鄭珙/趙華為相非文度也出知汾州亦不在叚常被殺之前)
(國史及九國志皆誤五代史及九國志乂以常被/殺在天㑹五年七月亦誤也今並從十國紀年)
八月庚子朔詔以冬至有事於南郊既而有司言冬至
乃十一月晦前一日皇帝始郊不應近晦請改用十六
日甲子詔可(太祖乾徳元年初郊有司以冬至廹近晦/日請用十一月十六日甲子按章得象所)
(編三朝㑹要初不及此而王珪等所編五朝㑹要始載/近晦事盖五朝㑹要得之於姚闢所修太常因革禮而)
(因革禮所載實得之宋敏求敏求春明退朝録云歐陽/修提總修太常因革禮遣姚闢見問建隆四年南郊改)
(元乾徳是嵗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而郊禮在十六日/何也乃檢日歴其赦制云律且協於黄鍾日正臨於甲)
(子盖避晦而用十六日按敏求止云避晦而因革禮五/朝㑹要則皆云逼近晦日今據長歴是年十一月晦亦)
(在三十日如此則不當云避晦春明退朝録誤也然敏/求又云皇祐二年當郊而冬至復在晦宋庠遂建明堂)
(之議敏求既援此以言則乾徳皇祐似是一例疑歴家/當時亦有所避故特移晦於三十日其實當在二十九)
(日也因革禮及五朝㑹要遂承用之不然此事本自敏/求發明不應乃爾誤湏通歴算者細考之熙寧三年八)
(月癸亥呂大防議天聖/三年後注互可参考)郊天之禮唐制每嵗冬至圜丘
正月上辛祈榖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凢四祭昊天上帝
親祀則并設皇地祇位國朝因之作壇於國城之南南
薫門外每嵗令有司奉事於南郊其祭皇地祇及神州
地祇亦因唐制皇地祇祭以夏至作方丘宮城北十四
里神州地祇祭以孟冬别為壇於北郊云 太常博士
和峴言祭不欲數今十一月十六日親祀南郊請權停
二十九日南至之祀從之
壬午殿前都虞候嘉州防禦使張瓊自殺瓊性麤暴多
所陵轢時軍校史珪石漢卿等方得幸瓊輕目為巫媪
珪漢卿銜之切齒瓊嘗擅選官馬乗之又納李筠僕從
於麾下珪漢卿因譖瓊養部曲百餘人自作威福禁旅
畏懼且誣毁皇弟光義為殿前都虞候時事時上已下
郊祀制書方欲肅静京都召瓊面訊之瓊不伏上怒令
撃之漢卿即奮鐡檛擊其首氣垂絶乃曵出遂下御史
府按鞫瓊自知不免行至明徳門觧所繋帯以遺母即
自殺上旋聞其家無餘資止有奴三人甚悔之責漢卿
曰汝言瓊部曲百人今安在漢卿曰瓊所養者一敵百
耳亟命優䘏瓊家官給塟事以瓊子尚㓜乃擇其兄進
為龍㨗副指揮使然亦不罪漢卿珪洛陽人漢卿孟州
人也(新録及國史并宋白所為瓊𫝊並云獄具乃賜死/於城西井亭今從舊録疑新録與國史及宋白或)
(加潤餙也珪國初為御馬直隊長四遷馬步副都軍頭/兼控鶴弓弩大劍都指揮使開寳六年加都軍頭毅州)
(刺史漢卿附司超𫝊開徳初補散員指擇使改殿前指/揮使都虞候袁州刺史此史所載兩人官職漢卿不言)
(國初所拜官職疑脫略又不知當此時兩人官職果如/何故總目曰軍校更竢考之實録建隆三年十二月甲)
(辰以前羽林將軍史/珪為右神武將軍)
癸未司徒兼侍中范質為南郊大禮使翰林學士承㫖
禮部尚書陶榖為禮儀使吏部尚書張昭為鹵簿使御
史中丞劉温叟為儀仗使皇弟開封尹光義為橋道頓
遞使南郊五使唐自元和以前史籍不載長慶後禮儀
使太常卿為之大禮使御史中丞為之哀帝時中丞為
儀仗使而不載大禮使梁以河南尹為大禮使餘二使
如故又有儀仗法物二使以武將為之後唐以宰相為
大禮使兵部尚書為禮儀使御史中丞為儀仗使兵部
侍郎為鹵簿使開封尹為頓遞使周唯以禮儀歸太常
餘如故今依唐制大禮儀仗頓遞用宰相及臺丞京尹
餘使則以學士及他尚書為之而頓遞使又增橋道之
名唐復有禮儀判官五代有大禮副使判官修裝法物
使今皆不置而命内臣與諸司同修飾法物云
龍㨗左廂都指揮使漢州防禦使馬仁瑀嘗私以士屬
知貢舉薛居正居正實不許而陽諾之及聞喜宴日仁
瑀乗醉携所屬士慢罵居正御史中丞劉温叟劾奏仁
瑀上雖怒曲為容忍龍㨗右廂都指揮使彭州防禦使
王繼勲皇后母弟也挾勢驕倨多凌蔑將帥人皆側目
引避仁瑀獨與抗相忿争輙攘臂欲毆繼勲繼勲憚其
勇頗為屈而怨隙愈深於是受詔都試郊外兩人因欲
相圖隂勒所部兵私市白梃上㣲聞其事即詔罷講武
甲申出仁瑀為宻州防禦使置繼勲不問 以泰州團
練使潘美為潭州防禦使南漢人數冦桂陽及江華美
擊走之溪洞蠻獠自唐末之亂不供王賦頗恣侵掠為
居民患美帥兵深入窮其巢穴斬首百餘級餘黨散潰
美悉令招誘貸其罪以已俸市牛酒宴犒賜金帛慰撫
之夷落遂定(潘美以甲申除防禦使/此事當在後今附見)
丙戍遣給事中劉載朝拜安陵
丁亥王全斌言復與郭進曹彬等帥師攻北漢樂平縣
降其拱衛指揮使王超(超未/見)等及所部兵一千八百人
北漢侍衛都指揮使蔚進馬軍都指揮使郝貴超等悉
蕃漢兵來救三戰皆敗之遂下樂平即建為樂平軍(九/國)
(志言郝貴超被擒按貴超明/年復戰遼州盖誤也今不取)
先是上命唐主發遣揚州戸口及周顯徳以來將吏隔
在江南者唐主遣使請緩期戊子許之(國史載戊子初/命李煜發遣誤)
(也今從/實録)
辛卯以北漢樂平降兵為效順軍賜錢帛有差
壬辰詔禮部貢院所試九經舉人落第宜依諸科舉人
例許令再試
癸巳女真國遣使來貢名馬
丙申北漢静陽等十八寨首領相帥來降 泉州陳洪
進遣使朝貢 齊州言河決
己亥幸造船務 幽州岐溝闗使柴庭翰等來降
丁未詔蠲登州沙門島居民租賦令専治舟渡女真所
貢馬 戸部侍郎呂餘慶母清河郡太君吳氏卒餘慶
時權知襄州詔遣中使䕶䘮送終之具並官給焉餘慶
尋起復本官
是月唐主以吏部尚書建安游簡言知尚書省事尋遷
右僕射(此據大定録/及江南録)
九月庚戌朔戸部判官南面軍前水陸轉運使滕白坐
軍儲損敗免所居官
甲寅羣臣三上表請加尊號曰應天廣運仁聖文武從
之 登州言髙麗國王昭遣使時賛等入貢渉海值大
風船破從人溺死者九十餘人賛僅而獲免詔勞䘏之
詔開封府選樂工八百三十人權𨽻太常寺習樂將
行郊祀之禮也 詔始聞諸州府長吏多以僕從之人
干預公事自今禁止之
丙寅大宴廣政殿始作樂
丁夘宣徽南院使兼樞宻副使李處耘責授淄州刺史
荆湖之役處耘以近臣䕶軍臨事専斷不顧群議初至
襄陽衢肆鬻餅餌者率減少倍取軍士之直處耘捕得
尤甚者二人送慕容延釗延釗怒不受往復三四處耘
遂命斬於市以徇延釗所部小校司義舍於荆州客將
王氏使酒兇恣王氏愬於處耘召義訶責義又譛處耘
於延釗至白湖處耘望見軍士入民舍良久舍中人大
呼求救遣捕之則延釗圉人也乃鞭其背延釗怒斬之
由是大不協更相論奏上以延釗宿將赦其過止罪處
耘處耘亦恐懼不敢自明
戊辰幸金鳳園 女真國又遣使貢名馬
丙子詔禮部貢舉人自今朝臣不得更發公薦違者重
寘其罪故事每嵗知舉官將赴貢院臺閣近臣得保薦
抱文藝者號曰公薦然去取不能無所私至是禁止
慕容延釗言獲汪端磔於朗州市端初攻州城不克與
其黨聚山澤為盗監軍使疑城中僧千餘人謀應端悉
捕繋欲誅之薛居正以計緩其事因督衆剪滅群盗生
擒端而詰之僧無與謀者皆得全活
先是詔募諸軍子弟數千人引五丈河造西水磑以八
作使趙遂(遂未/見)領其役戊寅磑成上親臨視賜丁夫錢
(本志稱乾徳/三年誤也)
是月北漢主誘契丹兵攻平晉軍命洺州防禦使郭進
濮州防禦使張彦進(彦進/未見)客省使曹彬趙州刺史陳萬
通領歩騎萬餘往救之未至一舍北漢引兵去(國史契/丹𫝊載)
(此事在杜延滔以遼州來/降之後今從新録及本紀)郭進御軍嚴而好殺部下整
肅每入北漢境無不克㨗上時遣戍卒必諭之曰汝輩
當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嘗選御馬直三十人
𨽻進麾下押陣屬與北漢人戰往往退怯進斬十餘人
奏至上方閲武便殿厲聲曰御馬直千百人中始得一
二人少違節度郭進遽殺之誠如此壟種徤兒亦不足
供矣乃潜遣中使諭進曰恃其宿衛親近驕倨不禀令
戮之是也進感泣嘗有軍校詣闕訴進不法事上謂近
臣曰所訴事多非實盖進御下嚴甚此人有過畏懼而
誣罔之耳即命執以與進令自誅之進方奉表謝㑹北
漢入㓂進謂其人曰汝敢論我信有膽氣今捨汝罪汝
能掩殺此㓂則薦汝於朝如敗便可往降勿復來也軍
校踴躍聼命果立功而還進奏乞遷其職上悦而從之
冬十月己夘朔徳州刺史何隠擅發省倉給軍士判官
郭象飛表上言按騐得實乃責隠為亳州别駕擢象權
知徳州
庚辰詔諸州版簿戸帖戸鈔委本州判官録事掌之舊
無者創造始令諸州嵗所奏戸帳其丁口男夫二十為
丁六十為老女口不湏通勘(據本志丁口事當在此/年不得其月日今附見)
癸未亳州䝉城縣令朱英奪兩任官先是英自通事舍
人出為縣令上言願與同列王信等校其能既而宣賛
不及信等故黜之 令襄州盡索湖南行營諸軍所掠
生口遣吏分送其家放潭邵州鄉兵數千人歸農減江
陵府民舊租之半 吏部尚書張昭上新撰名臣事迹
五巻詔藏史館
己丑以前鼎州節度掌書記李觀象為左補闕嘉其始
謀歸順也
己亥畋近郊
丁未吳越王俶遣其子惟濬入貢助南郊 翰林學士
中書舍人扈䝉以僕夫扈繼逺為從子屬之同年生淮
南轉運使仇華使釐務繼逺盗官鹽事發戊申䝉坐奪
金紫黜為左賛善大夫 是日畋近郊
魏仁濟以陳洪進表至洪進自稱清源節度副使權知
泉南等州聼命於朝上先遣通事舍人王班齎詔撫諭
十一月丁巳賜唐主詔具言所以納洪進之意且將授
旄鉞也(王班/未見)
庚申皇弟開封尹光義為南郊御營使殿前都指揮使
韓重贇為儀仗都部署殿前都虞候揚義副之義瀛州
人也
癸亥饗太廟是夕隂晦至夜分開霽上初詣太廟乗玉
輅左諌議大夫崔頌攝太僕上問儀仗名物甚悉頌應
對詳敏上大悦
甲子合祭天地於南郊以宣祖配還御明徳門大赦改
元抵法人及沒配所者許歸塟蠲建隆三年以前逋欠
官物開國以來將校死事者録其子孫群臣奉冊上尊
號於崇政殿先是上謂大禮使范質曰中原多故百有
餘年禮樂儀制不絶如綫今幸時和嵗豐克舉禋祀報
神資乎備物卿與五使宜講求遺逸遵行典故無或廢
墜副朕寅恭之意焉於是質等相與討尋故事時官籍
㪚落舊吏皆物故惟得天成中南郊鹵簿字圖考以今
文頗為踈略其相違戾者亦多質等遂詳定新本曰南
郊行禮圖又令司天監定從祀星辰圖上之又言唐韋
縚為太常卿知禮儀事又杜鴻漸楊綰並以太常卿為
禮儀使其職一也凖儀注以禮儀使賛導而開元禮合
用太常卿今請並置分左右前引又饗廟郊天從祀群
官合前七日受誓戒於尚書省今併於一日受之有虧
誠慤望令分日各誓百官並從之將升壇有司具黄褥
為道上曰朕潔誠事天不必如此命撤之還宫將駕金
輅顧左右曰於典故可乗輦否左右對以無害乃乗輦
初有司議配饗請以僖祖升配張昭獻議曰隋唐以前
雖追立四廟或六七廟而無徧加帝號之文梁陳南郊
祀天皇配以皇考北齊圜丘祀昊天以神武升配隋祀
昊天於圜丘以皇考配唐正觀初以髙祖配圜丘梁太
祖郊天以皇考烈祖配恭惟宣祖積累勲伐肇基王業
伏請奉以配饗從之
丙寅唐主遣使來助祭南郊及賀冊尊號 賜文武近
臣襲衣金帯器幣鞍馬有差 詔防禦團練刺史州舊
有都督府號者並停仍為上州
壬申以南郊禮成大宴廣徳殿號曰飲福宴自是為例
上謂宰相曰北門深嚴當擇審重士處之范質曰竇儀
清介謹厚然在前朝已自翰林遷端明今又為兵部尚
書難於復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當喻朕意勉再
赴職癸酉復命儀為翰林學士時宰相有欲復用杜韡
者質曰近王著以酒失罷去韡之酣醟尤甚於著豈當
復用耶乃止
乙亥畋近郊 初上將有事於南郊命沿邉諸將分道
略北漢境磁州刺史晉隰等州都廵檢使孟人李謙溥
(謙溥初見/顯徳元年)與鄭州防禦使孫延進(延進/未見)絳州防禦使沈
維深(維深/未見)通事舍人王睿(王睿/未見)等帥師出隂地以謙溥
為先鋒㑹霍邑謙溥因畫攻取之䇿延進等不能用軍
還至白壁闗谷口謙溥又曰敵必乗我後當整衆備之
延進又弗聼謙溥獨令所部擐甲俄頃追騎至延進等
狼狽入谷中謙溥麾兵拒戰北漢人乃退謙溥尋遷隰
州刺史都廵檢使如故(據實録謙溥以此年二月乙未/為磁州刺史本傳云是年即移)
(隰州而實録不載明年三月辛夘乃書以磁州刺史韓/倫為亳州團練使右衛將軍白庭誨知磁州不知謙溥)
(果用何月日移隰州今并附見於十一月南郊之後又/按新録於開寶五年四月甲辰始書以濟州團練使李)
(謙溥為晉隰等州都廵檢與周勲責官事相接而舊録/無之盖謙溥凡兩代隰州其先即此時其後乃代周勲)
(新録偶遺其初/但記其後耳)
十二月庚辰殿前散祗候李璘殺員寮陳友於市璘自
言復父仇有司鞫實開運末友乗敵犯邉殺璘父及其
家四人上壯而釋之
辛巳以甲子赦書進群臣階勲爵邑有差司徒兼侍中
蕭國公范質改封魯國公
癸未荆南節度使高繼沖為武寧節度使先是繼沖表
乞陪祀許之因舉族歸朝乃命易鎮
甲申皇后王氏崩后初寢疾翰林醫官王守愚進藥不
精審疾遽加劇守愚坐減死流海島
己亥以殿中侍御史鄭起為西河令起不知何許人輕
俊無檢操顯徳末為殿中侍御史見上握禁兵有人望
乃貽書范質極言其事質不聼嘗遇上於路横絶前導
而過上初不問於是出掌泗州市征刺史張延範官檢
校司徒吏輙呼以太保起貧常乗騾一日從延範出近
郊延範揖起行馬起曰此騾也安用過呼延範深銜之
宻奏起嗜酒廢職起坐左遷右拾遺浦城楊徽之亦嘗
言於世宗以為上有人望不宜典禁兵上即位將因事
誅之皇弟光義曰此周室忠臣也不宜深罪於是亦出
為天興令(楊徽之與鄭起同出據實/録及本傳事則取記聞) 陳洪進遣使來
朝貢
庚子尚書左丞髙防卒於鳳翔上甚悼惜之賜其子太
府寺丞緒詔曰爾父有幹蠱之才懐匪躬之節朕所倚
毗遽兹淪亡聞之衋傷不能自己矧素尚清白諒無餘
貲殯殮所湏特宜優䘏今遣供奉官陳彦珣部署歸塟
西洛凢所費用並從官給防性沈厚守禮法所踐歴皆
有能名亦當世之循吏也
癸卯唐主以表言陳洪進首䑕兩端不可聼乞寝其旄
鉞上復以詔諭之唐主乃聼命(李煜乞寢陳洪進恩命/止此一表耳國史乃有)
(二表先在建隆三年後在建隆四年其稱三/年者誤也今不取大抵國史洪進𫝊誤特甚)
乙巳唐主上表乞呼名詔不允 禁道州調民取朱砂
除衡岳州二税外所賦米并毋得發民烹銅銚及作炭
遣内客省使曹彬通事舍人王繼筠(繼筠/未見)分詣晉潞
州與節度使趙彦徽李繼勲㑹兵入北漢境攻其邉邑
及遼石州
閏十二月己酉朔命太常寺考翰林醫官藝術黜其不
精者凢二十二人
甲寅命近臣祈雪於在京祠廟
乙卯山南東道節度使贈中書令河南郡王慕容延釗
卒上雅與延釗友善常兄事之及即位猶呼為兄延釗
寢疾上自封藥以賜聞其卒哭之慟禮官言為近臣發
哀哭聲宜有常上曰吾不知哀之所從出也 龍㨗軍
校王明詣闕獻陣圖請討幽州上嘉之賜以錦袍銀帯
錢十萬(明未/見)
或言上將北征大發民餽運河南民相驚逃亡者四萬
家上憂之丙寅命樞宻直學士薛居正馳𫝊招集踰旬
乃復故(居正傳稱車駕將親征太原大發民餽運故民/逃亡按此時不聞有親征之議盖𫝊誤也今略)
(刪修庶不/失事實)
丁卯召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於内殿覆試吏部郎中應
㧞萃科田可封孫邁宋白譚利用上臨軒觀之試畢稱
㫖以利用為右拾遺白為著作佐郎各賜襲衣犀帯利
用加賜銀鞍勒馬可封邁授赤縣尉白大名人也(可封/邁利)
(用未/見)
周世宗始征淮南之嵗宣祖崩塟於安陵安陵在京城
東南隅辛未命司天監浚儀趙修已(修已初見/乾祐元年)内客省
使王仁贍等改卜於西京鞏縣西南四十里鄧封鄉南
訾村
乙亥詔乗輿所服冠冕去珠玊之飾 永安節度使折
徳扆言敗北漢軍數千人於府州城下獲其衛州刺史
楊璘 國朝因唐制每嵗四郊迎氣及土王日祀五方
上帝以五人帝配五官三辰七宿從祀於是國子博士
聶崇義上言皇家以火徳上承正統膺五行之王氣纂
三元之命厯恭尋舊制存於祀典伏請奉赤帝為感生
帝每嵗正月别尊而祭之事下尚書省集議如崇義奏
有司約隋制感生帝為壇於南郊髙七尺廣四丈奉宣
祖升配牲用騂犢二玉用四圭有邸幣如方色常以正
月上辛奉祀感生帝者即五方上帝之一也
丙子詔一品致仕官曽帯平章事者每遇朝㑹宜綴中
書門下班先是太子太師致仕侯益等陪郊祀上以耆
舊待之禮與丞相均仍降是詔 初北漢主嗣位所以
事契丹者多略不如世祖時每事必禀之(劉旻廟/號世祖)於是
契丹遣使持書來責其略曰爾先人窮來歸我我先兄
天授皇帝待以骨肉洎余繼統益修前好爾父即世我
用命爾即位柩前丹青之約我無所負爾父據有汾國
七年止稱乾祐爾不遵先志輙肆改更李筠包藏禍心
捨大就小無所顧慮姑為覬覦軒然舉兵曽不我告叚
常爾父故吏本無大惡一旦誣害誅及妻子婦言是聼
非爾而誰我務敦大義曲容瑕垢父子之道所不忍渝
爾宜率徳改行無自貽伊戚也北漢主得書恐懼遣使
重幣往謝契丹執其使不報北漢主再遣使修貢契丹
又執其使不報北漢地狹産薄又嵗輸契丹故國用日
削乃拜五臺僧繼顒為鴻臚卿繼顒故燕王劉守光之
子守光死以孽子得不殺削髪為浮圖後居五臺山為
人多智善商財利世祖頗倚頼之繼顒能講華嚴經四
方供施多積畜以佐國用五臺當契丹界上繼顒常刷
其馬以獻號添都馬嵗率數百疋又於栢谷置銀冶募
民鑿山取鑛烹銀北漢主取其銀以輸契丹嵗千斤因
即其冶建寳興軍 静海節度使吳昌文卒(昌文初見/顯徳元年)
(正/月)其叅謀吳處玶峯州刺史橋知佑武寧州刺史楊暉
牙將杜景碩等争立交阯十二州大亂㓂盗羣起始楊
庭藝為静海節度使遣牙將丁公著攝驩州刺史公著
死子部領繼之於是部領與其子璉同帥兵三萬人擊
破處玶等境内以安遂自立為萬勝王以璉為静海節
度使遣使告南漢南漢主因而授之(十國紀年丁部領/自稱萬勝王以其)
(子璉為静海節度使告南漢/乃乾徳三年事今併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