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六
宋 李燾 撰
太祖
乾德三年春正月甲戌詔蜀將卒死鋒刃者所在官為
収瘞行營戰士被傷者主帥給以繒帛
蜀主聞王昭逺等敗甚懼多出金帛益募兵守劍門命
太子元喆為元帥武信節度使兼侍中李廷珪(廷珪初/見天福)
(十二/年)及前武定節度使同平章事(長/)惠安(惠安/未見)副之帶
甲萬餘旂幟悉用文繡綢其杠以錦將發而雨元喆慮
其沾濕悉令觧去俄雨止復斾之則皆倒懸杠上元喆
又輦其姬妾及伶人數十以從見者莫不竊笑王全斌
等自利州趨劍門次益光㑹議曰劍門天險古稱一夫
荷戈萬夫莫當諸軍各宜陳進取之策侍衛軍頭向韜
曰得降卒牟進言益光江東越大山數重有狹徑名來
蘇蜀人於江西置栅對岸可渡自此出劍門南二十里
至青疆店與官道合若大軍行此路則劍門之險不足
恃也全斌等即欲巻甲赴之康延澤曰蜀人數戰數敗
膽氣奪矣可急攻而下也且來蘇狹徑主帥不宜自行
但可遣一偏將徃耳若抵青疆北與大軍夾撃劍門昭
逺等必成擒矣全斌等然之命史延德分兵趨來蘇跨
江為浮梁以濟蜀人見之棄寨而遁延德遂至青疆王
昭逺等引兵退駐漢源坡以其偏將守劍門全斌等以
鋭兵奮撃破之及漢源趙崇韜布陣策馬先登昭逺據
胡床不能起崇韜戰敗猶手斬數人乃被執昭逺免胄
棄甲而逃全斌等遂取劍州殺蜀軍萬餘人昭逺投東
川匿民倉舎下悲嗟流涕目盡腫惟誦羅隱詩曰運去
英雄不自由俄亦為追騎所獲太子元喆與李珪等日
夜嬉遊不恤軍政至緜州聞劍門已破將退保東川翌
日棄軍西還所過盡焚其廬舍倉廪乃去蜀主知劍門
已破太子元喆亦奔還惶駭不知所為問左右計將安
出有老將石奉頵者(案五代史作石頵薛應旂/續通鑑作石斌與此互異)對曰東
兵逺來勢不能乆請聚兵堅守以敝之蜀主歎曰吾父
子以豐衣美食養士四十年一旦遇敵不能為我東向
放一箭今雖欲閉壁誰肯効死者司空兼武信節度使
平章事李昊勸蜀主封府庫以請降蜀主從之因命昊
草表己夘(正月七日也據孟/昶後所上表云爾)遣通奏使宣徽北院使太
原伊審徵(審徵初見/廣順元年)奉降表詣軍前初前蜀之亡也降
表亦昊所為蜀人夜書其門曰世脩降表李家當時傳
以為笑(熊克九朝通畧又王衍/降唐日李昊草其表)庚辰詔行營所經州府
長吏以牛酒犒師乙酉王全斌等次魏城伊審徴以蜀
主降表至全斌受之遣先鋒都監通事舎人田欽祚乘
驛入奏又遣康延澤領百騎趨成都見蜀主諭以恩信
慰撫軍民留三日乃還欽祚汝隂人也 髙麗國王昭
遣使來貢方物
戊子吏部郎中鄧守中(守中/未見)坐試諸司吏書判考覈不
當上命覆試黜退者數人貶秩為員外郎
荆南民多流移己丑詔長吏招撫復業 初劉光義等
發䕫州萬施開忠等刺史皆迎降及遂州知州事少府
少監陳愈亦降光義入城盡以府庫錢帛給軍士諸將
所過咸欲屠戮以逞獨曹彬禁之乃止故峽路兵始終
秋毫不犯上聞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賜彬詔褒之
辛夘王全斌等至升仙橋蜀主備亡國之禮見于軍門
全斌承制釋之蜀主復遣其弟保寧節度使雅王仁贄
奉表求哀(仁贄初見乾祐三年九國志孟昶世家及蜀/檮杌皆言全斌承制釋昶罪昶翌日遂舉族)
(歸朝據國史昶𫝊昶既見全斌復遣仁贄奉表得太祖/還詔乃出蜀又據全斌𫝊全斌等入成都後十餘日劉)
(光義始自峽路至昶饋遺光義及犒其師並如全斌等/若全斌十九日入成都昶二十日遂行安能饋光義且)
(犒其師也然所稱後十餘日亦恐差誤按新録光義遂/州之奏以二十一日到京師度其克遂州時必在中旬)
(初遂州至成都不逺無緣滯留兩旬後始到也當是全/斌等於魏城得昶降表後十餘日耳得降表十餘日乃)
(二十三四間此時昶固未出蜀猶可以饋遺光義且犒/其師也錦里耆舊傳云二月四日光義入城續傳又云)
(十一日南路大軍始入城前傳差近之續傳比全斌傳/又增十餘日矣今皆不取昶舉族歸朝疑在丁酉赦書)
(到後不然二月間與偽官同發恐不能待仁贄還詔矣/續耆舊傳云二月十九日離成都自眉州乘船下峽前)
(傳又云十七日兩說又不同莫知孰是或者全師雄作/亂二月間道路不通少留眉州三月上旬末始得下峽)
(乎仁贄以正月十九日赴闕二月十九日見/昶復上表謝不名及呼國母則三月七日也)丙申田欽
祚至自西川孟昶降表以其先人墳廟及老母為請上
優詔答之并諭西川將吏百姓等使皆安堵如故
丁酉赦蜀管内蠲乾德二年逋租賜今年夏稅之半凡
無名科役及增益賦調令諸州條析以聞當除之成都
民食鹽斤為錢百六十減六十諸州鹽減三之一民乏
食者賑之擄獲生口還其主偽文武官將校奉孟昶來
降者並委王全斌奏其名亡命羣盗許一月内陳首有
懐才挺操恥仕偽庭者所在搜訪先賢丘壠並禁樵採
前代祠廟咸加營葺自全斌等發京師至昶降才六十
六日凡得州四十六縣二百四十戸五十三萬四千二
十九(宋朝大事記以劍閣之險太祖取之兵不過五萬/自發京師至昶降不過六十六日何其易耶觀其)
(遣將之日先為蜀主治第以待其至詔有司治昶第一/區凡五百餘間遂以賜之又命所破郡縣傾府庫以賞)
(戰士國家所取惟土疆爾則太祖混一之志固有以知/之也初王師之下西蜀也諸將所過咸欲屠戮獨曹彬)
(禁止之上聞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賜詔褒之王仁贍/自蜀返歴詆諸將獨曰清廉畏謹不負陛下惟曹彬一)
(人爾上嘗問彬以官吏能否彬惟薦沈義倫可任初沈/義倫為随軍轉運使入成都獨居僧寺蔬食東歸篋中)
(所有圖書數巻上聞清節故擢用之人言創業之初貪/可使也愚可使也詐可使也茍可以辦吾事而已是不)
(知師之上六開國承家小人勿用之義也漢髙祖雖得/韓彭之力然終受韓彭之禍我太祖平蜀之功賞曹彬)
(而責全斌任義倫而責仁贍或告全斌仁贍等在蜀豪/奪子女隐没貨財上責之盖以曹彬用兵秋毫無犯義)
(倫東歸圖書數巻而全斌仁贍之功不足以贖/其貪酷之罪愛民之仁御衆之術兩得之矣)全斌等
既入成都後數日劉光義等始至孟昶饋遺光義等及
犒師之禮並如初已而詔書頒賞諸軍亦無差降兩路
將士争功始相疾矣先是全斌受詔每制置必與諸將
僉議因是各為異同雖小事亦不能即决全斌及崔彦
進王仁贍等日夜飲宴不恤軍務縱部下掠子女奪財
貨蜀人苦之曹彬屢請旋師全斌等不聽全彬遣右神
武大將軍王繼濤與供奉官王守訥(守訥/未見)部送孟昶歸
京師繼濤求宫人及金帛於昶守訥以白全斌乃留繼
濤不遣繼濤河朔人也仁贍按籍詰所在軍資將治李
廷珪焚蕩之罪廷珪恐問計於康延澤延澤曰王公志
在聲色茍得其欲則置不問矣廷珪素儉約不畜妓女
乃求諸姻戚得四人復假金帛直數百萬以遺仁贍由
是獲免
是月改通州為逹州 改萬春殿為長春殿
二月壬寅朔司天監言日當食騐天不食(此據/㑹要)
癸卯命参知政事吕餘慶權知成都府樞宻直學士馮
瓉權知梓州(舊録在正月丁酉丁酉二十五日也今從/新録及本紀續耆舊傳云餘慶以二月十)
(二日到十二日癸丑也恐此時/餘慶亦未能到但除目到耳)餘慶至成都時盗四起
將士猶恃功驕恣王全斌等不能禁一日藥市始集街
吏馳報有軍校被酒持刃奪賈人物餘慶立命擒捕斬
之以狥軍中畏伏民乃寧居瓚至梓州視事才數日㑹
偽蜀軍校上官進嘯聚亡命三千餘衆刼村民數萬夜
攻州城瓚曰賊乘夜奄至此烏合之衆以箠梃相擊必
無固志正可持重以鎮之待旦自潰矣城中止有雲騎
兵三百人分使守諸門瓚坐城樓宻令促其更籌未夜
分撃五鼓賊驚遁去因縱兵追之擒上官進斬于市招
降千餘人並釋其罪令復業州境遂安 以興州馬歩
軍都指揮使趙彦韜為興州刺史酬其鄉導之功也興
州領罝口寨寨多戍兵監軍傲很縱其下暴横居民苦
之通判周渭馳徃諭以禍福斬其軍校衆心大服上聞
而壯之詔書嘉奬命兼本寨鈐轄(渭為興州通判不知/何時疑初得興州即)
(以命渭故因趙彦韜除刺史附見/此事非有所按據也更須考詳) 唐主煜及吳越王
俶並遣使修貢賀長春節
丙午詔以西師所過民有調發供億之勞賜秦鳳隴成
階㐮荆南房均等州今年夏租之半安復郢鄧州光化
漢陽軍十之二居坊郭者勿輸半年屋税 又詔偽蜀
文武官並遣赴闕賜裝錢有差治行清白為衆所知者
所在州府以名聞(發文武官赴闕新舊/録並無之此據本紀)
丁巳權知貢舉盧多遜奏進士劉察等合格者姓名凡
七人
庚申孟仁贄至自成都孟昶所上表有自量過咎尚切
憂疑等語詔答之其畧曰既自求於多福當盡滌于前
非朕不食言爾無過慮所答詔仍不名又呼昶母為國
母 詔自嘉眉忠萬至荆南沿江分置驛船以濟行李
令文武官任川峽職事者不得以族行元從及僕使
以自随者具姓名報樞宻院給劵
三月壬申朔宴廣德殿先是長春節後未賜宴孟昶納
降表使至故緩
癸酉詔諸道發義倉賑饑民者勿待報
乙未詔河東境上軍寨分遣人入北漢界招諭將吏兵
民茍能去逆效順當倍加安撫卑職者命以髙秩假攝
者授以正員 晋州言北漢羅侯松谷兩寨指揮使張
貴等七百餘人來歸 以蜀降卒為奉義懐德懐愛軍
五代以来領節旄為郡守者大扺武夫悍卒皆不知書
必自署親吏代判郡政一以委之多擅權不法戊戍詔
諸州長吏或須代判許任賔席公幹者勿得使用元從
人
是月孟昶與其官屬皆挈族歸朝由峽江而下(據實録/此月戊)
(寅孟昶上表謝詔書不名及呼國母戊寅初七日也昶/傳稱昶得太祖還詔乃赴闕故隐度附見其事于此月)
(然續耆舊傳云二月十九日離府自眉州乘船下峽沿/路多值冦盗盖二月十九日初發成都其發眉州則續)
(傳無其日或少留滯不可知也得還詔乃赴/闕疑本傳必不妄則附其事于此月差審) 初詔發
蜀兵赴闕並優給裝錢王全斌等擅減其數仍縱部曲
侵撓之蜀兵憤怨思亂兩路随軍使臣亡慮百數全斌
及王仁贍崔彦進等共䕶恤之不令部送但分委諸州
牙校蜀兵至綿州果刼屬縣以叛㑹文州刺史全師雄
挈其族趨京師過綿州師雄嘗為蜀將有威惠恐叛兵
脅之乃棄其家自匿後數日叛兵搜得之江曲民舎遂
推以為帥衆十餘萬號興國軍全斌遣馬軍都監朱光
緒將七百騎徃招撫之光緒盡滅師雄之族納其愛女
及槖裝師雄怒不復有歸志引衆急攻綿州刺史成彦
饒以同華兵百餘人守其城横海指揮使下邳劉福龍
㨗指揮使汾人田紹斌各以所部兵來援紹斌自東山
西北迎擊賊福由山南出賊之旁夾攻之賊衆大潰斬
首萬餘級擁入江水溺死者亦萬計紹斌又敗龍州賊
黨千餘人師雄去攻彭州刺史王繼濤都監李德榮拒
之都監戰死繼濤身被八創單騎走成都師雄入據彭
州成都十縣皆起兵應師雄師雄自號興蜀大王開幕
府置僚屬署節度使二十餘人令分據灌口導江郫新
繁青城等縣彦進與歩軍都指揮使張萬友先鋒都指
揮使漁陽髙彦暉通事舎人田欽祚同討之彦暉至導
江與賊遇賊據隘路設伏竹箐中官軍直進箐中賊出
官軍不利彦暉謂欽祚曰賊勢頗盛日將暮首尾不相
應盍収兵詰朝與戰欽祚將遁慮賊踵其後紿謂彦暉
曰公食重禄見賊逗撓何也彦暉即麾兵復進欽祚乃
潛去彦暉獨與部下十餘騎力戰皆死之賊衆益熾全
斌又遣馬軍都指揮使張廷翰歩軍都監張煦(張煦/未見)徃
擊之復失利還師雄分兵緜漢州斷劍閣縁江置寨聲
言欲攻成都自是卭蜀眉陵簡雅嘉東川果遂渝合資
昌普戎榮十七州並随師雄為亂郵傳不通者月餘全
斌等懼時蜀兵幾三萬人屯城南教場全斌慮其應賊
徙置夾城中將盡殺之康延澤請釋其老幼病者七十
人餘則以兵䕶送浮江而下若賊果來劫奪即殺之未
晚也全斌等不從(據耆舊傳則誅夾城降兵乃四月一/日而本紀實録並載之二月末不知)
(何也豈二月末誘致而未誅四月初始誅之實録本紀/因其誘致即并書其事乎然事不容如此遲乆耆舊傳)
(當得其實也光緒彦饒德榮未見張煦有傳開/封人開寳末為府中牙校非此歩軍都監也)
自唐天寳以來方鎮屯重兵多以賦入自贍名曰留使
留州其上供殊鮮五代方鎮益彊率令部曲主場院厚
歛以自利其屬三司者補大吏臨之輸額之外輙入已
或私納貨賂名曰貢奉用冀恩賞上始即位猶循常制
牧守來朝皆有貢奉及趙普為相勸上革去其弊是月
申命諸州度支經費外凡金帛以助軍實悉送都下無
得占留(去年已有此詔/故此云申命)時方鎮闕守帥稍命文臣權知
所在場院間遣京朝官廷臣監臨又置轉運使為之條
禁文簿漸為精宻由是利歸公上而外權削矣 國初
貢賦悉入左藏庫及取荆湖下西蜀儲積充羡上顧左
右曰軍旅饑饉當豫為之備不可臨事厚歛於民乃於
講武殿後别為内庫以貯金帛號曰封樁庫凡歳終用
度贏餘之數皆入焉(别置庫本志及他書皆云在乾德/初未審何年計必是平西川後也)
(因命諸州不得占/留金帛附見其事)
夏四月辛丑朔王全斌誘殺蜀兵二萬七千人於夾城
中(此據唐延澤平蜀/實録與耆舊傳合) 詔孟昶先代墳塋無得焚毁復
守冢戸官嵗給粟帛充時享
乙巳輝和爾遣使來貢方物
壬子令京城夜漏未三鼔不得禁止行人
癸丑唐主遣使來修貢賀平蜀也
丙辰改西川感化耀武等軍並為虎㨗王全斌奏諸軍
平草冦有功請備禁旅故也
癸亥募諸軍子弟導五丈河貫宫城歴後苑内庭池沼
水皆至焉
乙丑放洋州義軍八百人歸農 賜西川行營將士薑
茶
五月辛未朔詔諸道州府先發遣前資幕職令録等到
闕已經引對者各放還去京二千里者减一選已上者
減兩選無選可減者免取文觧便令赴集
壬申幸迎春苑宴射
先是上遣使以御府供帳迓孟昶於江陵且命有司為
昶官屬治第又遣使至江陵分給鞍馬車乘乙酉昶至
近郊皇弟開封尹光義勞之玉津園丙戍大陳諸軍於
闕前昶與弟仁贄子元喆元珏(元珏初見/乾祐三年)宰相李昊等
三十三人素服待罪明德門外詔釋罪賜昶等襲衣冠
帶上御崇元殿備禮見之禮畢御明德門觀諸軍按部
還營遂宴昶等於大明殿賜物有差
丁亥賜侍衛諸軍内庫衣服錢帛有差
戊子赦天下死罪降徒流流以下釋之配役者免居作
己丑免孟昶三日朝叅
壬辰復宴昶及其子弟于大明殿 于闐國宰相因沙
門善名等來京師致書于樞宻使李崇矩願結歡好上
令崇矩報書賜以器幣 詔諸軍小校以上死者官給
賻物或嗣絶及孤幼不能申請者令中使就賜之 遣
常参官十八人分徃諸道受民租慮州縣官吏掊歛之
害也 偽蜀官倉納給用斗有二等受納斗盛十升出
給斗盛八升七合詔自今給納並用十升斗(據本志分/遣常參官)
(受民租在乾德二年五月其下即言偽蜀用斗按/二年則猶未平疑二年字當作三年今移見于此)
是月唐司空平章事嚴續出為潤州節度使 時機務
多歸樞宻院宰相備位而已中書舎人樞宻副使豫章
陳喬柔懦畏怯吏潛結權倖多為非法皆不能制喬累
遷門下侍郎樞宻使(喬初見顯/德五年)
六月甲辰以孟昶為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中書
令秦國公長子元喆為泰寧節度使伊審徴為静難節
度使戊申以昶弟仁贄為右神武統軍仁裕右監門衛
上將軍仁操左監門衛上將軍次子元珏為左千牛衛
上將軍李昊為工部尚書歐陽炯為右散騎常侍(仁裕/仁操)
(見乾祐/三年)
庚戍孟昶卒上為輟五日朝贈尚書令追封楚王謚恭
孝賻布帛千疋塟事官給初昶母李氏随昶至京師上
屢命肩輿入宫謂之曰國母善自愛無戚戚懐鄉土異
日當送母歸李氏曰使妾安徃上曰歸蜀耳李氏曰妾
家本太原儻獲歸老并門妾之願也時上已有北征意
聞其言喜曰俟平劉鈞即如母所願因厚加賚賜及昶
卒李氏不哭舉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貪生至今日
吾所以忍死者為汝在耳今汝既死吾安用生因不食
數日亦卒 潞州言太原官吏將校多來歸者詔優給
裝錢部送闕下
初南漢邵廷㻆屯於洸口以待王師㑹王師退舎廷㻆
招輯亡叛訓士卒修戰備國人頼以少安有投匿名書
譖廷㻆將圖不軌南漢主信之是月遣使賜廷琄死士
卒排軍門見使者訴廷琄無反狀請加考騐弗許乃相
與立廟洸口祠之
秋七月己巳上泛舟於後苑新池賜從官飲 遣使犒
西川行營將士
乙亥珍州刺史田景遷内附
丁酉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園宴射 詔洽州復為懿州
時五溪團練使洽州刺史田處崇言先是湖南節度使
馬希範以叙州潭陽縣為懿州命臣叔萬盈為刺史希
範死其弟希萼改為洽州願復舊名從之仍鑄印以賜
處崇
是月始令諸州録参與司法掾同斷獄從宗正丞趙郃
之請也(郃未/見) 上聞西川行營有大校割民妻乳而殺
之者亟召至闕斬于都市初近臣營救頗切上因流涕
曰興師弔伐婦人何罪而殘忍至此當速置法以償其
寃(二事並從國史志未見他/書㑹要亦有同斷獄事)
八月戊戌朔令天下長吏擇本道兵驍勇者籍其名送
都下以補禁旅之闕又選强壯卒定為兵様分送諸道
其後又以木梃為髙下之等給散諸州軍委長吏都監
等召募教習俟其精練即送都下上每御便殿親臨試
之用趙普之謀也
癸未河决開封陽武縣
戊申詔偽蜀將士妻子並發赴闕官給舟乘縣次續食
有父母者别給錢五千
己酉詔川峽軍人亡命者令王全斌等恤其家
殿直成德鈞部送偽蜀軍校在路受賕為人所告戊申
斬徳鈞於寛仁門外
庚戍修文眀殿成文明殿即端明殿也國初改焉
辛酉以左散騎常侍歐陽炯為翰林學士炯性坦率無
檢束雅喜長笛上聞召至便殿奏曲御史中丞劉温叟
聞之叩殿門求見諫曰禁署之職典司誥命不可作伶
人事上曰朕頃聞孟昶君臣溺於聲樂炯至宰相尚習
此伎故為我擒所以召炯欲騐言者之不誣耳温叟謝
曰臣愚不識陛下鍳戒之微㫖自是亦不復召炯矣温
叟一日晚歸過明德門西闕前上方與中黄門數人登
樓騶者潛知之以白温叟温叟令𫝊呼依常而過翌日
請對直言人主非時登樓則近侍咸望恩宥輦下諸軍
亦希賞給臣所以呵導而過者欲示衆以陛下非時不
登樓也上善之
甲子南漢宦者莫少璘等七人來降
九月己巳上御講武殿閱諸道兵得萬餘人以馬軍為
驍雄歩軍為雄武並屬侍衛司
壬申命蜀部諸州各置克寧兵五百人
丙子重陽宴近臣于長春殿
己夘以度支郎中蘇曉為淮南轉運使曉建議𣙜蘄黄
舒廬夀五州茶置十四場籠其利歳入百餘萬緡
辛巳權判三司趙玭坐軍食損壊失於檢視奪一季俸
(乾德二年五月玭權檢㸃此不/當書判㑹要亦但稱權檢㸃) 河決澶州
戊子幸西水磑
庚寅侍御史蘇善鄰除名流沙門島坐知陳州日不法
也
壬辰始遣宮人詣安陵上冬服嵗以為常自後清明亦
徃
甲午詔南州復為漳州先是王氏據閩中董思安為漳
州刺史思安父諱章故改為南州至是復之(董思安初/見開運元)
(年/)
乙未令中書門下樞宻院三司使及臺省寺監開封興
元尹皆别鑄新印比舊制悉增大焉革五代之弊陋也
是月唐光穆聖章后鍾氏殂江左籠山澤之利國帑甚
富德昌宮其外府也簿籍淆亂不可稽考劉承勲掌宫
事盜用無算后喪衛士當給服者皆無布但賦以錢其
後德昌宫中屋壊得布四十間殆千萬端盖義祖相吳
日所貯也其無政事類此
冬十月戊申遣染院副使李光嗣如江南弔祭(光嗣/未見)
忠州民以魚為膏偽蜀時嘗取其算乙卯詔除之
己未太子中舎王沼棄市坐權知西縣受贓枉殺人也
乙丑令吏部流内銓以見任京西南州縣官滿一周年
者移注西川南北邊歸降人及年亡十以上者勿復移
注
十一月庚午斬雄武卒百餘人先是上謂權侍衛歩軍
司事保寧留後王繼勲曰此軍新募或無妻當有願與
為婚者不須備聘財但酒炙可耳繼勲不能喻上㫖縱
令部下掠人子女里巷為之紛擾上聞大驚即命捕得
人情始安小黄門閻承翰見而不奏亦杖數十獨以孝
明皇后故釋繼勲罪因詔左右銜使(案宋史職官志有/左右街使此作銜)
(使疑/誤)京師衢肆事有非常者即以聞承翰真定人也
丙子輝和爾遣僧法淵來貢方物
戊子日南至受朝賀于文明殿上服通天冠絳紗袍宫
懸仗衛如元㑹禮畢羣臣詣崇德殿上夀 賜西川行
營將士棗蜀土之所乏也
初全師雄之黨攻劍州刺史右龍武將軍張仁謙足疾
不能戰欲棄城遁通判主客員外郎元氏董樞不可乃
引兵擊賊敗之招降數百人仁謙媿恨因飲樞酒令醉
宻殺降者乃誣奏樞隂與賊通㑹有中使自蜀還備言
其事上並召赴闕令廷辨曲直仁謙理屈又下御史臺
鞫之乙未黜仁謙為宋州教練使擢樞比部郎中 始
賊攻眉州刺史趙延進(延進/未見)懼賊之衆力不能敵將以
麾下奔嘉州通判叚思恭止之因率屯兵與賊戰彭山
士觀望無鬬志思恭遂募先登者許以厚賞於是諸軍
鼓勇力鬬賊遂敗走思恭矯詔岀上供錢帛給之其後
度支劾思恭擅發官帑請繫獄治罪上嘉其果幹有詔
勿劾即命思恭知州事思恭晉城人也(叚思恭事日月/無所考見因附)
(之董樞後思恭通判/眉州亦在此年二月) 契丹侵易州略居民上令監軍
李謙昇(謙昇/未見)率兵入其境俘生口如所略之數俟契丹
放還易州之民然後縱之
秘書監判大理寺汝隂尹拙等言後唐劉岳書儀稱婦
為舅姑服三年與禮律不同然亦凖敇行用請别裁定
之詔百官集議尚書省左僕射魏仁溥等二十一人奏
議曰謹按禮内則云婦事舅姑如事父母即舅姑與父
母一也古禮有期年之說雖於義可稽書儀著三年之
文實在理為當盖五服制度前代增益已多即如嫂叔
無服唐太宗令服小功曾祖父母舊服三月增為五月
嫡子婦大功增為期衆子婦小功增為大功父在為母
服周髙宗增為三年婦人為夫之姨舅無服明皇令從
夫而服又增姨舅同服緦麻及堂姨舅服袒免迄今遵
行遂為典制伏况三年之内几筵尚存豈可夫衣衰麤
婦襲紈綺夫婦齊體哀樂不同求之人情實傷至治况
婦人為夫有三年之服於舅姑而止服周是尊夫而卑
舅姑也且昭憲皇太后䘮孝明皇后親行三年之服可
以為萬代法矣十二月丁酉始令婦為舅姑三年齊斬
一從其夫
戊戍升北海軍為濰州
己亥令川峽諸州監軍廵檢無得與州縣事
己酉畋近郊
戊午甘州輝和爾汗與于闐國王及𤓰沙州皆遣使來
貢方物先是沙門道圓出遊西域二十餘年於是與于
闐朝貢使者俱還獻貝葉經及舎利癸亥上召見之問
其山川道路及風俗一一能記上喜賜以紫衣及金幣
是月詔溪州領五溪團練使刻印賜之
是嵗北漢主遣駙馬都尉白昇(昇未/見)奉表謝過于契丹
且請釋遣前使契丹不報又遣其子繼文及宣徽使李
光美(光美初見/廣順元年)徃亦被執自是文武内外官屬悉以北
使為懼而抱負才氣不容于權要者乃多為行人矣
初全師雄至新繁劉光義曹彬領軍破之生擒萬餘人
師雄退屯於郫王全斌王仁贍又率兵破之師雄走灌
口寨有陵州指揮使袁廷裕者師雄署為本州刺史衆
萬餘仁贍復生擒廷裕磔于成都賊鋒稍衂徒黨散保
州縣未幾虎㨗指揮使怨其帥不禮率部下兵叛于嘉
州横衝指揮使吳瓌虎㨗水軍校孫進等皆應之殺知
州客省使武懐節戰棹都監劉漢卿遂與全師雄偽所
署將劉澤合勢衆至五萬逐普州刺史劉楚信殺通判
劉沂(按實録二月壬寅朔以左驍衛將軍劉楚信為普/州刺史八月己酉又書以西川兵馬都監康延澤)
(為普州刺史盖楚信被逐除延澤代之/也然則呂翰初叛時當在夏秋間矣)果州軍校宋德
威虎㨗指揮使馮紹文亦殺知州八作使王永圖通判
劉渙都監鄭元弼而遂州牙將王可僚又刼州民為亂
時賊所在蠭起此但其姓名可紀者耳均州刺史西南
面水陸轉運使曹翰率兵㑹王仁贍等圍吕翰於嘉州
呂翰棄城走遂入保之是夕賊還結衆圍城約以三鼓
進攻翰諜知之戒掌漏者止擊二鼓賊衆不集至明而
遁追襲大破之殺戮數萬人呂翰引餘衆走保雅州(自/全)
(師雄至新繁以下至呂翰走保雅州新舊録及本紀並/無月日全斌傳但以未幾及俄頃等語總結為一叚按)
(明年六月本紀乃書全斌攻師雄于灌口其初入時必/此年春夏間也師雄六月敗閏八月本紀始書全斌克)
(雅州翰被殺其初走時亦當在此年夏末秋初或八九/月間都不可知也既無所繫故并載于此耆舊傳云呂)
(翰九月叛十一月平與國史差平/蜀實録與耆舊録傳同今不取)於八月己酉詔以西
川兵馬都監康延澤為普州刺史延澤詣王全斌請兵
䕶送之任全斌才給以百人延澤至簡州招集亡叛凡
得千餘人教習戰陣擁以去及境賊申雕領衆五千來
逆延澤擊敗之生擒七百人斬其受賊署者百餘軰餘
皆遣釋掲示威信所招集又得三千人遂破劉澤三萬
餘衆賊勢稍沮十一月丁卯朔延澤入普州先是州城
悉被焚蕩乃依山設栅自固且行且戰聚糧於遂州復
城普州既而劉澤領衆來降詔以延澤兼東川七州招
安廵檢使(延澤入普州月日此據平蜀實録/八月十二日再見此用左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