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十六
宋 李燾 撰
太祖
開寶八年春正月丙子權知池州樊若氷敗江南兵四
千人於州界
初曹彬等師未出上命韶州刺史王明為黄州刺史面
授方畧明既視事亟修葺城壘訓練士卒衆莫諭其意
及彬等出師即以明為池州至岳州江路廵檢戰棹都
部署辛巳明遣兵馬都監武守謙等領兵渡江敗江南
兵萬餘人於武昌殺七百人㧞樊山寨(十九日/奏到) 是日
行營左廂戰棹都監田欽祚領兵敗江南兵萬餘人於
溧水斬其都統使李雄(十九日奏到十國/紀年李雄作張雄)
甲申王明言敗鄂州兵三百餘人於江南岸(此但依實/録據奏到)
(日書之其㨗時當在去年末/或今年初㧞樊山寨以前也)
乙酉上謂宰相曰古之為君鮮能正身自致無過之地
朕常夙夜畏懼防非窒欲庶幾以德化人之義如唐太
宗受人諫䟽直詆其失曽不愧恥豈若不為之而使下
無間言哉為臣者或不終其名節而䧟於不義盖忠信
之薄而獲福亦鮮斯可戒矣
丙戌樊若氷遣兵馬監押王侁領兵敗江南四千餘衆
於宣州界侁樸子也
庚寅曹彬等進攻金陵行營馬軍都指揮使李漢瓊率
所部度秦淮南取巨艦實以葭葦順風縱火攻其水寨
㧞之斬首數千級初次秦淮江南兵水陸十餘萬背城
而陣時舟楫未具潘美下令曰美提驍果數萬人戰必
勝攻必取豈限此一衣帶水而不徑度乎遂率所部先
濟王師隨之江南兵大敗江南復出兵將泝流奪采石
浮梁美旋擊破之擒其神衛都軍頭鄭賔等七人(潘美/泰淮)
(之㨗當在正月而實録與本紀載二月末亦不得其日/盖因曹彬傳所載二月次秦淮故也彬及美傳載㧞水)
(寨在㨗于秦淮之後然㧞水寨實録具載其日乃正月/十七日也據此則當先載秦淮之㨗疑不敢決仍附見)
(于後彬傳稱既㨗於秦淮浮梁始成按美先率所部渉/水則秦淮盖不設浮梁浮梁當在采石磯也美傳又於)
(秦淮既㨗之後始言采石浮梁成事愈顛倒然亦可見/秦淮未嘗設浮梁而鄭賔等泝流實欲奪采石浮梁耳)
(今畧加刪潤/更俟考求)
癸巳命京西轉運使李符益調荆湖軍食赴金陵城下
是月北漢主命劉繼業馬峰攻晋州武守琦敗之洪洞
(此據十/國紀年)
二月丙午權知潭州朱洞遣兵馬鈐轄石曦領衆敗江
南兵二千餘人於袁州西界曦太原人也(十六日奏到/朱洞未見)
癸丑曹彬等敗江南兵萬餘衆於白鷺洲斬首五千餘
級擒百餘人獲戰艦五十艘(十七日/奏到)
乙夘㧞昇州關城守陴者皆遁入其内城殺千餘衆溺
死者又千計天德軍都知兵馬使張進等九人來降(十/九)
(日奏/到)
初右諫議大夫叚思恭知揚州朝廷方欲經畧江南命
思恭兼縁江廵檢出則委通判以州務而思恭常挈印
及皷角金鉦等自隨驛書自京師至者輙令齎詣其所
事多稽緩通判右贊善大夫李苕不能堪遂相與告訐
付有司鞫之思恭詞不直丁巳責思恭為太常少卿苕
為大理寺丞
壬戌賜吳越王俶軍衣五萬副俾分給其行營將士
癸亥權知揚州侯陟以所部兵敗江南千餘衆於宣化
鎮
甲子上謂宰相曰年榖登豐人物繁盛若非上天垂祐
何以及此所宜共思濟給振舉闕政庶成開泰之基也
丁夘知制誥王祜權知貢舉知制誥扈䝉左補闕梁周
翰秘書丞雷德驤並權同知貢舉命權同知貢舉始此
戊辰上御講武殿覆試王祜等所奏合格舉人王式等
因詔之曰向者登科名級多為勢家所取致塞孤寒之
路甚無謂也今朕躬親臨試以可否進退盡革疇昔之
弊矣式等皆頓首謝於是内出詩賦題試得進士王嗣
宗以下三十人諸科三十四人江南進士林松雷説試
不中格以其間道來歸並賜三傳出身嗣宗汾州人也
初授秦州司冦參軍時侍御史路冲知州事為政苛急
盗賊羣起嗣宗乗間極言其失冲大怒縶嗣宗於獄又
教民之無頼而嘗被罪者訟嗣宗治獄枉濫朝廷遣使
者按劾具得訟者誣罔之狀以聞嗣宗始獲免(記聞云/冲令嗣)
(宗對勾即捨之與此不同當考以/手搏得狀元事載舉种放事時)
是月江南知貢舉户部員外郎伍喬放進士張確等三
十人自保大十年開貢舉訖于是嵗凡十七牓放進士
及第者九十三人九經一人(此據十國紀年王師已至/城下而貢舉猶不廢李煜)
(誠不知務者/故特書之)
三月戊寅召近臣宴射苑中
壬午太子洗馬周仁俊責授平凉縣令坐知瓊州日販
易規利故也
乙酉幸造船務
丁亥權知廬州邢琪領兵渡江至宣州界攻㧞義安寨
斬首千餘級
上性寛仁多恕尚食供膳有蝨緣食噐旁謂左右曰勿
令掌膳者知嘗讀堯典歎曰堯舜之世四凶之罪止從
投竄何近代憲網之宻耶盖有意於刑措也故自開寶
以來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貸其死己丑有司言自
二年至今詔所貸死罪凡四千一百八人
庚寅曹彬等敗江南兵三千餘衆於江中擒五百人
癸巳命近臣祈雨於在京祠廟
乙未太子中舎郭粲除名坐監萊蕪監受冶官景節私
賂也
己亥權知潞州藥繼能領兵入北漢界夜攻鷹澗堡㧞
之斬首數千級獲馬八百匹
契丹遣使克卜茂固舒蘇奉書來聘詔閤門副使郝崇信
(崇信/未見)至境上迓之及至館于都亭驛是日召見及其從
者十二人賜衣帯噐幣各有差宴於長春殿仍召至便
殿觀諸班騎射令其從者拉古爾綽和爾與衛士馳射
毛毬截栁枝及辭歸國復召見賜噐幣因謂宰相曰自
五代以來北敵彊盛盖由中原衰弱遂至晋帝䝉塵亦
否之極也今景慕而至乃時運使然非凉德能致先是
涿州遺孫全興書云遣使克卜茂固舒蘓至是發書但云
克舒蘓或云克其官號也又曰其姓氏也
壬寅遣中使王繼恩領兵數千人赴江南 詔比者民
輸租其紬絹不成疋者率三户至五户合成疋以送官
頗為煩擾自今紬不滿半疋絹不滿一疋者計丈尺輸
其直 大食國遣使來貢方物
夏四月乙巳幸東水磑 王明言敗江南兵於江州界
斬首二千餘級(據十國紀年此乃三月事/既無的日因奏到書之)
癸丑幸都亭驛臨河亭閱新戰船 吳越兵圍常州刺
史禹萬誠距守大將金成禮刼萬誠以城降吳越初起
兵丞相沈虎子者(虎子/未見)諫曰江南國之藩蔽今大王自
撤其藩蔽將何以衞社稷乎不聽遂罷虎子政事命通
儒學士崔仁冀代之總其兵要仁冀錢塘人也
壬戌幸都亭驛臨汴觀飛江兵乗刀魚船習戰 曹彬
等言敗江南兵二千餘人秦淮北(實録不載其發奏之/日奏以二十日到因)
(書之本紀又言克昇州闗城盖/誤也克關城乃二月十二日矣)
戊辰幸玉津園觀種稻遂幸講武池觀習水戰
廣州言竊盗贓滿五貫至死者凖詔當奏裁嶺表遐逺
覆按稽滯請不候報決之上惻然曰海隅之俗習性貪
冒穿窬攘竊乃其常也庚午詔廣南民犯竊盗贓滿五
貫者止決杖黥面配役十貫者棄市 幸西水磑
是月教坊使衛德仁以老求外官且援同光故事求領
郡上曰用伶人為刺史此莊宗失政豈可效之耶宰相
擬上州司馬上曰上佐乃士人所處資望甚優亦不可
輕授此軰但當於樂部遷轉耳乃命為太常寺大樂署
令
五月壬申朔加吳越王俶守太師以其子鎮海鎮東節
度使惟濬同平章事寜逺節度使惟治為奉國節度使
行軍司馬孫承祐為平江節度使行營兵馬都監丁德
裕權知常州 初兵部郎中董樞知桂陽監罷右贊善
大夫孔璘代之璘罷太子洗馬趙瑜代之稱疾去以著
作郎張侃代之侃至未幾奏璘在官累月得羡銀數十
斤雖送官而不具數計樞與璘所隠沒多矣詔御史府
鞫之獄具有司言法皆當死上曰趙瑜非自盗但不能
發摘耳璘與樞並棄市瑜決杖流海島以侃為屯田員
外郎(張侃/未見)
庚辰以解州刺史王政忠權知晋州兼兵馬鈐轄(政忠/未見)
(疑政忠實代武守琦者欲推尋守琦事跡姑書此以待/考詳世言太祖義社十兄弟政忠盖其一人也并當檢)
(討/)
辛巳以久雨命近臣祈晴於在京祠廟 改雄逺軍為
平南軍
甲申吳越王俶言江隂寜逺軍及縁江諸寨皆降 幸
新修染院
梅山峒蠻聞江表用兵乗間冦潭邵州乙酉詔潭州長
沙等七縣民為蠻賊擄劫者蠲去年逋租仍給復一年
尋詔邵州武岡等七縣亦如之上初遣供奉官李繼隆
以進武三百人戍邵州止給刀楯至潭州州之南蠻數
千遮截其道繼隆力戰蠻乃遁去手足俱中毒矢兵傷
者百餘或告上以繼隆輕敵可罪者已而具得其實上
始噐焉繼隆處耘之子也
甲午靜海節度使丁璉遣使來貢方物
丁酉王明言破江南萬餘衆於武昌奪戰艦五百艘
己亥開封府言京城諸官司獄空無繫囚
辛丑河決濮州郭龍村 詔商人以生藥度嶺者免筭
(王偁東都事畧詔曰嶺表之俗疾不呼醫自皇/化攸及始知方藥商人齎生藥度嶺者勿筭)
初陳喬張洎為江南國主謀請所在堅壁以老王師師
入其境國主弗憂也日於後苑引僧及道士誦經講易
髙談不䘏政事軍書告急非徐元楀等皆莫得通師薄
城下累月國主猶不知時宿將皆前死神衛統軍都指
揮使皇甫繼勲者暉之子也(暉初見乾/祐六年)年尚少國主委
以兵柄繼勲素貴驕初無効死意但欲國主速降而口
不敢發每與衆言輙云北軍强勁誰能敵之聞兵敗則
喜見顔色曰吾固知其不勝也繼勲從子紹傑以繼勲
故亦為廵檢使親近繼勲嘗令紹傑宻陳歸命之計國
主不從偏禆有募敢死士欲夜出營邀王師者繼勲必
鞭其背拘囚之由是衆情憤怒又託以軍中多務罕入
朝謁國主召之亦不時至是月國主自出廵城見王師
列寨城外旌旗滿野知為左右所蔽始驚懼乃收繼勲
付獄責以流言惑衆及不用命之狀并紹傑殺之軍士
争臠割其肉頃刻都盡繼勲既誅凡兵機處分皆自澄
心堂宣出實洎等專之也於是遣使召神衞軍都虞候
朱令贇以上江兵入援令贇業之子也(業初見顯/德三年)擁十
萬衆屯湖口諸將請乗漲江速下令贇曰我今進前敵
人必反據我後戰而㨗可也不㨗糧道且絶其為害益
深矣乃以書召南都留守柴克貞使代鎮湖口克貞先
已病遷延不行令贇亦不敢進國主累促之令贇不從
克真再用子也(再用初見/乾寜二年)
六月癸夘曹彬等言敗江南兵二萬餘衆於其城下奪
戰艦數千艘
丁未宋州觀察判官崔約録事參軍馬休棄市並坐受
賕不法也
辛亥澶州言河決頓丘縣界
辛酉前鳳翔節度使太師兼中書令魏王符彦卿卒輟
三日朝官給塟事彦卿武勇有謀善用兵契丹自陽城
之敗尤畏彦卿或馬病不飲齕必唾而呪曰是豈有符
王耶契丹既滅晋北歸耶律德光母問其左右曰彦卿
安在或對曰在徐州母曰不與彦卿來何失䇿之甚也
甲子彗出柳長四丈晨見東方西南指歴輿鬼距東壁
凡十一舎八十三日乃沒
己巳賜秘書丞雷德驤錢十萬以子有鄰病死故也
秋七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先募民告官吏隠欺額外課利者賞以錢而告者或恐
喝求財或因報私怨訴訟紛然益為煩擾癸酉詔罷之
丙子開封府又言京城諸官司獄皆空無繫囚 詔諸
州所上案牘令大理寺刑部共裁斷以聞諸道廵檢捕
盗使臣凡獲冦盗不得先行考訊即送所屬州府
丁丑廬州無為鎮廵檢杜光俊言敗宣州兵三百餘人
於江南岸
庚辰遣西上閤門使郝崇信太常丞吕端使于契丹端
餘慶之弟也
初江南㨗書累至邸吏督李從鎰入賀潘慎修以為國
且亡當待罪何賀也自是羣臣稱慶從鎰即奉表請罪
上嘉其得禮遣中使慰撫供帳牢餼悉從優給壬午復
命李穆送從鎰還其國手詔促國主來降且令諸將緩
攻以待之
癸未西大東印土王子讓濟什喇卜來朝貢(此據新/録當考)
先是詔吳越王俶歸其國俶以兵屬其大將烏程沈承
禮隨王師進討甲申遣使入貢謝恩
髙州刺史田景遷卒其子牙内都指揮使彦伊來告己
丑即命彦伊襲其父為刺史
癸己皇子德芳出閤
己亥山後兩林鬼主懷化將軍勿兒等六十餘人來貢
方物以勿兒為歸德將軍
左司員外郎權知揚州侯陟受賕不法為部所訟追赴
京師陟素善參知政事盧多遜自度繫獄必窮屈乃私
遣人求哀於多遜時金陵未㧞上頗厭兵南土卑濕方
秋暑軍中又多疾疫上議令曹彬等退屯廣陵休士馬
以為後圖多遜爭不能得㑹陟新從廣陵來知金陵危
蹙多遜教令上急變言江南事陟時被病上令皇城卒
掖入見即大言曰江南平在朝夕陛下奈何欲罷兵願
急取之臣若誤陛下請夷三族上屏左右召升殿問狀
遽寢前議赦陟罪不治八月甲辰復以陟判吏部流内
銓(或云己發詔罷兵因陟言始命/追還盖誤也時方有此議耳)
朝廷以丁璉逺修職貢本其父部領之意始議崇寵之
丙午封部領為交趾郡王遣鴻臚少卿髙保緒右監門
衛率王彦符徃使保緒繼沖從父也 江南吉州刺史
胡公覇脫身來降以公覇為和州刺史
乙夘幸東水磑觀漁遂幸北園
辛酉詔停今年貢舉
壬戌契丹遣左衛大將軍耶律覇德弓箭庫使雅勒呼
通事左監衛將軍王英來聘獻御衣玉帶名馬上皆厚
賜之因令從獵近郊上親射走獸矢無虚發使者俯伏
呼萬嵗私謂譯者曰皇帝神武無敵射必命中所未嘗
見也 西南蕃三十九部順化王子若廢等三十七人
來貢馬及丹砂 左驍衛上將軍致仕李洪信卒洪信
無他才術徒以漢外戚致位將相好聚歛積財鉅萬而
尤吝嗇當時節鎮皆廣募親兵惟洪信所畜殊寡少
癸亥丁德裕言敗江南兵五千餘人於潤州城下時德
裕與吳越兵圍潤州也
是月以南頓縣令楊可法為鄭州防禦推官權知軍州
事(此據/㑹要)
九月壬申上獵于近郊逐兎馬蹶而墜引佩刀刺所乗
馬既而悔之曰吾為天下主而輕事畋遊非馬之過也
自是遂不復獵矣(此月壬申出獵自是遂/不復出獵因附見此事)
王師初起江南以京口要害當得良將侍衛都虞候劉
澄(澄未/見)舊事藩邸國主尤親任之乃擢為潤州留後臨
行謂曰卿本未合離孤孤亦難與卿别但此非卿不可
副孤心澄泣涕奉辭歸家盡輦金玉以徃謂人曰此皆
前後所賜今國家有難當散此以圖勲業國主聞之喜
及吳越兵初至營壘未成左右請出兵掩之時澄已懷
鄉背乃曰兵勝則可不勝立為虜矣救至而後圗戰未
晚也國主尋命凌波都虞候盧絳自金陵引所部舟師
八千突長圍來救絳至京口舎舟登岸與吳越兵戰吳
越兵少却絳方入城圍復合固守踰月自相猜忌澄已
通降欵慮為絳所謀徐謂絳曰間者言都城受圍日急
若都城不守守此亦何為絳亦知城終䧟乃曰君為守
將不可棄城而去宜赴難者唯絳可耳澄偽為難色久
之曰君言是也絳遂潰圍而出初絳怒一禆將議殺之
未決澄私謂曰盧公怒爾爾不生矣禆將泣涕請命澄
因曰吾有一言告爾非徒免死且得富貴因諭以降事
令先出導意禆將曰某家在都城將奈何澄曰事急矣
當自為謀我家百口亦不暇顧矣於是禆將踰城而出
絳猶未知明日澄與絳同食主兵者來告澄作色曰吾
謂公已斬之矣何得令逃也絳已去澄徧召諸將卒告
曰澄守城數旬志不負國事勢如此湏為生計諸君以
為如何將卒皆發聲大哭登懼有變亦泣曰澄受恩固
深於諸君且有父母在都城寜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
抗爾諸君不聞楚州耶初周世宗圍楚州久不下既克
盡屠之故澄以此脅衆戊寅澄帥將吏開門請降潤州
平絳聞金陵危甚乃趨宣州日夕酣飲為樂或勸赴難
皆不答
乙酉除名人宋惟忠棄市坐私習天文妖言利害為其
弟惟吉所告故也
丁德裕部送潤州降卒數千人赴昇州城下卒多道亡
曹彬發檄招誘稍稍來集慮其為變又盡殺之庚寅彬
等言敗潤州潰卒數千人於昇州斬首七百級
丁酉以相州録事參軍河南錢文敏為右贊善大夫權
知瀘州先是藩鎮多以筆牘私取官庫錢韓重贇領昭
德時頗仍舊弊文敏不與重贇怒召文敏廷責之文敏
詞不屈重贇既死上始聞其事嘉文敏有守故擢用焉
且召見便殿謂文敏曰瀘州近蠻尤宜綏撫知州郭重
遷掊歛不法恃其僻逺謂朝廷不知爾至即為朕鞫之
茍有一毫侵民朕必不赦因厚賜遣行重遷竟坐棄市
文敏在州有政迹夷人詣闕借留詔改殿中丞聽再任
是月始發和州三縣丁夫鑿横江河以通糧道從京西
轉運使李符之䇿也
初李從鎰至江南諭上㫖國主欲出降陳喬張洎廣陳
符命以為金湯之固未易取也北軍旦夕當自退矣國
主乃止李穆既還上復命諸將進兵及潤州平外圍愈
急始謀遣使入貢求緩兵(按實録李從鎰以八月十二/日還其國使入貢求緩兵不)
(知初發江南是何時用十月一日到京師則當是九月/半以後也九月半以後從鎰無縁不在江南矣而煜傳)
(載煜手書附周惟簡奏上者其辭有云在京二弟恤養/優豐據此則似從鎰與從善俱未嘗還也從鎰既還而)
(此書亦無一言及之不知何故或者李穆歸朝煜已具/謝此特追感從鎰未還時并䝉恤養故耶然李穆再使)
(江南其歸也煜亦當有以復命而史絶不記盖/踈畧矣今且參考諸書畧加修潤更俟詳之)道士周
惟簡者鄱陽人隠居洪州西山國主召之館於紫極宫
常以冠褐侍講周易累官至虞部郎中致仕於是張洎
薦惟簡有逺畧可以談笑弭兵鋒復召為給事中與修
文館學士承㫖徐鉉同使京師時國主屢督朱令贇舉
湖口兵來援謂鉉曰汝既行即當止上江援兵勿令東
下鉉曰臣此行未必能排難解紛城中所恃者援兵爾
奈何止之國主曰方求和好而復召兵自相矛盾於汝
豈不危乎鉉曰要以社稷為計置臣於度外耳國主泣
下即拜左僕射參知左右内史事鉉固辭國主又以惟
簡雅素髙尚不近榮利親寫十數紙題為奏目令惟簡
乗間求哀欲謝政養病冬十月己亥朔曹彬等遣使送
鉉及惟簡赴闕鉉居江南以名臣自負其來也將以口
舌馳説存其國其日夜計謀思慮言語應對之際詳矣
於是大臣亦先白上言鉉博學有才辯宜有以待之上
笑曰第去非爾所知也既而鉉朝于庭仰而言曰李煜
無罪陛下師出無名上徐召之升殿使畢其説鉉曰煜
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奈何見伐其説累數百
上曰爾謂父子者為兩家可乎鉉不能對惟簡尋以奏
目進上覽之謂曰爾主所言我一不曉也上雖不為緩
兵然所以待鉉等皆如未舉兵時壬寅鉉等辭歸江南
(按實録徐鉉周惟簡凡兩至京師五代史及談苑太祖/對鉉辭有不同今以五代史所載附之初見時談苑所)
(載附之後見時上初荅惟簡但云不曉爾主所言後遂/詰責之初猶以理折鉉後乃直加威怒其事勢或當然)
(也更須/考詳)
辛亥詔諸道州府下屬邑令位令佐下鄉里耆艾察民
有孝悌力田竒才異行或文武才幹堪備任用年二十
以上五十以下者傳送赴闕
乙夘遣使檢視京畿逃民
丁巳江南國主復遣使入貢求緩師(不知所遣/何人當考) 遣莊
宅使王仁珪内供奉官李仁祚與知河南府焦繼勲同
修洛陽宫室上始謀西幸也(實録本紀皆云遣内班都/知叚仁誨其後推恩則王)
(仁珪李仁祚也不知何故今從㑹/要及焦繼勲傳仁珪仁祚俱未見)
戊午改潤州鎮海軍為鎮江軍
朱令贇自湖口以衆入援號十五萬縛木為筏長百餘
丈戰艦大者容千人順流而下將焚采石浮梁王明率
所部兵屯獨樹口遣其子馳騎入奏且請增造戰船三
百以襲令贇上曰此非應急之䇿也令贇朝夕至金陵
之圍解矣乃宻遣使令明於洲浦間多立長木若帆檣
之狀令贇望見疑有伏即稍逗遛時江水淺涸不利行
舟令贇獨乗大航髙十餘重上建大將旗幡至皖口行
營歩軍都指揮使劉遇聚兵急攻之令贇勢蹙因縱火
拒鬭㑹北風甚火反及之其衆悉潰己未生擒令贇及
戰棹都虞候王暉等獲兵仗數萬金陵獨恃此援由是
孤城愈危蹙矣(本紀及劉遇傳皆云擒令贇皖口王明/傳乃云小孤山江南野録又云虎踞洲)
(未知孰是今從/本紀及劉遇傳)
監察御史劉蟠性清介寡合能攻苦食淡頗任數設詐
以倖人主之遇蟠時領染院乙丑車駕臨幸蟠伺上將
至輙衣短後衣芒屩持梃親督役頭蓬不治遽出迎謁
上以為能勤其官賜錢二十萬上自染院移幸晋王北
園賜從臣飲極懽而罷
十一月己巳朔瓊州言俗無醫民疾病但求巫祝詔以
方書本草給之邕州之右江生毒藥樹宣化縣人常採
貨之知州侯仁寶奏其事詔盡令伐去仁寶益之子也
(舊録以己巳為十月/晦今從新録及本紀)
先是武勝節度使張永德貢馬賀潤州平馬皆老病有
司劾奏永德上表待罪庚午詔釋不問永德聞王師南
伐出家財作戰船數十艘運糧數萬斛自順陽縁漢水
而下州豪髙進者舉族凶暴前後莫能禁永德發其姦
寘于法進濳詣闕誣永德據險固置十餘砦將圖不軌
上遣使察之使者詰進置砦之所進辭窮乃曰張侍中
誅吾宗黨殆盡欲中傷之以報私怨爾實未嘗置砦也
使者還白上上曰吾固知張道人非反者也即以進授
永德永德遽解其縛就市笞而釋之時稱其長者永德
舊喜與方士遊家貲為之罄乏上故以道人目焉(永德/傳云)
(遣樞宻都承㫖曹翰領騎兵察置砦之所既無有翰即/以告者付永德按傳載此事與王師討金陵相連屬曹)
(翰時實將先鋒安得至唐鄧間也且方察其砦之有無/安用便領騎兵不亦張皇生事乎且不應即以告者付)
(永德恐傳必誤今輙/刪改之更須考詳)
徐鉉及周惟簡還江南未幾國主復遣入奏辛未對於
便殿鉉言李煜事大之禮甚恭徒以被病未任朝謁非
敢拒詔也乞緩兵以全一邦之命其言甚切至上與反
覆數四鉉聲氣愈厲上怒因按劔謂鉉曰不許多言江
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乎
鉉惶恐而退上復詰責惟簡惟簡益懼乃言臣本居山
野非有仕進意李煜强遣臣來耳臣素聞終南山多靈
藥它日願得棲隠上憐而許之仍各厚賜遣還 是日
幸綾錦院召從臣宴射苑中
戊寅初置三司推勘院以將作監丞張邈知院事尋罷
之 契丹雲州節度使(當考其/名氏)遣人致書瀛州願與防
禦使馬仁瑀通好仁瑀以書來上
庚辰王明言敗江南兵萬餘人於湖口獲戰艦五百艘
兵仗稱是
先是曹彬等列三寨潘美居其北以圖來上上視之指
北寨謂使者曰此宜深溝自固江南人必夜出兵來冦
爾亟去語曹彬等併力速成之不然終為所乗矣賜使
者食且召樞宻使楚昭輔草詔令徙置戰棹以防它變
使者食已即行彬等承命自督丁夫掘塹塹成丙戌江
南人果夜出兵五千襲北寨人持一炬皷譟而進彬等
縱其至乃徐擊之皆殱焉其將帥佩符印者凡十數人
是日命校書郎直史館宋凖賀契丹正旦殿直邢文
度副(文度/未見)
王師圍金陵自春徂冬居民樵采路絶兵又數敗城中
奪氣曹彬終欲降之故每緩攻累遣人告國主曰此月
二十七日城必破矣宜早為之所國主不得已約先令
其子清源郡公仲寓入朝既而久不出前數日彬日遣
人督之且告曰郎君不須逺適若到寨即四面罷攻矣
國主終惑左右之言以為城堅如此豈可尅日而破但
報云仲寓趣裝未辦宫中宴餞未畢二十七日乃可出
也彬又遣人告曰若二十六日出亦無及矣國主不聽
先是上數因使者諭彬以勿傷城中人若猶困鬬李煜
一門切無加害(吕祖謙宋朝大事記自古平亂之主其/視降王不啻仇讐而我太祖待之極其)
(恩禮劉鋹巵酒飲之釋疑李煜一門戒無加害故僭偽/之豪悉得保全老死於牗下自古攻取之主其視生民)
(殆若草菅而我太祖待之曲加存撫江南興師不戮一/人平蜀多殺每以為恨故新集之衆不啻如赤子之仰)
(父母仁心仁聞三/代而下未之聞也)於是彬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來問
疾彬曰余之病非藥石所愈須諸公共為信誓破城日
不妄殺一人則彬之病愈矣諸將許諾乃相與焚香約
言既畢彬即稱愈乙未城䧟初陳喬張洎同建不降之
議事急又相要以同死社稷然洎實無死志於是擕妻
子及橐裝入止宫中引喬同見國主喬曰臣負陛下願
加顯戮若中朝有所詰問請以臣為辭國主曰運數已
盡卿死無益也喬曰陛下縱不殺臣臣亦何面目以見
國人乎遂縊洎乃告國主曰臣與喬共掌樞務今國亡
當俱死又念陛下入朝誰與陛下辨明此事所以不死
者將有待也(國史張洎傳言洎約陳喬同升閤喬自縊/洎視喬氣絶乃下而談苑載喬縊于視事)
(㕔洎猶不知國史盖因九國志陳喬傳所云恐九國志/未可信也洎既已背約不死亦何待喬氣絶乃下閤乎)
(談苑又言國主求喬不得或告洎以為喬己北降明年/乃得喬尸按此則所云同升閤者繆甚矣今參酌修潤)
(庶免牴牾大抵城破時洎與喬猶同見國主請如前約/喬遂死而洎不死耳洎固不能死所以同見國主者度)
(國主必不/許其死也)彬整軍成列至其宫城國主乃奉表納降與
其羣臣迎拜於門即選精卒千人守其門外令曰有欲
入者一切拒之始國主令積薪宫中自言若社稷失守
則盡室赴火死及見彬彬慰安之且諭以歸朝俸賜有
限費用至廣當厚自齎裝既為有司所籍一物不可復
得矣因復遣煜入宫惟意所欲取行營右廂戰棹都監
梁迥及田欽祚等皆諫曰茍有不虞咎將誰執彬但笑
而不荅迥等力爭不已彬曰煜素無斷今已降必不能
自引決可亡慮也又遣五百人為輦載輜重煜方憤歎
國亡無意蓄財所操持極鮮頗以黄金分賜近臣獨右
内史學士張佖不受詣彬自陳願奏其事彬謂佖邀名
不許但取金輸之官彬既入金陵申嚴禁暴之令士大
夫頼彬保全各得其親屬為軍士所掠者即時遣還之
因大蒐于軍無得匿人妻女倉廪府庫委轉運使許仲
宣按籍檢視彬一不問(紀事本末振之絶恤鰥寡仁/人之心無所不至吳人大悦)師
旋舟中惟圖籍衣衾而已
新隆興寺成凡五百六十三區丙申車駕臨視
十二月己亥朔江南㨗書至凡得州十九軍三縣一百
有八户六十五萬五千六十有五羣臣皆稱賀上泣謂
左右曰宇縣分割民受其禍思布聲教以撫養之攻城
之際必有横罹鋒刄者此實可哀也即詔出米十萬石
賑城中饑民 李繼隆善馳驛日四五百里自江南兵
起數徃來嘗部送偽將赴闕至項縣㑹其疾斬首以獻
上嘉之又從李符督荆湖漕運與江南人鬭流矢中額
所冠胄堅厚得不傷上察其材且念其父故欲㧞用之
謂曰昇州平可持㨗書來當厚賞汝時軍中使臣内侍
凡十數軰皆伺城䧟獻㨗㑹有機事當入奏皆不願行
繼隆獨請赴闕上見其來知城未下甚訝之繼隆度金
陵破在旦夕因言半途遇大風天地晦㝠此城破之兆
也㨗書明日當至矣於是上召繼隆曰正如汝所料
庚子上臨惠民河觀軍人築堰
辛丑赦江南管内州縣常赦所不原者偽署文武官吏
見釐務者並仍其舊曽經兵戈處百姓給復二年不經
兵戈處給復一年諸色人及僧道被驅率為兵者給牒
聽自便令諸州件析舊政賦歛煩重者蠲除之軍人俘
獲生口年七嵗以上官給絹五疋贖還其家七嵗以下
即還之又詔不得侵犯李煜父祖邱壠令太子洗馬河
東吕龜祥詣金陵籍李煜所藏圖書送闕下
丁未以楊克讓權知昇州㝷兼水陸計度轉運事(明年/二月)
(始兼漕事/今并書之)
戊申三佛齊國遣使來貢方物
己酉幸龍興寺
辛亥賜京畿諸縣民今年秋租十之三
己未以恩赦侯劉鋹為左監門衛上將軍封彭城郡公
去恩赦侯之號
户部員外郎知制誥王祜判門下省與判吏部流内銓
侯陟不協陟所注擬祜多駁正陟訴於盧多遜多遜初
為學士隂傾宰相趙普累諷祜助已祜不聽謂多遜曰
昔唐宇文融與張説有隙為融所䜛而出説復集賢融
遂敗因以傳示多遜且勸釋之多遜不悦癸亥祜坐陟
事黜為鎮國行軍司馬(司馬日記云祜坐以百口保大/明節度使符彦卿非䟦扈逆上)
(意故貶盖誤也開寶二年彦卿/已徙鳯翔祜貶時彦卿死矣)
甲子契丹遣右衛大將軍耶律烏鎮禮賔使蕭呼嚕固
通事左千牛衛將軍陳延正來賀明年正旦
先是上嘗召吳越進奏使任知果令諭㫖於其主俶曰
元帥克毗陵有大功俟平江南可暫來與朕相見以慰
延想之意即當復還不久留也朕三執圭幣以見上帝
豈食言乎崔仁冀亦告俶曰主上英武所向無敵今天
下事勢已可知保族全民策之上也俶深然之丁夘俶
請赴長春節朝覲詔許之
是嵗詔貢士之下第者特免將來請解許直詣貢部
令諸州凡逮捕罪人必以白長吏所由司不得直牒追
攝 詔有司重詳定推狀條様頒于天下凡三十三條
御史臺開封府諸路轉運司或命官鞫獄即録一本付
之州府軍監長吏及州院司冦院悉大字掲於板置聽
事之壁(本志云二事皆在八/月今并繫之嵗末) 秦州戎人大石小石族
冦土門畧居民知州張柄擊走之(張柄/未見) 周廣順中㸃
秦州税户充保毅軍教習武技逃死即以佃地者代之
遇征役官給口糧有馬給芻菽是嵗發渭州平源潘原
二縣民治城壕既畢因立為保毅軍弓箭手分戍鎮寨
能自置馬者免役逃死者以親屬代焉盖因廣順之制
也(此據兩/朝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