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二
宋 李燾 撰
太宗
太平興國六年春正月庚子朔御乾元殿受朝
癸卯以保塞軍為保州以梁門口寨為静戎軍
乙巳詔曰百里之長字民之要官也今縣邑廣而闕貟
多選曹拘以常調歴年未補非所以振淹䘏惠吾民也
適變通方冝從新制其令諸路轉運使下所屬州令長
吏擇其見任判司簿尉之清亷明幹者具以名聞當驛
召引對授以知縣之任焉
辛亥易州言破契丹數千衆斬首三百級馬五百匹器
甲以千數
乙卯建易州大保寨為平寨軍(實録又於此月丙寅書/改静戎軍為静安軍按)
(周顯徳二年三月辛未於深州下博縣李晏口置静安/軍雍熈二年軍始廢自周置軍即名静安未嘗更名静)
(戎也或者静安亦嘗更名静戎而史失不記及是别置/静戎軍於梁門寨乃還静安故名耶㑹要與實録同然)
(都不記改静安為静戎在何時恐/實録㑹要相承致誤今削去不書)
丁卯令諸道轉運使察訪部内官吏有履行著聞政術
尤最及文學茂異者各舉二人
是月遣八作使郝守濬等分行河道抵于敵境皆疏導
之又於清逺界開徐河雞距河五十里入白河由是闗
南之漕悉通濟焉(此據河/渠志) 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
軍溪谷險絶敵之所保多由此入冦潘美潜師襲之敵
棄城遁軍吏安慶以其族來降因積粟屯兵守之自是
敵不敢侵軼邉民以安(安慶來降實録無之據潘美行/狀乃六年正月事今附月末徐)
(度國紀繫之四年八月癸亥/又云三交口即固軍誤也)
二月癸巳詔曰古者懋建庶官分治百職考其幽明之
狀以申黜陟之典今則無聞焉故京朝官釐務於外者
咸給以御前印紙令書治迹而三司不能彰明臧否但
以細碎之事混淆其間非所以副朕詳求之意也自今
循常之務非課最者不得書為勞績其殿犯無有所隠
丁酉令羣臣居䘮被詔起復者須卒哭朝謁其俸料自
詔下日給之
國初以供奉官殿直承㫖為三班𨽻宣徽院三班多貴
族子弟豪縱徼倖未立程凖而奉使者多訴勞逸不均
是月始命御厨副使洛陽楊守素等㸃檢三班公事權
以内客省使㕔事為局總其名籍差定其職任考其殿
最焉(此據㑹要及楊守一傳也實録于雍熈四年七月/庚辰書詔置三班院以蔚進掌其事然後書三班)
(訴勞逸不/均葢誤也) 東京官賣麯斤為錢二百詔減五十
三月丁未令諸司職掌自今遷轉只於本房本司無得
越局
己酉山南西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徳芳卒年二十三贈
中書令追封岐王諡康惠
癸丑詔曰峽路轉運使言知渝州路憲知開州郄士堯
知逹州張元等弛慢不治並已衝替宜令諸路轉運使
察部下官吏有罷軟不勝任怠慢不親事及瀆貨擾民
者條其事狀以聞當遣使按鞫其清白自守幹局不苛
亦以名聞必加殊奬
丙辰以覇州淤口寨為破敵軍雄州親鎮為平戎軍
丁巳髙昌國王阿爾斯蘭汗始自稱西州外生師子王遣
都督邁遜来貢方物
戊午通逺軍使羅州刺史董遵誨卒詔遣中使䕶其䘮
歸葬京師賻賵加等録遵誨子嗣榮為殿直
己未以淮南節度副使崔仁冀為衛尉卿淮南王俶言
其才可用故也 交州行營言破賊軍萬五千衆於白
藤江口斬首千餘級獲戰艦二百艘甲鎧以萬計於是
侯仁寳率前軍先進孫全興等頓兵花步七十日以竢
劉澄仁寳屢促之不行及澄至并軍由水路抵多羅村
不遇賊復擅還花步賊詐降以誘仁寳仁寳信之遂為
所害有二敗卒先至邑市奪民錢轉運使周渭捕斬之
後至者悉令解甲以入民乃安時諸軍冐炎瘴又多死
者轉運使許仲宣馳奏仁寳戰没且乞班師不待報即
分屯諸州開庫賞賜給其醫藥謂人曰若竢報則此數
萬人皆積屍於廣野矣乃上章自劾詔書嘉納之遣使
召劾澄等㑹王僎病死澄與賈湜並戮於邕州市徴全
興等下獄全興伏誅陳欽祚郝守濬崔亮皆責授團練
副使欽祚慶州守濬磁州亮嵐州贈仁寳工部侍郎官
其二子(孫全興伏誅陳欽祚等責降實録在十一月丁/巳侯仁寳贈官在明年二月庚寅獨不知戮劉)
(澄等是何月日/今并書于此) 詔諸州大獄長吏不親决胥吏旁縁
為姦逮捕證左滋蔓踰年而獄具自今長吏每五日一
慮囚情得者即决之上不欲天下有滯獄乃建三限之
制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不須追捕而易
决者無過三日(三限别本實録繫之/五月丙辰今從本志) 又詔囚當訊掠
則集官屬同問勿委胥吏榜决(别本實録在四月丁丑/今從本志附三限後)
夏四月戊辰廢湖州織羅放女工五十八人
辛未幸太平興國寺相國寺禱雨
上躬親聽斷京城諸司獄有疑者多臨决之是嵗自春
涉夏不雨上意獄訟有寃濫㑹歸徳軍節度推官李承
信市葱有爛者笞園户病創數日死己卯承信坐棄市
丙戍高麗國遣使來貢方物 禁東西川諸州白衣巫
師
五月辛丑契丹以七千人入冦平寨軍守將擊走之所
殺獲甚衆詔褒之(此據别本實録恐即是六月丙子所/奏也然别本特以為二事當考詳)
癸丑令内侍省細仗内先衣黄者並衣碧吏部黄衣選
人改為白衣選人
甲寅遣供奉官王延徳殿前承㫖白尚勲使髙昌
己未徳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釋之禱而雨故也
太子中允潘昭緯知天長軍擅增價鬻官茶為商人所
訴乙丑昭緯坐除籍為民
六月甲戌贈太尉中書令諡文惠司空同平章事薛居
正卒居正風度瓌偉操行方正為相任寛簡不苛察士
君子以此多之其妻悍妬不生育惟吉其養子也有勇
力不習文與沈繼宗等俱拜官獨授諸衛將軍喜聲色
交遊非類居正不能止於是上臨其䘮出涕其妻拜於
䘮側上存撫數四素知惟吉之行因問不肖子安在頗
改節否恐不能負荷先業奈何惟吉伏䘮側聞之驚懼
愧赧不起自是盡革故態謝絶素與交遊者居䘮甚得
禮既而多延接賢士大夫亦稍涉獵書史上知其修飾
故數委以大藩所至稱治累遷左千牛衛大將軍遭母
䘮故事卒哭當起復惟吉懇求終制優詔不許時論異
之
丙子平塞軍言破契丹萬餘衆(此據實録别本實録亦/同恐即五月辛丑日事)
(本紀無/之當考)
秋七月丙申朔延州言大水溢入城壊官寺民舍千六
百區 上將大舉伐契丹遣使賜渤海王詔書令發兵
以應王師其畧云聞爾國本是大藩近年頗為契丹所
制爾廹于兇醜屈膝事之䜛慝滋多誅求無已雖欲報
怨力且不能所宜盡出族帳助予攻取俟其剪滅當行
封賞幽薊土宇復歸中朝沙漠之外悉以相與然渤海
竟無至者 河中府鄜州皆言大水
乙卯嵐州言戎人五十三户三百六十三口内附遣戍
卒迎之為敵騎所邀因擊破其衆斬首十七級
初上幸大名彰徳節度使李漢瓊以鎮州兵馬鈐轄見
于行在陳計策頗合上意即日命為滄州都部署賜戰
馬金甲寳劍戎具以寵之於是被疾召還京師八月乙
丑朔上親幸其第問勞賜白金萬兩及卒贈中書令漢
瓊無嗣上聘其女為皇第四子徳嚴夫人(漢瓊為滄州/都部署實録)
(不載今附見皇子/徳嚴後改名元份)
庚午詔免兩浙東北路轉運使王徳裔仍削兩任追先
所賜白金千兩坐簡慢不親事部内不治也 寧州言
大水
乙酉詔諸道知州通判知軍監縣及監𣙜物務官任内
地滿三年川廣福建滿四年者並與除代 詔州縣官
坐事配流諸州者改𨽻京百京(按此條疑/有脱誤)
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舊制賜勑葬者皆内諸司供帳或言其不便戊戍始令
所在州府以官錢賃僦
東上閤門使程徳元攀附至近列上頗信任之衆多趨
其門或言其交結太盛庚子出為崇信行軍司馬(别本/云坐)
(懈于事而不副/所任今不取) 先是中書請以著作郎洪雅田錫為京
西北路轉運判官錫不樂外職拜表乞居諌署且獻升
平詩三十章上悦之翌日改授右拾遺直史館時盧多
遜専大政有司受羣臣章奏不先禀多遜則不敢通錫
初從幸大名欲獻平戎歌多遜許之始得進御又嘗詣
閤門獻書請皇帝東封其書不實封且言已白多遜閤
門吏乃受其書又令錫依常式署狀云不敢妄陳利便
希望恩榮錫自念有言責欲闗説于上猶如此委曲事
體非便乃貽書多遜乞自今諌官上章勿令閤門署具
狀多遜不悦壬寅以錫為河北南路轉運副使錫因入
辭直進封事曰(國史田錫𫝊載諌官閤門署狀書云獻/趙普真宗實録亦云謹按普復入相乃)
(六年九月辛亥在錫為河北轉運後凡十日又實録載/錫所獻書比本傳尤詳書言從駕漳州及二月十六日)
(請皇帝東封皆非普當國時明甚書又言相公佐先帝/取吳越事今上平并汾其稱多遜亦明甚不知兩朝史)
(官何以如此差誤也使趙普䝉此惡聲豈不寃乎今别/取錫所著咸平集檢其謝勅書奬諭表獻宰相書升平)
(感遇詩参考日月葢錫自太平興國五年九月二十三/日由著作郎除左拾遺直史館至今年八月十五日獻)
(多遜書九月授河北轉運十三日入辭遂上封事十九/日勅書奬諭但不記授河北轉運之日耳今據實録在)
(壬寅初八日也其他則用錫書表等辭刪修仍畧其日/以便筆削按錫為諫官幾一年葢未嘗言事詣閤門一)
(再所獻皆歌頌盛徳耳至是始敢直言故其升平感遇/詩云皁囊初上聊供職也為諌官幾一年事之可言者)
(固多矣而多遜逆閉其途雖有章疏亦不得通非因出/使入辭實封直進御座則雖太宗之聖終亦不聞此也)
(嗚呼姦臣之蠧/國豈不甚哉)臣職在箴規理難循黙敢獻軍國要機
者一朝廷大體者四惟陛下留神察之夫賞不踰時國
之令典頃嵗王師薄伐克平太原未賞軍功逮兹二載
今范陽堅壁竊據彊封獯鬻荐居不修朝聘若煩再駕
固當用兵雖稟宸謀必資武力願陛下因郊禋耕耤之
禮議平晉之功而賞之則駕馭戎臣莫兹為重此要機
之一也(按四年十月乙亥巳行太原之賞錫/今猶以為言或者賞未徧及故也)今交州未
下戰士無功春秋謂老師費財兵書曰鈍兵挫鋭臣聞
聖人不務廣疆土惟務廣徳業聲教逺被自當來賓臣
嘗讀韓詩外𫝊周成王時越裳九譯來貢周公問之曰
本國天無迅風疾雨海不揚波三年矣意者中國有聖
人盍往朝之是知不必加兵自然内附交州謂之瘴海
得之如獲石田願陛下念征戍之勞思用度之廣愛人
惜力無屯兵以費財修徳服荒無畧内以勤逺亟詔執
事寛其誅鋤又何必蕞爾蠻陬勞於震怒此大體之一
也案六典左右拾遺補闕掌供奉諷諫凡發令舉事有
不便者小則上封大則廷爭給事中職在封駮詔書封
謂封還不行駮謂駮正所失起居郎舍人立赤墀之上
記録言動即古左右史之任也邇來諌官廢職制詔有
所未當給事中不敢封還駮正遺補亦不貢直言其失
起居郎舍人不得升陛紀言動聖朝美事或有所遺陛
下徳音或有不録又御史不能彈奏左右丞今尚闕員
中書舍人典掌書命未聞訪之以事臣意其各有所蓄
欲待顧問望因清燕召而詢之俾盡悃誠以觀器業又
集賢院雖有書籍而無職官祕書省雖有職官而無圖
籍伏讀去年九月丁未詔書戒勵百官並于朝堂習儀
及委憲司糾察斯葢復古道振朝綱然但見習儀未見
舉職若職業各舉則威儀自嚴陛下擇才任之使各司
其局此大體之二也今㝢縣平寕京師富庶軍營馬監
靡不恢崇佛寺道宫悉皆輪奐加又闢西苑廣御池雖
周之靈囿漢之昆明未足為比唯尚書省前代所建湫
隘尤甚郎曹無本局尚書無本㕔官司相參何以區别
至於九寺三監寓天街之兩廊狹室蕭然具體而已禮
部無貢院每貢士就試或就武成王廟是豈太平之制
度耶欲望别修省寺用列職官此大體之三也每於衢
路頗見覊錮之囚荷以鐡枷不覺自駭案獄官令枷杻
有長短鉗鎖有輕重尺寸斤兩並載刑書未有以鐡為
枷者也昔唐太宗觀明堂圖見人之五臟皆麗於背遂
減徒刑况隆平之時將措刑不用于法所無去之可矣
此大體之四也即賜詔書曰省所上書陳古諷今有犯
無隱居獻替之地揚蹇諤之風尋繹久之深所嘉尚然
邦國之事抑有由焉朕以交趾稱藩代修職貢昨聞賊
臣簒奪害其主帥之家聊舉師徒用申赴救非貪土地
尋罷干戈京西閑田勢本窪下不可樹蓺止為汚瀦因
而鑿池用停水潦戈船習戰可威外國調役軍卒不煩
農民髠鉗之刑前王所用比之劓刖葢有等差朕以昧
死之囚貸其斷頸之戮遂設此法以全其生寔免鈇鑕
之誅且非炮烙之酷其餘申明經制皆是舊章方屬承
平漸期振舉覧兹獻納嘉乃忠勤自今有所見聞無辭
獻替斷之在獨出自朕躬勉於盡規以副虚佇因賜錢
五十萬或謂錫曰今日之事鮮矣宜少晦以逺䜛忌錫
曰事君之誠惟恐不竭且天植其性豈一賞可奪耶至
河北復驛書言邉事曰夫動静之機不可妄舉動謂用
兵静謂持重應動而静則養冦以生姦應静而動則失
時而敗事今北鄙繹騷葢亦有以居邉任者規羊馬細
利為㨗矜捕斬小勝為功起釁召戎實由此始伏願申
飭將帥謹固封守還所俘掠許通互市使河朔之民得
務三農之業不出五載可積十年之儲前嵗俶擾邉陲
親迂革輅今兹張皇聲勢頗動人心若玁狁來侵六龍
夙駕烽煙既息萬乗方歸是皆失我幾先落其術内勞
頓耗斁可勝言乎軍國大端固當謹始戎族未亂無煩
强圖冦勢未衰何勞力取願考古道務恢逺猷示綏懐
萬國之心用駕馭四夷之䇿事戒輙發理在深謀又謂
安危之理不可輕言國家務大體求至理則安舍近謀
逺勞而無功則危為君有常道為臣有常職是務大體
也上不拒諫下不隱情是求至理也帝王之道忌萌欲
心漢武帝躬秉武節遂登單于之䑓唐太宗手結雨衣
徃伐遼東之國率義動之衆狥無厭之求輸常賦之財
奉不急之役是捨近謀逺也沙漠窮荒得之無用蘖芽
繁衍殺之更生是勞而無功也位卑秩下敢言者少言
而見聽則進而無疑言而不從則退而懼罪又謂利害
相生變易不定故兵書曰不能盡知用兵之害者不能
盡知用兵之利盖事有可進而退則害成之事至焉可
退而進則利用之事去焉能審利害則為聰明以天下
之耳聽則聰以天下之目視則明惟此聰明在無壅塞
盡去相䝉之弊乃協先知之神又謂取捨不可以有惑
思慮不可以不精國家圖燕以來兵連未解財用不得
不耗人臣不得不憂恢復弔伐之名雖建洪業可否禍
福之實宜留聖心願陛下精其思慮決其取舍無使曠
日持久也(據錫本傳錫為河北轉運即上此䟽太宗嘉/之按錫睦州所上䟽具言六年九月十三日)
(上䟽䝉詔奬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再上䟽即不報不云/别有此䟽也然此䟽若施之明年十二月則似元不知)
(十月癸亥巳降詔戒邉臣侵掠錫方守大名理不應爾/疑錫所言不報者必有别䟽指陳他事而非此䟽也按)
(十月癸亥詔則此䟽固亦暗合又何必云逹與不逹行/與未行乎范仲淹誌錫墓云在河北及湘州累章論邉)
(事此可證錫所上不但此二䟽也今姑從本/傳或附後䟽於明年五月不知何據當考)
丙午詔應京朝官除兩省御史䑓自少卿監以下奉使
從政於外受代而歸者並令中書舍人郭贄膳部即中
兼御史知雜事滕中正户部郎中雷徳驤同考校勞績
品量材器以中書所下闕員類能擬定引對而受之謂
之差遣院按前代常參官自一品以下皆曰京官其未
常参止曰未常參官今謂常參曰朝官秘書郎而下未
常参者曰京官舊制京官有員數除授皆云替某官或
云填見闕京官皆屬吏部每任三十月為滿嵗校其考
第罷任取解赴集國初以來有權知及通判諸州軍監
臨物務官無定員月限既滿有司住給俸料而見釐務
者申牒有司復支所釐之務罷則已但不常参除授皆
出中書不復由吏部至是與朝官悉差遣院主之
太子太保趙普奉朝請累年盧多遜益毁之鬱鬱不得
志(普遷太子太保正史實録及百官表並不記太宗所/撰神道碑云既静妖氛爰覃爵賞盖普從征晉陽以)
(功遷秩也當在太平興國四年冬十月行状/則云五年郊祀後遷太子太保今從行状)普子承宗
娶燕國長公主女承宗適知潭州受詔歸闕成婚禮未
踰月多遜白遣歸任普由是憤怒㑹如京使柴禹錫等
告秦王廷美驕恣將有隂謀竊發上召問普普對曰臣
願備樞軸以察姦變退復密奏臣開國舊臣為權倖所
沮因言昭憲顧命及先朝自愬之事上於宫中訪得普
前所上章并發金匱遂大感寤即留承宗京師召普謂
曰人誰無過朕不待五十已盡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
以普為司徒兼侍中(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非此太/宗盛徳要語也今正史乃削去可)
(不惜哉今依實録具載聖語實録又云即日復相恐未/然正史稱未幾復相當得其實也丁謂談録又云上元)
(夜召普觀燈即命為相/亦與正史不合今不取)始太祖傳位於上昭憲顧命也
或曰昭憲及太祖本意盖欲上復𫝊之廷美而廷美將
復傳之徳昭故上即位亟命廷美尹開封徳恭授貴州
防禦使實稱皇子皆縁昭憲及太祖意也徳昭既不得
其死徳芳相繼夭絶廷美始不自安浸有邪謀他日上
嘗以傳國意訪之趙普普曰太祖已誤陛下豈容再誤
邪於是普復入相廷美遂得罪凡廷美所以得罪則普
之為也(王禹偁遺事云太祖孝於太后友愛兄弟曠古/未有萬機之暇召晉王秦王秦王上弟宣祖第)
(三子名廷美亦杜后所生今本傳言王是太宗乳母王/氏所生非也其有㫖哉及皇子南陽王徳昭東平王徳)
(芳皆上子也及皇姪公主等共宴太后閤中酒酣上白/太后曰臣百年後傳位於晉王令晋王百年後傳位於)
(秦王后大喜曰吾久有此意而不欲言之吾欲萬世之/下聞一婦人生三天子不謂天生孝子成吾之志令晉)
(王秦王起謝之既而后謂二王曰陛下自布衣事周室/常以力戰圖功萬死而遇一生方致身為節度使及受)
(天命將逾一紀無日不征無月不戰歴盡艱危方成帝/業汝輩無勞安坐而承丕緒豈不知幸乎久後各不得)
(負陛下吾不知秦王百年後將付何人秦王曰願立南/陽王徳昭后又喜曰是矣是矣然則陛下有此意吾料)
(之亦天意也他日各不得踰踰者罪同大逆天必殛之/上又令皇子徳昭謝太后太后又謂上曰可與吾呼趙)
(普來令以今日之約作誓書與汝兄弟傳而收之仍令/擇日吿天地宗廟陛下可以行之否上即時如太后㫖)
(召趙普入宫令製文普辭以素不能為文遂召陶穀為/文别日令普告天地宗廟而以誓書宣付晉王收之上)
(崩興國初今上以書付秦王收之後秦王謀不軌王幽/死書後入禁中不知所之上子南陽王尋亦坐事逼令)
(自殺傳襲之約絶矣按禹偁遺事既與國史不同要不/可信然廷美尹開封徳恭授貴州防禦使頗與太宗傳)
(位之迹畧相似恐昭憲及太祖意或如此故司馬光記/聞亦云太后欲傳位二弟盖當時多有是説也今兩存)
(所云趙普請使陶穀草誓書轉以相付則必不然今不/取又云秦王既幽死誓書収入禁中南陽王尋亦坐事)
(逼令自殺此尤誤不知徳昭自殺乃太平興國四年八/月徳芳死乃六年三月而廷美七年三月始罷開封尹)
(也大抵遺事言多鄙近不似禹偁所為或出於怨家仇/人肆口謗訕託名禹偁故不可遽信然亦不可全棄也)
(兩存其説則祖宗盛徳自著後世必知其誣矣又云廷/美乃太宗母弟則於昭憲顧命時已辨之江休復嘉祐)
(雜志云太宗涪陵各相去十數嵗生/與遺事畧同足明當時多有是説也) 是日以樞密副
使刑部侍郎石熈載為户部尚書充樞密使用文資正
官充樞密使自熈載始也(天禧二年十一月丁謂乾興/元年七月錢惟演可考熈載)
(以文資正官充樞密使不知帯檢校官否據/仁宗實録并㑹要不帯檢校官乃自惟演始)
壬子秦王廷美乞班趙普下從之 詔中外文武官等
自今或知民間利病及時政得失並得上書直言無有
所隱(王偁東都事略有詔曰古者振木鐸於路所以采/四方之風謡設獸樽於庭所以延羣臣之諌諍在)
(朝内外官自今或知民間利害/及時政得失並得直言無隐)
乙卯詔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丙辰知易州白繼贇言契丹來冦逆擊之於平塞寨北
斬首二千級獲鎧甲羊馬甚衆 綿州妖賊王禧等十
人以妖法惑衆圖為不軌斬于市
己未髙州言大風壊官寺民舍五百餘區 詔諸路州
府每月第給係省酒充公用自三石至一石各有差
冬十月癸酉羣臣奉表加上尊號曰應運統天睿文英
武大聖至明廣孝凡三上乃許之
京西轉運使言管内諸州闕員多以前資官承攝不給
俸禄恐難責其廉耻願一切停罷詔從之乙亥令諸道
悉部送前資官赴闕特與免選注擬諸州無得占留
庚辰詔自今下元節冝如上元並賜休假三日著於令
甲申以河陽節度使崔彦進為闗南都部署馬軍都指
揮使米信為定州都部署(此事崔彦進傳殊不載獨米/信傳有之亦不并及彦進也)
(當/考)
丙戍詔郊廟行事官自今並須洗沐濯澣以供祀事違
者以不恭論 命駕部貟外郎知制誥賈黄中與諸醫
工雜取歴代醫方同加研校每一科畢即以進御仍令
中黄門一人專掌其事
己丑復置觀察支使或已有掌書記即不得兼置
甲午蘇州言太一宫成先是方士言五福太一天之貴
神也行度所至之國民受其福以數推之當在吳越分
故令築宫以祀之 密州先以官牛給民嵗取其租牛
既死而租未免詔悉除之 太子中舍魏羽受詔乘傳
詣瀛州覈軍市租得隱没者數萬計因上言本州録事
參軍郭震十年未代河間令崔能前任即墨未滿嵗徙
秩有司選調失於平均下位䟽逺何由聞逹願罪主者
以肅欺弊上覽奏謂左右曰䟽逺之臣乃能言此亦可
賞也即令簿責有司既得其事優詔賜羽曰郭震守官
十年拘常調而難替崔能視事未久縁近詔而當移汝
逺有指陳可謂不畏彊禦更須傾盡以沃朕心
十一月丁酉監察御史張白棄市白前知蔡州假貸官
錢居糴粟麥以射利故也膳部郎中知雜事滕中正嘗
薦白責授本曹員外郎
甲辰改武徳司為皇城司上嘗遣武徳卒潜察逺方事
有至汀州者知州王嗣宗執而杖之縛送闕下因奏曰
陛下不委任天下賢俊而猥信此輩為耳目竊為陛下
不取上大怒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既而怒解嘉嗣宗
直節令遷其官(記聞與本傳畧不同今參取刪潤/且不知其時附見改官司名下) 先
是上將討擊契丹乃以詔書賜定安國王令張犄角之
勢其王烏元明亦怨契丹侵侮不已欲依中國以攄宿
憤得詔大喜於是女真遣使朝貢道出定安烏元明託
使者附表來上且言扶餘府昨叛契丹歸其國此契丹
災禍大至之日也表稱元興六年十月上復優詔荅之
仍付女真使者令齎以賜焉
庚戍親享太廟
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冊尊號先是
有秦再思者上書願勿再赦且引諸葛亮佐蜀數十年
不赦事上頗疑之以問趙普普曰國家開創以來具存
彛制三嵗一赦所謂其仁如天堯舜之道劉備區區一
方用心何足師法上然其對赦宥之文遂定 大同節
度使殿前都虞候劉廷翰當追封三代廷翰起㣲賤不
能記其祖名上親為撰名書以賜之(景徳三年/聖語可附)
壬子令諸州監臨官不得擅詣闕奏事有所聞見許附
驛須面奏者俟報
癸丑詔諸州長吏察部内民有輕薄無頼愆於孝義貨
鬻田業追隨蒲博者深加勸誡之或聞義不服為惡務
滋者條其姓名以聞當寘於法
己未宰相趙普封梁國公普已下並進爵秩有差以辛
亥赦書加恩故也
樞密使楚昭輔被病家居僅周嵗上始命石熈載代其
任昭輔亦不求解職上猶未忍罷之己未乃以昭輔為
左驍衛上将軍車駕嘗幸昭輔所居省疾見其湫隘令
有司廣之昭輔叩頭願不治恐侵四隣地上嘉其意賜
白金萬兩使别市宅昭輔忠謹無他才畧性復吝嗇前
後賜與以億計悉聚而蓄之每謂人曰我無汗馬勞致
位樞近此財貨為國家守耳且當復獻于上賓客故舊
至必引使縱視及罷乃悉以市善田宅時論鄙其虛矯
壬戍詔封太平宫神為翊聖将軍從道士張守真之請也
冀州阜城縣民李罕澄累世同居漢乾祐末詔改鄉
里名旌表門閭於是長吏以漢所賜詔書來上復旌表
之
十二月戊辰詔嶺南西川江南兩浙職官等先不許親
屬至治所自今得以朞功親一人隨行仍不得参預政
事
淮海王俶等賀郊祀貢馬皆駑為廐吏所發辛未詔釋
其罪
癸酉詔諸州士庶家有藏醫書者許送官願詣闕者令
乘𫝊縣次續食第其巻數優賜錢帛及二百巻已上者
與出身己任官者增其秩未幾徐州民張成象以獻醫
書補翰林醫學自是誘致來者所獲頗衆
己卯畋近郊還幸講武臺賜從官飲
甲申詔强盗放火凖律不至死者勿復並妻子部送闕
下
戊子皇第四女封雲陽公主出降左監門衛將軍駙馬
都尉韓崇業公主秦王廷美之女崇業重贇之子也
辛卯禁民私市戎人馬
壬辰詔中外官不得以吿身及南曹厯子質錢違者官
為取還不給元錢朝廷患官文書落規利之家故禁絶
之
是嵗廢沁州 先是諸州罪人皆錮送闕下道路非理
而死者十常六七所坐或夤縁細㣲情可憫惻江南西
路轉運副使左拾遺張齊賢上言罪人至京請擇清彊
官慮問若顯負沈屈則量罰本州官吏自今令只遣正
身家屬别竢朝㫖千繫人非正犯者具報轉運使詳酌
情理免錮送䖍州嘗送三囚坐市牛肉并家屬十二人
悉詣闕而殺牛賊不獲齊賢悉縱遣其妻子自是江南
送罪人嵗减太半齊賢又言刑獄繁簡乃治道弛張之
本于公隂徳子孫即有興者况六合之廣能使獄無寃
人豈不福流萬世州縣胥吏皆欲多禁繫人或以根窮
為名恣行追擾租税逋欠至少而禁繫累日遂至破家
請自今外縣罪人令五日一具禁放數白州州獄别置
歴委長吏檢察三五日一引問䟽理每月具奏下刑部
閲視有禁人多者即奏遣朝臣馳往决遣若事渉寃誣
故為淹滯則降黜其本州官吏或終嵗獄無寃滯則刑
部給牒得替日較其課旌賞之齊賢又言廵内州軍縣
鎮官地棚房錢輕重不等盖偽命日有軍營人衆且用
鐡錢易得自収復後諸軍皆送闕下又改納銅錢市井
蕭條民益困乏禁錮科責没其貲産猶不能償至有雇
妻賣子者昨降徳音死罪皆免獨貧民逋負依前禁留
雖漕運之職在於聚斂然民乃邦本豈可坐令困窮乞
委諸州據地基屋室重定僦直使久逺得濟其舊欠負
人特與蠲放又吉州縁江有勾欄地錢地已漂没入江
或官占為船場而所輸錢如故民舊於江中編木為筏
以居者量丈尺輸税名水場錢今禁民筏居而水場錢
猶在亦請並與蠲放詔悉從之 賛善大夫韋務昇殿
頭髙品王文夀建議李氏取民税錢三千以上及丁口
多者抽㸃義師户一人黥面為字令自備器甲輸官庫
出軍即給之有馬軍每出軍人支口糧日二升自収復
之後皆放歸農然久行伍不樂耕作多為追胥幹力之
類雇倩充役或放鷹走狗有作賊者頗擾民望遣使選
擇堪充軍旅者並家屬部送赴闕乃詔三班二人至江
南與轉運使商度條上其利害齊賢奏偽命義師排門
具有例皆税户本是農夫江南要務虚聲且張軍數而
百姓遭其配黥無所逃避粗應抽㸃諒非訓習克復之
後便放歸農久被皇風並皆樂業或遷移别縣或商販
外州若或逐戸搜求排門追勘忽兹驚擾交駭物情斂
怨速尤事實非細縱令本城係籍亦未便冝法貴有常
政尚清静江外久從安定不冝遽有驚擾前勅久放營
農不若且仍舊貫齊賢勤究民弊務行寛大行部遇投
訴者或召至傳舍榻前與語多得其情偽江南人久益
稱之 相州民有張姓者殺一家六人詣縣自陳縣以
上州知州張洎詰之曰某家之姻貧困常取息少有所
負被其詬辱我熟見而心不平思為姻家報仇幸畢其
志然所恨七口而遺其一使有噍類私讎已報願就公
法洎曰殺人一家寧無黨乎對曰某既出身就死肯復
連及同謀又曰汝何不亡命對曰姻家即某鄰茍不獲
盗豈得安堵又曰汝不即死何就縲紲曰我若滅口誰
當辨吾姻之不與謀又孰與暴其事於天下等死死義
可乎洎曰吾將言聞上免汝之死曰殺人一家而茍活
且先王以殺止殺若殺人不誅是殺人終無已豈願以
一身亂天下法哉速死為幸洎嗟嘆數四卒案誅之何
朔間多傳其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