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十四
宋 李燾 撰
太宗
太平興國八年春正月戊午朔上御乾元殿受朝 契
丹主隆緒改元統和
壬戌上乳母陳國夫人耿氏卒涪陵縣公廷美之親母
也(事見雍熈/元年正月)
兩京諸道州府貢士一萬二百六十人甲子命中書舍
人宋白等十人權知貢舉
戊辰建海門鎮為太平軍
先是上念征戍勞苦月賜縁邊士卒白金軍中謂之月
頭銀鎮州駐泊都監酒坊使彌德超因乘間以急變聞
於上云樞宻使曹彬秉政嵗久能得士衆心臣適從塞
上來戍卒皆言月頭銀曹公所致㣲曹公我輩當餒死
矣又巧誣以他事上頗疑之參知政事郭贄極言救解
上不聽戊寅彬罷為天平節度使兼侍中
己卯以東上閤門使開封王顯為宣徽南院使德超為
北院使並兼樞宻副使顯初隸殿前為小吏性謹介不
狎同輩不踐酒食之肆上愛之於是召顯謂曰卿世非
儒門少罹兵亂必寡學問今典掌萬機固無暇博覽羣
書命左右取軍戒三篇賜顯曰讀此可免於面墻矣
癸未詔諸道州縣長吏延見部内耆德高行為鄉里所
信重者問以民間疾苦吏治得失退而改之從大理寺
丞孔承恭之請也(王偁東都事畧有詔曰養老乞言哲/王之丕訓觀民設教載籍之大猷故)
(遒人振鐸以采詩刺史褰帷而按部所以參考風俗周/知其淑慝延訪耆艾詳求於利病斯為茂典可舉而行)
(宜令州縣長吏或部内有耆德高年為鄉里所信者/竝須延問民間疾苦吏治得失退而行之以稱吾意)承
恭又言儀制令有云賤避貴少避長輕避重去避來望
令兩京諸道各於要害處設木刻其字違者論如律庻
可興禮譲而厚風俗甲申詔行其言(王偁東都事畧詔/曰傳云能以禮譲)
(為國乎何有宜令開封府及諸州/於衝要處榜刻儀制令論如律)承恭河南人太祖時
獻宫詞託意求進用太祖怒其引諭非宜免歸田里上
即位以赦復授故官又嘗勸上於征戰地修佛寺普度
僧尼以冀㝠福人多笑其迂濶云
周顯德中宋州民飢官出義倉米三萬四千石以貸其
後徴督民多流移入它郡乙酉詔悉除之
二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丁酉禁内屬戎人私市女口吏謹捕之違者棄市
丙午有司言先禁江南諸州民家不得私蓄弓劒甲鎧
違者按其罪按律疏禁民私有兵器謂甲弩矟具裝等
若弓箭刀楯短矛並聽私蓄望釐改之詔從其請
三月丁巳朔有司言京諸司流外人選滿並授官勒留
及有歸司者准律品官任流外及雜任於本司杖罪以
下依決罰例徒罪以上依當贖法今諸司使副三班使
臣犯罪比同品官具决罰當贖取裁而諸司職掌即依
例當贖非便望自今流内品官任流外職事凖律文處
分諸司授勒留官及歸司人犯徒流等罪公罪許當贖
私罪以決罰論從之 詔免監察御史孫日新仍削籍
三任坐為荆湖同轉運日職事不治擅侵官地為廨舍
故也 殿中丞陸範前知濠州鍾離縣民有婦殺其夫
者範鞫不得實民家訴於上詔劾之婦棄市範坐免官
己未同州言民飢發倉粟四萬斛賑之
癸亥以右諫議大夫同判三司宋琪為左諫議大夫參
知政事始分三司為三部各置使右諫議大夫同判三
司王明為鹽鐵使左衞將軍陳從信為度支使如京使
郝正為戸部使正平遥人也上嘗語宰相曰三司官吏
奏事朕前紛紜異同互有所説此固不為私事但迭執
偏見不肯從長商度朕每以理開諭若帝王躁暴豈能
優容朕於臣下務在將䕶才用優劣一一可見隨其器
能各加任使奏對之際無不假以辭色善惡兼聽未嘗
峻折之也宋琪曰人之才用罕有周備陛下聰明照臨
短長俱露或又初見天威内懷懾懼若不賜之辭色何
由畢其懇誠先帝晚年稍傷嚴急聖心深鑒事理曲盡
物情臣下幸甚
己巳諸王及皇子府初置諮議翊善侍講等官以戸部
員外郎王遹著作佐郎姚坦國子博士邢昺等十人為
之先是詔丞郎給諫以上官於常參官中舉年五十以
上通經者備宫僚遹等被舉坦昺皆濟陰人也(據姚坦/傳太宗)
(召坦等面諭然與雍熈二年畢士安等為記室/時聖語不異盖重出也今從寶訓不載於此)
壬申豐州刺史王承美言契丹來㓂承美擊敗其衆萬
餘追北百有餘里至青冢斬首二千餘級降者三千帳
獲羊馬兵仗以萬計
癸酉幸金明池觀習水戰遂幸瓊林宴射
丙子上御講武殿覆試禮部貢舉人擢進士長沙王世
則而下百七十五人諸科五百一十六人竝遂為定制
(登科記是年始分甲乙按國/史志分第甲乙乃五年事也) 李穆坐盧多遜黜降左
右無敢言者左拾遺直史館宋凖因奏事盛言穆長者
有檢操常惡多遜專恣固非其黨也上寤於是穆同知
貢舉預侍立上見穆顔色癯瘁謂曰卿何故如此豈非
黜降以來憂畏所致乎即日還穆舊官
甲申除福建諸州鹽禁官賣之斤為錢二十五又以民
乏銅錢令於建州鑄大鐵錢與銅錢竝行尋罷之
乙酉斬孟州進士張兩兩試吏部不合格縱酒大罵於
街衢中言渉指斥游徼吏捕以聞上怒故抵於法同保
九輩永不得赴舉州長吏罰一季俸 詔䖍州歲市鉛
錫六萬斤斤為錢二十九增六錢信州市鉛斤為錢十
五增五錢饒州市炭秤為錢十增三錢從轉運使張齊
賢之請也齊賢初除轉運使辭日上面命曰江左初平
民間不便事一一條奏齊賢曰臣聞江南舊以鐵為幣
今改用銅錢民間難得而官責課頗受鞭撻此最不便
上曰漢時呉王即山鑄錢江南多出銅為朕宻經營之
初李氏歲鑄六萬貫自克復增冶匠然不過七萬貫常
患銅及鉛錫之不給齊賢乃訪得江南承㫖丁釗歴指
饒信䖍州山谷産銅鉛錫之所又求前代鑄法惟饒州
永平監用唐開元錢料堅實可久由是定取其法歲鑄
三十萬貫凡用銅八十五萬斤鉛三十六萬斤錫十六
萬斤齊賢即詣闕面陳其事詔既下頗有言其妄者令
中書召齊賢問訊齊賢詞甚確乃可之丁釗亦得復補
殿前承㫖掌銅場或又言新法增鉛錫多者齊賢固引
唐朝舊法為言始不能奪然唐永平錢法肉好周郭精
妙齊賢所鑄雖歲增數倍而稍為麄惡矣 國子監丞
知開封府司録參軍事趙孚上言去歲豐稔而科納弛
慢尚有逋租苟非賞罰何以懲勸請自今諸縣令佐凡
厯三年収賦稅竝得依限齊足者超資任以大縣厯二
年違限不足者降資授以小縣詔從之孚又言莊宅多
有爭訴皆由衷私妄冩文契説界至則全無丈尺昧隣
里則不使聞知欺罔肆行獄訟增益請下兩京及諸道
州府商稅院集莊宅行人衆定割移典賣文契各一本
立為榜様違者論如法詔從之(趙孚/未見)
夏四月辛夘朔詔凡州縣幕職官差定殿最之狀分任
逺近之地以為升降有司蓋有成法自今京朝官釐務
於外秩滿曾經責罰及弛慢者授以邊逺其課績高者
任以近地
先是陳洪進發漳泉丁男為館夫給負擔之役洪進既
獻地轉運使猶計傭取直凡為銅錢二千一百五十貫
鐵錢三萬一千五百三十貫民訴其事壬辰詔除之上
嘗覽福建版籍謂宰相曰陳洪進止以漳泉二州贍數
萬衆無名科歛民亦不堪比朝廷悉已蠲削民皆感恩
朕亦不覺自喜也又嘗謂趙普曰前代亂多治少皆繫
帝王所為朕撫御萬方固不能家至戸到但持其綱領
行其正道以齊一之鄉者偏覇掊克凡數百種朕悉令
除去矣更竢五七年當盡減民租稅卿記朕此言非虛
發也普曰陛下愛民之意發於天心惟始終力行之天
下幸甚
壬寅以豐州刺史王承美為團練使宻日都大首領裕勒
葉為懷化大將軍威約克為歸德大將軍約博伊瑪二族
首領布桑開朗黙恰等族大首領綏等竝為歸德郎將
賞其破契丹之功也 泗州臨淮等縣民逋開寶七年
官所貸米麥三千八百餘石詔除之
上謂宰相曰朕頃在藩邸頗聞朝臣有不修操檢以彊
詞利舌謗讟時事陵替人物或遣使逺方不存事體但
規財用此甚辱國今朝行寧復有此等耶若人人自修
豈不盡善宰相曰陛下敦崇風教不嚴而治輕薄之徒
自然弭息矣上嘗作戒諭辭二付閤門一以戒京朝官
受任於外者一以戒幕職州縣官丁未令閤門於朝辭
日宣㫖朂勵仍書其辭於治所屋壁遵以為戒
初弭德超譖曹彬事成期得樞密使及為副使大失望
官與柴禹錫同而禹錫先授班在其上故德超常怏怏
一日詬王顯及禹錫曰我言國家大事有安社稷功止
得綫許大名位汝輩何人反居我上更令我效汝輩所
為我實恥之又大罵曰汝輩當斷頭我度上無執守為
汝輩所眩惑顯等告其事上怒命膳部郎中知雜御史
滕中正即訊之德超具伏壬子德超除名並親屬流瓊
州右拾遺直史館開封李韶德超壻也亦坐責為殿中
丞知丹徒縣德超始因李符及宋琪之薦得事上及符
貶寧國司馬德超任樞府屢稱其寃㑹德超敗上惡其
朋黨令徙符嶺表盧多遜之流崖州也符白趙普朱崖
雖逺在海中而水土頗善春州稍近瘴氣甚毒至者必
死不若令多遜處之普不答於是即以符知春州嵗餘
卒德超既敗上悟曹彬無它待之愈厚臨朝累日不懌
從容謂趙普等曰朕以聽斷不明幾敗大事夙夜循省
内愧於心普對曰陛下知德超才幹而任用之察曹彬
無罪而昭雪之有勞者進有罪者誅物無遁情事至立
斷此所以彰陛下聖明也雖堯舜何以過此由是釋然
改講武殿為崇政殿
五月丙辰朔河大決滑州房村泛澶濮曹濟諸州民田
壞居人廬舍東南流至彭城界入于淮有司議大發丁
夫塞之上曰鄉者發民塞韓村決河水不能成俱為勞
擾乃命出卒數萬人賜以内府金帛命内客省使郭守
文徃䕶其役
丁巳相州言風雹害稼
司天春官正襄城楚芝蘭上言京師帝王之都百神所
集今城之東南一舍而近有地名蘇村若於此為五福
太一作宫則萬乗可以親謁有司便於祗事何為逺趨
江水以蘇臺為呉分乎議者不能奪丁卯詔從芝蘭議
徙建太一宫於蘇村東上閤門使樂陵趙鎔督其役仍
令芝蘭及樞密直學士張齊賢同定祭法 交州言占
城國水陸象馬數萬來㓂率所部兵擊走之俘斬數千
計
右補闕直史館洛陽董儼罷淮南轉運使就命知光州
儼狂躁務進不樂外官上疏求還京師上怒己巳削史
職黜為秘書丞仍知光州
庚午黎桓遣牙吏趙子愛以方物來貢自稱權交州三
使留後表言去年十月丁璿及其母率軍民以印綬與
桓桓即攝領府事上欲且除璿為統帥命桓副之或不
可則當送璿母子親屬等赴闕竢璿至乃畀桓節鉞遣
供奉官張宗權齎詔諭㫖令桓審處其一亦賜璿璽書
桓專據其國已久不聽命
威塞節度使判潁州曹翰在州嵗久專務苛酷掊歛政
事不治上雖知之以其有功故優焉㑹汝陰令孫崇望
詣闕擊登聞鼓訟翰部内為姦贓私市弓弩槍劔長矛
鎧馬具裝又發民築烽臺諸縣有㓂盗令舉烽以應城
中又擅部署牙吏官賣鹽所得錢銀民嵗輸租粟及絲
綿絹翰悉取其餘羡又擅賦歛民以入已侵官地為蔬
圃果園判官山元羽掌官麴翰又取其常額外錢五百
萬絹百疋詔遣知雜御史滕中正乘傳徃鞫之獄具法
當棄市百官集議翰林學士承㫖李昉等議如有司所
定壬申詔特削奪在身官爵御史臺遣吏䕶送登州禁
錮其盗用官物及侵擅賦歛竝徵之
先是關隴貧民多流亡入蕃部乙亥詔所在長吏設法
誘之令復業 令諸州掌物務官吏虧歲課當罰者長
吏以下悉分等連坐
六月丙戌左諫議大夫知開封府邊珝䘚珝彊力有吏
幹上方欲倚任甚嗟惜之
丁亥以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李穆知開封府穆剖決精
敏姦猾無所假貸由是豪右屏迹權貴不敢干以私上
益知其才始有意大用 刑部郎中楊徽之庫部員外
郎孔承恭同考校京朝官殿最
甲午河南府言伊洛瀍榖水皆漲壞官寺民廬甚衆死
者以萬計詔悉加賑䘏
己亥以宣徽南院使兼樞密副使王顯為樞密使宣徽
北院使柴禹錫為南院使兼樞宻副使如故 陜州言
大水壞軍民廬舍千餘區
戊申以進士王世則等十八人送中書門下特授大理
評事知令録事餘送流内銓並授判司簿尉未幾世則
等移通判諸州為簿尉者改試大理評事知令録明年
郊禮畢遷守大理評事上因謂近臣曰朕親選多士殆
㤀飢渴召見臨問以觀其材㧞而用之庻使巖野無遺
逸而朝廷多君子爾朕毎見布衣搢紳間有端雅為衆
所推譽者朕代其父母喜或召拜近臣必為擇良日欲
其保終吉也朕於士大夫無所負矣上又謂宰相曰唐
置採訪使盖欲察官吏善惡人民疾苦然所命者官高
則權勢太重官卑則威令不行又所過州郡承迎不暇
豈能審知利害但虛有其名耳曷若慎選羣才各分任
使有功有過賞罰分明且國家選才最為切務人君深
居九重何由徧識必須採訪茍稱善者多即是操履無
玷若擇得一好人為益無限古人言得千良馬不若得
一伯樂得十利劔不若得一歐冶此言殊有理朕孜孜
訪問止要求人庻得良才以充任使也趙普曰帝王進
用良善實助太平之理然於採擇要在得所盖君子小
人各有黨類先聖謂觀過各於其黨不可不慎也上然
之 杭州進士呉鉉嘗重定切韻及上親試因捧以獻
既中第授大理評事史館勘書鉉所定切韻多呉音增
俗字數千鄙陋尤甚尋禮部試貢舉人為鉉韻所誤有
司以聞詔盡索而焚之
己酉兖州太山父老及瑕丘等七縣民四千一百九十
三人詣闕請封禪觀察判官廖文鐸䕶送之上謙讓不
允各賜束帛遣還 右散騎常侍判尚書都省徐鉉言
都坐議事其所議文案自來俟羣臣坐定止令一吏立
讀訖取官最高者一人先署名衆人皆即隨署殊不詳
其事理望自今議事合厯翰林及臺省者先以所議文
案送翰林及兩省官看詳三日送御史臺尚書省各三
日令各為議俟都坐㑹議日更相詰難既議定乃赴禮
部郎官集成議狀以聞從之(此據本傳鉉以八年六月/一日罷直學士院為右散)
(騎常侍受詔判督省月/日因附此議於六月末)
右金吾衞上將軍王彥超與文明殿學士李昉翰林學
士宋白善先是昉白詣之時彥超年六十九謂昉白曰
人言七十致仕出何書昉具告之故彦超遂託白草致
仕表於是再上得請七月丁卯以太子太師致仕千牛
衞上將軍許田呉䖍裕時年已八十餘性簡率發言多
輕肆嘗語人曰我縱僵仆殿陛下斷不學王彦超七十
便致仕人傳以為笑
中書舍人參知政事郭贄與東上閤門使趙鎔有同府
之舊鎔憑恃請託䞇不從鎔摭堂吏過失以聞贄見上
白鎔私謁即召鎔廷辯鎔辭屈出為梓州都廵檢使贄
嘗因論事奏曰臣受不次之遇惟以愚直上報上曰愚
直何益於事贄曰雖然猶勝姦邪䞇飲酒過量偶入對
宿酲未解發言輕易上怒辛未責授秘書少監尋出知
荆南府俗尚滛祀属久旱盛禱雨之具贄始至悉命撤
去投之江流不數日大雨
郭贄既貶中書惟趙普宋琪時普恩禮稍替將復命相
廷臣謂工部尚書李昉宿舊上欲用昉參知政事以琪
先入當班列昉上庚辰琪加刑部尚書昉守本官參知
政事
辛巳詔開封府諸縣民田為河水所傷者竝蠲其租
陜西河北川峽諸州皆言大水
八月壬辰徳音釋死罪以下大水故也
癸巳詔桂州管内先配民嵗市沙糖及茶園乆荒吏嵗
徵其課先以官牛給與民嵗取租牛死而吏猶督其直
關市征商額外增錢百八十貫竝除之
丁酉山後兩林蠻王遣其弟牟昂及子牟盖摩忙卑媿
副使牟計等百三十九人以名馬來貢詔授牟昂懷化
大將軍牟盖等三人為歸德郎將牟計等百二十二人
並為懷化司戈 詔自今應臨軒所遣官吏並送中書
門下考其履厯審取進止時選用庻僚不專委有司皆
引對觀其敷納有可採者悉與超擢復慮因縁矯飾僥
倖冒進載加詳審之意乃有是詔 辰州言奚錦叙富
等四州内屬蠻相率詣州願比内地民輸租稅詔遣殿
直王昭訓與權沅陵縣令高象元權辰溪縣令張用之
分徃四州仔細相度察其民俗情偽委得久逺利便可
否及按視管界山川地形畫圖來上卒不許
甲辰詔諸道州府司理判官比來悉以牙校為之在其
本部必有親黨自今各於鄰近州府選强明厯事者充
尋詔仍舊滿三年無遺闕者與酬奬(尋詔仍舊乃十一/月辛巳今并書)
樞密使石熈載始以病足不能履步多請吿及寢疾上
幸其第臨問太醫診視乆之未愈上表求解職庚戌罷
為右僕射
辛亥詔增周公諡法五十五字美諡七十一字為百字
平諡七字為二十字惡諡十七字為三十字仍令翰林
學士承㫖扈䝉中書舍人王祜同詳定䝉等上奏所增
五十五字皆可用其沈約賀琛續廣諡請廢不行詔可
太祖初以扈䝉之言詔盧多遜録時政月送史館多遜
訖不能成書於是右補闕直史館胡旦復言五代自唐
以來中書樞密院皆置時政記中書即委末㕔宰相樞
密院即委樞密直學士每月編修送史館周顯德中宰
相李榖又奏樞密院置内庭日厯自後因循闕廢史臣
無憑撰集望令樞宻院仍舊置内庭日厯委文臣任副
使者與學士輪次記録送史館上采其言是日詔自今
軍國政要竝委參知政事李昉撰録樞密院令副使一
人纂集每季送史館昉因請以所修時政記每月先奏
御後付所司從之時政記奏御自昉始也(㑹要云時雖/有時政記之)
(名但題云送史館事件至/景德元年始題云時政記) 先是每嵗運江淮米四百
萬斛以給京師率用官錢僦牽船役夫頗為勞擾至是
毎艘計其直給與舟人俾自召募事良便既而舟數百
艘留河津月餘不得去上遣期門卒偵之計吏自言有
司除常載外别科置皮革赤堊鉛錫蘇木等物守藏者
不即受故也上大怒詔書切責度支使奪一月俸
九月癸丑朔詔置水陸路發運於京師以洛苑使許田
王賔領濵州刺史與儒州刺史許昌裔同知水路發運
軍器庫使領順州刺史王繼昇駕部郎中劉蟠同知陸
路發運凡一綱計幾舟毎舟計所給挽船之直悉以付
主綱吏令自雇民勿復調發凡水陸舟車輦送官物及
財貨之出納悉關報而催督之自是貢輸無滯矣
宿州言河水泛民田郭守文塞决河堤久不成上謂宰
相曰今歳秋田方稔適值河決塞治之役未免重勞言
事者謂河之兩岸古有遥堤以寛水勢其後民利沃壤
咸居其中河之盛溢即罹其患當令按視苟有經久之
利無憚復修戊午遣殿中侍御史濟陰柴成務(本志作/太常丞)
(劉錫今從實/録及㑹要)供奉官葛彦恭縁河北岸國子監丞趙孚
殿直郭載緣河南岸西自河陽東至于海同覽隄之舊
址凡十州二十四縣竝勒所屬官司件析隄内民籍稅
數議蠲賦徙民興復遥隄利害以聞載浚儀人也孚等
使囬條奏曰臣等因訪遥隄之狀所存者百無一二完
補之功甚大臣聞堯非洪水不能顯至聖禹非導川不
能成大功古者泒為九河始能無患臣以謂治遥隄不
如分水勢自孟至鄆雖有隄防惟滑與澶最為隘狹於
此二州之地可立分水之制宜於南北岸各開其一北
入王莽河以通於海南入靈河以通于淮節減暴流一
如汴口之法其分水河量其逺近作為斗門啓閉隨時
務乎均濟通舟運溉農田如此則惟天惠民茂宣於德
澤分地之利普洽於膏腴既防水旱之災可獲富庻之
資也朝議以河决未平重惜民力寢其奏焉時多陰雨
上以河决未塞深憂之謂宰相曰修防决塞盖不獲已
而秋霖荐降役民滋苦豈朕寡德致其作沴乎趙普對
曰堯水湯旱時運使然陛下勞謙勤䘏過自刻責下臣
恐懼無所措望少寛宸慮以俟天災弭息
甲子詔臨淮壽春浮梁先禁馬高五尺以上不得渡淮
今江浙既平吏猶守舊法宜除之
乙丑上謂宰相曰朕視萬民如赤子念其耕稼之勤春
秋賦租軍國用度所出恨未能去之比令兩稅三限外
特加一月而官吏不體朝㫖自求課最恣行捶撻督令
辦集此一事尤傷和氣宜下詔申儆之乃詔諸州長吏
察訪屬縣有以催科用刑殘忍者論其罪凡政治善惡
既書於吏部南曹厯子仍别以其狀聞當申黜陟又謂
宰相曰民訴水旱即使檢覆立遣上道猶恐後時頗聞
使者或逗遛不發州縣慮賦歛違期日行鞭箠民亦竢
檢覆改種若此稽緩豈朕勤恤之意乎自今遣使檢覆
災旱量其地之逺近事之大小立限以遣之
丙寅上謂宰相曰荆湖江浙淮南諸州每嵗上供錢帛
遣部民之高貲者䕶送至闕下民多質魯無御下之術
篙工檝師皆頑猾不逞恣為侵盗民或破産以償官物
甚無謂也乃詔自今直遣牙吏勿復擾民
丁卯交州黎桓遣使來貢方物
庚午吐蕃諸戎以馬來獻上召其酋長對於崇政殿厚
加慰撫賜以束帛因謂宰相曰吐蕃言語不通衣服異
制朕以禽獸畜之自唐室以來頗為邊患以國家兵力
雄盛聊舉偏師便可驅逐數千里外但念其種類蕃息
安土重遷儻加攘却必致殺戮所以寘於度外存而勿
論也
癸酉上謂近臣曰國家事不以大小皆有利害朕比閲
工作見削藤者每藤一斤削去皴麁堪用者才三兩許
餘皆棄物因念藤産南方距京六七千里水陸輦送虛
為勞費宜諭廣南諸州凡貢藤但輸堪用者又大通冶
出鐵毎送作坊作兵器復加烹鍊十裁得四五宜諭本
冶自今製成刀劔之樸乃以上供若此二事計省力役
不少天下無限利害官吏不能為朕經度此固小事當
有大於此者卿等宜思之
丙子占城國遣使來獻馴象能拜伏詔飬於寧陵縣
丁丑上以河决未塞遣樞宻直學士張齊賢乗傳詣白
馬津用以太牢加璧以祭 太平軍言颶風壞官寺民
舍
冬十月甲申詔徴馬軍都指揮使定州兵馬部署米信
赴闕
上以新譯經五巻示宰相因謂之曰浮屠氏之教有禆
政治達者自悟淵微愚者妄生誣謗朕於此道微究宗
㫖凡為君治人即是修行之地行一好事天下獲利即
釋氏所謂利他者也庻人無位縱或修行自苦不過獨
善一身如梁武捨身為寺家奴百官率錢収贖又布髪
於地令桑門踐之此真大惑乃小乗偏見之甚為後代
笑為君者撫育萬類皆如赤子無偏無黨各得其所豈
非修行之道乎雖方外之説亦有可觀者卿等試讀之
盖存其教非溺於釋氏也趙普曰陛下以堯舜之道治
世以如來之行修心聖智高逺動悟真理固非臣下所
及上又謂宰相曰近者内外政事漸成條貫逺近官吏
無不畏謹朕思之不覺自喜日行好事利益於人便是
修行之道假如飯一僧誦一經有何功德朕夙夜孜孜
固不為已毎焚香惟願民庻安輯不近理之事斷不為
也大凡為君為臣常宜兢畏不可放逸後唐莊宗夾河
相持千征萬戰備嘗艱苦天下甫定便恣溺惑不及三
年果致傾覆若此可為鑒戒宋琪曰陛下勤儉於已勵
精政務以百姓心為心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也(焚香/願民)
(安輯等語别本在十一月/己丑今從寳訓宜入此)
戊子詔祀土德於黄帝壇珪幣牢具如太祠俾祠官領
之
庚寅賜諸軍校建茶有差并賜諸軍翦草茶人一斤
戊戌衞王德崇改名元佐廣平郡王德明改名元佑第
三子德昌改名元休第四子德嚴改名元雋第五子德
和改名元傑皇姪孫德雍改名惟吉惟吉魏懿王子也
太祖甚愛之視如己子故與諸叔聨名上即位猶居禁
中於是出閤始改名焉
己酉元佐進封楚王元佑進封陳王元休封韓王元雋
封冀王元傑封益王並加同平章事 司徒兼侍中趙
普罷為武勝節度使兼侍中
十一月壬子朔以刑部尚書參知政事宋琪工部尚書
參知政事李昉並本官同平章事上謂曰世之治亂在
賞罰當否賞罰當其功罪無不治或以為飾喜怒之具
即無不亂與卿等戒之琪曰賞罰二柄乃御世之銜勒
若馬無銜勒何以控御治天下者苟賞罰至公未有不
致太平也昉初與盧多遜善待之不疑多遜屢譖昉人
或告昉昉曰盧與我厚不當爾於是上語及多遜事昉
頗為揮釋上因言多遜居常毁卿不直一錢昉始悟上
由此益重之(别本載上與宰相論賞罰在十月甲午按/宋琪此時未為宰相今從琪本傳附琪初)
(拜宰相/日也)
癸丑詔川峽民祖父母父母在别籍異財者前詔並棄
市自今除之論如律
甲寅詔自今宰相序立宜在親王之上李昉宋琪等頓
首請遵故事上不許琪等又叩頭固辭乆之上曰宰相
之任實摠百揆與羣臣禮絶藩邸之設止奉朝請而已
元佐等尚㓜欲其知謙損之道卿勿多辭也琪等拜舞
稱謝 上撰蓮華心輪回文偈頌十部二百五十巻回
文圖十軸示近臣
高陽關捕得契丹生口送至闕下戊午上召見言契丹
種族攜貳慮王師致討頗於近塞築城為備上謂宰相
曰戎人以剽略為務乃修築城壘為自全之計耳曩者
劉繼元盗據汾晉周世宗及太祖皆親征不利朕決取
之為世宗太祖刷恥親擒繼元今日視之猶机上肉耳
當其保堅城結北鄙為援豈易制乎宋琪對曰臣少䧟
北庭備知戎馬之數自晉末始强盛然種族蕃多其心
不一自石嶺關之敗平繼元縁邊諸郡頻有克㨗以臣
度之其部下擕貳必矣國家不須致討可坐待其滅亡
久之上復謂宰相曰數有人自北邊來偵知契丹事自
朝廷増修邊備北人甚懼威虜軍主財吏盗官錢盡室
奔入契丹至涿州州將不敢受悉遣還晉漢微弱邊陲
無盡節之臣率張皇事勢以要恩寵為自利之計今之
邊將皆朕所推擇咸能盡心無復襲舊態也幽州四面
平川無險固可恃難於控扼異時収復燕薊當於古北
口以來據其要害不過三五處屯兵設堡寨自絶南牧
矣琪對曰范陽是前代屯兵建節之地古北口及松亭
關野狐門三路並立堡障至今石壘基堞尚存將來平
定幽朔止於此數處置戍可也况奚族是契丹世仇儻
以恩信招懷之俾為外禦自可不煩朝廷出師矣
己未太一宫成凡千一百區命張齊賢等共視之齊賢
等言太一五帝之佐天神之至貴者也請用祭天之禮
殺其半又小損之上令增教坊伶官百人自昬祠至明
如漢制毎嵗四立日行祀禮(此據本紀本志實録於明/年八月丙申始書太一宫)
(成盖/誤也)
丙寅楚王元佐等五王同日赴中書視事 廵檢河堤
作坊使郝守濬責授慈州團練副使坐不救河決擅赴
闕奏事也
丁卯宴餞趙普於長春殿上賜普詩普捧而泣曰陛下
賜臣詩當刻於石與臣朽骨同葬泉下上動容答之明
日謂近臣曰趙普於國家有大勲力朕布素時與之逰
從齒髪衰矣不欲煩以機務擇善地俾之卧治因詩𨗳
意普感激且泣朕亦為之墮睫宋琪對曰普昨至中書
執御詩涕泣謂臣曰此生餘年無階上答庻來世得効
犬馬之力臣既聞普此言今復聞宣諭君臣始終之分
可謂盡善矣 長春之宴樞密使王顯等侍側數視上
袴上怪而問之顯等曰陛下所衣袴文縷俱倒上笑謂
曰朕未嘗御新衣盖澣濯頻所致耳上因言此雖偪下
已甚盖念機杼之勞苦欲示敦樸為天下先也顯等拜
舞稱謝
壬申以翰林學士李穆吕䝉正李至並為左諫議大夫
參知政事樞密直學士張齊賢王沔並為右諫議大夫
同簽署樞宻院事至真定人沔齊州人也穆等對於玉
華殿上謂之曰朕為官擇人惟恐不當今兩制之臣十
餘皆文學適用操履方潔穆居京府尤號嚴肅故兹奬
擢盖惟公也因思閭里間毎旦焚香祝天子萬歲次則
大臣眉壽朕與卿等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億兆之禱
耶穆等咸再拜謝上又曰朕覽前書備見厯代治亂大
抵君臣之際先要情通情通則道合故事皆無隱言必
可用朕厲精求治卿等為朕股肱耳目設有闕政宜悉
心言之斷在必行采訪外事條目於朕雖浮泛之説亦
以聞也凡人在下位見當世之務不合理者則怏怏於
心既列高位得以獻可替否盡展素所藴蓄矣或所言
不中程度亦當共議而更之俾協於道朕毎行一事偶
有未當久之尋繹唯自咎責耳固不以居尊自恃使人
不敢言也宋琪曰前代羣臣上章論事或比之觸龍鱗
今陛下喻臣等以事無長短並許敷奏彼思賢若渴從
諫如流者要未能比方聖德也敢不竭誠上副明詔
三佛齊國遣使來貢方物 鹽鐵使王明言沿邊歲運
銅錢五千貫於靈州市馬七百里沙磧無郵傳冬夏少
水負擔者甚以為勞戎人得銅錢悉銷鑄為器郡國歲
鑄錢不能充其用望罷去自今以布帛茶及它物市馬
從之
己卯詔河東江浙川峽廣南官自今滿三考並與除代
庚辰詔史館所修太平總類自今日進三巻朕當親覽
宋琪等言窮歲短晷日閲三巻恐聖躬疲倦上曰朕性
喜讀書開巻有益不為勞也此書千巻朕欲一年讀徧
因思學者讀萬巻書亦不為勞耳尋改總類名曰御覽
先是上數召廷臣新安吕文仲丹陽吳淑無錫杜鎬等
入禁中令讀古碑及文選江海諸賦於是命文仲以著
作佐郎充翰林侍讀寓直御書院與侍書王著更宿而
書學葛湍亦直禁中毎暇日多召問文仲以經書著以
筆法湍以字學有孫景璠者本杭州水軍篆千字文為
五十餘體以獻上善之詔取去黥文隸御書院宰相宋
琪請以官秩上曰爵禄非所惜也顧此人面痕尚在豈
稱冠帶乎琪固言之乃授國子書博士(此事不得其/時今附見)
十二月壬午朔令綏銀夏等州官吏招誘沒蕃民令歸
業仍給復三年
丁亥河北河東縁邊戍卒人賜黄絹襦一京城諸軍米
人一斛 淮海國王錢俶三上表乞解兵馬大元帥國
王尚書中書令太師開府儀同三司等官詔止罷元帥
餘不許
癸卯滑州言河決已塞羣臣稱賀先是役丁夫十餘萬
功乆不就議者多請罷之殿直劉吉確稱役不可罷即
令助郭守文監督及是而堤成未幾河復決
上謂宰相曰邇來塲屋混淆頗聞有僧道還俗赴舉者
此輩不能專一科教可驗操履他日在官必非廉潔之
士進士先須通經遵周孔之教或止習浮淺文章殊非
務本之道當下詔切戒之甲辰令諸州禁還俗僧道赴
舉進士免貼經只試墨義二十道皆以經中正文大義
為問題又增進士及諸科各試法書墨義十道(進士增/試律義)
(據本志增入實録㑹要並闕之/雍熈二年又復貼經罷試律) 又詔諸道下第舉人
依舊重請文解不得凖近例常赴貢部(别本實録在八/月癸卯今并書)
丙午右補闕直史館胡旦獻河平頌言逐盧多遜出趙
普事其序略曰賊臣多遜陰洩大政與孽弟廷美呪詛
不道共造大難彊臣普恃功貪天違理背正削廢大典
架豪傑之罪餙帝王之非榛賢士之路使恩不大賚澤
不廣洽頌復有逆遜投荒姦普屏外等語上覽之震怒
召宰相謂曰旦詞意悖戾朕自擢置甲科厯試外任所
至悉無善狀知海州日為部下所訟獄已具適㑹大赦
朕録其才而舍其過乃敢恣胷臆狂躁如此今朝多君
子旦豈宜尚列侍從耶亟逐去之且下其頌史館中書
舍人史館修撰王祐等奏旦指斥大臣謗讟聖代下流
訕上宜加竄斥丁未責旦為殿中丞商州團練副使
戊申上於禁中讀書自己至申始罷有蒼鸖飛上殿鴟
吻逮掩巻乃去上怪之以語近臣對曰上好學之感也
昔有鸛雀銜三鱣魚墜楊震講堂下抑亦類此 宥州
言戎人二萬衆入㓂廵檢李詢率所部蕃漢卒擊走之
斬首二千級
己酉詔戎人鬻馬官取良而禁駑又禁民私市徃來道
死者甚衆戎人少利由是歲入之數不充自今委長吏
謹市馬之良駑者印以試之許民私市 福州言本州
兼用鐵錢銅錢三直鐵錢一計贓為重輕請自今悉以
銅錢定罪從之 以懿州刺史田漢瓊為錦州刺史錦
州刺史田漢希為懿州刺史皆五溪之酋也願易其地
因而授之 潭州言醴陵縣水中草變為稻
先是上謂趙普曰比諸軍頗有善治生者盖多方約束
不使横費所致且怨懟生於不足此輩貪勇復寡思慮
若從其横費雖倍給衣糧亦當不足計無所出則為盗
賊耳晉漢時軍糧皆紅腐不可食今菽粟亦皆精好矣
普對曰朝廷歲漕江淮秔稻槩量饒足營伍無所侵尅
陛下訓以治生之道致其贍濟此豈晉漢所當擬耶是
冬軍士有夜刼民家者上厚立賞捕之既獲悉戮於市
因諭諸軍徧索曾經罪罰凶猾無頼者得百餘人上不
忍殺以鐵鉗鉗其首覊於本州明年二月乃釋之仍各
賜錢三千
是月權知相州右補闕直史館田錫上疏言筦𣙜貨財
網利太密躬親機務綸㫖稍頻所謂網利太密者酒麴
之利但要增盈商税之利但求出剩或偶有出剰不詢
出剰之由或偶有虧懸必責虧懸之過逓年比撲只管
增加逓月較量不管欠折然國家軍兵數廣支用處多
課利不得不如此徵収筦𣙜不得不如此比較窮盡取
財之路莫甚於兹疏通貨殖之源未聞適變似不知止
除無定期今乞國家以關市之征定其常數酒麴之利
授以常規或偶有増加不可於增加上更求出剰或偶
有虧折即可令於出剰時補填且如州縣徵科農桑稅
賦年豐則未聞加納歲歉則許之倚徵自然理得其中
民知所措所謂綸㫖稍頻者君有居上之威儀臣有奉
上之職業君道務簡簡則號令審而人易從臣道務勤
勤則職業修而事無壅臣伏見陛下憂民太過視事太
勤每日早於崇德殿受百僚之朝未日午於講武殿視
萬機之事或進呈甲仗或揀閱軍人或躬問縲囚或親
觀戰馬自匭而進者或詳其詞理撾皷以聞者或詢彼
寃誣盖陛下慮四聰或有所未達萬機或有所未知文
王之心遂乾乾而夕惕成湯之意貴孜孜於日新然陛
下何不移此勤勞而勞於求賢何不改此精專而專於
選士諫官則置之左右御史即委以糾彈給事中當材
者許之封駮詔書起居郎有文者命之紀録言動百職
如是各舉其業千官如是各得其人則何憂事不允釐
何慮民不受賜今有司指揮多以劄子取聖㫖官員注
擬必須引見聽敇裁事若允當則既由宸衷事若未當
則亦歸睿斷如此皆勞天聽安用有司致陛下視事太
勤憂民太過况宫闕乃尊嚴之地軒墀列清切之班可
以延佇賢良詢求理道豈宜使押來囚繫或病患軍人
或虚誣越訴之徒或僥倖希恩之輩引之便殿得面天
顔陛下則隨事指揮臨時與奪其間有驟承顧問上懼
天威或偶有敷陳稍愜聖㫖怯懦蹇訥者口雖奏而未
盡其心姦詐辯詞者言雖當而未必有理陛下或賜之
恩澤或寘以刑名然睿覽周通出令固無於枉濫而帝
廷清肅終朝豈稱於喧囂加以條理事宜或傷頻併施
行詔敇遂至稠重書曰臨下以簡又曰御衆以寛御衆
不以寛則獲罪者多臨下不以簡則從令者少况帝王
有常道禁令有常程施令貴乎必行設禁貴乎必止若
令之無節奉而行之者必難禁之無時遵而止之者亦
寡臣所謂網利太宻既如彼綸㫖稍頻又如此願陛下
寛臣敢言之罪察而審之望陛下聽臣敢諫之言擇而
行之臣復有未諭聖意之事三又有奏請可行之事二
未諭者今内職諸司各有公署禁林近侍各有本㕔中
書是宰相視事之堂相府是陛下優賢之地今則於中
書外廡置磨勘一司較朝臣功過之有無審州郡勞能
之虚實睠言是職本屬考功豈考功之職不修而磨勘
之名互出殊非雅稱深損大綱此臣所謂未諭聖意之
事者一也其次御史臺本不禁人今為繫囚之所大理
寺舊來置獄今為檢格之司况授人之職者本貴當材
鞫獄以情者自然無濫或諸侯有大過或百姓有深寃
乃命臺官委為制使憲府之風規自别刑曹之按鞫無
疑今則或撾皷聞天虚詞詣闕多差殿直承㫖使為制
勘使臣殊非理公之才驟委鞫人之罪其間有未明推
劾因致淹延或未曉刑章妄加深刻旣臨以制書之命
寘乎縲紲之中人畏嚴威誰敢拒捍及當録問皆伏欵
詞雖罪至流徒必該申奏然按既圓備即遽施行豈無
䧟於非辜豈無失於有罪虧陛下慈仁之㫖損朝廷欽
䘏之恩此臣所謂未諭聖意之事者二也臣毎讀史書
至於文集或匹婦有貞亷之節野人有孝行之風尚旌
彼門閭或賜以粟帛將以勵澆漓之俗亦以行風教之
規修身者由此彰名尚義者因兹立節今國家官僚逺
宦不得般家父母云亡不得離任墨縗視事寜安孝子
之心明詔未行深損聖人之教此臣所謂未諭聖意者
三也河朔數州衙前軍將應宣命配來者多江南兩浙
之人雖曾有赦文許令自便然各無去著猶係職名其
間有不請衣糧只望差使設有得該請受多是折支時
寒無衣日餒無食老少相聚凍餓貧窮覉旅無圖咨嗟
愁苦與其配之而無用孰若捨之而放歸此乃可言者
一也國家封疆甚廣州縣至多令録闕員據資勞而遷
授簿尉滿任循嵗月以除移其間廉吏雖多抑亦貪夫
不少貪者偶無彰露刑罰寧加廉者未有升聞旌酬弗
及言乎賞勸似未精詳宜委諸州徧令申奏州有幾縣
縣有幾員奏其善者則不善者自彰奏其廉者則不廉
者自顯或就加奬餙或聊與轉遷則廉能者既有所歸
猥濫者寧無自愧揚清激濁實為致理之先易俗移風
宜自親民之始此臣所謂可言者二也䟽入不報(此據/錫奏)
(議錫自注云七年十二月十四日自相州入遞又據錫/睦州所上疏言六年九月十三日上疏䝉詔奬七年十)
(二月十四日再上疏即不/報其不報者乃此疏也)
是歲賜譯經院額曰傳法令兩街選童子五十人就院
習梵學梵字從天息災等所請也 達勒達國遣使唐特
黙與高昌國使安骨盧俱入貢骨盧復道夏州以還忒
黙請道靈州且言其國王欲觀山川迂直擇便路入貢
詔許之 荆湖南北路轉運使李惟清入奏事上問曰
荆湖管内累年豐稔又無徭役民間舒蘇否惟清曰臣
見官場賣鹽斤為錢六十四足百姓毎以三數斗稻價
方能買一斤此亦甚不易也乃詔斤减十錢(此事不知/的是何時)
(五年七月戊申惟清自湖北運判改運副八月己卯遷/使七年九月戊戌兼總南路九年六月乙酉徙京西其)
(入奏不知何年今附八年之末/本紀附五年之末要未可據也)惟清下邑人嘗為涪陵
尉民尚淫祀疾病不療治聽命於巫惟清始至禽大巫
笞之民以為必及禍他日又加箠焉民知不神然後教
以醫藥稍變其風俗時遣官督輸造船木縱恣不法惟
清奏殺之由是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