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十七
宋 李燾 撰
太宗
雍熈三年春正月戊寅德彛為右千牛衛大將軍判沂
州時年十九屬飛蝗入境吏民請坎瘞火焚之德彛曰
上天降災守土之罪也乃責躬引咎齋戒致禱而蝗自
殪 先是知雄州賀令圖與其父岳州刺史懐浦及文
思使薛繼昭軍器庫使劉文裕崇儀副使侯莫陳利用
等相繼上言自國家伐太原而契丹渝盟發兵以援非
天威兵力决而取之河東之師幾為遷延之役且契丹主
年㓜國事决於其母其大將韓德譲寵倖用事國人疾
之請乘其釁以取幽薊上遂以令圖等言為然始有意
北伐上初議親征給事中叅知政事李至上言曰幽陵
戎之右臂王師往擊彼必拒張攻城之人不下數萬兵
多費廣勢須廣備餱糧假令一日克平當為十旬準計
未知邊庾可充此乎又賊城之旁坦無陵阜去山既逺
取石尤難金湯之堅非石莫碎則發機縋石將安得乎
若聖心獨斷睿慮已成則京師天下根本願陛下不離
輦轂恭守宗廟示敵人以閑暇慰億兆之瞻仰者䇿之
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暫駐鑾輅揚言自將以張兵
勢壯軍威者䇿之中也若乃逺提師旅親抵邊陲北有
戎援之虞南有中原為慮則曵𥚑之懇切斷鞅之狂愚
臣雖不肖恥在昔賢之後也刑部尚書宋琪上疏曰伏
以國朝大舉精兵討除邊冦靈旗所指燕城必降而敵
所趨徑術或落其便必欲取雄覇路直進未免更有陽
城之圍蓋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師擾戈散地况
軍行不離於輜重賊來莫測其淺深必兾回轅西適山
路望令大軍㑹於易州循狐山之北漆水以西挾山而
行援糧以進涉涿水並大房抵桑乾河出安祖寨則東
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水距此
二百餘里並是縁山村墅連延溪澗相接採薪汲水我
占上游東則林麓平岡非戎馬奔衝之地内排鎗弩步
隊實王師備禦之方然於山上列白幟以望之戎馬之
來二百餘里外可悉數也從安祖寨西北有盧師神祠
是桑乾出山之口東及幽州四十餘里趙徳鈞作鎭之
時欲遏西衝曽塹此水况河次半有崖岸不可徑度河
壖平處築城䕶之守以偏師此斷戎之右臂也仍慮步
奚為冦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人至青白軍以來山中
把截此是新州媯山之間南出易州大路其桑水屬燕
城北隅繞西壁而轉大軍如至城下於燕丹陵北横堰
此水灌入髙梁河髙梁岸狹桑水必溢可於駐蹕寺東
引入祁亭淀三五日彌漫百餘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
師可於州北繫浮梁以通北路戎騎來援已隔水矣視
此孤壘浹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後八軍聞薊門不守
必盡歸降蓋勢使然也然後國家命重臣以鎮之敷慶
澤以懐之奚霫部落劉仁恭及男守光之時皆刺面為
義兒伏燕軍指使人馬疆土少劣於契丹自彼脅從役
屬以來常懐骨髓之恨渤海兵馬土地盛於奚帳雖勉
强從事俱懐殺主破國之心其薊門洎山後雲朔等州
沙陁吐渾元是割屬咸非叛黨此蕃漢諸部之衆如將
來討伐雖臨陣禽獲必貸其死命署置存撫使之懐恩
但以罪契丹為名如此則衆族之心顯報私憾契丹小
醜尅日殄平其奚霫渤海之國各選重望親嫡封册為
王仍賜分器旗皷車服戈甲優而遣之必竭赤心永服
皇化俟克平之後宣布守臣令於燕境及山後雲朔諸
州厚給衣糧料錢别作禁軍名額召募三五萬人教以
騎射𨽻於本州此人生長塞垣諳練戎事乘機戰鬬一
以當十兼得奚霫渤海以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
按巴堅時至於近日河朔户口虜略極多并在錦帳平
盧亦邇柳城遼海編戸數十萬耕墾千餘里既殄羣醜
悉為王民釋左衽以服衣冠率邉氓而被聲教願歸者
俾復舊貫懐安者因而撫之申畫郊圻列為州縣則前
代所建松莫饒落等郡未為開拓之盛也琪本燕人究
知敵帳車馬山川形勝所言悉有歸趣俄又上疏言晉
末契丹頭下兵謂之大帳有皮室兵約三萬人騎皆精
甲也為其爪牙國母舒嚕氏頭下謂之舒紳有衆二萬
是先戎主按巴堅牙將半已老矣每南來時量分借得
三五千騎舒嚕常留餘兵馬部族根本其諸大首領太
子偉王永康南北王子伊瑪克塔鄂衮等大者千餘騎次
者數百人皆私甲也别族則有奚霫勝兵亦千餘人少
馬多歩奚霫王阿必達者昔年犯闕時令送劉晞崔廷
勲屯河洛者也(奚王伊埓也此/云阿必達當考)又有渤海首領大舍利
髙模翰兵步騎萬餘人並髠髮左衽竊為契丹之飾復
有近界逹勒逹威竒爾室韋女真党項亦被脅属每部不
過千餘騎其三部落吐渾沙陀洎幽州營内鴈門以北
十餘軍州部落漢兵合二萬餘衆此是石晉割以賂戎
之地蕃漢諸族其數可見矣每契丹南侵其衆不啻十
萬契丹入界之時步騎車帳不從阡陌東西一槩而行
大帳前及東西面差大首領三人各率萬騎支散游奕
百十里外交相覘邏謂之欄子馬戎主吹角為號衆即
頓合環繞穹廬以近及逺折木梢屈之為弓子鋪不設
槍營塹栅之備每軍行聽鼓三伐不問昏晝一布便行
未逢大敵不乘戰馬俟近王師即競乘之所以新覊戰
馬蹄有餘力也其用軍之術成列而不戰俟退而乘之
多伏兵斷糧道冒夜舉火上風曵柴饋餉自齎退敗無
恥散而復聚寒而益堅此其所長也中原所長秋夏霖
霪天時也山林河津地利也槍突劒弩兵勝也財豐士
衆力彊也乘時互用較然可知王師破敵之計每秋冬
時河朔軍州縁邊栅寨但專守境勿輙侵漁令彼尋戈
其詞無措或戎馬既肥長驅入冦戎主親行羣醜萃至
寒雲翳日朔雪迷空鞍馬相持氊褐之利所宜守陴坐
甲以逸待勞其騎士並屯於天雄軍自磁相州以來若
分於邊城緩急難於㑹合近邊州府只用步兵多屯弩
手大者萬卒小者千人堅壁固守勿令出戰彼以全國
戎羯此以一郡貔貅雖勇懦之有殊慮衆寡之不敵也
國家别命大將總統前軍以遏侵軼只在天雄軍邢洺
貝州以來設犄角之備俟其陽春啓候北敵計窮新草
未生陳荄已朽蕃馬無力疲冦思歸逼而逐之必自奔
北前軍行陣之法馬步精卒其數不過十萬自招討以
下更命三五人充都監副戎排陣先鋒等臨事分布所
貴有權追戎之陣須列前後其前陣萬五千騎陣身萬
人是四十指揮左右廂各十指揮是一十將每指揮作
一隊自軍主都虞候指揮使押當每隊用馬突或刃子
槍一百條餘並弓劒骨&KR0008;其陣身解鐙排之候與戎人
相搏之時無問厚薄十分作氣槍突交衝馳逐徃來後
陣交進敵若乘我深入陣身之後更以馬步人五千分
為十頭以撞竿鎧弩俱進為囬騎之舍也陣廂不可輕
動蓋防横騎奔衝此陣以都監領之進退賞罸便可裁
决後陣以馬步軍八萬招討董之與前陣不得過三五
里展廂實心有常山之勢左右排陣分押之或前陣撃
破敵人後陣亦禁其馳驟輕進蓋師貞之律也牧誓云
四伐五伐乃止齊焉謹重之誡也是以開運中晉軍犄
戎不曽枝散三四年間雖德光為戎首多計桀黠而無
勝晉軍之處盖併力禦之厥後以任人不當為張彦澤
所誤如將來殺獲驅攘之後聖人務好生之徳設息兵
之謀雖降志以難甘亦和戎而為便魏絳常陳於五利
奉春僅得其中䇿厯觀載籍前王皆然易稱髙宗用伐
鬼方詩美宣王薄伐玁狁是知戎夷侵軼其來尚矣然
則兵為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若精選使臣不辱君命
通盟結好弭戰息民此亦䇿之得也臣每見國朝發兵
未至屯戍之所已於兩河諸郡調民運糧逺近騷然費
煩十倍臣生居邊土習知兵事况幽州為國北門押蕃
重鎭養兵數萬討敵乃宜矣每逢調發惟作糗糧之備
入蕃旬浹軍糧自齎每人給麨二㪷餘盛之於囊以自
隨征馬每疋給生穀二㪷作口袋飼秣日以二升為限
旬日之間人馬俱無饑色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擕擎裹
送之一月之糧不煩饋運俟大軍既至定議取舍然後
圖轉餉亦未為晚臣有平燕之䇿入燕之路具在前奏
願加省覽疏奏頗采用之(本傳及㑹要經武聖畧皆云/端拱二年時討幽薊召羣臣)
(各言邊事琪上此疏按端拱二年戎方侵擾河北朝廷/旰食豈暇逺議幽薊此疏盖雍熈三年春曹彬等出師)
(時所上故専言幽薊事宜故掇/出附見於此傳云吏部亦誤也) 詔三司錢穀公事自
今並須詳定合行與否具狀聞奏不得復持兩端取㫖
如依奏施行後無益於民不利於國皆當劾罪有大事
非本司能决者乃許本使面奏
三月潘美出鴈門自西陘入與敵戰勝之斬首五百級
逐北至寰州斬首五百級神衛右第二軍都指揮使平
城薛超體被金瘡數處流血濡甲縷部分軍士自若庚
辰刺史趙彦辛舉寰州降詔以彦辛為本州團練使
曹彬進壁於涿州東復與敵戰李繼隆范廷召等皆中
流矢督戰愈急敵遂敗乘勝攻其北門克之辛巳取涿
州 潘美進圍朔州其知節度副使趙希賛舉城降詔
以希賛為本州觀察使
田重進至飛狐北界西南面招安使大鵬翼等帥衆來
援行營西上閤門使袁繼忠謂重進曰敵多騎兵利於
平地不如乘險逆撃之蘄州刺史朝城譚延美曰敵恃
衆易我若出其不意可克也於是重進陣壓東偏數交
鋒勝敗未决日將夕命荆嗣出西偏薄山崕以短兵接
戰敵投崖而下手斬首百餘級敵勢挫衂散卒千餘人
在野嗣呵止降之敵退屯土嶺禆將黄明與戰不利嗣
謂明曰汝第頓兵於此為我聲援我當奪此嶺遂力戰
克之追奔五十餘里抵蒼頭而還㧞小冶直谷二寨嗣
因留屯直谷居數日敵遣騎挑戰勢頗張重進召嗣合
兵撃却之敵乘夜復圍直谷石門二寨重進遣嗣徃救
嗣曰今所部才五百人敵衆二萬餘力不敵矣重進憂
之問嗣計䇿安出嗣曰譚延美方屯小冶有兵二千願
間道往邀其䇿應逐馳見延美延美曰敵勢如此何可
當也嗣曰但願以全軍就平州列隊樹旗别遣三二百
人執白幟於道側嗣乃以所部五百人疾驅往鬬彼見
旗幟綿亘逺甚疑大軍繼至敵雖衆可破也延美許焉
癸未嗣還力戰一日五七合敵不勝將遁去重進遂以
大軍乘之北騎崩潰生擒大鵬翼及監軍馬頵副將何
萬通並契丹渤海千餘人斬首數千級俘老㓜七百人
獲馬畜鎧㐲累萬計大鵬翼貌壯偉而勇健名聞邊寨既
禽之敵奪氣
曹彬入涿州遣部將浚儀李繼宣等領輕騎渡涿河覘
敵勢乙酉敵帥衆來攻繼宣撃破之於城南斬首千級
獲馬五百疋殺奚宰相和斯
丁亥潘美轉攻應州其節度使艾正觀察判官宋雄舉
城降即授正本州觀察使雄為鴻臚少卿同知應州雄
幽州人也田重進圍飛狐令大鵬翼至城下諭其守將
定武軍馬步軍都指揮使郢州防禦使吕行徳尚欲堅
守重進急攻之辛卯行徳乃與其副都指揮使張繼從
馬軍都使劉知進等舉城降詔升其縣為飛狐軍以行
德為左驍衛將軍順州防禦使繼從為右屯衛將軍檀
州刺史知進為左監門衛將軍重進又圍靈丘丙申其
守將步軍都指揮使穆超舉城降以超為右監門衛將
軍(實録在四月癸/卯今併書之)
是月始用士人為司理判官 詔權停貢舉
夏四月辛丑潘美克雲州斬首千級 田重進破敵援
軍於飛狐北斬首千級俘四百人
壬寅米信破敵於新城斬首三百級敵衆復集信兵稍
却信獨以麾下龍衛卒三百人禦之被圍數重矢下如
雨信自射殺數人麾下多死日將暮信持大刀率從騎
百餘人呼突圍殺數十人㑹曹彬遣李繼宣等援之遂
大破敵於新城東北斬首千級獲馬一百疋
乙己田重進遣牙校部送大鵬翼等至闕上責而宥之
以鵬翼為右千牛衛將軍領平州刺史
丁未以駕部員外郎梁裔知應州監察御史張利涉知
朔州右賛善大夫馬務成同知寰州
己酉田重進又破敵衆於飛狐北殺酋長二人斬首千
級獲馬三百疋
壬子命左拾遺張舒同知雲州契丹大同節度副使趙
毅為右千牛衛將軍領儒州刺史節度判官張日用觀
察判官宋元並為殿中丞掌書記崔從善為右賛善大
夫皆仍舊職
乙夘田重進至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許彦欽等殺
敵酋蕭多羅及其守卒千人執監城使同州節度使耿
紹忠舉城降以崇儀使魏震知蔚州(震不詳/邑里)授存璋順
州團練使彦欽平州團練使同知蔚州初王師入北境
所向皆下多羅紹忠等懼不自安謀欲殺城中將吏盡
率其豪傑歸帳中存璋等知其謀乃先事而發紹忠父
美為敵奉聖節度使弟紹雍為三司使紹忠領同州州
西南數百里方從北主至遥樂河聞王師至遣為蔚州
監城使於是被執存璋等初請降重進疑之先命荆嗣
率猛士數十人縋而入得實乃納其款重進軍乏食嗣
部降卒輦州廪給之存璋等既殺醜黨慮孤城難守乃
盡率其吏民奔重進軍重進厚撫之敵援兵大至副都
指揮使江謙妄言惑衆嗣即斬之悉收城中輜重還集
重進軍與敵轉戰時軍校五輩其四悉以戰死至大嶺
嗣力鬬敵始却遂空蔚州(荆嗣傳又云重進將受降而/賊反拒王師所出之路遂與)
(鬬殺傷甚多嗣屢縋入城取守将之歸服者他書並不/載蔚州既降復叛事真宗實錄荆嗣傳亦止云嗣先縋)
(入城察降之虛實耳賊反拒及復縋入城取降/將皆削去今從之若輦倉粟及輜重則仍附見)是役也
邊民之驍勇者競團結以襲敵或夜入城壘斬取首級
來歸上聞而嘉之曰此等生長邊陲閑習戰鬬若明立
賞格必大有應募者乃下詔募民有能糾合應援王師
者資以糧食假以兵甲禽敵中酋豪者隨職名髙下補
署獲生口者人賞錢五千得首級三千馬上等十千中
七千下五千平幽州後願在軍者優與存録願歸農者
給復三年自是應募者益衆
初曹彬與諸將入辭上謂彬曰但令諸將先趨雲應卿
以十餘萬衆聲言取幽州且持重緩行毋得貪利以要
敵敵聞之必萃勁兵於幽州敵既聚則不暇為援於山
後矣既而潘美果下寰朔雲應等州田重進又取飛狐
靈丘蔚州多得山後要害之地而彬等亦連收新城固
安下涿州兵勢大振每㨗奏至上頗疑彬進軍之速且
憂敵斷糧道彬至涿州㽞十餘日食盡乃退師至雄州
以援供饋上聞之大駭曰豈有敵人在前而却軍以援
芻粟乎何失策之甚也亟遣使止之令勿復前引師緣
白溝河與米信軍接養兵蓄鋭以張西師之勢待美盡
略山後之地㑹重進東下趣幽州與彬信合以全師制
敵必勝之道也而彬所部諸將聞美及重進累戰獲利
自以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謀畫蜂起更相矛盾彬不
能制乃裹五十日糧再徃攻涿州敵當其前且行且戰
去城才百里厯二十日始至有酋長領萬騎與米信戰
相持不觧俄遣使紿言乞降上蔡令大名柳開督饋餉
隨軍謂信曰此兵法所謂無約而請和者也彼將有謀
急攻之必勝信遲疑不决踰二日敵復引兵排戰後偵
知果矢盡俟取於幽州也(詐降事柳開傳云将至/涿州時今附見於此)彬雖
復得涿州時方炎暑軍士疲乏所齎糧又不繼乃復棄
之還師境上(實録云軍士疲乏所齎糧且盡上憂之令/還師境上據契丹及曹彬傳則再徃涿州)
(復還境上非/有詔㫖也)彬初欲令所部將開封盧斌以兵萬人戍
涿州斌懇言涿州深入北地外無援内無食丁籍殘失
守必不利不若以此萬人結陣而去比於固守其利百
矣彬從其言令斌擁城中老㓜並狼山而南彬等以大
軍退無復行伍為敵所躡五月庚午至岐溝關北敵追
及之我師大敗彬等收餘軍宵渉巨馬河營於易水之
南李繼宣力戰巨馬河上敵始退追奔至孤山方渉巨
馬河人畜相蹂踐而死者甚衆知幽州行府事右諌議
大夫劉保勲馬䧟淖中其子開封兵曹利渉督芻粟隨
軍常從其後盡力掀之不能出遂俱死殿中丞孔宜亦
隨軍督芻粟溺於巨馬河詔録保勲孫巨川為祕書省
正字宜子延世同學究出身
癸酉潘美遣使部送應州朔州將吏耆老等赴闕上召
見慰撫之老人皆云乆䧟邉陲有粟不得食有子不得
存養不意餘年重覩日月並賜以衣服冠帶
丙子宫苑使王繼恩自易州馳騎至上始聞曹彬等軍
敗乃詔諸將領兵分屯於邊召彬及崔彦進米信入朝
田重進率全軍駐定州潘美還代州曹彬等未還武勝
節度使兼侍中趙普手䟽諌曰伏覩二月中忽降使臣
差搬糧草及詳敕命知取幽州邇後雖聼㨗音未聞成
事稍稽克復俄及炎蒸師老民疲實増疑慮伏念陛下
聖畧神功舉無遺筭平取浙右力取河東十年之間遂
臻康濟蠢兹獯鬻誠非我敵盖遷徙鳥舉難得而制自
古帝王置之度外任其隨逐水草皆以禽獸畜之伏料
聖明何足介意此必邪謟附㑹䝉蔽睿聰致興不急之
兵頗渉無名之議臣竊見漢武時主父偃徐樂嚴安所
上書及唐相姚元崇獻明皇十事據其年代雖則不同
量彼是非必然無異專具錄奏願賜覽觀伏自大發驍
雄徃殱兇醜百萬家之生聚飛輓是供數十州之土田
耕桑半失兹所謂以明珠而彈雀為鼷䑕而發機所失
者多所得者少就其得少之中猶難入手况是失多之
外别有闗心臣又聞聖人不凝滯於物事無固必理貴
變通前書謂兵乆則變生此不可不深慮也茍或更圖
淹緩轉失機宜旬朔之間便渉秋序内地先困邊庭早
凉敵則弓勁馬肥我則人疲師老恐當此際或誤指呼
臣今獨興沮衆之言深負彌天之過願頒明詔速議抽
軍聊為一縱之謀敢獻萬全之策伏望陛下安和寢膳
惠養疲羸長令外戸不扄永使邊烽罷警自然殊方慕
化率土歸仁料彼契丹獨將焉徃又何必勞民動衆賣
犢買刀有道之事易行無為之功最大如斯弔伐是謂
萬全臣又思陛下非次興兵必因偏聽小人傾側但觧
欺君事成則獲利於身不成則貽憂於國昨來議取幽
薊未審孰為主謀虚說誑言搃應彰露願推首惡早正
刑章所貴詐偽革心忠良盡力共畏三千之法同堅八
百之基臣欲露肺肝先寒毛髪遲疑數日未敢措辭又
念徃哲臨終尚能尸諌㣲臣未死寧忍面諛固知逆耳
之言不是安身之計但以恩由卵翼命直鴻毛將酬國
士之知豈比衆人之報投荒棄市甘從此日之誅竊禄
偷安不造來生之業惟祈明聖時賜察量又以劄子言
鄧州五縣其四在山三分居民二皆客户昨來差配約
共出十萬貫錢乃可運二萬碩糧至莫州典桑賣牛十
聞六七亦有鬻男女棄性命者力加善誘偶赴嚴期滯
留至今所費益廣如或再行徭役决定廣致迯移假令
收下幽州轉慮干戈未息又言姦人但説契丹時逢暗
主地有災星以此為詞曲中聖㫖殊不知蕃戎上下幽
州俱置生涯土宿照臨外處不可征討若彼能同意縦
㓜主以難輕不順羣情無災星而亦敗誠宜守道事貴
無私如樂禍以貪功慮得之而不武此盖兩省少昌言
之士靈䑓無絶藝之人而况補闕拾遺合專思於諍諌
天文厯算須預定於吉凶成兹誤失之由各負疎遺之
罪若無懲罰寧戒後來又言勾抽不同舉發一則我無
鬭志一則彼有讐心須作過防免輸姦便但令周施捍
禦小作程途縱遇交鋒何憂乏力只應信宿便逹城池
又言臣猥䝉二聖之深知當兩朝之大用不惟此世應
係前生禮雖限於君臣情實同於骨肉是以凡闗啓沃
罔避危亡實思陛下本是天人暫來塵世是以生知福
業性禀仁慈潜聞内裏看經盤中戒肉今者願忍一朝
之忿常隆萬世之因如或未止干戈必恐漸多殺害即
目民愁未定戰勢方揺仍於夢幻之中大作煩勞之事
是何㣲類誤我至尊乞明驗於姦人願不容於首惡興
言及此涕淚交流(趙普疏云俄及炎蒸又云旬朔之間/便為七月則其上䟽時必是六月初)
(或五月末朝廷雖已詔曹彬等班師而普未及知也國/史普傳刪潤普辭有云晦朔荐更已及初夏若爾則當)
(載之四月然彬初以三月十三日下涿州留旬餘却囘/師援粮道其再徃涿州當是四月初此時軍實未敗也)
(普劄子又言般軍糧者説大軍被圍此必彬自涿州却/囘時當四月末五月初也普以是月聞其事尋具手疏)
(論諌既逹朝廷則班師之詔已發故太宗答普詔言諸/將違節度事甚詳若在四月中則普手䟽及劄子并太)
(宗詔皆不應如此明言軍敗也本傳刪潤普辭蓋失事/實矣然其日月既不可詳今附見於此更俟考求普劄)
(子所言尤切本傳悉不載今亦/掇取并書念其淪落可惜也)上手詔賜普曰朕昨者
興師選將止令曹彬等頓於雄覇裹糧坐甲以張軍聲
竢一兩月間山後平定潘美田重進等㑹兵以進直抵
幽州共力驅攘俾作㓂之黨逺遁沙漠然後控扼險固
恢復舊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將帥等不遵成算各騁所
見領十萬甲士出塞逺鬭速取其郡縣更還師以援輜
重徃復勞弊為戎人所襲此責在主將也况朕踵百王
之末粗致承平蓋念彼燕民䧟於邉夷將救焚而拯溺
匪黷武以佳兵卿當悉之也邊防之事已大為之備將
來敢肆侵撓必當盡殱醜類卿勿為憂社稷元臣忠言
苦口三復來奏嘉愧實深普復上表謝曰昨者臣未測
事宜輙陳狂狷陛下親紆宸翰宻諭聖謀臣竊審思信
為上䇿將帥若克遵成筭固可平戎但不副天心致兹
敗事今既邊防有備更復何虞况陛下登極十年坐隆
大業無一物之失所見萬國之咸康所宜端拱穆清嗇
神和志以無為無事保卜世卜年自可逺繼九皇俯觀
五帝豈必窮邊極塞與醜類較其勝負臣素虧壯志矧
在衰齡固無功伐可稱惟竭忠純上答觀者咸歎其忠
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上以諸將違詔失律作自勉詩
賜近臣初議興兵上獨與樞宻院計議一日至六召中
書不預聞及敗召樞宻院使王顯副使張齊賢王沔謂
曰卿等共視朕自今復作如此事否上既推誠悔過顯
等咸愧懼若無所容(推誠悔過/事更當考)宰相李昉等相率上䟽
曰伏思用兵北伐盖有其由良以晋朝生靈僅踰百萬
遭罹否運没於北戎廹其兇威畜為奴婢陛下内懐痛
悼將圖拯救而倚任之際將帥非才莫遵廟勝之謀洊
致輿尸之敗天聲靡振敵氣彌驕罔能救於淪胥乃自
致於狼狽兩河生聚幾䧟兵鋒然悔既徃而難追事已
成而不咎未可與爭灼著於前經姑務息民何嫌於屈
已况天生契丹為患中國漢髙祖以三十萬之衆困於
平城卒用奉春之言以定和親之䇿以至文帝奉之彌
優外示覊縻内深抑損而邊城晏閉黎庻息肩所傷匪
多其利甚溥矣况獯鬻之性惟利是求儻陛下深念比
屋之磬縣稍減千金之日費宻諭邊將㣲露事機彼亦
素蓄此心固乃樂聞其事不煩兵力可弭邉塵此所謂
屈於一人之下伸於萬人之上者也伏望陛下裁之(此/䟽)
(據實録别本昉傳在幽薊失利後不得實日月今附見/本𫝊乃無之玉壺野史稱太宗將蒐漁陽昉上䟽力諌)
(士論駭伏當/即是此疏也)上慮契丹必入冦命左衛上將軍張永德
知滄州右衛上將軍宋偓知覇州右驍衛上將軍劉廷
譲知雄州蔚州觀察使趙延溥知貝州廷譲等皆宿將
乆罷節鎮上欲令擊敵自効故與延溥並命
甲辰以御史中丞辛仲甫為給事中参知政事
乙卯屯田郎中知制誥知大名府趙昌言遣觀察支使
鄭䝉乘馹詣闕上書請斬敗軍將曹彬等上覧奏嘉歎
優詔褒之尋召拜御史中丞知制誥正為中丞始此昌
言汾州人也(為中丞在七月/八日今并書之)車駕常幸金明池特召昌
言預焉憲官從游宴自昌言始(憲官從游宴不得/其時今附見於此)
丙辰曹彬等至闕戊午詔翰林學士賈黄中右諌議大
夫雷德驤司門員外郎知雜事李巨源召彬及崔彦進
米信杜彦圭行營都監郭守文馬歩都指揮使傅潜押
陣部署陳廷山排陣使蔡玉先鋒都監薛繼昭等九人
詣尚書省鞫之秋七月戊辰賈黄中等言曹彬郭守文
傅潜具伏違詔失律士多死亡米信崔彦進違部署節
制别道囬軍為敵所敗杜彦圭不容士晡食設陣不整
軍多散失蔡玉遇敵畏懦不擊易服潜遁陳廷山涿州
㑹戰失期薛繼昭臨陣先謀引退軍情撓惑法皆當斬
詔百官議之己巳工部尚書扈䝉等議如有司所定彬
素服待罪深自引咎庚午責彬為右驍衛上將軍彦進
為右武上將軍信為右屯衛上將軍守文為右屯衛大
將軍潜為右領軍衛大將軍彦圭為歸州團練副使廷
山為復州團練副使玉除名配商州繼昭罷文思使為
供奉官詔郡臣列校有没於軍陣或䧟於戎冦者宜加
優䘏錄其子孫百姓有運糧不還者給復二年家賜粟
三石
初米信傅潜等軍敗衆擾獨李繼隆以所部振旅成列
而還即命繼隆知定州及詔分屯諸軍繼隆令書吏盡
録其詔旬餘有敗卒集城下不知所向繼隆按詔給券
俾各持詣所部上嘉其有謀壬申以繼隆為馬軍都虞
候領雲州防禦使
甲戍以歩軍都指揮静難節度使田重進為馬歩軍都
虞候自張令驛罷馬歩軍都虞候凢二十五年不以除
授幽州之役惟重進之師不敗故特命之師初自蔚州
還袁繼忠為後殿行列甚整至定州有降卒後期至者
重進怒將斬之繼忠諭以殺降不祥皆救免之
壬午遣樞宻都承㫖楊守一等詣并代等州部所徙山
後諸州降民至河南府許汝等州徙者凡八千二百三
十六户七萬八千二百六十二口及牛羊駞馬四十餘
萬頭(此據别本九/日戊寅所書)
左諫議大夫簽書樞宻院事張齊賢言事頗忤上意
於是上問近臣以禦戎計䇿齊賢因請自出守邉戊子
授齊賢給事中知代州與都部署潘美同領縁邉兵馬
癸巳階州言福津縣有大山自龍常峽飛來壅白江水
逆流髙十餘丈壊民田數百里
甲午陳王元佑改名元僖韓王元休改名元侃冀王元
雋改名元份 國子博士李覺上言秦漢以來民多游
蕩趨末者衆貧富不均今井田乆廢復之必難曠土頗
多闢之為利且勸課非不至而尚多閑田用度非不省
而未免收賦地各有主户或無田産富者彌望之田貧
者無卓錐之地有力者無田可種有田者無力可耕雨
露降而嵗功不登寒暑遷而年榖無穫富者益以多畜
貧者無能自存欲望令天下荒田本主不能耕佃者任
有力者播種一嵗之後均輸其租如此乃王化之本也
上覧而嘉之
八月初徙雲朔寰應四州民詔潘美楊業等以所部兵
䕶送之時契丹國母蕭氏與其大臣耶律漢寧南北皮
室及烏紳特哩衮領衆十餘萬復䧟環州業謂美等曰今
冦鋒益盛不可與戰朝廷止令取數州之民但領兵出
大石路先遣人宻告雲朔守將俟大軍離代州日令雲
州之衆先出我師次應州契丹必悉兵來拒即令朔州
吏民出城直入石碣谷遣强弩三千列於谷口以騎士
援於中路則三州之衆保萬全矣監軍西上閤門使蔚
州刺史王侁沮其議曰領數萬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趨
鴈門北川中鼓行而徃馬邑軍器庫使順州團練使劉
文裕亦賛成之業曰不可必敗之勢也侁曰君素號無
敵今見敵逗撓不戰得非有他志乎業曰業非避死蓋
時有未利徒殺傷士卒而功不立今君責業以不死當
為諸公先死耳乃引兵自石跌路趨朔州將行泣謂美
曰此行必不利業太原降將分當死上不殺寵以連帥
授之兵柄非縱敵不撃盖伺其便將立尺寸功以報國
恩今諸君責業以避敵業當先死於敵因指陳家谷口
曰諸君於此張歩兵强弩為左右翼以援竢業轉戰至
此即以歩兵夾擊救之不然者無遺類矣美即與侁領
麾下兵陣於谷口自寅至已侁使人登托邏䑓望之以
為敵敗走侁欲争其功即領兵離谷口美不能制乃縁
灰河西南行一十里俄聞業敗即麾兵却走業力戰自
日中至暮果至谷口望見無人即拊膺大慟再率帳下
士力戰身被數十創士卒殆盡業猶手刃數十百人馬
重傷不能進遂為敵所擒其子延玉與岳州刺史王貴
俱死焉業初為敵所圍貴親射殺數十人矢盡張空弮
又擊殺數十人乃遇害業既被擒因太息曰上遇我厚
期捍邊破賊以報而反為姦臣所嫉逼令赴死致王師
敗績何面目求活於邉鄙乃不食三日而死業不知書
忠烈武勇有智謀練習攻戰與士卒同甘苦代北苦寒
人多服氊罽業但挾纊露坐治軍事傍不設火侍者殆
僵仆而業怡然無寒色為政簡易吏民愛之御下有恩
故士卒樂為之用其敗也麾下尚百餘人業謂曰汝等
各有父母妻子與我俱死無益也儻敵人散去尚可還
報天子者衆皆感泣不肯去遂俱死無一人生還上聞
業死甚痛惜辛亥詔削美三任侁除名配金州文裕登
州贈業太尉大同節度使賜其家布帛千疋粟千石録
其子供奉官延昭等五人及貴子二人
九月戊辰户部郎中張去華獻大政要録三十篇上嘉
之降璽書褒美賜帛五十段去華初受命知陜州因留
不行 判刑部張佖上言望自今應㫁奏失入死刑者
不得以官减贖檢法官削一任長吏並停見任從之(張/佖)
(上言本志在五月/後今移見於此)嘗有犯大辟者詔特減上謂佖曰朕
以小人冒法原其情非巨蠧故貸死流竄亦足以懲艾
之也佖對曰先王立法蓋為小人君子固不犯矣上以
語宰相且歎賞佖以為知言
冬十月丙申朔上出飛白書賜宰相李昉等因謂曰朕
退朝未嘗虛度光隂讀書外嘗留意於真草近又學飛
白此雖非帝王事業然不猶愈於畋遊聲色乎昉等頓
首謝
左拾遺真定王化基抗䟽自薦上覧之謂宰相曰化基
自結人主誠可賞也又曰李沆宋湜皆嘉士即命中書
并化基召試庚子並除右補闕知制誥各賜錢百萬沆
肥郷人湜長安人時皆為著作郎直史舘上又以沆素
貧負人息錢别賜三十萬償之上尤重内外制之任每
命一詞臣必咨訪宰相求才實兼美者先召與語觀其
器識然後授之嘗謂左右曰詔臣之選古今所重朕早
聞人言朝廷命一知制誥六姻相賀以謂一佛出世豈
容易哉郭贄南府門人朕初即位因其樂在文筆遂命
掌誥頗聞制書一出人或哂之盖其素乏時望業已進
用朕亦為之靦顔然亦終不令入翰林也
甲辰以陳王元僖為開封尹兼侍中户部郎中張去華
為開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陳載為推官並召見謂曰
卿等朝之端士故兹選用其善佐吾子各賜錢百萬及
去華就遷左諌議大夫又令樞宻使王顯傳㫖諭以輔
成之意(陳載/未見)
丙午改御前及書詔天下合同三印皆為寳
戊午出御製新譯聖敎序賜宰相李昉等
庚申以黎桓為静海節度使命左補闕李若拙國子博
士李覺齎詔徃使桓制度踰僣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
戒以臣禮桓拜詔盡恭燕饗日以竒貨異物列於前若
拙一不留盼又却其私覿惟取䧟蠻使臣鄧君辨以歸
桓謂覺等曰此地山川悠逺中朝人乍厯之不亦勞乎
覺對曰國家提封萬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險固
此一方何足云也桓黙然色沮(覺使交州實録在十/二月辛巳今并書之)
是月詔祠部凡僧尼籍有名者悉牒度之 又詔自今須
經業精熟閱試及三百者乃許係籍(太宗普度特放凡/兩次太平興國七)
(年及此年也實録不記此年事今追書之考試/經業實録載其事於此月甲寅今亦附月末)
上留意字學以許慎說文差謬學者無所依據乃詔右
散騎常侍徐鉉著作郎直史舘句中正等精加讐校十
一月乙丑朔鉉等上新定説文三十巻凡經典相承傳
冩及時俗要用而說文不載者承詔皆附益之上稱善
遂令模印頒行各賜噐幣有差
十二月乙未大雨雪上喜甚召近臣宴玉華殿謂曰春
夏以來未嘗飲酒今得嘉雪殊慰朕心思與卿等同一
醉也
上以諸家文集其數實繁雖各擅所長亦榛蕪相間乃
命翰林學士宋白等精加銓擇以類編次為文苑英華
一千巻壬寅上之詔書褒答
契丹將耶律遜寜號裕恱者以數萬騎入冦瀛州都部
署劉廷譲與戰於君子舘㑹天大寒我師不能設弓弩
敵圍廷譲數重廷譲先以麾下精卒與滄州都部署李
繼隆令後殿緩急期相救及廷譲被圍繼隆退屯樂壽
御前忠佐神勇指揮使鉅野桒賛以所部力戰自辰至
申而敵援兵復至賛引衆先遁廷譲全軍皆没死者數
萬人廷譲得麾下他馬乘之僅脱死先鋒將六宅使平
州團練使知雄州賀令圖武州團練使髙陽闗部署楊
重進俱䧟於敵令圖性貪功生事復輕而無謀裕恱素
知令圖嘗使諜紿之曰我獲罪於契丹旦夕願歸朝無
路自投幸君少留意焉令圖不虞其詐自以為終獲大
功私遺裕恱重錦十兩至是裕恱傳言軍中願得見雄
州賀使君令圖先為所紿意其來降即引麾下數十騎
逆之將至其帳數步外裕恱據胡床罵曰汝嘗好經度
邊事今乃送死來耶麾左右盡殺其從騎乃縛令圖而
去重進力戰死之初令圖與父懷浦首謀北伐一嵗中
父子皆敗天下笑之重進太原人也丙午瀛州以聞廷
讓詣闕請罪上知為繼隆所誤不責逮繼隆令中書問
狀尋亦釋之(契丹本傳以廷讓敗/在明年春此大誤也)東頭供奉官馬知節
監博州軍聞廷讓敗恐敵乘勝復入冦因繕城壘治噐
械料丁壯集芻糧十有五日而具始興役官吏居民皆
不悦其生事既而冦果至見有備乃引去衆始歎伏初
契丹復自和爾郭入冦薄代州城下神衞都指揮使馬正
以所部列州南門外衆寡不敵副部署盧漢贇畏懦保
壁自固知州給事中張齊賢選廂軍二千出正之右誓
衆感慨一以當百敵遂却走循胡盧河南而西先是齊
賢約潘美并師來㑹戰居無何間使為敵所得齊賢以
師期既漏且虞美衆為敵所乘俄而美有候至云師出
并師行四十里至栢井忽奉宻詔東路王師衂於君子
舘今并之全軍毋得出戰已還州矣於是北騎塞川齊
賢慮敵知之乃閉其使宻室中夜發兵二百人持一幟
負一束芻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幟然芻敵遥見火光
中有旗幟意謂并師至矣駭而北走齊賢先伏歩卒二
千於士墱寨掩擊大敗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斬首
二千餘級俘五百餘人獲馬千餘疋車帳牛羊噐甲甚
衆齊賢悉歸功於漢贇己未漢贇以㨗音來上上優詔
褒答後知漢贇未嘗接戰與鈐轄劉宇皆罷為監門衛
大將軍(漢贇罷在明年八月甲/午宇罷在庚子今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