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三十
宋 李燾 撰
太宗
端拱二年春正月癸巳詔文武羣臣各陳備邉禦戎之
䇿右正言直史館河南温仲舒章獨先上上悦乙未賜
仲舒金紫 户部即中張洎奏議曰(洎傳及經武聖畧/皆云端拱初按洎)
(集議邊状云奉十一日御札令羣臣奏章按實録端拱/元年無其事此年癸巳乃有此詔癸巳正月十一日也)
(詔語又與洎集所載御札畧同然則洎/此奏必在此年此月不在端拱初矣)伏自北戎犯順
累載於兹其故何哉葢中國失地利分兵力将從中御
士不用命也北戎為患中國自古而然夏商以還桀暴
滋甚備禦之術簡册具存或度塞以鏖兵或和親而結
好或誘部落以分其勢或要盟誓以固其心謀議紛紜
咸非得䇿舉其要畧唯練兵聚穀分屯塞下來則備禦
去則勿追是矣夫中國所恃者險阻而已朔塞而南地
形重阻深山大谷連亘萬里葢天地所以限華戎而絶
内外也雖冒頓之盛稱雄代北控弦百萬與大漢争鋒
擁衆南侵俄及白登而止自時厥後逮至隋唐匃奴恃
强或犯關塞終未有窺兵中夏徑越邉防嘯聚師旅長
驅河洛者慮漢兵守其險而絶其後也昔李牧破滅獫
狁收功雲中王恢誘致單于伏兵馬邑即其事也然猶
百代而下侵掠不已邊鄙罕及瓜之戍中原多旰食之
虞天下騷然屢至空竭國家比於前代力又倍焉何則
自飛狐以東重關複嶺塞垣巨險皆為契丹所有燕薊
以南平壤千里無名山大川之阻蕃漢共之此所以失
地利而困中國也國家制禦之道不可以常理在乎審
察利害舉萬全之畧今河朔郡縣列壁相望朝廷不以
城邑小大咸浚湟築壘分師而守焉及乎賊衆南馳長
驅深入咸嬰城自固莫敢出戰是漢家郡縣據堅壁囚
天兵待敵冦之至也所以邉境敵人莞然自得出入燕
趙若踐無人之境及其因利乘便攻取城壁國家常以
一邑之衆當敵人一國之師既衆寡不侔亦敗亡相繼
其故無他葢分兵之過也昔劉備廣緣江之栅魏帝料
其必亡呉漢分副将之營光武知其必敗髙帝㑹三王
之戰則擒滅覇楚樂毅摠四國之衆則盪定全齊兵聚
則功成兵分則禍集葢自然之勢也善敗之道其理昭
然臣今伏請悉聚河朔之兵於緣邉建三巨鎮各統十
萬之衆鼎據而守焉仍環舊城廣創新塞俾士馬擊戎
逐㓂便於出入然後列𤇺火謹晨夕之候選精騎為報
探之兵千里之遥若視掌内彼之動静我必先知仍命
親王出臨魏府控河朔之要為前軍後屏自餘郡縣則
選在城丁壮授以戈甲俾官軍統攝而城守焉制敵之
方形勢斯騐三鎮分峙隐若長城大軍雲屯虎視燕趙
臣知契丹雖有精兵利甲終不敢越三十萬之衆南
侵貝冀矣兹所謂兵勢地利我實得焉臣詳覧前聞足
見明驗昔漢景益梁王之邑則呉越七國之叛不敢越
睢陽而内攻唐室濟邠寧之師則吐蕃百萬之衆不敢
自涇原而入冦咸以聚兵戎壘折衝大敵脱或契丹尚
尋往轍復入近疆則堅壁當其前大軍躡其後從容掩
擊舉必成功臣以為制敵之方盡於兹矣天鍳無惑在
斷而行焉夫命将統戎前王所謹國家士馬非不精壮
也甲兵非不堅利也以順攻逆以中夏攻外戎而聖慮
尚勞王師未振者臣甚痛焉軍志曰凡臨敵法令不明
賞罰不信聞皷不進聞金不止雖有百萬之師何益於
用又曰將從中御兵無選鋒者必敗臣頃聞涿州之戰
元戎不知將校之能否將校不知三軍之勇怯各不相
管轄以謙謹自任未聞賞一効用戮一叛命者軍志曰
弩不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無矢同中不能入與
無鏃同臣頃聞涿州之戰敵人未至萬弩齊張賊騎既
還箭積如山乃知戈㦸刀劍其用皆然是驅天兵奮空
弮而對勍敵也軍志曰三軍耳目在吾旗皷臣頃聞涿
州之戰陣場既布或取索兵仗或遷移部隊萬口傳呌
囂聲沸騰乃至轍亂塵驚莫知攸往昔湯武戡定天下
桓文攘却四夷項羽之滅彊秦闔閭之摧勁楚隋楊素
削平禍亂悉以兵鋒而定戎業臣頃聞涿州之戰王師
霧集聲讋强冦然而矢石未交竒正先亂嗚呼軍政如
此孰救敗亡尚頼天威逺臨全師以濟陛下懲覆車於
既往收大功於將來若不揭重賞以圖其勞示嚴刑以
齊其衆置三軍於死地然後為用則不能集大勲而摧
勁冦矣軍志曰凢出師臨陣一夫不用命則斬一夫一
校不用命則斬一校一隊不用命則斬一隊故穰苴戮
荘賈立盪㓂之勲魏絳戮楊干顯臨戎之効諸葛亮誅
馬謖定庸蜀之土李光弼斬崔衆擁燕薊之師咸以能
舉嚴刑方成大畧臣請陛下申命元帥自禆将以降有
違犯命令者並以軍法從事其殺敵将校所得鞍馬財
貨等悉以與之仍優加錫賚嚴刑以制其命重賞以誘
其心示金鼔進退之宜謹三令五申之號将不中御衆
知嚮方而不能震大宋之天聲制單于之醜類者未之
有也兵不以衆勝以理勝惟陛下裁之又㳂邉郡縣久
被冦戎蠢爾黎元䧟兹鋒鏑膏血塗於原野老弱填於
溝壑生人之苦莫甚於斯然而接界耕民常時向背昔
髙帝北討陳豨猶以列侯印綬慰趙子弟之心向來國
家雖有安撫未能曠蕩臣聞呉楚遐壤其大郡有至十
萬户者臣竊料兵戰所歴之地凋殘戸口未必能過此
數臣欲乞陛下悉與放免秋夏兩税候事寕之日方仍
舊貫朝廷所失租賦未及毫芒且以沮敵人誘掖之謀
慰甿庶綏懐之望時方用武民不離心轉危就安且留
聖念前史有言曰聖人以天下為度者不以私怒而傷
公義焉今邉冦内侵兵連禍結以權濟用葢有前聞請
陛下稍抑至尊舉通和之䇿然今内外羣議尚或否臧
臣以為契丹違順兩途咸社稷之利也夫時極則轉物
盛而衰其或醜類懐仁上天悔禍寢邊庭之攘敓奉大
國之歡盟結好息民以寕㝢縣固邦家之望也脱若戎
人無厭貪殘是務肆長虵之毒而不已屈大邦之命而
不從曲實在戎我又何咎臣請以天下利害形勢始終
而言之昔晉德不綱幽都淪沒陛下應期受命念切遺
甿爰舞舜干期恢禹服順天致討豈陛下之佳兵乎及
将帥非才干戈暫頓惜兆人之性命霽大國之威稜申
命虎臣謹固王畧訓農偃革期洽和平而匃奴陸梁侵
犯滋甚天下黎獻皆知感詠聖造始結怨於犬戎矣今
又大君降志通好穹廬憬彼龍荒復拒天命臣知天下
閨闈婦女亦當為陛下荷戈執㦸効死於戰塲矣况六
軍之人哉怒衆執仇實在兹舉伏望陛下内總羣䇿外
委元戎易舊謀新盡禦戎之要則河朔之地漸可圖安
然而黠敵未誅幽薊未復中國終不得髙枕而寢矣伏
願陛下思安危之大計念攻守之良謀内修政經外勤
戎畧罷天下不急之務停土木之功減官吏之冗員省
錫賚之優澤収聚財貨訓練師徒然後親御六戎俟時
大舉飲馬於長城之窟勒兵於單于之臺焚老上之龍
庭血烏桓之罽幕暫勞永逸殱厥渠魁則天下可得而
定矣倘或争鋒燕薊之郊委衆凢庸之手徒淹嵗月莫
計否臧臣恐上帝不降靈中原不觧甲方從兹始善敗
之道揭諸日月惟明王擇焉 右拾遺直史館王禹偁
奏議曰伏以中國之病匈奴其來久矣臣今獨引漢文
帝時事以為警戒望留意垂覧則天下幸甚且漢十四
帝言聖明者文景也言昏亂者哀平也然而文景之世
軍臣單于最為强盛肆行侵掠候騎至雍火照甘泉哀
平之時呼韓邪單于毎嵗來朝委質稱臣邊𤇺罷警此
豈係於歴數而不由於道德耶臣以為不然矣且漢文
當軍臣强盛之時而外能任人内能修徳使不為深患
者是由乎德也哀平當呼韓衰弱之際雖外無良将内
無賢臣而使之來朝者是繫於時也今國家之廣大不
下漢朝陛下之聖明豈讓文帝敵人之强盛未及軍臣
單于時至如撓亂邊土觸犯天威豈有候騎至雍而火
照甘泉之患乎在外任其人而内修其德矣以臣計之
外任其人内修其德之道各有五焉外有五者一曰兵
勢患在不合将臣患在无權陛下固未能專委一人則
請於緣邊要害之地為三軍以備之若有唐受降城之
類如國家有兵三十萬則每軍十萬人使互相救援責
以成功立功者行賞無功者明誅敵人不能南下矣二
曰偵邏邊事罷用小臣用之則邊情有所隐而不盡知
也伏見往來邊上多是闒茸小臣雖有愛君之名而無
愛君之實邊疆塗炭而不盡奏邊民哀苦而不盡言誠
能用老成大僚往來宣撫賜以温顔使盡情無隐則邊
事濟矣三曰行間諜以離之因衆隙以取之臣風聞犬
戎中婦人任政荒淫不法謂宜委邊上重臣募邊民諳
練蕃情者間諜蕃中酋長㗖以厚利推以深恩蕃人好
利而无義待其離心因可取也四曰以外夷伐外夷中
國之利也今國家西有趙保忠折御卿為國心腹亦宜
勑此二帥率麟府銀夏綏五州張其犄角聲言直取勝
州則敵人懼而北保矣此實不用但張其勢而已五曰
下哀痛之詔以感激邊民頃嵗弔伐燕薊葢以本是漢
疆晉朝以來方入北境既四海一統誠宜取之而邊民
蚩蚩不知聖意皆謂貪其土地致北敵南牧陛下宜下
哀痛之詔告諭邊民則三尺童子皆奮臂而擊胡突然
得蕃人一級者賜之帛得北地一馬者還其價得酋帥
者與之散官如此則人百其勇而士一其心也内有五
者一曰併省官吏惜經費也昔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
倍亦克用乂周設六官僚屬漸廣秦併六國郡縣食禄
者日増用力者日耗降及漢魏以至隋唐員數有加職
名無損清介者止於奉科貪濁者又恣侵漁是以約人
署官斯為中矣今百官三班中若備言冗食恐有煩聼
覧只如臣舊知蘇州長洲縣七千餘家自錢氏納土以
來朝廷命官七年無縣尉使主簿兼領之未嘗闕事三
年増置縣尉未嘗立一功以臣計之天下大率如是臣
請黜陟庶僚併省羣吏賢者得以陳力不肖者得以歸
耕誠能省去三千員減俸數十萬以供邊備寛民賦亦
平戎之大計也二曰艱難選舉抑儒臣而激武臣也自
陛下統御力崇儒術親主文闈志在得人未嘗求備大
則數年便居富貴小則數月亟預官常或一行可觀一
言可采寵錫之數動逾千萬不獨破十家之産抑亦起
三軍之心臣亦其人固自言耳但恐授甲之士有使鶴
之言望减儒冠之賜以均戰士之恩三曰信用大臣叅
决機務葢分閫外之事者在乎将帥用堂上之兵者在
乎相臣宜資帷幄之謀以决安危之䇿方今君臣親愛
宰執賢明振古以来未之及此然而限以常禮隔以朝
儀情恐未通言恐不盡臣每見千官就列萬乘臨軒中
書樞宻三司歴陛而進禮成而退望陛下坐朝之暇聼
政之餘頻召大臣共議邊事定而後行無容小臣間厠
其議四曰不貴虗名戒無益也且聖人無名神人無功
跡用不彰品物自化道德既䘮功名始生五帝猶能不
伐三代多或自矜討蠻夷則重困生靈得土地則空標
史䇿禍敗之本何莫由斯今萬國駿奔四民康樂惟兹
北境未服中原以臣思之恐宗廟之靈天地之意慮陛
下驕於大寳怠於萬幾用廣聖謨以為儆戒誠宜作備
邊之計示憂民之心不必輕用雄師深入醜敵竭蒼生
之衆力務青史之虗名如此則天道順人心悦年嵗之
間可緩圖也五曰禁止游惰厚民力也夫牧民者君也
聚人者財也産財用者土地也闢土地者人民也人民
衆則土地闢財用足則國家安今雖務農桑尚多浮薄
耕織者鮮衣食者衆如飛芻挽粟之勞妨鑿井耕田之
力若無條禁曷禦凶荒臣請訪問有司則輸税之家可
見矣食禄之人可知矣軍人受食者可數矣僧道蠧人
者可明矣復有臺寺小吏府監雜工總其數而計之聚
其人而校之臣恐以三分勤耕苦織之人贍七分坐待
衣食之軰欲求民泰不亦難乎今郡縣雖多要荒且逺
除河北備邉之外民力可用者惟東至登萊西盡秦鳯
南抵淮泗而已此數十州者中土之根本不可不惜也
望陛下少度僧尼少崇寺觀勸風俗務田農則人力彊
而邊用實也若軍運勞於外㳺惰耗於内人力日削邊
用日多不幸有水旱之災則冦不在外而在乎内也惟
陛下熟計之上覧奏深嘉歎賞宰相趙普尤噐之(禹偁/䟽亦)
(因癸巳詔書乃上本傳云在端拱初誤矣䟽稱折/御卿趙保忠五月始除夏州節度不應遽言之) 知
制誥田錫奏䟽曰今之御戎無先於選将帥既得将帥
請委任責成不必降以陣圖不須授之方畧自然因機
設變觀釁制宜無不成功無不破敵矣昔漢時西羌犯
塞趙充國年七十矣上使丙吉問曰誰可為将充國對
曰無踰老臣以是言之則令宰臣以下各舉堪為将帥
者宿舊武臣素有聞望者亦令自舉然後陛下詳擇而
用之趙充國老将尚云百聞不如一見况今委任将帥
而每事欲從中降詔授以方畧或賜以陣圖依從則有
未合宜專斷則是違上㫖以此制勝未見其長伏乞速
命宰臣各舉良将及令素有聞望宿舊武臣自舉其能
及舉所知者又将帥行恩信恤士卒必豐財貨方得士
心昔趙奢為将得賞賜盡與軍吏李牧為将軍市之租
皆用享士卒今将帥能效奢牧者幾何人哉若以年年
供億輓運師老費財曷若厚給将帥使之賞用也近代
侯伯各有㕔直三五十人習騎射為腹心毎出入敵陣
得以隨身後來不敢養置昨楊業䧟陣訪聞亦是無自
己腹心以致為敵人所獲今雖時異事殊然廢置利害
亦宜詢訪行之又可於㳂邊諸郡擇有勇智者命為刺
史委之自用方畧警急利便事訖方奏使人人各盡其
才術此必為陛下各立殊勲控制侵侮如後漢郭攸張
堪之守漁陽也臣未知朝廷府庫錢帛之大數亦不知
國家支費用度之衆寡若陛下省罷塔廟之費廽充軍
旅之賞給則孰不革其怨心孰不致其死力臣又聞前
年出師向北命曹彬以下欲取幽州是侯利用賀令圖
之軰熒惑聖聰陳謀畫䇿而宰臣昉等不知又去年招
置義軍劄配軍分宰相普等亦不知之豈有議邊陲發
師旅而宰相不與聞若宰相非才何不罷免宰相可任
何不詢謀今宰相普三入中書再出藩鎮重望碩德元
老大臣人所具瞻事無不歴乞陛下以軍旅之事機宻
之謀悉與籌量盡其規畫此乃國家大體君父至公臣
聞偏信生姦獨任成亂侯利用賀令圖等既悮陛下機
宜於前無令似侯利用賀令圖者復悮陛下機宜於後
伏乞陛下一一與宰相謀議事事與宰相商量悔自前
獨斷之明行今後公共之理則事無不允當下無不盡
忠矣又宜辨邊上奏報之虗實察左右䝉蔽之有無奏
失利則未必盡言報大㨗則不足深信陛下本當信而
先信陛下本欲知而未知如此何以利安危如此何以
䇿成敗安危成敗之理乞陛下詳而察之兵書曰事莫
宻於間賞莫重於間北境自有諸國未審陛下曾探得
凢有幾國否幾國與匃奴為讎若悉知之可以用重賞
行間諜間諜若行則戎人自亂戎人自亂則邊鄙自寕
昔李靖用間破突厥心腹之人自離貳募能往絶域刺
名王亂蕃部使交相侵害如漢之陳湯傅介子之流則
不勞師徒自然歸化此可以緩陛下憂邊之心也凢徵
發兵士或儲備糧草亦宜慎静勿使喧煩臣竊聞去年
於户税上折科馬草及官中和買當買納未足之間即
有使臣催督貧下户婦女有行校科者又聞汴河乾淺
若分南河水添注汴河以通漕運國家計度何在而臨
時一至於此臣即不知國家現在軍儲支得幾年若是
無九年之糧實為無備若是無三年之糧實為窘急若
不窘急則何以科校婦女而納草添注河水而漕運也
昔呉起為将為士卒吮癰霍去病為将漢帝欲為治第
去病曰匃奴未滅何以家為未喻陛下以今之将帥有
如呉起霍去病否若以臣見即将帥必無其人何以知
之将帥肯與士卒吮癰乎若賜第宅肯不要乎将帥非
才即無威名何以使匃奴望風而懼然以臣所見小小
公事不勞陛下一一用心若以社稷之大計為子孫之
逺圖則在乎舉大略求将相務帝王之大體也設如人
欲理身先理心心無邪則身自正欲理外先理内内既
理則外自安臣謂邊上動由朝廷動之邊上静由朝廷
静之任賢相於内則百職舉而紀綱正委良将於外則
四夷静而邊鄙安臣之愚衷備於此矣已然之患既陛
下徧訪直言未然之虞乞陛下常切留意 改軍頭司
為御前忠佐軍頭司引見司為御前忠佐引見司(軍頭/司三)
(朝志附殿前侍衛司後葢因㑹要也兩朝/志移附皇城司後御藥院前兩朝志為允)
二月以國子監為國子學
三月先是翰林學士知貢舉蘇易簡等固請御試壬寅
上御崇政殿試合格舉人得進士閬中陳堯叟晉江曾
㑹等一百八十六人並賜及第諸科博平孫奭等四百
五十人亦賜及第七十三人同出身賜宴始令兩制三
舘文臣皆預賜堯叟等箴一首勉以修身謹行稽古効
官之意堯叟及㑹並授光禄寺丞直史舘第三人以下
分授職事州縣官越州進士劉少逸者年十三中選既
覆試又别賜御題賦詩數章皆有趣授校書郎令於三
舘讀書時中書令史守當官陳貽慶舉周易學究及第
既而上知之令追奪所授敕牒釋其罪勒歸本局
夏四月國子博士李覺上言曰昔李悝有言曰糴甚貴
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甚賤
其傷一也善為國者使民無傷而農益勸所謂民者謂
士工商也晁錯亦云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葢不可使至
賤亦不可使至貴今王者之都萬衆所聚導河渠達淮
海貫江湖嵗運五百萬斛以資國費此朝廷之盛臣庶
之福也近嵗以來都下粟麥至賤倉庫充牣露積紅腐
陳陳相因或以充賞給㪷直十錢此工賈之利而軍農
之不利也夫軍士妻子不過數口而月給糧數斛即其
費有餘矣百萬之衆所餘既多㳺手之民資以給食農
夫之粟何所求售况夫西抵三峽南極荆湖&KR0694;舉江呉
旁達浙右歴風濤之險踰嵗月之期始達建安軍歴楚
泗泝汴流已達於京師其沒溺耗損亦已多矣凢運米
一斛計其費不啻三百錢侵耗損折復在其外而挽船
之夫彌渉冬夏離去鄉舍終老江湖亦可傷矣夫其糧
之來也至重至艱官之給也至輕至易嵗之豐儉不可
預期儻不幸有水旱之虞卒然有邊境之患其何以救
之古者有九年之蓄謂之太平水旱人無菜色葢謂天
下之民皆有九年之蓄非専謂兵食也諸軍傔人舊日
給米二升今若月給賦錢三百人心樂焉是一㪷為錢
五十計江淮運米上脚亦不减此數望明敕軍中各從
其便願受錢者若市價官米斗為錢二十即増給十錢
裁足以當上脚之直而官私獲利數月之内米價必増
農民受賜矣若米價騰踊即官復給糧軍人糶其所餘
亦獲善價此又戎士受賜矣不十年官有餘糧江外之
運亦漸可省也上覧奏嘉之
自三月不雨至於五月戊戌上親録京城諸司繫獄因
多所原减即命起居舍人須城宋惟幹等四十二人分
詣諸道按决刑獄是夕大雨上因謂近臣曰為君當如
此勤政即能感召和氣如後唐荘宗不䘏國事惟務畋
逰動經旬浹大傷苗稼及還乃降敕蠲放租賦此甚不
君也樞宻副使張宏奏曰荘宗不獨如此尤惑於音樂
縱酒自恣樂籍之中獲典郡者數人上曰凡人君節儉
為宗仁恕為念朕在南府時於音律粗亦經心今非朝
㑹未嘗張樂晨夕下藥常以鹽湯代酒常服浣濯之衣
而鷹犬之娯素所不好且多親飛走真誥所不許朕常
以為戒也
上嘗謂直史舘勾中正曰卿深於字學凢有聲無文者
幾何中正退條為一卷以上上曰朕亦得二十餘字可
并録之因命中正與史舘編修呉鉉等撰定雍熈廣韻
六月丁丑廣韻成凢一百卷詔書嘉奨焉
初左正言直史舘下邽冦凖承詔極言北邊利害上器
之謂宰相曰朕欲擢用凖當授何官宰相請用為開封
府推官上曰此官豈所以待凖者耶宰相請用為樞宻
直學士上沉思良久曰且使為此官可也秋七月己卯
拜虞部郎中樞宻直學士凖嘗知巴東成安二縣其為
治一以恩信每㑹賦役未嘗出符移惟具鄉里姓名揭
縣門而百姓争赴之無稽違者 先是詔諸王府僚各
獻所著文上閲視累日問近臣曰其才則見矣其行孰
優或以越王府記室叅軍虞部員外即畢士安對上曰
正合朕意遂命以本官知制誥 越王元份請對願留
府邸不許
先是宰相趙普奏䟽言臣久縈疾苦近者始獲朝叅竊
疑大限非遥深恩未報事當關聼敢不盡誠國家山河
至廣郡縣尤多寰中之文軌雖同塞上之干戈未息防
㣲慮逺必資通變之材定難扶危宜退謟諛之輩此時
機務須藉正人去年冦敵侵邊生靈受弊萬乘軫焦勞
之慮千官無翊贊之功最是㣲臣偏懐媿恥即日同僚
共事無非謹畏清亷惟於獻替之時並執謙恭之禮稍
有緘黙寕濟急須宜求抱義之人必有分憂之士臣竊
見工部侍郎張齊賢數年前特受聖知昇於宻地公私
識者盡謂當才不期嵗月未多出為外任臣在鄧州日
雖聞消息未測緣由向來㣲有傳聞或云奏對過當凡
言大事須有尤悔其如義士忠臣不顧身之利害姦邪
正直久逺方知齊賢素藴機謀兼全德義從來差遣未
盡器能慮淹經國之才堪副濟時之用如當重委必立
殊功臣此疏特乞留中所貴全繫君恩免貽衆怒復以
劄子言齊賢德義素為鄉里所推而又深知福業謹擇
交遊中外卿士舉無出其右者伏念臣全族叨榮半身
入土未諧報答常恐參差慙無致主之能但有薦賢之
志觀兹方正方敢舉明若朝廷委任忠良真社稷増添
柱石朝行夕死是所甘心亦聊遂㣲臣報德酬恩萬分
之一也甲申以齊賢為刑部侍郎樞宻副使(齊賢復入/樞府趙普)
(力薦之也而國史畧焉今據普奏藳増入普奏當是年/五月而闕其日因齊賢拜官乃追記之按魏泰束軒記)
(稱太祖葢嘗語太宗以齊賢可任輔相矣觀普此䟽則/齊賢在樞府前實坐言事忤㫖故出帥非普力薦豈終)
(不召耶然則泰所記/未必得實也當考)
戊子有彗出東井積水西青白色光芒漸長晨見東北
旬日夕見西北歴右攝提凡三十日至亢没上避正殿
减常膳謂宰相曰長星示變葢天所以警人君之失固
宜恐懼修省晋孝武反舉酒勸之如此狂惑不亡何待
今豈非時政有闕物情壅遏乎百姓何罪責在朕躬敢
不兢畏貶損以答天譴
威虜軍糧餽不繼契丹欲窺取之詔定州路都部署李
繼隆發鎮定大軍䕶送輜重凡數千乘敵将裕恱諜知
之率精鋭數萬騎來逆崇儀使北面緣邊都廵檢尹繼
倫率領歩騎千餘人按行塞上正當敵所入道敵不擊
而過徑襲大軍繼倫謂麾下曰敵視我猶魚肉耳南出
而㨗乘勝驅我輩北去不㨗亦洩怒於我我無遺類矣
今捲甲衘枚襲其後敵鋭氣前去心輕我不虞我之至
萬一有所成縱死猶不失忠義豈能為胡地鬼乎衆皆
憤激從命繼倫因令軍中秣馬㑹夜遣人持短兵潛發
躡敵後行數十里至唐河徐河之間天未明敵去大軍
四五里繼隆列陣於城北以待之敵方㑹食既食則将
進戰繼倫出其不意急擊之殺敵将一人號皮室皮室
者敵相也衆遂驚亂裕恱食未竟棄匕箸為短兵中其
臂創甚乘善馬先遁敵望見大軍遂奔潰自相蹂踐死
者無數繼倫與鎮州副都部署范廷召追奔過徐州十
餘里俘獲甚衆定州副都部署孔守正又與敵戰曹河
之斜村梟其帥達延相公等三十餘級敵自是不敢大
入冦以繼倫面黒相戒曰當避黒面大王丁未授繼倫
洛苑使領長州刺史廵檢如故(范廷召孔守正事皆自/本𫝊剟出附見恐曹河)
(之㨗復在異/時更當細考)初命繼隆等發兵䕶送威虜軍饋餉户部
即中張洎復奏封事曰古者築邊城聚兵衆葢所以控
要害之地制外戎之侵故周城朔方漢取河湟唐築受
降臨淄等城即其事也隔閾夷夏終古頼焉今聞威虜
軍等置在平川地非險阻帯甲之士不滿萬人議者謂
國家比創此軍以捍蔽定州此軍若廢則犬戎立至城
下臣以為議者不究事實葢謀慮之過焉今請以敵勢
言之若犬戎舉十萬之衆長驅深入量留數千騎營於
威虜等軍城隍之側則威虜等軍閉壘不暇豈能出城
野戰哉賊畧地則既無邀截之期賊攻城則自有敗亡
之禍而望藩屏鎮定不亦難乎是知威虜等軍廢之非
有利於犬戎置之又無益於邦國曩者匃奴乘隙牧馬
於德州去嵗匃奴犯邊頓兵於深趙威虜等軍嬰城自
固僅同閉邑徒分兵勢何益邊防且契丹騎兵利於馳
逐欲致敵於野戰此禱祠而望也王師堅壁固壘持重
以待之既沮其謀此所以未得志於中夏也今聞兵窺
近塞阻絶糧道而王師遽為之出是犬戎致敵之謀行
矣夫兵者勢也勢之所向利害形焉若諸軍合謀乘機
電發援旗鳴鼓决戰中原則殺敵摧鋒士知用命矣今
聞三鎮之衆冒炎酷陟郊坰荷戈而趍者裹送餱糧而
已既充防䕶軍儲之役則本無鬭心以援送怠惰之師
當戎人狡揚之騎且行且戰必貽敗衂一軍小却衆或
隨之則威虜等軍望風而自下矣且威虜等軍朝廷既
發大軍與之饋運假使所送兵食得達本城然則嵗月
之間餱糧必竭犬戎既未退運路亦未通國家不可復
起三鎮之師與之裹送也况威虜等軍所守城邑逼近
邊隅犬戎來侵既不背城出戰犬戎入冦又不能謹守
封陲但虗聚甲兵費耗廩食而已古者邊城受戰烟塵
警急或益甲卒以増其衆或運餱糧以資其食者葢敵
人逺渉吾境雖有十倍之衆終不能曠日持久與我争
鋒兹所以添給戎資以待其遁也今威虜等軍與蕃界
連接部族之衆朝夕往來朝廷豈能以月繫時調兵備
食也安危事勢昭然可觀儻尚因循必成陥殁夫臨機
制變轉危就安天與其時間不容息若此際運糧之衆
得達本城其威虜等軍宜因此時乘大軍之勢保全士
旅㧞壘而旋如是則三鎮之衆出既有名威虜等軍免
覆亡之禍矣今犬戎逆命河朔未寕國家控禦之方宜
舉其要臣以為凡在邊境軍壘其甲卒不滿三萬人以
上者宜從廢罷既省朝廷供給又免外戎吞侵以所管
之師外𨽻緣邊大鎮緣邊大鎮甲兵既聚士馬自强以
守則無易州傾䧟之危以戰則有蕃漢力均之勢與夫
分兵邊邑坐薪待燈豈可同年而語也朝廷儻能如此
制置向去契丹或昧於機變尚務攻侵則相魏堅壁當
其前諸鎮連衡壓其後野無所俘掠資儲易匱乏我軍
既聚形勢用張契丹雖恃凶殘臣以為終未能果為中
國患也
八月辛亥趙普上䟽言陛下昨為妖星謫見深自引咎
臣與同列親奉御批劄子兢惶戰懼各不勝任其間老
臣最負深遇謬列三台之長慚無一日之長自知政術
踈遺寕免妖星謫見撓至尊之懐抱皆臣下之作為都
緣䝉蔽聰明隐藏疾苦被虐者無由披訴偷安者不敢
指陳雖衆議以明知奈皇情而莫測隐蔽之咎惟臣最
多甘俟嚴誅仰期深罰今則人心頗欝上象仍差起狂
夫生亂之謀生敵衆犯邊之計天時人事不比尋常惟
有今年倍須保䕶伏審陛下初知妖異親諭德音便欲
遍與覃恩優加賞賜發此一言之善須増百福之祥全
由惠物之心必有變災之望纔經旬朔似有改移切聞
司天臺内妄陳邪佞之言深惑聖明之聼猥云妖異合
滅契丹臣竊慮俱是謟諛未明真偽今乞問司天臺内
所有前件奏陳未委按何經典件具分析親賜看詳真
偽之情灼然易見臣聞五星二十八宿至於五嶽四凟
皆居中國不在四夷尚書云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豈謂
契丹封疆不在萬方之數臣今老邁豈觧隂陽惟将正
理參詳復以前書徵驗三墳五典必可依憑今録到左
𫝊漢晋梁唐五事件具進呈冀将師古之文聊正順情
之説伏望恭承天戒大慰物情明施曠蕩之恩更保延
長之祚葢緣凡關世事否泰相隨倚伏盈虗豈能常定
聖朝開國已三十年國富兵强近古無比物禁太盛前
聖不欲恣情今則垂象頻差兆民未泰戰争勞役寕有
了期雖哲后修仁本意固無虧缺而羣生造業隨緣應
有感招竊聞陛下目覩星文深勞帝念轉積動天之德
思覃及物之恩則知多難興王但傳聞於往昔隐憂啟
聖方實見於當今何福不生何災不滅臣今更有誠懇
必須面陳伏恨歩履艱難語言蹇澁又恐風涎發動遂
令不措一詞乞於閒暇之時畧垂宣喚貴将㣲細皆具
奏聞因請依前代册免三公故事明加黜責用激忠良
上覧奏嘉納之
丙辰大赦
丁巳司天言彗星不見宰相稱賀且言曰陛下引咎責
躬損禮肆眚妖異遽滅此甚盛德也上曰天鍳不遠當
與卿等砥礪以消去禍災
先是上遣使取杭州釋迦佛舍利塔置闕下度開寳寺
西北隅地造浮圖十一級以藏之上下三百六十尺所
費億萬計前後踰八年癸亥工畢巨麗精巧近代所無
知制誥田錫嘗上疏諫其言有切直者則曰衆以為金
碧熒煌臣以為塗膏釁血上亦不怒(錫此疏必可觀惜/其不載於史奏議)
(亦/無)
丙子上謂宰相曰為君為臣作一惡事簡册所載萬祀
不泯可不戒耶自古未嘗不欲進君子退小人然君子
常少小人常多吕䝉正曰此係時運盛衰國家興隆則
君子道長其晦迹丘園葢畏小人用事而有國家者尤
宜早辨上深然之
九月戊子以駕部員外即知制誥王化基為右諌議大
夫權御史中丞上嘗召至便殿侍坐甚久屬盛暑令搢
笏揮扇問以邊事化基曰治天下猶植樹焉所患根本
未固根本固則枝幹不足憂今朝廷治邊鄙何患乎不
安上然其言 詔京朝官有明於律令格式者許上書
自陳當加試問以補刑部大理寺官屬三嵗遷其秩
自河北用兵切於饋餉始令商人輸芻糧塞下酌地之
逺近而優為其直執文劵至京師償以緡錢或移文江
淮給茶鹽謂之折中有言商人所輸多敝濫者因罷之
嵗損國用殆百萬計冬十月癸酉復令折中如舊又置
折中倉聼商人輸粟京師而請茶鹽於江淮膳部員外
即范正辭洛苑副使綦仁澤作坊副使尹崇諤同掌其
出納每一百萬石為一界禄仕之家及形勢户不得輙
入粟御史臺糾之㑹嵗旱罷(塞下納芻糧京師納粟皆/謂之折中其實兩事塞下)
(折中自雍熈始既罷復行京師折中今始行之又以旱/罷實録與范正辭𫝊并兩事為一事故載其行罷輙差)
(謬取本志刪修庶不失實云中淳化二/年五月復置折博倉即其折 倉也)
上以嵗旱減膳遍走羣望皆弗應是夕手詔賜宰相趙
普等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自星文變見以來久愆雨
雪朕為人父母心不遑寕直以身為犧牲焚於烈火亦
足以答謝天譴當與卿等審刑政之闕失念稼穡之艱
難恤物安民庶祈眷佑時普被疾請告即以授吕䝉正
等壬申䝉正等詣長春殿謝曰陛下臨御以來躬親萬
幾勤䘏民隐未嘗有纎㣲之失葢臣等調燮無状致此
愆尤漢制水旱䇿免三公臣等實任其責願上印綬避
賢者路上慰勉之知制誥王禹偁上疏曰臣嘗讀墨子
有七患一篇言水旱凶饑之事雖本小説似有裨於時
政大抵一穀不収謂之饉二穀不収謂之旱三榖不収
謂之凶四穀不収謂之餽五穀不収謂之饑饉則大夫
以下皆損其禄五分之一旱則損其二凶則損其三餽
則損其四饑則盡無禄廪食而已今旱雲不霑宿麥未
茁既無九年之蓄可憂百姓之饑望陛下特降詔書上
下君臣之間政教有闕自乘輿服命以下至百官奉料
非宿衛軍士邊庭将帥悉第減之上答天譴下厭人心
候雨足如故臣朝行中家最貧奉最薄然願首减奉以
贖耗蠧之咎外州嵗市紫茜皮翎䈥骨之數亦望權停
一年事材八作文思紫雲工巧之技亦罷其作近城掘
土侵墓者瘞之外州配𨽻之衆非贓盗者釋之然後戒
州縣吏以古昔猛虎渡河飛蝗越境之事境内山川靈
廟並委祈禱其餘軍民刑政之弊非臣所知者望委宰
相裁議頒行但感人心召和氣變災為福惟聖人行之
知制誥田錫言臣今奉詔差在太一宫用青詞致醮
祈雨者竊以時雨愆亢聖慮焦勞自秋渉冬祠禱皆遍
陛下親降乗輿躬謁寺觀有以見仁主憂民之㫖聖人
䘏物之心雖災沴流行何代蔑有而帑廩儲積可備不
虞然自今嵗以來天見星妖秋深雷震繼以旱暵之沴
可虞饑饉之災此實隂陽失和調燮倒置上侵下之職
而燭理未盡下知上之失而規過未能所以成兹咎徵
彰乎降鍳或乾文示變或沴氣生妖昨陛下以上天垂
謫告之文御樓行赦德音朝發妖彗夕消天不言而感
報昭彰神幽賛而應答遄速今以宿麥未種甘雨未零
人心不寜農望已失或聞小小冦盗聚㪚靡常嗸嗸蒸
黎憂畏實甚愆陽既戾於寒冱厥疾乃生於癘疵民或
流亡穀必翔貴尚頼陛下聖德宗廟慶靈逖彼北方騷
邊頓息惠然諸國底貢交修不然則人心一揺盗計斯
得何以静潢池弄兵之嘯聚何以禦戎馬在郊之奔衝
惟是秋冬又無雨雪此乃天意尚欲垂誡聖心諒亦深
思豈刑繫之間尚未平允法令之設尚爾煩苛或力役
未悉矜蠲或奢靡未盡撙節言路雖啟蹇諤者未必一
一聼從王道雖行孤苦者未必人人受賜或刑賞過於
常理因喜怒失於厥中嘉言納忠或見破於横議任賢
待下或鮮終於至誠若然則雖旰食疚懐宵衣軫念孜
孜萬務適足勞於聖躬翼翼小心尚未臻於至化今舉
大畧上犯宸嚴禮曰王言如絲其出如綸書曰謹乃出
令令出惟行今朝廷所行或異於是謀始稍虧於審謹
令出無愧於改更有勅下方用尋即罷方用御札謁清
廟尋罷謁清廟以是知急速機務寕無錯行臣之愚䝉
豈敢逭於誅戮臣之遭遇安忍負於聖明是以因事上
言庶裨萬一伏望陛下因此時旱更降詔書引咎責躬
以答天誡布德覃慶以安民心蠲减征徭簡約利禁搜
察淹滯登進才良猛士守方無使黷鄰召怨朝臣典郡
正宜選廉任能或旌别勤勞或省閲浮泛振廪通貨以
救餓殍加估收儲以備闕乏蕃戎蹂踐之處士庶䧟歿
之家哀亡䘏存憫其餘苦掩骼置奠慰彼沈寃閭里再
命於復除孤寡量優其給賜儉約奉已以合禮謹静息
民以安邊詳延忠鯁之臣詢究災祥之理弭災求理正
在此時變沴致祥属當今日若旱沴不已嵗歉相仍盗
聚葦蒲伺隙而動敵乘饉塞幸災為虞是則國家之慮
實深朝廷之憂非淺也䟽奏上不悦宰相亦怒錫有變
調倒置等語尋罷知制誥以户部即中出知陳州 中
書門下言所録時政記緣皇帝每御前殿樞宻院已下
先上宰臣未上所有宣諭聖語裁制嘉言無由聞知慮
成漏畧欲望自今差樞宻副使二人逐旋抄録送中書
遂詔樞宻副使張宏張齊賢同共鈔録自後樞宻院事
皆送中書同修為一書而授史官副使知院二員同掌
之(樞宻院時政/記葢始此)
十一月辛丑鎮州都部署宣徽南院使贈侍中郭守文
卒守文沉静有謀畧知書善筆札恭謹自處與人無忤
歴事累朝始終如一先是將臣以重兵戍邊者多生事
致冦以邀戰功河朔諸州曽無寕嵗及曹彬等敗賊乗
勝長驅深入乃命守文以内職總禁衛鎮常山以經畧
之守文既卒有中使適從北邊來言守文之卒也武夫
悍卒咸為流涕上曰何以致此對曰守文得俸禄皆市
牛酒以犒軍士卒之日家無餘財上聞嗟惜良久即賜
其家錢五百萬仍録其子為五品正員官其後上追念
舊勲復納守文次女為襄王夫人上擇将帥可使代守
文鎮常山者侍臣奏邊防重寄不宜輕授上黙然良久
乃曰劉廷翰其人也是日晚召廷翰與語甚悦即命以
殿前都指揮使武成節度使出為鎮州都部署(廷翰出/将本紀)
(實録不書不知即此/月或他月矣今附見)
十二月辛亥詔置三司都磨勘司以左賛善大夫劉式
主之式袁州人也
庚申詔曰古先哲王託居人上葢務求於至治豈有尚
於虗名矧乃帝王之稱已極崇大爰自唐室始加羙號
狥臣子之愛戴著方䇿之典常踵事増華積習無改朕
亦博考載籍追法古道既異三五之舊制深懼賔實之
有踰憮然自思不遑寕處自今四方所上表宜只稱皇
帝辛酉吕䝉正等奏曰陛下功德茂盛但可増益尊名
今忽省去羣情莫不震駭上曰皇帝二字亦不可兼稱
葢起秦始皇後代因之不改朕比欲止稱王属以諸子
封王為不便耳朕志已定卿等毋勞確奏甲子趙普率
百官上表請復尊號表凡再上皆不許戊辰又上法天
崇道文武六字詔去文武二字餘許之 上謂宰相曰
國家取士歴級而升下位韜晦才行者多矣當勿以此
為限庶成朕急賢之志因言為人臣者治平之代功效
難見若亂世則止用其才不顧其行如陳平韓信頃刻
能立勲業當治平即德行施其謀畧故孔子四科以德
行為長又言下位卑秩不可謂無良士大凢君子含章守
道難進易退不求於聞達故常患其不能知也吕䝉正
曰迭試事任則能否洞分上曰性之善惡何由知之䝉
正曰人之為善終不能揜久則彌著至于為惡亦然茍
暫聞善惡或渉愛憎恐悮任使必久而察之則賞罰無
濫上善其言
國初有樓店務太平興國中改為左右廂店宅務是嵗
併為都店宅務以所收錢供禁中脂澤之用日百千明
年復分兩廂㝷又併之仍號左右廂店宅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