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三十二
宋 李燾 撰
太宗
淳化二年春正月先是供奉官殿直有四十年不遷者
乙酉始置内殿崇班在供奉官之上左右侍禁在殿直
之上差定其俸給以次授之改殿前承㫖為三班奉職
端拱中置借職承㫖於是改為三班借職舊有文班承
㫖率以貢舉有材武試弓箭中選者為之端拱後各遷
秩或物故因不置 上嘗與近臣論將帥因言前代武
臣難為防制茍欲移徙必先發兵偹禦然後降詔若恩
澤始息稍似未徧則四方藩鎮如羣犬交吠周世宗時
安審琦自襄陽來朝喜不自勝親幸其第今且無此事
也吕䝉正曰上之制下如臂使指乃為合宜儻尾大不
掉何由致理上曰今之牧伯至于士卒盡識朕意茍稍
聞愆負固無矜恕之理所以人人各務檢身也王沔曰
周李穀以宰相招討淮南卒無顯效上曰朕當時在兵
間偹覩之矣穀但深居髙處列校稀見其面茍見之則
直省吏揖而進以介胄之士為趨揖之容甚踈濶也當
拔寨之際非李重進以勁卒授之幾狼狽矣
二月上修正殿頗施彩繪左正言直史館謝泌上䟽諫
癸丑命悉去彩繪塗以赭堊
丁巳凉州觀察使判雄州事劉福卒贈太傅忠正節度
使福武人不知書御下有方畧為政簡易人甚便之在
雄州五年境内寧謐百姓遮轉運使願追述治迹以其
状聞詔許立遺愛碑於牙門外福既貴諸子嘗勸福建
大第福怒曰我受禄甚厚足以僦舎庇汝曹固當以身
許國未有尺寸之効以報恩豈可營居第為自安計乎
卒不許沒後上聞其言以白金五千兩賜其子令市宅
以居焉 三司嘗建議劍外賦稅輕詔監察御史張觀
乗𫝊按行諸州因令稍増之觀上疏言逺民易動難安
専意撫之猶慮其失所况増賦以擾之乎設使積粟流
行用輸京師愈煩漕輓之力固不可也分兵就食亦非
全安之策徒歛怨于民未見國家之利上深善其言因
留不遣其後觀復上䟽言臣慿藉光寵偹位風憲毎遇
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儀者舉奏之因見陛
下天慈優容多與近臣論政徳音往復頗亦煩勞至于
有司職官承意將順簿書叢脞咸以上聞豈徒䙝凟至
尊實亦輕紊國體况帝王之道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
史書之列於緗素垂為軌範不可不謹也若夫方今之
急者匃奴未滅邉鄙猶聳隂陽未序倉廩猶虛淳樸未
還奢風尚熾縣道未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猶宻
墜典未復封祀猶闕凡此數者朝廷之急務也誠願陛
下聽斷之暇宴息之餘禮貎大臣與之揚㩁使沃心造
膝極意論思則治體化源何所不至臣又嘗讀唐史見
貞觀初始置崇文館命學士耆儒更直互進聽朝之隙
則引入内殿講論文義商㩁時政或日旰忘倦或宵分
始罷書諸信史埀為不朽况陛下左右前後皆端士偉
人幸望端拱凝旒收視反聽釋尋常之務飬浩然之氣
深詔近臣闡揚真風上為祖宗播無疆之休下為子孫
建不拔之業自然成康文景不獨専羙于昔時堯舜禹
湯自可追蹤于今日與夫較量金穀割析毫釐以有限
之光隂役無涯之細務者安可同年而語哉上覽而善
之召賜五品服以為度支判官
閏二月以鄭文寳為陜西轉運使許便宜從事恣用庫
錢㑹歳歉文寳誘豪民出粟三萬斛活飢者八萬六千
餘人
戊寅秘書監李至進新校御書三百八十巻上因從容
謂之曰人之嗜好不可不戒不必逺取前古祗如近世
符彦卿累任節鎮以射獵馳逐為樂于是近習窺測其
意争獻鷹犬彦卿恱而假借之其下因恣横侵擾故知
人君當澹然無欲勿使嗜好形見於外則姦佞無自入
焉朕年長他無所愛但喜讀書多見古今成敗善者從
之不善者改之斯已矣至拜舞稱賀
庚辰以瀛州防禦使安守忠知雄州守忠嘗與僚屬宴
飲有軍校謀變衷甲及門閽吏狼狽入白守忠言笑自
若徐顧坐客曰此輩酒狂耳即時擒獲人頗服其量
己丑詔京城無賴輩相聚蒲博開櫃坊屠牛馬驢狗以
食銷鑄銅錢為噐用雜物令開封府戒坊市謹捕之犯
者斬匿不以聞及居人邸舎僦與惡少為櫃坊者同罪
是月命翰林學士賈黄中蘇易簡幹當差遣院李沆同
判吏部流内銓學士領外司自此始也(史臣梁周翰論/其失當今不取)
内出御製飛天蛾大海求眀珠二碁勢示三舘學士
皆不能曉上召中使裴愈授以指要史舘修撰范杲等
相率上表稱謝
三月己巳上以歳旱蝗手詔吕䝉正等曰元元何罪天
譴如是葢朕不徳之所致也卿等當於文徳殿前築一
䑓朕将暴露其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譴䝉
正等惶恐謝罪匿詔書翌日而雨蝗盡死先是上召近
臣問時政得失樞宻直學士冦凖對曰洪範天人之際
其應若響大旱之徵葢刑有所不平頃者祖吉王淮皆
侮法受賕贓數萬計吉既伏誅家且籍沒而淮以参知
政事沔之母弟止杖于私室仍領定逺主簿用法輕重
如是亢暵之咎殆不虛發也上大悟明日見沔切責之
是月翰林學士宋白等上新定淳化編𠡠三十巻
夏四月庚午朔詔罷端州歳貢石硯
辛巳以樞宻副使張齊賢給事中陳恕並参知政事宣
徽此院使簽書樞宻事張遜為樞宻副使樞宻直學士
温仲舒冦凖並為樞宻副使樞宻副使張宏罷為吏部
侍郎宏懦謹無他策略居内廷見胥吏必先勞揖性吝
嗇好聚蓄不為時所重 度支使李惟清為鹽鐡使惟
清嘗以帳式奏御上曰費用若此民力久何以堪曷由
簡省即便裁度惟清曰比開寳興國之際其數倍多盖
以邉事未寧屯兵至廣臣觀將帥誠未得人臣聞漢有
衛青霍去病唐有郭子儀李晟西戎北敵望而畏之如
此則邉事息而支用減矣望國家精擇将帥以有威名
者䕶塞庶節費上曰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今之玁狁羣
衆變詐與古不同朕毎計之自有成算至于選用將帥
亦須深體今之機宜如韓彭雖古名将若以彼時之見
便欲制今之敵亦恐不能成功名今縱得其人未可便
如往時委之能成功業此乃機事卿所未悉
初趙普出守西洛吕䝉正以寛簡自任王沔怙恩招權
政事多决于沔沔先與張齊賢同被進擢掌機務頗不
叶齊賢出守代州沔遂為副使参知政事陳恕筦鹽鐡
性苛察亦嘗與沔忤於是齊賢與恕並在中書沔心不
自安慮羣官有以中書舊事告齊賢等己丑左司諫知
制誥王禹偁上言請自今羣官詣宰相及樞宻使並須
朝罷于都堂請見不得于本㕔延揖賔客以防請託沔
喜即白上施行之仍令御史䑓宣布中外左正言直史
館謝泌上言以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書云任賢勿
貳去邪勿疑張說謂姚元崇外則踈而接物内則謹以
事君此真得大臣之體今天下至廣萬機至繁陛下以
聰明寄於輔臣茍非接見羣官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
堂候見則羣官請見咨事無時是大臣常須百執事于
都堂無觧衣之暇古人有言曰疑則勿用用則勿疑若
政在大夫禄去公室國祚衰季強臣擅權當此之時可
以為慮今陛下鞭撻宇宙總覽豪傑朝廷無巧言之士
方靣無姑息之臣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書云無偏無黨
王道蕩蕩今日之謂也奈何疑執政大臣為衰世之事
乎昔孔光不言温室中木顧雍封侯三日家人不知謝
安石對客圍碁㨗書至而客不覺大臣當謹宻如此雖
妻子猶不得聞况他人乎使非其人當斥而去之既得
其人任之以政又何疑也設若杜公堂請謁之禮豈無
私室乎塞相府請求之門豈無他徑乎此非陛下推赤
心以待大臣大臣展四體以報陛下之道也王禹偁識
量庸淺昧于大體妄率胷臆以蔽聰明狂躁之言不可
行用上覽奏嘉歎即命追還前詔仍以泌所上表送史
舘(國初不喜人附㑹權勢故大臣不于私第見客百官/亦罕造門只詣中書請謁日不下百軰宰相動至午)
(際不得就食勅牒或未印署堆積几案政事停壅其中/干以私者葢十八九議者以禹偁所論不為不當但病)
(其須于政事堂邀宰相相見為難爾/此據章徳象㑹要王珪因之當考)
五月乙巳復置折博倉(折博倉即折中倉也端拱二年/九月初置尋以歳旱中止今仍)
(復/之)
左正言謝泌數奏章論時政得失上嘉其忠藎丙辰擢
左司諫賜金紫并錢三千萬泌一日得對便殿上復靣
加賞激泌謝曰陛下從諫如流故臣得以竭誠昔唐末
有孟昭圖者朝上諫䟽暮不知所在前代如此安得不
亂上動容久之
六月甲戌忠武節度使同平章事潘美卒贈中書令諡
武恵
乙酉汴水决浚儀縣壞連堤泛民田上昧旦乗歩輦出
乾元門宰相樞宻使迎謁於路上謂曰東京飬甲兵數
十萬居人百萬轉漕仰給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顧車
駕入泥淖中行百歩從臣震恐殿前都指揮戴興叩頭
懇請車駕回興遂捧承歩輦出泥淖中詔興督歩卒數
千塞之日未昳而堤岸屹立水勢遂定始就次太官進
膳親王近臣皆泥濘沾衣知縣事宋炎亡匿不敢出上
特赦其罪
丁亥詔右正言直史館王世則殿中丞直史館王旦張
復殿中丞直集賢院程宿賛善大夫史館檢討兼秘閣
校理杜鎬秘書郎直史館李宗諤等檢討皇太子親王
皇族后族等故事仍令史館修撰賈黄中等編録進呈
復開封人也 都官員外郎知雜事范陽張都上言正
衙之設謂之外朝羣臣辭見及謝皆先詣正衙見訖御
史䑓具官位姓名以報閤門方許入對此國家舊制也
自乾徳以後始詔先赴中謝後詣正衙至今有司遵行
而文武官中謝辭見之後多不即詣正衙致朝經之隳
廢欲望自今内外官中謝後次日並赴正衙内諸司遥
領刺史者及閤門通事舎人已上新授者皆同百官例
並赴正衙辭謝出使急速免衙辭者亦須具状報䑓違
者罰一月俸都又言案令式毎假日百司不奏事陛下
憂勤萬機雖遇旬假亦親聽斷邇來文武百官多就假
日辭謝貴就便坐以免舞蹈之儀望自今假日除内職
級将校閤門不得引接辭謝其受急命者不在此限又
言内殿起居百官皆露立于廊廡之下望自今前一日
設幕次于閤門外及復令御史重戴詔皆從之重戴者
大裁帽之遺象也本巖叟野夫之服以帛為之後魏文
帝自雲中徙代以賜百僚國初但御史服之其後詔兩
省及尚書省五品以上皆服樞宻三司使副則否(太宗/初即)
(位申嚴正衙辭謝之制張都至今猶以為/言豈太平興國之詔盖未施行故耶當考)
秋七月己亥上謂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貨財所以濟
用度或取之不以其道違朕恵養庶民之意豈能召和
氣乎當共務均節無致厚歛于下(己亥初二日也本紀/専著上語不因他事)
(實録無之寳訓則以此語繫之端拱二年二月李惟清/請調河南民運糧之後不知寳訓何據然寳訓于年月)
(先後或多不得其實本紀/又専著此必不妄今從之)
李繼遷聞翟守素将兵來討恐懼奉表歸順丙午授繼
遷銀州觀察使賜以國姓名曰趙保吉保吉又薦其親
弟繼冲上亦賜姓改名保寕授綏州團練使封其母罔
氏西河郡太夫人(王禹偁草/繼遷詔詞) 先是祠祀文命著作局
官屬臨事撰進多不合典禮秘書監李至撰成數百道號
正辭録凡三巻以進詔永為定式
八月丁卯朔詔兩浙諸州先是錢俶日募民掌𣙜酤酒
醨壊吏猶督其課民無償湖州萬三千三百四十九瓶
衢州萬七千二百八十三瓶台州千一百四十四石越
州二千九百四石七斗並毁棄之勿復責其直
上欽恤庶獄慮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詆己卯置審刑院
于禁中以樞宻直學士李昌齡知院事兼置詳議官六
員凡獄具上奏者先由審刑院印訖以付大理寺刑部
斷覆以聞乃下審刑院詳議中覆裁决訖以付中書當
者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復以聞始命論决葢重謹之
至也(㑹要稱法官議覆居道安獄依違鹵莽皆坐遷謫/因置審刑院今實録八月己卯初置審刑院己卯)
(十二日也九月戊戌王禹偁等始免官戊戌初二日也/先後或失其序豈禹偁等繫獄二十餘日乃論决耶不)
(然㑹要誤也今但依實録所書更須考之司馬光記聞/稱趙普出鎮太宗患中書權太重且事衆宰相不能悉)
(領理向敏中時為諫官上言請分中書刑房置審刑院/按實録向敏中雖以左司諫知制誥初不聞有此議國)
(史及他書亦弗載不知光何所據也且置審刑院其意/不過欽恤庶獄耳豈能分中書權省其事耶疑此說或)
(誤更須考之楊億談苑但云審刑院本中書刑房宰/相所領之職于是析出亦不云中書權太重故也)
丁亥并州言戎人七十三户四百餘口内附上因謂近
臣曰國家若無外憂必有内患外憂不過邉事皆可預
防惟姦邪無状若為内患深可懼也帝主用心常須謹
此
九月丁丑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給事中参知政事
陳恕并罷守本官初給事樊知古屢任轉運使甚得時
譽及為户部頻以職事不治詔書切責名益减與恕親
善上每言及計司事有乖違者恕具以告之欲令知古
盡力知古後因奏對遂自觧上問知古何從得此知古
曰陳恕告臣上怒恕泄禁中語嫉知古輕脫并知古皆
罷之沔以弟淮故數為樞宻副使冦凖所詆上亦寤沔
任數好詐非廊廟噐遂與恕同日俱罷沔奉詔見上涕
泣不願離左右不數日鬚鬢皆白
上嘗謂近臣曰屢有人言儲貳事朕頗讀書見前代治
亂豈不在心且近世澆薄若建立太子則宫僚皆須稱
臣宫僚職次與上䑓等人情之間深所不安盖諸子冲
幼未有成人之性所命寮屬悉擇良善之士至于䑓𨽻
軰朕亦是揀選不令姦險巧佞在其左右讀書聽書咸
有課程待其長成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諒此心耶于
是左正言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閣上書請立許王
元僖為皇太子詞意狂率上怒甚将加竄殛以懲躁妄
而沆又宰相吕䝉正之妻族䝉正所擢用己亥制詞責
䝉正以援引親暱竊禄偷安罷為吏部尚書初温仲舒
與䝉正同年登第情契篤宻仲舒前知汾州坐私監軍
家婢除籍為民窮棲京師者屢年䝉正在中書極力援
引遂復籍驟被任遇反攻䝉正䝉正以之罷相時論醜
之 命左僕射李昉兼中書侍郎参知政事張齊賢為
吏部侍郎並平章事 翰林學士賈黄中李沆并為給
事中参知政事沆初判吏部銓因侍曲宴上目送之曰
李沆風度端凝真貴人也不數月遂與黄中俱䝉大用
上嘗召見黄中母王氏命坐謂曰教子如是真所謂孟
母矣作詩賜之頒賜甚厚
庚子以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王化基為御史中丞
化基嘗慕范滂攬轡澄清之志獻澄清略言五事其一
復尚書省曰國家立制動必法天並建官屬以尊王室
且尚書省上應天象對臨紫垣六卿擬喉舌之官郎吏
應星辰之位斯實乾文昭著政事具明方今省曹之名
未稱朝廷之盛夫三司吏額乃近代權制判官推官勾
院開拆磨勘慿由理欠孔目勾押前行後行皆州郡官
司吏局之名也臣今請廢三司止于尚書省設六尚書
分掌其事廢判官推官設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右
司公事使人掌一司廢孔目勾押前行後行為都事主
事令史書令史廢勾院開拆磨勘慿由理欠等同歸比
部及左右司如此則事益精詳且盡去其州郡職局鄙
俗之名也六卿如闕本官即選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權
其尚書郎官如闕本官即于兩省三院選明幹有清望
者依資正除所貴尚書省無駁雜之官其二十四司公
事若繁簡不同望下本官屬参酌其類均而行之其二
謹公舉曰朝廷頻年下詔以類求人但聞例得舉官未
見擇其舉主欲望自今别立名籍先擇朝官有聲望者
各令保舉所知其舉到職官員數仍置簿籍并舉主名
姓録在籍中其受舉之官如經任使實著亷能所司舉
行賞典特旌舉主若所舉官貪贓敗露舉主並當連坐
臣又思陛下自登寳位十有餘年七經掄選甚得英俊
竊慮久沉下位或處逺官望令採訪及州長吏察亷以
聞次第陞擢亦同置籍中其三懲貪吏曰夫貪吏臨民
其損甚大或則屈法或則濫刑或因公以逼私或縁事
以行虐使民受弊甚于蠧焉蠧盛則木空吏貪則民弊
若乃不求人聽不以法繩則夷齊不能守正亷之規顔
閔不能持徳行之操葢中人以降其性如水噐方則方
噐圓則圓固無定質悉由拘制也望令諸路轉運使副
兼採訪之名令覺察部内州府監軍長吏候澄清一部
見其實效到闕日待以殊常不次之命置以殿廷侍從
之名所貴顧問知四方之事抑亦勸外官之求治也其
四省冗官曰昔唐虞建官惟百亦克用又故曰官不必
備惟其人斯乃率從簡易去其煩擾也國家封疆民物
廣逾前世恢張萬務分設庶官方之近朝實倍常數意
欲豐財厚利盡入牢籠其如蠧國耗民轉加殘弊臣嘗
思二十年前客㳺江淮諸郡其間揚楚最曰衝要水陸
兩途咽喉數國務穰事衆地廣民繁然止設知州一人
在衙區分其餘通判本州推官及州官等並皆分掌鹽
鐡商稅倉塲庫務當時亦聞辦集兼少刑獄争訟臣昨
十年前任揚州職官時見朝廷添置監臨事務及朝廷
使臣等有逾本州數倍實恐天下諸州似此繁多慮傷
費用兼長刑名今以朝官諸色使臣及縣令簿尉等所
費髙卑相半折而計之一人月費不翅十千以千人約
之歳計用十餘萬更倍約之萬又過倍此或皆是亷白
之吏止傷于公府之費爾若或貪婪之吏布于天下則
兼更取於民間者又數倍焉祖吉之類是也如此則得
非蠧國耗民乎望令逐部轉運使副與知州同議裁减
及諸縣令簿尉等自前多不置縣尉以主簿兼之亦乞
令相度廢省其五擇逺官曰負罪之多人非良善或貪
婪殘暴兇狠踰違若授以逺地親民之官或秉性不悛
用情自任事欺遐僻毒縱傷殘逺民罹殃卒莫上訴甚
非撫人懐逺之意也望自今凡負罪之人不許任四川
廣南為長吏書奏上嘉納其言即有意大用
辛丑責宋沆為宜州團練副使
甲辰以樞宻副使張遜知樞宻院事温仲舒冦凖同知
院事知院之名自此始遜仲舒凖仍並帯副使自後或
以正官或檢校官為之秩與副使同
初宋沆與左正言尹黄裳馮拯右正言王世則洪湛共
伏閣請立皇太子沆既先黜乙巳命黄裳知邕州拯知
端州世則知象州湛知容州黄裳世則湛皆直史館並
觧其職湛上元人也
上聞殿中丞郭延澤右賛善大夫董元亨皆好學博通
典籍詔宰相召問經史大義條對稱㫖冬十月丁卯並
命為史館檢討延澤廷謂之子也(董元亨附延澤/𫝊未見邑里)
辛巳翰林學士承㫖蘇易簡續翰林志二巻以獻上嘉
之賜詩二章紙尾批云詩意美卿居清華之地也易簡
願以所賜詩刻石昭示無窮上復為真草行三體書書
其詩命待詔吳文賞刻之因徧賜羣臣又飛白書玉堂
之署四大字令中書召易簡付之牓於㕔額上曰此永
為翰林中美事易簡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榮也
左諫議大夫韓丕起寒素以冲澹自處不奔競于名官
上甚嘉重之己丑命丕守本官知制誥為翰林學士
十一月丙申詔自今内殿起居日復令常参官兩人次
對閤門受其章(實録云漢乾祐三年給事中陶穀奏乞/停五日轉對皇朝因之遂無轉對之事)
(至是上勵精求理務廣言路始復舊制按太祖新舊録/及本紀建隆三年二月甲午詔自今毎遇内殿起居百)
(官以次轉對然則轉對舊制在太祖時己復不知錢若/水何所據乃云遂無也新録亦若水所修那得如此差)
(謬意者太祖雖復舊制行之未久仍廢至是仍復舉行/若水考之不詳故耳建隆三年八月丙戌朔御崇元殿)
(文武百官入間工部尚書竇儀待制太常卿邉光範次/對禮畢賜廊食明年夏四月壬午朔工部侍郎艾穎待)
(制給事中馬士元次對八月庚辰朔給事中劉載待制/諫議大夫崔頌次對其後遂不復書乾德四年夏四月)
(丙申朔又書御殿入閣賜食如常儀但不見次對官姓/名疑次對自此却停至淳化二年始復故今若水誤記)
(也直云遂無轉/對之事亦誣矣)
庚戌左諫議大夫史館修撰楊徽之次對上言方今文
士雖多通經者甚少願精選五經博士増其員各専業
以教胄子此風化之本上顧謂宰相曰徽之操履無玷
真儒雅之士出理州郡非其所長置之舘殿正得其宜
矣 刑部郎中知制誥范杲數致書宰相求入翰林為
學士又嘗出制誥一編示李昉曰先公謂杲才任學士
故以此付杲不敢失墜昉毎開釋之於是獻玉堂記請
備其職上惡其躁競終不使居内署改右諫議大夫出
知濠州以考功員外郎知制誥畢士安為翰林學士初
執政欲用右諫議大夫張洎因對言洎文學久次不在
士安下上曰極知洎文學資任不下士安第徳行不及
耳執政乃退
上以入閣舊圖承五代草創禮容不備於是命史舘修
撰楊徽之等討論故事别為新圖十二月丙寅朔遂
行其禮于文徳殿(實録又云唐敬宗始于紫宸殿展入/閣之禮而五代以來諸事草創禮容)
(多闕國朝久廢其禮至是始復舊制謹按太祖即位之/年八月朔御崇元殿文武入閣仗衛如儀既罷賜百官)
(廊食至乾徳四年四月朔猶講其禮非久廢也太宗太/平興國二年詔以八月一日入閣㑹雨而止淳化二年)
(十二月一日乃復行之若/水倘指太宗朝則可耳)右諫議大夫張洎既與徽之
等同撰定新儀又獨奏䟽曰竊以今之乾元殿即唐之
含元殿也在周為外朝在唐為大朝冬至元日立全仗
朝萬國在此殿也今之文徳殿即唐之宣政殿也在周
為中朝在漢為前殿在唐為正衙凡朔望起居及册拜
妃后皇子王公大臣對四夷君長試制策舉人在此殿
也今之崇徳殿即唐之紫宸殿也在周為内朝在漢為宣
室在唐為上閤即隻日常朝之殿也東晉太極殿有東
西閤唐置紫宸上閤法此制也且人君恭已南面向明
紫微黄屋至尊至重故廵幸則有大駕法從之盛御殿
則有鈎陳羽衛之嚴故雖隻日常朝亦須立仗前代謂
之入閤儀者葢隻日御紫宸上閤之時先于宣政殿前
立黄麾金吾仗俟勘契畢喚仗即自東西閤門入故謂
之入閤今朝廷且以文徳正衙權宜為上閤甚非憲度
况國家丕承正統宇内洽和凡百憲章悉從損益惟視
朝之禮尚屬因循竊見長春殿正與文德殿南北相對
伏請改創此殿以為上閤作隻日立仗視朝之所其崇
徳殿崇政殿即唐之延英殿是也為雙日常時聽政之
所庶乎臨御之式允叶前經今輿論乃以入閤儀注為
朝廷非常之禮甚無謂也臣又案舊史中書門下御史
䑓為三司謂侍從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從官先入殿
庭東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時起居其侍從官東西列拜
甚失此面朝謁之儀請凖舊儀侍從官先入起居畢分
行侍立于丹墀之下謂之蛾眉班然後宰相率正班入
起居雅合於禮臣又聞古之王者躬勤庶務其臨朝之
䟽數視政事之繁簡唐初五日一朝景雲初始修貞觀
故事自天寳兵興之後四方多故肅宗而下咸隻日臨
朝雙日不坐其隻日或遇大寒盛暑隂霪泥濘亦放百
官起居雙日宰相當奏事即時特開延英召對或蠻方
入貢勲臣歸朝亦特開紫宸引見陛下自臨大寳十有
五年未嘗一日不鷄鳴而起聽天下之政雖剛健不息
固天徳之常然而游焉息焉亦聖人之謨訓倘君父焦
勞于上臣子緘黙於下不能引大體以爭則忠亮之心
有所不至矣臣欲望陛下依前代舊規隻日視朝雙日
不坐其隻日遇大寒盛暑陰霪泥濘亦放百官起居其
雙日於崇徳崇政兩殿召對宰臣常參官以下及非時
蠻方入貢勲臣歸朝亦特開上閤引見並請凖前代故
事處分奏入不報
辛卯翰林學士承㫖蘇易簡於本院㑹學士韓丕畢士
安秘書院李至史舘修撰楊徽之梁周翰知制誥柴成
務吕佐之錢若水王旦直秘閣潘謹修翰林侍書王著
侍讀吕文仲等觀御飛白書玉堂之署四字並三體書
詩石上聞之賜上尊酒太官設盛饌丕等各賦詩以記
其事宰相李昉張齊賢參知政事賈黄中李沆亦賦詩
以貽易簡易簡悉以奏御上謂宰相曰蘇易簡以卿等
詩什來上斯足以見儒墨之盛學士之貴也可别録一
本進入以其本賜易簡
先是左司諫直史館謝泌奉詔發觧國子學舉人黜落
既多羣聚喧詬懷甓以伺其出泌知之潛由他徑入史
舘數宿不敢歸請對自陳上問何官騶導嚴肅都人畏
避有以䑓雜對者癸亥命泌為虞部員外郎兼侍御史
知雜事國子學發觧舉人别敇差官主之盖自泌始也
是歳女真首領伊勒錦等上言契丹怒其朝貢中國
去海岸四百里立三柵柵置兵三千絶其朝貢之路于
是航海入朝求發兵與三十首領共平三柵若得師期
即先付本國願聚兵以俟上但降詔撫諭而不為出師
其後遂歸契丹時定安國王子大元因女真使上表後
亦不復至上又以渤海不通朝貢詔女真發兵攻之凡
斬一級賜絹五疋為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