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六十八
宋 李燾 撰
真宗
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上召宰臣王旦知樞宻院
事王欽若等對於崇政殿之西序上曰朕寢殿中帟幕
皆青絁為之旦暮間非張燭莫能辨色去年十一月十
七日夜將半朕方就寢忽一室明朗驚視之次俄見神
人星冠絳袍告朕曰宜於正殿建黄籙道塲一月當降
天書大中祥符三篇勿泄天機朕悚然起對忽已不見
遽命筆誌之自十二月朔即蔬食齋戒於朝元殿建道
塲結綵壇九級又雕木為輿飾以金寳恭佇神貺雖越
月未敢罷去適覩皇城司奏左承天門屋之南角有黄
帛曵於鴟吻之上朕濳令中使往視之迴奏云其帛長
二丈許緘一物如書巻纒以青縷三周封處隠隠有字
朕細思之蓋神人所謂天降之書也旦等曰陛下以至
誠事天地仁孝奉祖宗恭己愛人夙夜求治以至殊鄰
修睦獷俗請吏干戈偃戢年榖屢豐皆陛下兢兢業業
日謹一日之所致也臣等甞謂天道不逺必有昭報今
者神告先期靈文果降實彰上穹佑徳之應皆再拜稱
萬嵗又言啟封之際宜屏左右上曰天若謫示闕政固
宜與卿等祗畏改悔若誡告朕躬朕亦當側身自修豈
宜隠之而使衆不知也上即歩至承天門焚香望拜命
内侍周懐政皇甫繼明(封禪記不載周/懷政今從實録)升屋對捧以降
王旦跪進上再拜受置書輿上復與旦等歩導却繖盖
徹警蹕至道塲授知樞宻院陳堯叟啟封帛上有文曰
趙受命興於宋付於恒(案原夲作付於諱盖恒即真宗/諱也今仍改本字而附識以存)
(其/舊)居其器守於正世七百九九定既去帛啟緘命堯叟
讀之其書黄字三幅辭類尚書洪範老子道徳經始言
上能以至孝至道紹世次諭以清净簡儉終述世祚延
永之意讀訖藏於金匱旦等稱賀於殿之北廡是夕命
旦宿齋中書晩詣道塲旦趨往而上已先至懷政并州
人繼明開封人也
丙寅羣臣入賀於崇政殿賜宴上與輔臣皆𬞞食遣吏
部尚書張齊賢等奏告天地宗廟社禝及京城祠廟
丁夘設黄麾仗扵殿前陳宫懸登歌文武官契丹使陪
列酌獻三清天書禮畢上歩導入内行避黄道 司天
監奏三日五日有瑞雲覆宫殿乞付史館從之
戊辰大赦改元文武官並加恩改左承天門為左承天
祥符門擢䕶門親從官徐榮(按宋史/徐作塗)為十將賜衣服銀
帶緡錢榮先覩天書故也 詔東京賜酺五日以二月
一日為始 上以黎雅維茂四州頗有瘴毒令自今知
州監軍釐務使臣並二年與替 時審刑院大理寺多
闕屬官累命保任較試皆不中選
庚午詔京朝官閑習法令無贓濫者許詣閤門獻状自
陳當議較試任之 河北安撫司言幽州民以久旱求
市麥種詔許之
辛未命有司制周嵩慶懿陵影殿帟幕以中使自陵所
還言供帳損弊故也 詔以諸路承受使臣令諸州牒
報事宜謄録入奏頗為煩擾自今禁止之
壬申邉臣言趙徳明邀留輝和貢物又令張浦率騎數
千侵擾輝和今嵗夏州饑饉此衰敗之勢也上曰朕知
其旱歉已令㩁場勿禁西蕃市粒食者盖撫禦戎夷當
務含容不然湏至殺伐害及生靈矣王旦曰前代帝王
如漢光武能屈已来逺人所謂柔服也上曰光武亦善
保全功臣旦曰光武待遇功臣不假威柄封國不過四
縣所以全終始也上曰髙祖分封過制七國罹患光武
得以為戒旦曰鼂錯之謀忠而先見不能免禍議者以
七國反狀素著而忽誅錯是杜忠臣之口也上曰此所
以知為君難為臣不易向使錯忠而能宻削之有漸豈
至是耶每讀前史必究事之終始有未見本末者必記
之他日異書中可以質正 趙徳明甞以民饑上表乞
糧數百萬上出其奏示輔臣衆皆怒曰徳明方納欵而
敢逾誓約妄有干請乞降詔責之王旦獨不言上曰卿
意如何旦曰臣欲降詔與徳明言爾土災饉朝廷撫御
荒逺固當賑救然極塞芻粟屯戍者多不可輙易已敕
三司在京積粟百萬令徳明自遣衆来取上喜從之既
而徳明受詔望闕再拜曰朝廷有人臣不合如此(此事/不審)
(何時然羣臣云徳明方納表則亦/可隠度因言夏州旱歉附見之)
甲戌以大雪停汴口蔡河夫役仍續其廪食
時京城金銀價貴上以問權三司使丁謂謂言為西戎
回鶻所市入蕃乙亥下詔約束之 羣牧制置使言京
城坊監馬病即送養馬務素無賞罰之格以故廢惰多
死愈者百無三四自今請勒本坊監養療嵗終籍數以
為殿最又請刻印醫馬諸方并牧法頒示坊監及諸軍
從之 是日楚王元佐生辰遣中使賜以寳帶使還具
言王感恩状王平居不接人事而事或預知上甞命道
士管歸真為設醮禳家人未及白而曰管歸真至矣上
因言此非為邪所惑故耶又言王平居亦無他但不束
髮不喜見婦人間閲書屬文召其子允升等置酒交談
或心神不寧則舉措有異言語無節盖本由驚悸所致
也
丙子詔定入内内侍省官自供奉官至小黄門俸料
勾當八作司謝徳權言京城外城女墻圯缺水道壅塞
望發兵完築計工六十三萬五千六十二詔可上甞謂
輔臣稱徳權臨事無所避嚮者八作匠每為一役多分
其人故經嵗不成徳權今併力為之剋日皆就舊患人
多今則工役多暇矣
戊寅除開封府畿赤縣戸所欠貸糧
己夘詔以天書降申儆在位俾各揚其職以荅天意
以西京作坊使延州金明縣都監兼新寨解家河盧關
路都廵檢李繼周領誠州刺史供奉官綏銀等州新歸
明諸族廵檢李繼福為内殿崇班先是鄜延路鈐轄言
繼周忠順今已老願推恩奬慰之繼福亦同嚮化分主
蕃部故并加秩焉
癸未詔禮部貢院諸科舉人雖初舉而材藝可取者與
進塲第上謂王旦等曰今兹舉人頗以糊名考較為懼
然有材藝者皆喜於盡公旦曰諸路發解拘限程制慮
遺俊秀當稍寛之馮拯曰比来自試但以詩賦進退不
考文論江浙士人專業詩賦以取科第望令於詩賦人
内兼考策論上然之 陕西轉運使黄觀言慶州麥粟
踴貴詔出官米萬斛減價糶之 太僕少卿直祕閣錢
惟演獻祥符頌上嘉之
甲申擢司封郎中知制誥 交州黎至忠預加恩中書
既進熟狀晡後畫付學士院草制而通進司新易主者
不時送出夜漏欲盡上訝麻巻不入手札付院促之李
宗諤奏以未見熟狀上遽推問乃知其故遲明宗諤即
進草制上對輔臣大加稱奬仍命笞通進司主吏皆易
之天書降之翌日宗諤上皇帝奉迎酌獻樂章優詔答
之時學士晁逈知貢舉楊億被病參知政事趙安仁實
草詔云 詔軍頭引見司自今諸處都送罪人至司先
上其數如近休假即日以聞
丁亥詔昭桂等州今年租稅止輸本州以新罹兵㓂故
也尋又免昭桂二州秋租十之二
己丑應致仕官並許赴都亭驛酺宴御樓日合預坐者
亦聽朝官已辭未見皆令赴㑹有司上酺宴位圖皇從
姪孫内殿崇班守節與皇從姪右衛將軍惟叙等同為
一班上曰族子諸父安可並列乃命重行設位守節惟
吉長子惟叙徳芳長子也凡賜酺命内諸司使三人主
其事於乾元樓前築土為露臺半門扉上設教坊樂又
駢繫方車四十乗上起綵樓者二分載鈞容直開封府
樂復為棚車二十四每車聨十二乗為之皆駕以牛被
之錦繡縈以綵紖分載諸軍京畿伎樂又於中衢編木
為欄處之從坊市邸肆對列御道百貨駢布競以綵幄
鏤牓為餙上御乾元門召京邑父老分畨列坐樓下𫝊
㫖問其安否賜以衣服茶帛若五日則第一日近臣侍
坐特召丞郎給諌上舉觴教坊樂作二大車自昇平橋
而北又有旱船四挟之以進棚車由東西街交騖並往
復日再焉東距望春門西連閶闔門百戯競作歌吹騰
沸宗室諸親近列牧伯洎舊臣家官為設綵棚於左右
廊廡士庶觀者駕肩疊跡車騎填溢懽呼震動第二日
宴宰相百官於都亭驛宗室於親王宫第三日宴宗室
内職於都亭驛近臣於宰相第第四日宴百官於都亭
驛宗室於外苑第五日復宴宗室内職扵都亭驛近臣
於外苑上多作詩賜令屬和及别為勸酒詩禁軍將校
日㑹於殿前馬歩軍之廨
先是更置登聞皷院及檢院禁民越訴有司以國家既
受瑞行慶㑹上元車駕出逰訴事希恩甚衆有司以違
制論悉從徒坐上憫愚民不曉科禁辛夘詔自今邀車
駕越訴者令有司告諭而寛其罰
是月襄鄧州粟斛錢三百菽麥斗十錢 詔羣臣補䕃
親屬已有官而再奏者至所合受官止
二月壬辰朔上御乾元門觀酺詔諸營教閲諸司工作
各賜假五日
丁酉分遣中使六人往河東河北陕西路賜邉臣宴㑹
内藏庫言舊制宣取物色皆降御寳憑由除破近因
條約庫務亦令經由三司望再降詔㫖止令尚書内省
勾檢從之(王皡百一編云計省故事凡禁中用度湏索/供億皆中覆所用給文憑支破王欽若判憑)
(由司曰至尊用度豈臣下所預乃建白設御寳憑由司/於是外不復有所闗防真宗始創法專意明察羣下不)
(敢欺末年不豫且久所費不訾迄今為弊牧司出納之/令無由施矣冀公由此大用寵任無間皡所編已注至)
(道三年十月王欽若判憑由時今復注此可參考也天/禧三年正月三司置御寳憑由司或與皡所言相闗當)
(考/)
戊戌上謂王欽若曰古今風俗悉從上之所好國家法
令不可不謹欽若曰近者四方之人頗工習筆札盖由
太宗崇尚文教精扵書翰所致也五代有朝體書絶無
楷法今則盡學鍾王歐栁之迹矣上因言王著侍書能
盡規益嘉歎乆之
己亥䕫州路轉運使言五團蠻嘯聚謀刼髙州欲令暗
利寨援之上以蠻夷自相攻若便出兵即至疑懼但詔
謹邉備無得輕舉
辛丑并北靣縁邉騎㨗六指揮為四徙泊髙陽闗先是
縁界河常有無賴輩往来為盜因募置此軍至是兵籍
差少又不欲長留邊陲故南徙焉
壬寅三班借職王遜以父母繼没請終䘮制有司言内
職居䘮百日即追出就列上曰人子念其親而願終制
不必奪也
癸卯瀘州言江安縣蠻人殺傷戎州内屬户同廵檢殿
直任賽領兵追捕為所害
乙巳以天書降遣使告鳯翔府太平宫亳州太清宫舒
州靈仙觀 上語輔臣曰京師士庶邇来漸事奢侈衣
服器玩多鎔金為餙雖累加條約終未禁止工人錬金
為箔其徒日繁計所費嵗不下十萬両既壊不可復浸
以成風良可戒也乃詔三司使丁謂申明舊制募告者
賞之自今乗輿服御塗金繡金之類亦不湏用
戊申上御便殿觀捧日龍騎驍騎等軍習戰命王欽若
等籍其拳勇出人者以次遷用
己酉三司奏假内藏庫錢三十萬貫又請出銀五萬兩
付左藏庫給用皆從之
庚戌命皇城使劉承珪造南郊正神位版付有司藏䖍
潔之所以備親祠
江淮運糧多和雇客船上謂宰相曰商旅趨利若此必
阻貿易又恐都下粒食増價乙夘令有司勿復和雇
殿前都虞候端州防禦使李繼和疾甚上謂宰相曰繼
和朕之季舅茍有不諱朕欲親臨可乎王旦曰若以品
秩言之固無此禮陛下敦叙外族於禮無嫌先朝杜氏
諸舅亦有故事上然之
己未詔河北河東陜西路轉運使遣官和市軍糧先是
諸州積榖可給三嵗即止市糴慮損腐故也時連嵗大
稔因令増蓄靡限常數以備轉餉
供奉官閤門祇候劉文贊趨東華門衝宰相馬至崇政
殿門宰相與親王對揖又横絶而過為閤門所舉文贊
坐責釐務僻逺庚申詔自今文武百官内廷出入道路
相逢一准儀制命婦車輿與文武官相遇亦湏迴避
翰林書藝楊昭度御書待詔盛量等言為當直入院稍
遲監院中使趙履信便去巾幘欲行笞責沗受命服專
具披雪詔送宣徽院劾履信不奏擅行之罪以聞
舊制節序賜宴惟皇族近列諸帥内職三月甲子始詔
自今上已重陽三司副使判官及館閣職事官並别置
㑹其後知雜御史三院御史法官開封府判官亦預焉
丙寅詔定䕶葬官所受贈物之數先是䘮家所遺多務
豐腆上憫其重費故裁約之
丁夘宜州内属蠻知元州舒君强知吉州向光普加恩
仍知州事 宋摶等使契丹還言契丹所居曰中京在
幽州東北城壘卑小鮮居人夹道多蔽以墻垣宫中有
武功殿國主居之文化殿國母居之又有東掖西掖門
大率頗慕華儀然性無檢束毎宴集有不拜不拱手者
惟國母願固盟好而年齒漸衰國主奉佛其弟秦王隆
慶好武吴王隆裕慕道見道士則喜又國相韓徳譲專
權既久老而多疾上曰自契丹約和以来武臣屢言敵
本疲困懼於兵戰今國家嵗贈遺之是資敵也馮拯曰
儒臣中亦有此言上曰武臣無事之際喜談策畧及其
赴敵罕能成功好勇無謀盖其常耳儒臣豈不知利害
耶前代多用儒將然亦難其才也
戊辰命都官員外郎喬希顔為契丹國母生辰使供奉
官閤門祇候景元副之 趙徳明遣萬資等四軍主領
族兵攻西凉府既至見六谷蕃部彊盛懼而趨輝和輝
和設伏要路示弱不與鬬俟其過奮起擊之勦戮殆盡
其生擒者輝和驅坐於野悉以所獲資糧示之曰爾輩
狐䑕規求小利我則不然遂盡焚而殺之唯萬資軍主
挺身遁走鎮戎軍以聞上曰輝和甞殺繼遷世為仇敵
甘州使到亦言徳明侵軼之狀意頗輕之量其兵勢徳
明未易勝也
辛未秘書監致仕李昌齡卒
甲戌兖州父老吕良等千二百八十七人詣闕請封禪
對于崇徳殿上令引進使曹利用宣勞而諭之曰封禅
大禮厯代罕行難狥所請良等進而言曰國家受命五
十年已致太平今天降祥符昭顯盛徳固宜告成岱嶽
以報天地上曰此大事不可輕議良等又曰嵗時豐稔
華夏安泰願上答靈貺早行盛禮詔賜緡帛遣之知州
邵曄又率官属抗表以請亦不允
乙亥詔河北諸州軍租税並令本處送納督三司放准
赦逋負
丁丑上謂輔臣曰朕常聞太祖隨周世宗征淮南戰于
江亭有龍自水奮躍向太祖人皆驚異太祖見而惡之
折所持矢不顧其謹如此馬知節曰太祖在周朝以忠
勇竭節常務兢畏任殿前㸃檢與同列習射既中的有
以金帯鞍勒馬為贈者太祖却之曰人臣宴集以此為
禮能不避嫌乎遽攬轡不揖而去 令川陕諸州勒醫
博士按聖惠方合本土所湏藥以給兵戍 詔侍衛歩
軍司閲保寧軍士分為四等其苐一等徙營亳州永城
縣自餘聽歸農無家可遣者𨽻諸軍為剰員先是釋諸
軍老者為剰員馬歩軍都虞候王超請以常經行陣者
别置名額處之遂立此軍至是復蒐去焉(咸平三年二/月超為馬歩)
(軍候景徳二年正月罷去矣保寧軍額亦不/見初立時三朝兵志即係之祥符元年當考)
戊寅増置東西班殿侍院一於彰化橋北(此或可附横/行及東西班)
(制/)
己夘(案宋史係/丁夘日)諸道貢舉人兖州進士孔謂等八百四
十六人伏闕下請封禪
庚辰晁逈等上合格進士諸科八百九十一人免解一
百八十六人又學究二十二人得四通三史五人一通
並凖格落下詔特奏名命給事中張秉等七人鎻宿扵
御書院覆考試巻遣中使監視考訖又送中書㸔詳
審刑院言准端拱二年詔軍事判官節度推廵並依七
品例犯罪減等正言監察皆臺省清資而品第八律不
該減望自今同雜五品例從之
辛巳詔河北縁邉州軍逃户歸復者依農田敕蠲放仍
免三年徭役
癸未詔自今文武官所書歴任無得虛録勞課隠漏過
犯違者重寘其罪
乙酉徙麟府州戍兵及鈐轄於河東以邉部寧謐減轉
餉之勞也仍令轉運使於河西預積芻糧以備緩急
雄州言契丹於拒馬河北創亭舎以候朝廷使命 内
品監吉州造船塲馮保奏先造成龍船十隻欲以備京
師諸池習水戰准省司所降制度為魚龍之状今欲將
造成者毁拆依樣重造上曰金明池所習水戰船盖每
嵗春夏都人逰賞朕亦為觀之止欲頒賚諸司及習水
戱兵士此船何湏改作可速指揮省司押令赴闕勿使
改造(據㑹要/三月事)
夏四月辛夘朔天書又降于大内之功徳閣(此據天禧/元年正月)
(壬戌詔追書本紀/實録並不載也)
先是宰相王旦等率文武百官諸軍將校州縣官吏蕃
夷僧道耆夀二萬四千三百七十人詣東上閤門凡五
上表請封禪甲午詔以今年十月有事于泰山楊億草
詔有不求神仙不為奢侈等語上曰朕不欲斥言前代
帝王遂改云朕之是行昭答𤣥貺匪求仙以邀福期報
本而潔誠珪幣牲牷並資豐備服御供帳悉從減省遂
遣官告天地宗廟嶽瀆諸祠
乙未以知樞宻院事王欽若參知政事趙安仁並為封
禪經度制置使初議封禪未决上以經費問權三司使
丁謂謂曰大計固有餘矣議乃决即詔謂計度泰山路
糧草引進使曹利用宣政使李神福相度行營道路翰
林學士晁逈李宗諤楊億龍圗閣直學士杜鎬待制陳
彭年與太常禮院詳定儀注王旦請依郊禋故事靣命
五使上曰升中大禮五使之職當扵中書樞宻院以班
次領之馮拯曰臣等叨居重位又忝使名慮未為允望
仍舊貫上曰大臣為之盖重祀事也
丙申命王旦為大禮使王欽若為禮儀使(宋朝要録云/馮拯為儀仗)
(使/)陳堯叟為鹵簿使趙安仁為橋道頓逓使其禮儀橋
道頓逓使事令拯洎堯叟分掌之欽若安仁並判兖州
仍更迭往乾封縣禁扵泰山樵採者山下工役無得調
𤼵丁夫止用兖鄆州兵充行宫除前後殿餘悉張幄幕
金帛芻糧委三司規度收市或轉輸供用他所湏物悉
自京輦致無得輙有科率發陕西上供木由黄河浮筏
鄆州給置頓之費
丁酉改賜閤門戒諭出使京朝官并幕職州縣官詞以
真文降錫務令清浄為治
戊戌命皇城使劉承珪龍圗閣待制戚綸崇儀副使謝
徳權計度封禪發運事綸上䟽言臣遐覽載籍驗天人
相與之際未有若今炳煥者也請詔侍從大臣摹冩祥
符勒於嘉玉蔵之太廟别以副本祕於中禁傳示萬葉
世世子孫恭戴天命無敢怠荒然臣竊謂流俗之人古
今一揆恐託國家之嘉瑞寖生幻惑之狂謀或詐憑神
靈或偽形土木妄陳瑞命廣述休祥以神鬼之妖詞亂
天書之真㫖少君欒大之事往往有之伏望端守元符
凝神正道參内景修行之要資五千致治之言建皇極
以御烝人寳太和而延聖算仰荅天貺俯惠羣黎上嘉
納焉 以兵部員外郎知兖州邵曄為京東轉運使
遣使廵䕶齊州泰山路禁止行人 兖州别給公用錢
月二十萬
辛丑令東京諸州軍刑獄務從寛恕無得非法决罰
壬寅以吏部員外郎判三司勾院盧琰權京東轉運使
詔東封縁路禁採捕修建行宫無得侵占民田扈駕
歩騎輙蹂踐苗稼者御史糾之兖州民供應東封外免
今年徭役及支移税賦萊蕪冶户舊逋鐵課官司理納
免其科罰 上御崇政殿親試進士仍録題解摹印以
示之初扵殿廊設幔列坐席標人姓名又掲牓表其次
字令視訖就坐命翰林學士李宗諤等八人為考官直
史館張復等八人為覆考官侍御史周師望等二人糊
名給事中張秉知制誥周起詳定等第上遍至幄次諭
宗諤等務極精詳勿遺賢俊時南省下第舉人周叔良
等百二十人訟知舉官朋附權要抑塞孤寒列上勢家
子弟四十餘人文學淺近不合奏名上曰舉貢謗議前
代不免朕今召所謂勢家子弟者别坐就試既而叔良
所陳皆妄令配𨽻許州翌日又命宗諤等出諸科義題
復令同判太常禮院兼判國子監孫奭詳審以進刻版
摹本遣中使就坐給之宗諤上所定進士文巻詔宰相
覆考訖乃臨軒賜進士姚曄等一百六人及第三人同
出身十五人同三禮出身八十三人學究出身九經以
下及第出身試銜助教者六百五十二人先是謝恩始
令釋褐是日特賜緑袍鞾笏以曄等三人為將作監丞
大理評事通判諸州第四第五人為兩使推官第六人
已下凡五十人并九經關頭為試銜知縣餘為判司簿
尉曄鄭州人也初宗諤等考諸科義巻通有差舛上召
宗諤等靣責焉即令王旦及孫奭改正詔詰宗諤等皆
奉表待罪詔特釋之 増置兖州鈐轄各一員
乙巳荘穆皇后䘮始朞上謂近臣曰宫中几筵扵禮可
撤乎王旦曰當遵孝明故事上曰孝明再朞而撤旦曰
若以虞練事神既葬祔廟則几筵之設非古也然孝明
上僊已用家人禮葬莊穆母儀天下十年于兹酌扵人
情宜守故事王欽若曰几筵之設典禮所無况及朞年
撤之可矣上曰但情所不忍耳馬知節曰今士大夫未
及周嵗已再娶矣尚肯設几筵乎馮拯曰此等自傷禮
法何足為言陳堯叟曰中宫不可虛位若建長秋而荘
穆几筵尚在扵禮難安上曰萬安宫距正寢甚逺宫中
行服朝夕供養自可從便設几筵固無妨也馮拯曰若
此情理皆為稱矣欽若固請撤之上曰禮縁人情朕守
祖宗故事若即除去豈禮意乎欽若曰雖祖宗故事如
詔勑有未便事亦湏更改此典禮所無政恐書之簡冊
反生異議上曰不過云用家人禮庸何傷乎卒再朞乃
撤
丙午詔扵皇城西北天波門外作昭應宫以奉天書命
皇城使劉承珪入内副都知藍繼宗典其役(繼宗南/海人)
司封郎中知審刑院劉國忠言去年至今天下奏案定
斷外止有十一道在寺(國忠/未見) 府州言民饑命賑之
戊申曹濟州耆夀二千二百人詣闕請車駕臨幸皆召
見慰勞之仍下詔諸州止續来者
辛亥詔自京至兖州敢有妄指民舎林木言建營行宫
開修道路及託官司湏索配市假借人夫車乗乞取財
物者所在䕶送赴闕 京城宣化門外有軍人死焚其
骨成佛像愚民競趨視施財詔開封府禁止之
晉城縣令王琰竒章縣主簿苗文思皆坐枉法受賕抵
死癸丑詔刑部以其事告諭天下
甲寅増給保安軍公用錢是軍最極邉以趙徳明納欵
置㩁塲使人繼至而所費不充故也 并代副部署石
普言契丹雖與朝廷和好而私署唐龍鎮来懷正官信
使不絶漸違誓約潜有侵軼望令邊寨設備上曰修好
累年北鄙寧静不當自為猜慮普止聞流言不知國家
大體爾 中書試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諌草澤劉若冲
周啟明才識兼茂明於體用大理寺丞吕夷簡草澤許
申皆中等詔以申等雖敏贍可賞而理道未精不復召
對若冲啟明申並許應舉仍免取解夷簡優與親民差
使夷簡䝉亨子啟明處州人也時上封者言兩漢舉賢
良多因兵荒災變所以詢訪闕政今國家受瑞建封不
當復設此科扵是悉罷吏部科目(劉若冲許/申未見)
丙辰詔太祖太宗朝諸路所獻祥禽異獸皆在苑囿可
上其數俟封禪禮畢縱之 令縁路諸州釀酒以備供
頓省轉送之煩 詔三班使臣奉祀事能幹集者俟異
日與優便差使 有司言廵狩有燔柴告至之禮皇帝
親行事又封祀至泰山下柴告昊天上帝於圓壇如廵
狩告至之禮有司攝事即不載攝事之儀車駕至泰山
合行告至望令太尉以酒酺幣帛扵山下壇告至奏可
又言車駕所過山川及古先帝王名臣烈士皆州縣致
祭所經十里内神祠橋道並合致祭今參詳其數頗多
慮有司供祠不逮請名山大川先代帝王功徳赫奕者
遣官外餘委本州祭告從之 遣使馳詣岳州采三脊
茅三十束備藉神縮酒之用有老人董皓識之授皓州
助教賜束帛 殿前侍衛司言扈駕諸軍望别給新錦
半臂上曰征行擐甲乃給此服今封祀行禮不湏盛餙
戎容若盡令易之所費甚廣遂不許
戊午詔東廵取鄆州臨&KR0566;路赴泰山禮畢幸兖州取中
都路還京先是自京抵兖州有路二由曹單者為南路
太宗朝甞置頓于此由濮鄆者為北路時命王欽若曹
利用由南路趙安仁李神福由北路同赴泰山計工用
之繁簡且言南路雖近而用功多北路郵傳有素而功
省故從北路焉 龍圖閣待制戚綸言方修天下圗經
其東封路望令先次修撰以備檢討從之 盧琰上京
東管内芻糧之數請收市轉送嶽下上曰以兵籍料之
所乏不多琰此乃過為經度耳若果行之必擾于下第
令増價收市餘悉罷之
己未張崇貴言得趙徳明書請許市青鹽詔以徳明所
納誓書付崇貴諭之盖素不載青鹽事也 吏部尚書
張齊賢上䟽言臣在先朝常憂靈夏兩鎮終為繼遷吞
併當時言事者以臣所慮為太過畧舉既往事以明本
末當時臣下皆以繼遷只是懐戀父母舊地别無他心
先帝與銀州亷察庶滿其意邇後不住攻刼直至降到
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首又脅制却賀蘭山下族帳言事
者猶謂封賞未厚洎陛下纘紹務欲綏懐不恡爵賞盡
賜銀夏土壤寵以節旌自此姦威愈滋逆志尤暴屢斷
靈州糧路復擾縁邉城池數年之間靈州終為吞噬彼
之情狀昭然可知當麟州清逺軍垂欲䧟没臣方受經
畧之命臣思繼遷須是得一兩處頭角蕃族令與為敵
此乃以蠻夷攻蠻夷中夏之上䇿也遂請以六谷名目
封崇博囉齊俾其展效其時近位所見全與臣謀不同
恩命之間多沮撓及梅詢受命終不令去所授所賜全
違始謀然繼遷終因攻刼六谷為博囉齊射殺近知趙
徳明依前攻刼六谷兼聞曽破却西凉府所有節度使
并副使結布伊朗布及在府户民並録在部下萬一不
謬則徳明之心又似不小况其人悉是唐末陷蕃華人
兼結布伊朗布等諳熟西南靣入逺蕃道路六谷田牧
之逺近川澤之險易盡知之矣若使脅制却六谷之後
即慮𤓰沙甘肅于闐諸處漸為控制縁此以四蕃中州
郡舊属靈州總統即今在夏州畫説者必以此為計所
以繼遷在日方欲吞滅六谷今来徳明又以父讎為名
志在通甘伊瓜沙道路必要統制西夏唐朝嘉木布破滅
之後便不相統一所以五代以来西蕃安静今儀渭秦
隴山後雖大段部族茍或漸被侵擾則他時邉患非輕
將来聖駕東幸臣必慮徳明乗便去攻六谷向使博囉
齊尚在則徳明未足為虞今博囉齊已亡斯多特恐非
其敵伏望委兩府大臣謀議早為經制(齊賢上疏不得/其的日月附見)
(徳明請市鹽/後更竢考詳)
先是監察御史張士遜為貢院監門官時貢舉初用糊
名之法士遜曰主司有親戚在進士中明日當引試願
出以避嫌主司不聽士遜乃自言引去上是之記名扵
御屏遂詔自今舉人與試官有親嫌者皆移試别頭是
月江南轉運使闕中書進擬人數見卻上乃自除士遜
為之士遜謁宰相王旦於政事堂自言止厯縣道未親
郡事今驟領使職願聞善教旦從容曰朝廷㩁利至矣
士遜起謝既去旦語人曰此轉運識大體士遜後徙廣
西河北每思旦言不敢妄有興建云(景徳四年十二月/張士遜監貢院門)
(非廵鋪也本傳誤今改作貢院監門/官除轉運使實録在辛丑今移入此) 詔今後入内内
侍省更互逐年差使臣廵黄河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