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三十二
宋 李燾 撰
仁宗
慶厯元年五月己酉朔詔諸路各置招撫蕃落司以知
州通判或主兵官兼領之(此事實録殊不記惟此月朔/書命知麟州苗繼宣管勾招)
(撫屬户事因采田/况奏議特書之)
辛亥詔陕西經畧安撫縁邊招討使判永興軍夏竦候
陳執中至領兵出廵邊
乙夘詔以銅錢出外界一貫以上為首者處死其為從
若不及一貫河東河北京西陕西人决配廣南逺惡州
軍本城廣南兩浙福建人配陕西其居停資給者與同
罪如捕到蕃人亦决配荆湖江南編管仍許諸色人告
捉給以所告之物其經地分不覺察官吏減二等坐之
初權三司使公事葉清臣言朝廷務懐來四夷通縁邊
互市而邊吏習於乆安約束寛弛致中國寳貨錢幣日
流於外界比年縣官用度既廣而民間貨易致不通方
羌戎為叛指日待誅姦人出入邊闗蕩然無禁故於舊
條第加其罪
丁巳御崇政殿錄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遞降一等杖以
下釋之
戊午以右班殿直閤門祇候趙珣為閤門通事舎人陕
西經畧安撫招討都監珣初隨其父振在西邊訪得五
路徼外山川邑居道里凢地之利害究其實作聚米圖
經五巻韓琦言於帝詔取其書并召珣至又上五陣圖
兵事十餘篇帝給歩騎使按陣既成臨觀之於是陳執
中薦珣為縁邊廵檢使吕夷簡宋庠共奏曰用兵以来
䇿士之言以萬數無如珣者即擢任之珣自以年少新
進未有功辭都監授兵萬人賜御鎧仗令自擇偏裨參
佐居涇原兼治籠竿城瑪展當羅百餘帳處近寨為㬥
珣白府引兵二萬自靜邊歴貴烏抵黙寜襲賊俘獲千
計靜邊將劉滬殿後為賊所掩珣登阪望見從騎數百
復入拔滬之衆以出士皆歎服轄戩居康谷無所屬珣
與書招之遺以綈錦轄戩聼命(數事附見恐别有日月/則當追改本傳云珣辭)
(都監按此月丁夘即罷都監不縁珣辭也不知珣不為/都監後以何官治籠竿城據范仲淹奏議慶厯二年二)
(月五日奏看詳珣所上劄子猶帶都監且云去年十一/月赴籠竿城駐劄則是珣未嘗辭都監都監亦未嘗罷)
(也當/考)
己未代州言陽武寨有北界人侵耕禁地盖由前寨主彌
文寳等失廵防所致請自今縁邊諸寨有失廵防致北
界侵耕者凖透漏賊盜條論罪從之
壬戌詔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内侍省左右班都知比景福
殿使入内内侍省都知内侍省左班都知右班都知比
宣慶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内侍省左右班副都知比
宣政使入内内侍省押班如本官諸司使以上者比昭
宣使諸司副使以上並班皇城使之上從閤門所奏也
吕夷簡初入相即升都知押班班次(天聖七/年九月)於是三入
又降此詔然未嘗闗報御史䑓故當時任都知押班者
毎遷官則必奏免正衙議者非之先是左正言孫沔奏
太宗初置京朝官考課院即今審官院是也凡中外守
任咸給印紙厯子或功績可紀清白有守過犯度數舉
主姓名盡得書之無所遺俾至闕下赴院磨勘第其等
而升黜之此朝家激勵賢才驅策駑蹇之至術也自後
因循咸以磨勘為轉官之階梯不復有尚功之志節但
居官三周例遷一級雖數有失亦不退覆故士大夫以
無過犯為能是使庸愚不肖之人晏然自得不十年間
坐致員外郎是以居常則朱紫相隨應用則玉石難辨
茍不更張弊轍必恐寖廢政綱臣欲乞今後應京官升
朝官並依舊許三周年一次磨勘如明有理迹亷名者
即與轉官有公私罪者等第降黜無功過者且守舊資
如此足以旌别賢愚永著甲令亷勤公幹之士聞之必
激節顧行者衆矣更乞差近上臣僚别定格式亦一時
之懿範也沔又奏國朝自景徳祥符間屢行大禮旁流
慶澤凡文資自帶職員外郎武職自諸司副使已上毎
遇南郊及知雜御史刺史以上逐年聖節並許奏䕃子
孫弟姪雖推恩至深而永式未立今臣僚之家及皇親
母后外族皆奏薦略無定數多至一二十人少不下五
七人不限才愚盡居禄位未離襁褓已列簮紳或自田
畆而來或從市井而起官常之位已著而僕𨽻之態猶
存是則將國家有數之品名給人臣無厭之私恵故使
父兄不敦教訓子弟不修藝業俾之從政徒只害民若
不急為更張已見積成弊倖欲乞今後帶職員外正郎
只許䕃叙一名子弟少卿給諫與二人丞郎三人尚書
四人僕射以上與五人致任及物故各更與一人武職
等比類官品皇親母后之族及兩府大臣亦乞約立人
數伏乞特差近上臣僚定其乆制以為萬世之法於是
沔又奏臣前日上殿曽有劄子乞差近上臣僚重定文
武班磨勘官資年限䕃子孫人數事已䝉聖㫖送中書
訖竊見内侍省近年改官亦無定制率不踰紀便至使
名况國朝已來自有故事今半載之内四為防禦既無
殊績又匪年勞未知何名當此異寵復又奏䕃飬男人
數不少伏望特降嚴命指揮令限年遷轉及約品䕃叙
為昌朝之永式沔又奏臣竊聞内侍别立主司中官自
通禁省有唐四品不通於典制五局兼著於令丞所以
分中閫之政不使挾外廷之議如此檢節尚至侵陵故
聖宋已來明制斯在太宗著令式之文真宗述箴規之
訓能詔近習各謹吹嘘所繫安危尤加約束是以先朝
秦翰等數人履行端謹節義深厚心皆好善意不害人
出則緫邊方之寄歸則守内庭之職俾之兼領亦不侵
官止守使名終無殊命今聞欲以都知押班之資升於
閤門引進之上隳國家之舊典起宦寺之威權况内殿
起居則别班朝集宴㑹則不預安用異數竊據横行盖
因勾當局務之間多與文武官員同事爭列名衘自尊
位貌遂欲改革品秩僥冀寵榮誰啓厲階輙敗經制今
邊陲用武賞罰是先慎揀官資尚難激勸豈宜閽寺之
人更居侯伯之上竊恐將帥之臣耻居其下策勲之際
不重此官大紊紀綱事亦非細伏望守祖宗之規式戒
左右之權倖則朝廷之福天下之幸也所有先降劄子
下閤門重定都知押班位乞更不施行沔又奏竊見天
聖之間多有内降莫測夤縁盡由請託盖頗邪之軰巧
宦進身求左右之容僥滎濫賞假援中闈實玷朝直昔
唐之斜封終汚圖史洎景祐初元陛下勤政首革時弊
澄清仕途天下之人抃足稱快近嵗以來此路復起未
知以何事迹逹於聦明妨公起謗無甚於此中人佞人
得以希意隂結所知率由斯道故有位臣僚引薦親戚
干冒寵榮惟務奔趨不顧亷耻豈非風化使然伏望特
發宸𠂻止絶内降如有合自中出之事令兩府及諸司
依公執奏勿使阿䛕上累聖明仍乞别降手詔戒告中
外(沔五奏並據沔家集/并畢仲游神道碑)沔五奏皆與大臣牾又薦田况
歐陽修張方平曽公亮蔡襄王素可任諫官自代(此據/畢仲)
(游神/道碑)
甲子沔罷左正言為工部員外郎提㸃兩浙路刑獄
出内蔵庫緡錢一百萬助三司給陜西軍費仍令轉運
司聽商人於縁邊及内地入見錢給以香藥象牙鹽茶
或與恩澤
乙丑贈皇長子為太傅封褒王賜名昉謚懐靖與豫王
同𦵏于永安
丁夘罷陜西經畧安撫縁邊招討都監
庚午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葉清臣知江寧府權知
開封府天章閣待制呉遵路知宣州陜西都轉運使龍
圖閣直學士姚仲孫權三司使知制誥賈昌朝為龍圖
閣直學士權知開封清臣與遵路相厚宋庠鄭戩皆同
年進士四人據要地鋭於作事宰相以為朋黨請出之
辛未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宋庠守本官知揚州樞宻
副使右諫議大夫鄭戩加資政殿學士知杭州先是吕
夷簡當國同列不敢預事唯諾書紙尾而已獨庠數與
之爭論夷簡寖不悦上顧待庠頗厚夷簡忌之巧為所
以傾庠未得及范仲淹擅通書元昊又焚其報夷簡從
容謂庠曰人臣無外交希文何敢如此庠以夷簡誠深
罪仲淹也他日於上前議其事庠遽請斬仲淹樞宻副
使杜衍力言其不可庠謂夷簡必助已而夷簡終無一
言上問夷簡夷簡徐曰杜衍之言是也止可薄責而已
上從之庠遂倉黄失措論者喧然皆咎庠然不知實為
夷簡所賣也於是用朋黨事與戩俱罷時西兵數衂上
憂之欲遣輔臣戩請行不許(庠戩同罷戩獨加/職此必有說當考) 翰
林學士兵部郎中知制誥王舉正為右諌議大夫參知
政事舉正厚重寡言前一夕吏有報者舉正方燕居齋
舎徐謂吏曰傳者必妄不然安得漏禁中語既入謝上
曰卿恬於進取未嘗干朝廷以私故不次用卿 樞宻
直學士右諫議大夫知益州任中師龍圖直學士給事
中知河南府任布並為樞宻副使先是布數上書論事
帝欲用之吕夷簡薦中師才不在布下遂俱擢任或曰
中師前罷廣州嘗納賂於夷簡於是樞宻副使闕上謂
夷簡用諫議大夫任姓者盖指布也夷簡遽進中師名
上徐曰今在西川夷簡因言中師可用乃并用兩人(此/據)
(日/記) 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壬楊日嚴為樞宻直學士
知益州時三司急財用有詔析户版為十等第賦役民
以歳租占佃官田廬者髙其估募輸錢就市為已業人
苦其擾又陜西奏收市益梓路溪峒馬而不知其實無
馬也日嚴皆奏罷之(日嚴此事恐自有時/日則此除當削去) 詔陜西經
畧安撫招討使判永興軍夏竦屯鄜州同陜西經畧安
撫招討使知永興軍陳執中屯涇州時兩人議邊事不
合故分任之
壬申徙知耀州龍圖閣直學士范仲淹知慶州兼管勾
環慶路部署司事初元昊反隂誘屬羌為助環慶酋長
六百餘人約與賊為鄉導後雖首露猶懐去就仲淹至
部即奏行邊以詔書犒賞諸羌閲其人馬立條約讎已
和斷輙私報之及傷人者罰羊百馬二已殺者斬負債
争訟聽告官為理輙質縳平人者罰羊五十馬一賊馬
入界追集不起隨本族毎户罰羊二質其首領賊大入
老㓜入保本寨官為給食即不入寨本家罰羊二全族
不至者質其首領諸羌受命恱服自是始為漢用 知
慶州天章閣待制張奎為陜西都轉運使
癸酉内六班散都頭都知郭興等試武藝於崇政殿擢
興為左藏庫副使餘並優遷之
甲戌虞部員外郎監百里鎮酒務郭志髙復為六宅使
涇原路都監尋以親䘮復為虞部員外郎 太常丞直
集賢院簽書陜西經畧安撫判官田况上兵䇿十四事
一曰昊賊弄兵侵噬西蕃開拓封境僣叛之迹固非朝
夕始於漢界縁邊山險之地三百餘處修築堡寨欲以
收集老弱併驅壮健為入冦之謀初貢嫚書亦未敢擾
邊范雍在延州屢使王文思軰先肆侵掠規貪小利賊
遂激怒其衆執以為辭王師伐叛弔民之體自此失之
劉謙髙繼嵩等破龐青諸族任福襲白豹城皆指為有
功者也無不殺戮老弱以為首級彼民皆訴寃於賊以
求復讎此皆吾民受制敵人而又使無辜被戮毒貫人
靈上下文移皆謂之敵人吁可媿也或謂國家乆不能
用兵將卒未練欲使趨功騖利習於戰鬬爾然賊界諸
處設備甚謹屢見打族非利俘獲無幾䧟沒極多如郝
仁禹打旺額依族亡三百四人無所獲任政打納斡堡亡
一百九十三人秦鳯部署司打隆博族亡九十六人各
獲首一級麟府軍馬司入賊界牽制亡三百八十八人
斬馘者十八其餘大亡小獲無足言者以此計之寔傷
挫國威取賊輕侮自今宜且罷打族但嚴設守備以俟
賊至然後别為之策以破姦謀二曰自昊賊冦邊王師
屢戰不利非止人謀不善抑亦衆寡非敵近因好水川
之敗士氣愈怯諸將既沒牙隊之兵罪皆當斬朝廷普
示含貸欲為招集伸恩屈法事非獲已軍中相勸以退
走自全為得計陜西雖有兵近二十萬戍城寨二百餘
處所留極少近又欲於鄜延環慶涇原三路各抽減防
守駐兵於鄜慶渭三州大為屯聚以備賊至然今鄜延
路有兵六萬六千餘人環慶路四萬八千餘人涇原路
六萬六千餘人除留諸城寨外若逐路盡數那減屯聚
一處更㑹合都監廵檢手下兵併為一陣極不上三二
萬人賊若分衆而來猶須力决勝負或昊賊自領十餘
萬衆我以三二萬人當之其勢固難力制議者但欲以
寡擊衆幸於偶勝然非萬全策也夫能以寡擊衆徼一
時之勝者或得地利或發竒策非可恃以為常今必敗
之形洞可前照而恬然坐視莫或為計議者又謂賊若
併兵而入則可率他路兵以禦之且賊毎入冦既有所
得飈馳霧巻一夕而去他路固無所及矣或謂收保邊
民持重以觀其勢可擊則擊不可則已賊不過破毁民
生因食野積而歸爾此茍一日之不敗則可也深慮後
患有異於斯臣去冬在都下嘗聞士大夫相與言謂小
羌不足憂何則叛命之初我無邊備若兵隨檄至則闗
中安危未可知此賊計之失也自劉平石元孫陷沒中
外震駭賊若長驅而至誰能當之此二失也臣始聞此
説謂賊之易與也今觀其包藏變譎圖全擇利乃知所
謂失策者實賊之得計也且賊未敢長驅亦猶我之未
敢深入所以然者主客異勢進退懐疑邊防之兵並出
其後險要之地或斷其歸是决成敗於一舉豈勝筭哉
自李士彬被虜劉平等敗沒延州之境蕩然一空日者
山外之民殺掠奔潰已亡大半是渭州之境又漸空矣
料賊今秋來春猶且驅刼不已必使我藩籬盡空表裏
可見然後攻城破邑漸謀長驅則無後顧之患臣所謂
闗中安危漸不可測願朝廷為勇斷之計也斷之勇者
在乎發内帑之財募陜西河東强壮之民五七萬分屯
鄜延環慶涇原三路甫及防秋則以逐處弓手分畨戌
守城寨而參以正名毎路及五六萬人以上精加訓練
我軍既衆其氣自振也必曰募民兵則衆情不安增邊
戍則大費不贍此循常拘近之論也且民兵之法祖宗
所行訖今軍中餘老多在加之出財選募非同差㸃其
中必有樂聞効用者内帑之積祖宗本為用兵今乃其
時也三曰用兵之法當先有部分部分進退權於大将
旗皷旗皷常在軍中自西陲用兵毎戰必敗好水川之
戰任福實大將而不能指麾統制以為已任乃自率一
隊前當劇鋒矢盡勢窮而後䧟沒忠勇之節雖可嗟閔
然論其才力止一卒之用夫部分不明多則不能辨少
則不能勝進無所勸退無所止一有紛亂則其勢北矣
欲矯此弊在乎先求大將之才峻其威權而尊寵之如
葛懐敏為鄜州部署張亢為鈐轄當以偏裨之禮奔走
麾下若犯令即當誅之乃平牒往來動皆鈞禮韓琦范
仲淹為經畧安撫副使葛懐敏見之禮容極慢上下姑
息三軍之士何所法耶夏竦陳執中以儒臣委西畧不
能身當行陣為士卒先至於選擇大將明立部分乃其
職也乞朝廷降詔令更互廵邊采察邊臣中有材任大
將者特與不次㧞擢其驕怯之將徒自顧重不為國家
盡力者奏罷之則部分立而功可冀矣四曰自古用兵
未有不由間諜而能破敵者也昊賊所用諜者皆厚賞
賂極其尊寵故窺我機冝動必得實今邊臣所遣刺事
人或臨以官勢或量與茶綵只於屬户族帳内采道路
言便為事實賊情變詐重成疑惑今請有入賊界而刺
得實者以錢帛厚賞之賊將葉勒綱朗凌約噶之徒皆
元昊親信分廂主兵俯近漢界出入從者不過一人若
能隂募死士䧟胷碎首是去賊之手足王㳂甞欲用此
策但朝廷不惜美官重賂則功豈難圖五曰唐置都䕶
府掌撫慰諸蕃征討斤候及行賞罰叙錄勲勞其屬有
長史錄事功倉户法諸曹得為開府之盛國朝承五代
之後事歸邊防當西陲安輯時朝廷固無意及此今賊
大肆殺掠縁邊屬户各顧家族心生向背又使姦人縱
行誘脅以此賊勢轉盛而邊候無復扞蔽今新置招撫
蕃落司所謂招撫者非飲食不足以得其驩非賞賂不
足以回其意非變術不足以鼓其勇非刑誅不足以制
其驕曩者曹瑋在秦州誅賞並行戎落慴伏比涇原用
韓質秦隴用張僎皆韓琦隨行指使雖各有武勇至於
招撫之術豈可倚邪環慶一路屬户未嘗經賊殘破部
族完整人堪戰鬬若綏御有術可得精兵數萬請令都
部署舉官與王懐端(王懐端同招撫/見七月丙辰)協力招撫仍只令
韓琦王沿龐籍張奎同領之事之大者闗報部署司其
餘知州通判更不兼管以養正兵萬人一嵗之費為招
撫之具則事無不濟自來屬户販鬻青白鹽以來厚利
今一切禁絶之欲以困賊然絶屬戸之利無以資其生
太宗朝鄭文寳言禁青白鹽以困遷賊可以不戰而屈
人兵詔自陜以西市之者皆坐死其後犯法者甚衆戎
人乏食冦鈔邊郡内屬萬餘帳歸繼遷命錢若水馳傳
視之因詔盡復舊制戎人始漸歸附今日之勢若厚加
招撫稍寛鹽禁則屬户無不得用議者以邊饋已窘而
又興費不貲非至計也且國家通使嘉勒斯賚欲誘以為
用賜帛二萬以促其師終無實報是捨屬户近成之效
而信西蕃逺望之言豈至計邪自昊賊破氂牛城築瓦
川㑹而嘉勒斯賚逺竄哩沁城偷安茍息其子黙戩覺轄
戩自立皆為仇敵尚不能制矧能為昊賊輕重邪温布
且乃嘉勒斯賚親信首領之豪其子伊實濟嚕有衆萬餘
最為彊盛乃與昊賊結姻嘉勒斯賚日益危弱今欲為國
家用非臣之所能知也以是論之招撫屬户不猶愈於
彼乎六曰環慶路投來蕃部極多夏竦等懲延安之前
失慮賊馬奔衝内應為患欲遷襄唐州界給曠土使就
生業又皆不肯離住坐驟加起遣則戎心動揺或致生
事若招撫蕃落司得人令躬至族帳察其心之向漢者
給縁邊閑田編於屬户或度其後必生變者徙之内地
然恩威裁制其事百端茍非權謀未易集事也七曰蕃
落廣鋭振武保㨗皆是土兵材力伉健武藝精强戰鬬
常為士卒先自昊賊擾邊以來惟土兵踴躍志在爭功
其如請給甚㣲不及東軍之下者振武料錢五百而五
十為折支積數月一支又皆糜敝不堪之物如新添虎
翼兵自南中選填材質綿弱自云不知戰鬬見賊恐死
傳者皆以為笑朝廷但寨數為名而已若月添土兵請
給事恐難行請遇特支比常優加其數或别定南郊賞
例以激其心則其立功必不在東軍之後矣八曰縁邊
屯戍騎兵軍額髙者無如龍衞聞其有不能被甲上馬
者况驍勝雲武二騎之類馳走挽弓不過五六斗毎教
射皆望空發箭馬前一二十步即已墮地以賊甲之堅
縱使能中亦不能入况未能中之請宻料邊兵益步卒
而减騎軍但五分得一足矣以一騎軍之費可贍步軍
二人而又寛市馬之煩擾違害就利莫善於兹也九曰
西賊毎至諸城寨不料衆寡並須出戰稍有稽違皆以
軍法從事使趙奢李牧周亞夫授任於今日獲罪必先
於諸將矣邊臣甘心死事猶獲子孫之福不敢持重伺
隙自取嚴誅今若遇冦大至且堅壁以守須㑹合諸路
兵馬可以取勝則令出戰若賊衆不多而畏怯不即追
討並即誅之十曰主將用兵非素撫而威臨之則上下
不相附指令不如意西賊首領各將種落之兵為之一
溜少長服習如臂之使指既成行列舉手掩口然後敢
食慮酋長遥見疑其語言其整肅如此昨任福在慶州
蕃漢漸各信服士卒亦已諳練一旦驟徙涇原適值賊
至麾下隊兵逐急差撥諸軍將校都不識面勢不得不
䧟覆今請諸路將佐非大故無得輕換易庻幾責其成
功十一曰古之良將以燕犒士卒為先所以然者鋒刃
之下死生俄頃固宜推盡恩意以慰其心李牧備匈奴
市租皆入幕府為士卒費趙充國禦羌戎亦日饗軍士
太祖用姚内斌董遵誨抗西戎何繼筠李漢超當北敵
各得環慶齊棣一州征租農賦市牛酒犒軍中不問其
出入故得戎冦屏息不敢窺邊臣前通判江寧府因造
紙甲得逺年帳籍見曹彬攻江南日和州逐次起餉猪
肉數千斤以給戰士近范仲淹在延州奏乞比永興秦
州支米造酒有司之吝以為無例而罷今請渭延慶三
州及諸路部署司並特支米造酒仍都部署司别給隨
軍錢務令贍足除軍貟及其餘士卒毎一季或因都閲
或值出入並須量有霑及以慰勞苦古者命將出師閫
外之事無不專制裁量用度豈有異同今主兵者皆力
敵權鈞紛然相制豈國家任人責功之大體邪十二曰
工作噐用中國之所長非夷狄可及今賊甲皆冷鍜而
成堅滑光瑩非勁弩可入自京齎去衣甲皆軟不足當
矢石以朝廷之事力國之伎巧乃不如一小羌乎由彼
專而精我漫而畧故也今請下逐處悉令工匠冷砧打
造純鋼甲旋發赴縁邊先用八九斗力弓試射以觀透
箭深淺而賞罰之聞太祖朝舊甲絶為精好但歲乆斷
綻乞且穿貫三五萬聫均給四路亦足以禦敵也十三
曰今春昊賊冦邊棄下攻城之具極為拙鈍此特緩吾
備也料賊年嵗間破盡縁邊籬落必驅廹漢民屬户使
為先登以攻城邑儻邊城一有不守事固可憂今修築
城寨雖漸完固其如軍民不知守城次第請下河北選
守城卒三五人分諸處指教繕治噐用大為之備賊動
必求全常顧後患若邊城堅守攻之不㧞則亦未敢長
驅而深入也十四曰昊賊蓄謀嵗深盡更漢法自作妖
書非恩信可以縻文令所能動若非天威震赫大挫姦
鋒則其勢未已縁邊與賊山界相接人民繁庻毎來入
冦則科率糧糗多出其間山界之民引弓甚勁與賊為
戰所謂歩奚此皆去賊地遥向漢甚邇若乗戰勝之氣
賊皆散歸乘其不備分路進兵而攻取之抗禦者誅殛
降順者招來老弱無辜係之南徙其間險要可守之地
則築堅壘以據之所得土田給與有功屬户必不可守
則縱兵破盪以弱賊勢若請命歸款則裁割縱舎制之
在我弭患如此則邊陲可安矣上嘉納之(十四策本傳/乃殊不載今)
(依實錄/備載)
乙亥右正言同管勾國子監梁適言近制本監舉人無
戸籍者聽召京朝官有出身者保三人無出身者保二
人今秋試在近而逺方寒士難於求保請應見任并在
銓幕職州縣官非伎術流外及歴任有贓者並聽為保
從之
丙子龍圖閣直學士右司郎中知鳯翔府孫祖徳為右
諫議大夫知永興軍
六月壬午改新知永興軍孫祖徳知河中府新知河中
府吏部侍郎范雍知永興軍初命夏竦判永興又以陳
執中知永興及兩人分出按邊而領府事猶如故乃復
使雍守京兆於是一府三守公吏奔趨往來不勝其擾
自昔未嘗有也
甲申詔舉縣令之法本欲試其治能而流内銓乃注過
滿見闕僻小之處自今令所部指定繁劇或無治效則
奏舉之(㑹要六月七日二十五/日凡兩事今并為一)
戊子詔選人乞侍養者須及三年乃聽於所在給文凴
赴流内銓注官
壬辰中書上鏁㕔舉人姓名上謂吕夷簡曰比開此路
以奨勵世禄子孫何其盛也又顧王舉正曰卿世為參
知政事可謂榮矣 右正言梁適為直史館判太府寺
適以妻從父任中師為樞宻副使請罷諫院既貼以館
職仍詔候起居注闕補之(司馬光記聞云梁適與任中/師有姻知其賂吕夷簡事明)
(往視之日宜䋲子舍未幾得修注按此則適初罷諫院/已即有此㫖矣七月乙丑楊察出為江東漕適代修注)
(所以出察或專/為適地當考) 詔陜西諸路部署司自今西賊犯塞
方得出兵掩撃諸族以牽其勢自餘毋得擅行侵掠始
用田况之言也
癸巳詔臣僚舉官已擢用而復首陳若體量無實状勿
以為負
甲午詔近制在京庫務及諸處𣙜務茶鹽等場並舉官
監當近聞多涉干請自今審官三班院流内銓選差人
丙申西界偽圑練李興為供備庫副使壽州都監初興
既内附而部署司言興元昊親信恐不得其情故徙之
南方
丁酉同陜西經畧安撫招討使知永興軍陳執中言朝
廷比令夏竦互出廵邊常留一員在闗中臣猶恐使名
甚重而將兵不多使賊界探知轉生狂慮今又奉宣與
夏竦分路屯近邊而兵共不滿萬人茍賊以勁卒入冦
動挫國威加以炎酷之際出師按邊未得措置之策臣
昨與竦議欲專以静勝敵杜其蹊徑絶其資糧益自訓
練軍旅濬理城池安輯人民減節經費三二年間可使
窮虜自歸今復輕為舉動暴露師徒但啓戎心實滋邊
患望朝廷察此事機凡有更張宻下帥臣共議方可施
行執中既屯涇州令諸部曰冦藉吾水草鈔邊圖利不
除且復至命悉焚之
己亥陜西體量安撫使王堯臣言四路縁邊所守地界
約二千餘里屯兵二十萬鄜延六萬八千環慶路五萬
涇原路七萬秦鳯路二萬七千餘分屯州軍縣鎮城寨
及疲懦殘傷不任戰鬬外緫其可用者僅十餘萬人毎
賊繇一路入冦其所領兵常多官軍數倍延州之戰李
士彬帳下蕃兵數萬先被驅虜反為其用賊大寨在五
龍川去延州三里其後隊至虞家莊不絶虞家莊去延
州二十里較其衆十餘萬劉平等自延慶赴援所將才
八千餘人其勢固不敵及再犯鎮戎軍亦不下五六萬
諸將以兵力寡弱又諸路策應未至及披城結陣自固
故所折不多然郊野人户及西頭弓箭手破蕩殆盡今
年冦山外其衆如延州之數韓琦在鎮戎軍以見在兵
馬盡授諸將是時任福等纔萬八千人賊未亡隻矢而
諸將已覆軍賊凡三至而三勝繇衆寡之勢不侔也彼
常以十戰一我常以一戰十其為勝負甚明雖議者謂
劉平任福之兵由晝夜馳逐芻糧不繼人馬飢疲遂至
敗䧟然彊弱勢異雖使不飢不疲未見全勝之理今須
較四路之勢因其事形益屯兵馬以待其來其先涇原
路接天都山去賊巢穴為近山川平易可以出大兵若
勁騎疾馳則渭州旦暮可至自渭以東縁涇河大川直
抵涇邠略無阻閡彼若大舉為深入之計湏由此路而
原州界敏珠爾宻桑等族其迹多向背朝廷雖令招撫其
應命者皆非首領其所賜物色旋送賊所以作歸投質
驗毎賊至常出人馬為助兼此路見在屬户萬餘帳從
來驕黠山外之戰觀賊入冦道路㑹戰之處一如宿計
彼之逺來安能知此皆屬户為之鄉導也四路之中今
此路最為急須益兵三萬屯渭州以備出戰為鎮戎山
外之援以萬人屯涇州控扼要㑹為原渭聲勢如此則
可以杜深入之患其次環慶路素為險阨之地臣等昨
由馬嶺禾波鎮至環州川路平直兩邊雖有土山山外
皆髙原谷道交屬何往不通土人皆言此路非險於鄜
延盖賊從來未及此又務張虚聲欲朝廷不過為備所
管屬户彊壯人馬約及二萬餘其間向漢者甚多去年
破白豹後橋及經納等寨皆蕃族首領導致之力向者
賊冦延州謂其利在虜掠財蓄則蕃户所有不如山外
漢人之饒其先延而後渭者利於破蕩向漢屬户爾况
慶州東路華池鳯川與賊界金湯白豹相接兼北路東
西谷所距甚近若分頭入冦則何以支梧今所管兵纔
二萬仍分在環慶二州近發新團立指揮以代舊兵仍
不及元數慶州之西七十里即馬嶺寨北十餘里即背
漢蕃部殺牛族有彊壯人馬二千餘皆負險而居自來
招輯不至多擾縁邊若更與他族連結要斷馬嶺則環
慶二州之兵不能更相為援必須益兵二萬於環慶二
州屯近邊城寨來則合力以戰居則分頭以守亦足制
賊之衝突也其次秦州絶在西南去賊界差逺其入冦
之路東則自儀州西南生屬户八王族界經過至水洛
城北是賊界當羅等族地水洛城南與秦州冶坊和爾揚
寨相接其西路自山外石門硤正南百餘里至篳篥城
轉三都谷至安逺伏羌寨次西乾川谷在古渭州西北
約二百餘里至寧逺寨亦合於伏羌然皆與山外城寨
相近彼若深入為冦則慮涇原之兵斷其歸路今秦州
所管兵馬共二萬七千分屯諸城寨外正兵不及萬雖
然騐其事形若有所恃儻用禦捍亦未為全勝之師必
須益兵萬人分屯安逺伏羌冶坊和爾揚弓門寨清水縣
以扼東西之來路冦至則據險守隘以塞其前出山外
之兵要其後未必能為邊患也其次延州自殘蕩以來
西自保安軍東自白草寨四百餘里北自邊界南至金
明縣百餘里無居人惟東路近裏有延川等數千户西
路有蕃官胡繼諤界族帳不多賊若不攻圍延州必不
出大衆以趨小利若偏師而來本州兵馬見緫六萬分
置六將上下親附士卒樂用足以禦捍不須添兵今防
秋甫近若不蚤為處置一失機便為患不細其三路添
兵六萬人冝於鄉弓手内揀本户三丁以上者取一人
刺手背圑為土兵况淳化咸平中已曽㸃括耳目相接
若處置得宜亦不至驚擾仍乞降敇告諭候平賊放歸
農且賊之犯邊不患不能入患不能出近寨山原川谷
雖險易不同而兵難行小道大衆須由大川大川之中
皆為寨柵控扼然其逺引而來利在虜掠人自為戰所
向無前若延州之金明塞門寨鎮戎之劉璠定川堡渭
州山外之揚博隆城靜邊寨皆不能扼其來故賊不患
不能入也既入漢地分行鈔畧驅虜人畜齎至財貨人
馬疲困奔趨歸路無復鬬志以精兵扼險彊弩注射旁
設竒伏斷其首尾且逐且擊不敗何待故賊之患在不
能出也賊屢乘戰勝重掠而歸諸將不能扼其歸路追
逐掩殺者由兵寡而勢分也若尚循故轍終無可勝之
理又鄰路兵馬㑹合策應率皆後時而前年賊冦延州
環州趙振引援兵却由慶州取直羅赤城路入鄜州方
至延州城下約近十程比至則賊馬出境已數日矣初
若自環州取徑道由華池鳯川徳靖寨抵保安軍出賊
之後可速數程乃云縁邊徑路俯接賊界經歴屬户慮
致不虞豈有被甲執兵擁數千之衆不敢過屬户界中
顯是逗撓為自全之計請嚴敇部署司令逐處蕃落將
亟公人百姓内選熟知山川道路者檢踏州軍往來徑
路修治令通軍馬毎賊至令鄰路即時領兵策應違者
軍律論(本傳載此䟽甚畧亦頗/有不同處當參合刪修)堯臣又言范仲淹韓琦
皆天下選其忠義智勇名動逺方不宜以小故置散地
且任福坐違節度致敗尤不可深責主帥由是忤宰相
意并他議多格不行(并他議格不行/據歐陽修墓誌) 西北邊皆有蕃
兵蕃兵者塞下内屬諸部落團結以為藩籬之兵也羌
戎種落不相統一保塞者謂之屬户餘謂之生户陜西
則秦鳯涇原環慶鄜延河東則石隰麟府其大首領為
都軍主百帳已上為軍主都虞候指揮使副指揮使軍
使副兵馬使以功次補者為刺史諸衞將軍諸司使副
使承制崇班供奉官至殿侍其充本族廵檢者俸同正
貟添支錢十五千米麵傔馬有差為刺史諸衞將軍請
給同蕃官例首領補軍職者月俸錢自三千至三百又
嵗給冬服綿錦袍凡七種紫綾二種十將而下皆給土
田元昊反先破金明寨殺士彬父子蕃部既潰乃破塞
門安逺寨圍延州盖其籬落先亡矣於是王堯臣建言
涇原路熟户萬四百七十餘帳帳之首領各有職名曹
瑋帥本路威令明著常用之平西羌其後邊備稍懈守
將惟務姑息寖成驕黠自元昊反鎮戎軍及渭州山外
皆被侵擾近邊熟户亦遭殺虜蕃族之情最重酬賽因
此釁隙激怒之可復得其用請遣人募首領願効用者
籍姓名并士馬之數及千人聽自推其謀勇者一人授
以班行及廵檢之名使將領出境破蕩生户所獲財畜
官勿檢覈得首級及傷者給以賞物仍依本族職名補
遷及增俸錢詔如所請(此據本志附見所言蕃官遷/補次苐畧已見曹瑋時當考)
右騏驥使象州防禦使入内副都知王守忠得疾大書
以授其子崇吉等曰公直忠孝事國保身而不及其私
辛丑卒贈武康節度使謚僖恭
壬寅中書奏近添差弓手准備捕盜昨令淮南江南兩
浙荆湖諸州軍招置宣毅指揮充本城禁軍今已成次
第所有添差弓手須議減放欲於見第二第三等户内
選留少壯有勇力者於舊額外增兩倍毎五十人置節
級一名其餘揀退者及指揮使並遣歸農從之(罷指揮/使盖用)
(張方平奏議當考方/平奏議附二月辛丑)
癸夘命翰林學士王堯臣聶冠卿知制誥郭微之看定
三館秘閣書籍
乙巳詔陜西河北河東三路方用兵之際而知州通判
縣令有司銓授頗拘資格其令翰林學士承㫖丁度以
下各同選舉㢘幹吏以名聞
丙午知并州楊偕遣曲陽主簿楊拯獻龍虎八陣圖及
所製神楯劈陣刀手刀鐡連枷鐡簡且言龍虎八陣有
竒有正有進有止逺則射近則刀楯擊之彼蕃騎雖衆
見神楯之異必遽奔潰然後以驍騎夾擊無不勝者盖
歴代用兵未有經慮及此其陣法臣已授拯拯頗知兵
望特賜召問此神妙之機願藏祕府帝閲于崇政殿降
詔奨諭擢拯幕職官其後言者以為噐重大緩急難用
云
秋七月戊申朔出御製觀文鍳古圖記以示輔臣
己酉上謂輔臣曰鄜延都鈐轄張亢與本路部署許懐
徳不能同心協謀何由了邊事冝令都部署司戒諭若
故為此以求内徙當悉奪官安置極邊 詔京朝官使
臣選人乆待闕京師而近制不得取京債㢘士或至貧
窶不能自給自今受差遣出外聽私借錢五十千 鄜
延都鈐轄知鄜州張亢言太平日乆人不知兵自元昊
叛逆以来民力彫敝而邊機軍政措置未得其宜今輙
陳臣之所疑者十事臣竊謂師毎出不利豈非節制不
立號令不明訓練不至噐械不精或中賊之詭計或自
我之貪功或左右前後自不相救或進退出入未知其
便或兵多而不能用或兵少而不能避或為持權者所
逼或因懦将之所牽或人馬困飢而不能奮或山川險
阻而不能通此皆將不知兵之弊也未聞深究致敗之
由而處置之雖徒益兵馬亦未見必勝之理臣之所疑
者一也去春賊至延州諸路發援兵而河東秦鳯各踰
千里涇原環慶不下十程去秋出鎮戎又逺自鄜延發
兵且千里逺鬬豈能施勇如賊已退乃是空勞師徒異
時更冦别路必又如此此不戰而自敝臣所疑者二也
今鄜延副都部署許懐徳兼管勾環慶兵馬環慶副都部
署王仲寳復兼鄜延其涇原秦鳯部署等亦兼鄰路雖
令互相策應然環州至延州十四五驛直路亦不下十
驛涇原至秦鳯又逺于此若一處有事冝皆發兵赴援
而山路險惡人馬巴困欲責其功何由可得臣所疑者
三也四路軍馬各不下五六萬朝廷盡力供億而邊臣
但言兵少毎路欲更増十萬人亦未見成功且兵無節
制一弊也無竒正二弊也無應援三弊也主將不一四
弊也兵分勢弱五弊也有此五弊如驅市人而戰雖有
百萬亦無益于事臣所疑者四也古人教習須三年然
後成功今之用兵已三年矣將帥之中孰賢孰愚攻守
之術孰得孰失累年敗衂而居邊要者未知何謀設更
數年或未罷兵國用民力何以克堪若因之以飢饉加
之以他冦則安危之策未知如何臣所疑者五也今言
邊事者甚衆朝廷或即奏可或使定奪以聞或劄下逐
處或不令下司前條方遂施行後令復即衝改胥吏有
鈔録之勞官員無㸔詳之暇邊陣軍政一無定制臣所
疑者六也夏竦陳執中皆朝廷大臣凡有邊事當付之
不疑今但主文書守詔令毎有宣命則飜録行下如諸
處申禀則令候朝廷指揮如此則何必以大臣主事臣
所疑者七也前河北用兵減冗官以省費今陜西乃日
増員且如制置清白鹽使副招撫蕃部使臣等千餘員
所占兵士千餘人請給嵗約萬緡復有都大提舉馬舗
噐甲之類又諸州一例招到新兵克敵制勝保㨗廣鋭
宣毅等指揮乆未曽團立教閲但費軍廪無益邊備臣
所疑者八也國家竭財用以贍軍今軍士有手藝者管
兵之官毎指揮抽占三之一如延州諸將不出即有兵
二萬除五千守城之外其餘止一萬五千若有事宜三
日内不能圑集况四十里外便是賊境一有奔衝緩急
何以支梧臣所疑者九也陜西教習鄉兵共十餘萬人
其中無頼之軰各掛尺籍心薄田夫豈無姧盜雜於其
中茍無措置他日為患不細臣所疑者十也乞暫許臣
赴闕面陳利害如以臣言狂率不可用則乞重行降黜
之不報
辛亥詔以冬至有事于南郊時議者或謂西兵未息請
罷大禮上不許
壬子翰林學士王堯臣兼龍圖閣學士(本傳/不載) 詔自今
内侍省押班及帶御噐械闕員並以歴邊任有功者補
之 又詔陜西都部署司邊兵未經教閲者權移近裏
州軍俟訓練精熟乃遣戍邊
癸丑上謂輔臣曰古人良將皆能察士卒之好惡而同
其甘苦故衆心親附如聞邊臣多執獨見偏裨之屬罕
䝉聽納其宻諭朕意令将佐日夕博議軍政庻下情可
通而士樂為用也 王堯臣又言昨安撫陜西體問得
延州鎮戎軍渭州山外三敗之由皆為賊先據勝地誘
致我師將佐不能守險擊歸而多倍道趨利方其疲頓
乃與生兵合戰賊始縱鐡鷂子衝突繼以步奚挽强注
射鋒不可當遂致掩覆此主帥不思應變以懲前失之
咎也今防秋及時望敇主兵之官常訓練軍馬逺設探
候遇賊入界先度逺近俟立定營寨然後量敵奮擊毋
得輕出詔以其言戒邊吏
甲寅夏竦言乞調兵夫修浚鄜州城隍詔以城隍近方
修治必須營葺止役本處兵士毋得調夫料物(此據/朔厯)
廣南西路轉運司奏冝州蠻屢擾邊已發軍士防禦詔
增冝州戍兵(此據/朔厯) 知制誥呉育言大臣宗室之䘮自
今須大斂成服然後請車駕臨奠事下太常議乃云天
子臨䘮禮不可緩若奏訃在交未前即當日出未後則
以次日從之
乙夘詔言邊事補班行者自今不許換文資
丙辰知永興軍吏部侍郎范雍兼管勾陜西轉運司計
度糧草公事仍加資政殿學士(加資政在戊/午日今并書) 命祕書
丞通判同州蔣偕與環慶都監王懐端同招撫蕃落用
田况之言也(王懐端初不見是何官職按范仲淹慶厯/二年六月奏稱環慶駐泊都監權都廵檢)
(王懐端/今用之)資政殿學士尚書右丞知應天府盛度為太子
少傅致仕度尋卒贈太子太保謚文肅(度卒在八月/辛巳今并書)
己未中書樞宻院言昨降宣命陜西三路屯聚重兵近
據逐處累乞添兵朝廷去年差撥軍馬赴陜西約三萬
人已是河北河東多方剗那即今實難抽㸃欲令陜西
都部署夏竦更將逐路新募及續配兵士防守城寨更
易精卒屯聚不足即以便冝謀畫不管悞事從之(此據/朔厯)
降江南東路轉運使司勲員外王隲知宻州以本路
體量安撫方偕言隲在部掊刻故也 復前金部郎中
李宗簡為主客郎中宗簡母朱氏上真宗賜其父沆手
詔特復之 詔諸路本城廂軍軍員闕馬聽自市三嵗
以上十三嵗以下髙四尺一寸者官用印附籍給芻粟
辛酉陜西經畧安撫招討副使曹琮言近招誘堪坡界
青雞川等處戎人内屬請下秦鳯路部署司常加存撫
其酋長能立勞效者優與補官又請三都谷至渭州靜
邊堡路置堡寨控扼賊馬並從之 兩浙轉運司始奏
鄂鄰叛状且言已發兵捕逐之
壬戌置萬勝軍二十指揮選神勇宣武虎翼諸軍之在
營年四十五以下者為之立神勇之上(朔厯在己未/今從實録)
甲子詔將來南郊羣臣毋得請加上尊號
乙丑右正言直史館梁適同修起居注太常博士直集
賢院判度支勾院同修起居注楊察為江南東路轉運
使(六月壬/辰當考) 詔鄜延路部送保安軍小胡等族廵檢内
殿承制閤門祗候胡繼諤赴京仍令部署司擇諸族酋
長才勇者代繼諤領其衆以知延州龐籍言繼諤誅剥
蕃部其下多怨讟故也及繼諤至京師陜西轉運使卞
咸乃言邊人頗思繼諤因以繼諤為虢州都監不復加
罪(授繼諤虢州都監/十月庚寅今并書)
丙寅中書言比聞有浮薄之人撰長韻詩以謗大臣請
下開封府募告者賞錢三十萬願就官者亦聽從之(歐/陽)
(修從諫集云前年宋庠等出外時京師先有無名/子詩一首傳于中外尋而庠罷政事疑即此詩也) 韓
𤦺言今之試武藝弓弩惟務斗力多而不求所射䟽宻
其左右斫騌腰射腦射一綽筈子放數箭之類乃是軍
中之戲又馬槍止試左右盤弄而不較所刺中否皆非
實藝而使臣軍員縁此例得㧞用故諸軍亦循守常法
而無所更以此臨陣對冦罕能取勝臣常熟思之縱得
武士挽三石力弓踏五石力弩不能射中仍與空手無
異常閲武部式見唐取人皆較實藝今定凡射弓弩於
四十步内各射箭十弓一石五㪷以上七中為第一一
石二㪷以上五中為第二九㪷以上三中為第三弩三
石五㪷以上八中為第一三石以上七中為第二兩石
五㪷以上五中為第三凡馬射鹿子或筍椿各箭十弓
一石以上八中為第一九㪷以上七中為第二八㪷以
上五中為第三凡馬上使槍左右十刺得五中木人為
及等馬上鐡鞭鐡簡棍子雙劒大斧連枷之類並是一
法毎兩條共重十斤為及等但取左右實打有力者為
中馬槍鐡簡俱及等為第三步刺槍步斫劒即勝者為
第三馬上盤鋸刀木槊五十斤以上勇力過人者為第
一以上若一件入第一請優與遷擢入第三量材録用
如二件以上入第一三件以上入第二四件以上入第
三并槍簡及等皆不次奨㧞詔送樞宻院(欲乞今後較/試弓弩皆令)
(射十箭馬皆令刺木人並以中/多者為上只如此冩出亦可)
己巳徙秦州駐泊都監右侍禁閤門祇候李緯為涇原
路管勾招撫蕃落公事緯紘弟也詔河東諸州所籍
强壯若雇人自代者復其身(朔厯云仍以所招到勇鬭/兵士改作禁軍𨽻宣毅指)
(揮今/附見)
庚午以右班殿直西京等處都廵檢使謝雲行為閤門
祇候初雲行為澠池縣尉捕殺軍賊李士忠等三人身
被數創補三班奉職為廵檢言者以為賞薄乃遷右班
殿直為都廵檢仍賜銀百兩至此又加職焉 詔河北
河東近經霖雨恐城壁墊壊及甲鎧弓弩損濕其令轉
運安撫司㸃檢完葺所部有衰疾不任職者選吏代之
又詔陜西自兵興以來多法外從事自今情理與本
法不類杖以下罪聽之其自入徒流或加刺配者須奏
聽裁
辛未賜河北河東路戍兵嵗滿未代者緡錢
乙亥中書樞宻院言陜西縁邊蕃部歸降者多在蕃官
帳下請令部署司察其向背者徙家内地給閒田以處
之奏可始從田况議也(况議在/五月)
是月元昊冦麟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