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五十一
宋 李燾 撰
仁宗
慶厯四年秋七月癸亥詔以冬至有事于南郊羣臣毋
得上表請加尊號
甲子燕王宫火
丙寅降知石州洛苑副使劉舜臣為禮賔副使坐盗用
公使酒醋法當死上以邊臣特寛之
丁卯詔廣西轉運安撫司出牓宜州有獲區希範正辭
䝉趕者人賜袍帯錢三十萬鹽千斤
戊辰賜鄜延路部署王信等噐幣有差初知延州龎籍
於吳朝谷創石觜堡而西賊嘗以兵二千餘人來冦信
等擊却之故有是賜
辛未命知制誥田况提舉河北便糴糧草梓州路轉運
司言瀘州教練使生南招安将史愛誘降淯井監夷賊
㪷敖等請並補三班差使殿侍淯井監一路招安廵檢
從之
壬申殿中丞蔡挺管勾陜西河東宣撫機宻文字范仲
淹請之也挺詭譎多計人莫能得其情實每持仲淹等
機事泄於吕夷簡以自售云(此據墨/史附傳) 賜修水洛城禁
軍及弓箭手緡錢
癸酉詔諸吿本營結集逃叛而當遷擢者徙𨽻别指揮
先是同判太常寺吕公綽言文王之妃曰文母宋共公
之妻曰共姜詩稱荘姜宣姜皆以諡從夫也然則古無
先夫作諡之文自漢晉隋唐而降歴舉后諡多冠以帝
號不然則叅同一字惟聖朝循稽作諡之典追合從夫
之義祖宗之后共此成法若僖祖諡有文獻后曰文懿
順祖諡有惠元后曰惠明翼祖諡有簡恭后曰簡穆宣
祖諡有昭武后曰昭獻太祖諡有大孝后曰孝明孝惠
孝章太宗諡聖徳后曰懿徳昭徳元徳淑徳先帝在御
特諡二后曰荘懐荘穆及上真宗文明武定章聖元孝
之諡而郭后升配即當協叅徽號而追正之時無建請
莫復典章迨夫奉慈尊名繼循前失况荘穆神主合祔
本室名無所屬理固未安宜列繫於丕稱式増隆於大
行兼詳乾徳禮例改諡明獻皇后故事伏請改上真宗
皇后諡皆為章下兩制學士太常禮院議而翰林學士
丁度等言公綽所引前代皇后皆從帝諡然漢之帝諡
主於一字與本朝名號不同真宗五后祔廟日久神道
貴静難從改諡之禮既而公綽復言真宗五后尊諡終
未合典法宜於郊禮前遣官先上寳冊庶循先朝加上
六后尊諡故事丙子有詔恭依禮院言乾徳中改上昭
憲皇后諡中書門下特請改題是時禮官以為不可及
祥符中増上六室帝諡天聖初又増上眞宗武定之諡
止告廟更不改題實為得禮遂如故事
戊寅封武勝節度使同平章事馮翊郡公徳文為東平
郡王寧江節度使允譲為汝南郡王蘇王元偓子安化
留後允弼為北海郡王燕王元儼子鎮國留後允良為
華原郡王呉王徳昭孫左屯衛大將軍逹州刺史從藹
為頴國公岐王徳芳孫左屯衛大將軍雅州刺史從煦
為安國公齊王元佐孫左千牛衛大將軍池州團練使
宗説為祁國公昭成太子元僖孫右千牛衛大將軍宗
保為建安郡王華王元偁孫右千牛衛大將軍宗達為
恩平郡王邢王元傑孫右屯衛將軍宗望為清源郡公
上始用富弼議次第封拜宗室以徳文屬尊且賢方漢
東平王蒼故封東平仍詔徳文等十人並列本班之上
少前(實録云燕王既薨祖宗之後未有封王爵者議者/以為自三代以來皆建宗戚用自承助請次第封)
(拜之按議者即富弼河北守禦十二䇿之一也今正言/之徳文秦王廷美子允讓潤王元份子二人並已前見)
(更不表出徳文皇叔允譲及允弼皆皇兄允良皇弟從/藹以下六人皆姪今皆削去其得封初不縁服属故也)
(又從藹舒國公惟忠子從煦髙平郡王惟敘子宗説宻/國公允言子其得封自以祖故不以父故今亦不復言)
己卯復四方館使果州團練使張亢為引進使并代副
都部署兼知代州兼河東縁邊安撫事
壬午降空名宣頭百道下陜西河東宣撫使范仲淹以
備賞功
癸未契丹遣延慶宫使耶律元衡來告將伐元昊其書
畧曰元昊負中國當誅故遣林牙耶律祥等問罪而元
昊頑獷不悛載念前約深以為媿今議將兵臨賊或元
昊乞稱臣幸無亟許其實納契丹降人契丹討之託中
國為名也 參知政事范仲淹言臣竊見契丹來書志
在邀功勢將搆難還答之際尤宜慎重一書中言元昊
名體未順特為朝廷行征討其邀功之意又大於前若
許他此舉將來何以禮報此一難也一書中次言請朝
廷絶元昊竊觀元昊所上書削號稱臣名體頗順雖未
為誠信茍遣人來納誓書朝廷何辭以拒之元昊昨來
納欵尚不肯言契丹指縱朝廷豈可言契丹之意以拒
其和如無名而拒則我自失信而從契丹之請此二難
也一元昊於契丹從來未聞有不臣之狀或實於他邊
界曽有相傷况止是三二百户彼亦自可問罪何故便
要朝廷絶元昊進貢若朝廷因而從之茍元昊不日却
謝過於契丹契丹又納其請則與元昊依舊相連我與
元昊怨隙轉大朝廷一失其守長四裔輕中國之心此
三難也一契丹今來逼朝廷絶元昊之欵我若不敢違
拒而遽從之將來契丹却稱元昊已謝過設盟更不討
伐却逼朝廷與元昊通和是朝廷已失所守豈能更抗
契丹之辭此四難也一朝廷若以契丹之故阻絶元昊
大信一失將來却以何辭與他和約縱巧能設辭元昊
豈肯以前來所訴屈伏於朝廷必乗我之失大有呼索
此五難也一元昊或納誓書既不可阻今契丹所請或
即阻之誠朝廷之所重也然契丹元昊本來連謀今日
之情未可慿信臣請朝廷建捍禦之謀以待二敵不必
求二敵真偽之情邊事如此恐誤大計又言契丹來書
稱朝廷曽請契丹止遏元昊今聞名體未順遂舉兵討
伐又請朝廷絶元昊進貢契丹安肯為朝廷特舉大兵
以討元昊此不可信一也若自與元昊有隙必行討伐
其人使即合堅請阻絶元昊何却只問楊守素往來次
第是無必討伐之意此不可信二也余靖等言見北主
親言湏指揮夏州令楊守素入南朝勾當必是動有關
報今來敵使却言北朝並不知仔細此不可信三也萬
一契丹必有深隙湏行討伐必堅要阻絶元昊豈暇問
於南朝名體順與不順顯是契丹虚稱為朝廷西征駐
重兵於雲朔如元昊以誓書未立入寇河東亦足相為
聲援得志則享厚利如元昊更不入寇納誓書于朝廷
則契丹自為因行討伐使元昊入貢以此為功而駐兵
雲朔以邀重報是契丹進退有利而俱為我害也臣謂
朝廷今日答書則易將來禮報必難而專於致賂欲滿
敵志則契丹大兵豈肯虛舉而善退願朝廷熟慮此事
先且大議備邊之䇿然後遣使往來使敵知我有備無
必勝之理則亦可以遏其邀功求報之心縱背盟好亦
有以待之少减生靈之禍
甲申梓州路運司言夷賊復寇三江寨淯井監指揮使
散直王用等領衆撃走之
乙酉降渭州西路巡檢内殿崇班閤門祗候劉滬為東
頭供奉官著作佐郎新知確山縣董士亷罰銅八斤朝
廷雖使滬士亷卒城水洛仍以滬權水洛城主終坐違
本路帥命故責及之
丙戌詔諸路轉運使副提㸃刑獄察所部知州軍知縣
縣令有治狀者以名聞議旌擢之或不如所舉令御史
臺劾奏並坐上書不實之罪從范仲淹奏請也先是范
仲淹言臣近日屢聞徳音以災異數見畏天罪已此實
聖帝明王至仁之體也昨日宰臣等再奉聖㫖不湏謝
過但自行事此又濟時責實之要也臣等敢不惶恐思
竭誠志以副宵旰之意臣觀自古國家皆有災異但盛
徳善政及於天下人不敢怨叛則雖有災異而無禍變
如其徳衰政暴兆民怨叛故災異之出多成禍變陛下
今旣畏天之戒上憂宗社下憂生靈固已得堯湯之心
矣如更行堯湯之事使天下受賜其有災異適足増陛
下之盛徳臣待罪輔臣經年無狀四方多事未敢引退
恐負君親擢用之意臣竊觀自祥符年後以至今日火
不炎上之災已十數度又累有地震之異今夏蝗秋潦
人多妖言雖陛下修徳罪已自可以動天地感鬼神而
念及生民若不遑處臣請行此數事少助陛下救生民
之萬一惟聖心裁擇一委天下按察使省視吏官老耄
者罷之貪濁者劾之懦者逐之是能去謬吏而糺慢政
也至於激勸善政之術即未著明其官吏中有畏上位
之威希意望進或矯修亷節而争為猛政求集事之名
者務為暴斂求盡公之稱者專用深文政尚虛聲人受
實弊資産竭於科率舉動觸於刑憲生民困苦善人嗟
痛此天下怨叛之本也秦以天下怨叛而亡漢以救秦
之弊而興臣請詔諸路按察官除常程糺察舉薦外於
轄下知州知縣縣令中别選潔已愛民顯有善政得百
姓心如倚父母者各具的實事狀舉三两人特與改官
再任或升陟委用如此則天下官吏知陛下憂赤子之
心各務愛民求理不為苛政足以息生民之怨叛也如
所舉不實仰御史臺彈糺當議重行貶黜令别進呈唐
時選刺史縣令條目便乞約附施行一天下官吏明賢
者絶少愚暗者至多民訟不能辨吏奸不能防聽斷十
事差失五六轉運使提㸃刑獄但采其虛聲豈能遍閲
其實故刑罰不中日有枉濫其奏按于朝廷者千百事
中一二事爾其奏到按牘下審刑大理寺又只據案文
不察情實惟務盡法豈恤非辜或無正條則引謬例一
斷之後雖寃莫伸或能理雪百無一二其間死生榮辱
傷人之情實損和氣者多矣古者一刑不當而三年大
旱著於史䇿以戒來代非虛言也况天下枉濫之法寕
不召災沴之應耶臣請詔天下按察官專切體量州縣
長吏及刑獄法官有用法枉曲侵害良善者具事狀奏
聞候到朝廷詳其情理别行降黜其審刑大理寺乞選
輔臣一員兼領以慎重天下之法令檢尋自來斷案及
舊例削其謬誤可存留者著為例冊一今諸道常平倉
司農寺管轄官小權輕主張不逮逐處提㸃刑獄多不
舉職盡被州府借出常平倉錢本使用致不能及時聚
糴毎有災沴及遣使安撫雖民委溝壑而倉廩空虛無
所賑發徒有安撫之名且無救恤之實又國家養民之
政本在務農因民之利而利之則朝廷不勞心而民自
養臣請選輔臣一員兼領司農寺力主天下常平倉使
時聚糴以防災沴并詔諸路提㸃刑獄今後得替上殿
並先進呈本路常平倉斛㪷數目方得别奏公事移任
者亦湏依此𤼵奏後方得起離仰司農寺常切糺舉及
委輔臣等速定勸農賞罰條約頒行天下茶鹽出於山
海是地之利以養萬民也近古以來官禁其源人多犯
法今又絶商旅之路官自行販困于運置其民庶私販
者徒流兵稍盗取者絞配嵗有千萬人罹此刑禍是有
司與民争利作為此制皆非先王之法也及以官販之
利較其商旅則増息非多而固䕶其弊未能革者俟陛
下之睿斷爾臣請詔天下茶鹽之法盡使行商以去苛
刻之刑以息運置之勞以取長乆之利此亦助陛下修
徳省刑之萬一也(仲淹四事因監司擇守令附見其二/其三請大臣兼領刑法司農八月辛)
(卯可考茶鹽通商訖未施行三年/六月甲辰已有詔議茶鹽利害)
戊子徙知瀘州左侍禁閤門祗候李康伯同提㸃淮南
路刑獄右侍禁劉繼英三班奉職王齊雄並遷一官康
伯等皆捕撃夷賊有勞也
八月辛卯命叅知政事賈昌朝領天下農田范仲淹領
刑法事有利害其悉條上初仲淹建議周制三公分兼
六官之職漢以三公分部六卿唐以宰相分判六曹今
中書古天官冡宰也樞宻院古夏官司馬也四官散於
羣有司無三公兼領之重而二府惟進擢差除循資級
議賞罰檢用條例而已上不専三公論道之任下不專
六卿佐王之職非法治也臣請倣前代以三司司農審
官流内銓三班院國子監太常刑部審刑大理羣牧殿
前馬歩軍司各委輔臣兼判其事凡創置新規更改前
弊官吏絀陟刑法輕重事有利害者並從輔臣予奪其
體大者二府僉議奏裁臣願自領兵賦之職如其無補
請先黜降章得象等皆以為不可乆之乃降是命然卒
不果行 諌官余靖言近者封建宗室藩屛皇家舉前
王之令猷補當朝之闕典本支百世之盛美也風聞諸
王宫皆封長孫惟呉王宫誤封次孫已有爭訴者臣愚
以為宗室至親封建大事固宜詳審猶如此差錯則知
天下踈逺之務誤者多矣宗室分爭不可傳聞四方臣
曽為禮官頗知屬籍間事呉王徳昭五子第二子惟吉
追封冀王今聞冀王之子守巽最是諸孫之長有司便
以冀王别為一院即推從藹為本宫之長而授封爵今
若奪從藹之爵以與守巽則事同兒戲書之史冊傳之
外方謬誤之譏取笑于後臣之愚計欲乞朝廷勘㑹詣
實若從藹於今實呉王宫長孫則因而推恩不形過舉
別以公爵授冀王之子守巽庶幾聖徳無所虧損不從
守巽惟吉第三子自言於今為最長故也
壬辰更封洺州團練使守巽為頴國公
甲午樞宻副使富弼為河北宣撫使先是輔臣奏事垂
拱殿帝面論之曰北敵受禮雲州恐遂襲我河東兩府
宜設備弼退而上言臣誤荷奬擢無所施設致此外寇
上煩聖慮聞命震驚不遑啓處然退自思念僅得粗略
竊謂契丹必不寇河東其事有九無名一也動稱王師
不肯竊𤼵二也河北平坦可以長驅必不由河東險阻
而來易入難出三也河北富實河東空乏必不肯撃虛
乏而驚我備富實之地四也河北無備河東有備以北
敵萌南下之心乆矣臨事必不肯捨無備而寇有備五
也若欲乘我不測而入當行詭道出於倉卒必不肯先
報雲州受禮六也契丹始與元昊相約以困中國前年
契丹背約與中國復和元昊怒契丹坐受中國所益之
幣因此有隙屢出怨辭契丹恐其侵軼於是壓元昊境
築威塞州以備之而岱爾族累殺威塞役兵契丹又疑
元昊使來遂舉兵西伐驗之非詐今必無㑹合入寇之
理七也契丹惜燕地如人惜心腹若寇河東豈不防攻
燕為牽制之術于今不聞備燕八也契丹自得燕薊不
復由河東入寇九也臣驗此九事故知契丹不寇河東
必矣今臣但論目下不為河東之患過此以往則非臣
所知臣謂契丹異日之禍獨在河朔河東只可為牽制
之地所以臣近奏河北守禦之䇿因乞守二要郡自行
其事下二府議之未合只欲且令田况往彼按臣所説
此乃平時悠悠所為非今來確乎至急之意也河朔一
二年來雖名為設備其實未堪禦寇乃是張備豫之虛
聲適足重敵人之奸計為患愈大不可不思臣前嵗奉
使契丹理當無所増賂盖為朝廷方盡力西鄙未遑北
事於是忍羞自屈嵗益所入聊以欵兵緩禍而望雪恥
於後也臣今所乞必願俞允不惟訓兵備敵以安元元
至於身羞國恥庶幾可刷於是命弼宣撫河北其實弼
不自安於朝欲出避讒謗也(此月甲子田况往河北在/弼宣撫後七日不知弼何)
(以先言之盖當時已議定/遣况而弼又乞自行也) 保州廣信安肅軍自五代
以來别領兵萬人號縁邊都巡檢司亦曰䇿先鋒以知
州軍為使置副二人析所領卒為三部使援隣道太祖
常用之有功詔毎出巡别給錢糧以優之其後州將不
復出内侍為副數出巡部卒偏得廩賜軍中以為不均
通判保州祕書丞新昌石待舉獻計於都轉運使張昷
之仍請合三部兵更出入季一出即别給錢糧餘悉罷
仍請以武臣代内侍時楊懐敏方任邊事尤不悦巡檢
司雲翼卒揚言為亂知州如京使興州刺史劉繼宗心
不自安乃悉令納私所置教閲器仗㑹都監韋貴與待
舉彎弓賭酒而衆辱之貴慿酒慢罵曰徒能以减削兵
糧為已功因激其衆是日給軍衣衆遂刼持刀兵入牙
門待舉挈家上城出東門入無敵營㑹繼宗亦挈家至
與待舉列無敵兵守關城率神衛招收兵却入東門以
拒亂兵既而轉鬬不敵繼宗待舉復上城避之遂自下
城繼宗渡城濠溺水死待舉藏鹿角中為亂卒所害衆
怨待舉甚揭其首衆射之又疑走馬承受劉宗言與待
舉同議亦害之始迫縁邊巡檢都監王守一為首守一
不從而死乃擁韋貴據城以叛禮賔副使兼閤門通事
舍人知廣信軍劉貽孫與走馬承受宋有言臨城諭叛
兵有欲降者計未决而諸路各進軍來討遂復固守拒
命(按保州兵亂乃八月初五日朝廷於初九日始知富/弼使河北實以初五日受命此時朝廷未知保州兵)
(亂也弼使河北但欲修飾邊備未行而保州亂作朝廷/就委弼措置弼縁此遂行實非始謀也其後弼有辨讒)
(謗劄子却云因保州亂堅乞得河北宣撫盖小誤然事/適同日不妨便文而范純仁行状蘇軾神道碑及朱墨)
(史附傳並云弼因保州賊/平乞出則誤甚矣今不取)
乙未翰林學士承旨丁度學士王堯臣吳育宋祁知制
誥孫抃張方平歐陽修權御史中丞王拱辰侍御史知
雜事沈邈等言中書樞宻院聚聽召臣等宣示契丹來
書并朝廷答書臣等竊謂契丹元昊相攻虛寔未可知
今來書大意且言以元昊不順朝廷之故遂成釁興兵
恐深入討伐之後元昊却歸朝廷乞拒而不納今答書
便云於元昊理難拒絶則是不從北鄙之請堅納西人
之盟得新附之小羌違乆和之彊敵如聞契丹見屯兵
甲近在邊陲萬一得書違情生忿囘戈戎境有以為名
夫患有遲速事有重輕此朝廷不可不審度也若阻契
丹而納元昊則未有素備之䇿絶元昊而從契丹又失
綏懐之信莫若以大義而两存之臣等謂宜降詔與元
昊言昨許再盟盖引契丹有書來言彼是甥舅之親朝
廷乆與契丹結和不欲傷鄰國之意遂議開納今却知
國中招誘契丹邊户虧甥舅事大之禮違朝廷納欵之
本意當湏復順契丹早除嫌隙則誓書封冊便可施行
仍乞於契丹回書中言已降詔與元昊若其悔過歸順
貴國則本朝許其款附若執迷不復則議絶未晚如此
則於西人無陡絶之曲於北鄙無結怨之端從容得中
不失大義惟陛下裁擇先是育獨奏疏言契丹被朝廷
恩腴為日已乆不可納一叛羌失繼世兄弟之懽今二
蕃自鬬鬬乆不觧可觀形便乘機立功萬一過計亟納
賊昊臣恐契丹窺兵趙魏朝廷未得元昊毫髪之助而
太行東西先有烟塵之警此不可不察也為今之䇿宜
使人諭元昊曰契丹汝世姻一旦自絶力屈而歸我我
所疑也若無他者當順契丹如故然後許汝歸𣢾告契
丹曰已詔元昊如能委謝轅門即聽内附若猶固拒當
為加伐如此則二敵不能歸尤朝廷及聚議方平實當
筆皆不能易育初議焉(張方平墓誌銘載此議出於方/平方平集有此兩篇後一篇注)
(云議與宋祁同上墓誌亦云仁宗以書示方平及宋祁/然方平此時但為知制誥未入翰林也盖輔臣召兩制)
(示以書方平即同祁等上議議實方平所作而吴育議/獨最先上及是又與兩制同之今并取育議附見實録)
(又不載知制誥/姓名盖脱誤也)
丙申詔在京犯罪配𨽻外州軍者不得因差役上京在
京諸司亦不得指名抽差時内東門吏犯贓配黄州其
親戚多内臣求駕綱上京而作坊射為甲匠權度支判
官李參奏恐無以懲姦故禁之
丁酉陜西河東宣撫使范仲淹言知延州日見進士張
挺有武力膽畧乞補三班差使殿侍為隨行指使從之
(張挺不知本末何如/若竟無聞當削去)
戊戍右正言集賢校理同修起居注余靖假右諌議大
夫史館修撰為囘謝契丹使先是靖言伏聞契丹耶律
元衡來聘道路𫝊言専報西征之事臣雖愚陋竊用憂
之且敵人當無事之時尚可窮巧極詐乗我之怯以恣
無厭之求况今用兵之際豈得黙而無請臣竊料敵人
之意不出數策一曰借兵於我同力剪除二曰見乏資
糧欲假邉粟三曰軍興費廣先借數年之資四曰元昊
與賊連謀不宜更通和好其他狡計不可詳知此皆目
前所宜預備者也敵人背約妄起事端不當但務偷安
毎事輕許我守盟誓拒之有詞若只有借兵之言最可
理奪伏縁景徳之誓共約休兵只如元昊負恩擾我邉
鄙本朝調𤼵卒乗數年于兹未嘗假北敵之兵議誅討
今若夾山部落亡入我境則當極力同共驅除境外之
師無名可出此則借兵之謀不可許也若以資糧爲詞
亦當堅拒伏縁國家封疆至廣軍馬至多内有朝廷百
官之奉外有賔客四方之事賦入有常度但縁愛惜生
靈不忍爭戰故割自奉之金帛以資兄弟之國一國之
財而供二國之用固無餘羡以副非意之求此又借糧
之議不可許也若云先借嵗聘之數尤當阻之伏縁契
丹毎言此來再結盟好不同向前固宜謹守誠信以敦
萬世之約况近嵗新添金帛割剥已深山澤之利嵗計
猶有不足桑蠺所産民力固已無餘比要兩國安寕是
用不惜所有今伐一小族便此過求若更有大事如何
應副侵凌之勢無時暫已國家之物有限强敵之求無
厭欲望不危必不可得此又預借嵗物不可許也若云
元昊懐貳與賊通謀同盟之國所宜共嫉惟此一事最
難處置從之則權在敵人不從則强兵在境酌今之勢
不能不從伏縁北敵本叅和議彼既有隙勢難兩交若
謂元昊已有好意不可拒絶臣恐納元昊而疎耶律則
敵人移兵於我矣臣愚以謂元昊之論未定猶可緩之
以順北敵之請其餘不可從也臣伏讀唐史竊見回鶻
於唐朝有収復兩京之功毎嵗止賜絹三萬疋今來契
丹嵗取我物五十萬其害深矣伏乞朝廷宻勅邉臣嚴
設武備儻或敵人過分求索不宜輕許以重取國辱廟
堂之上固有謀猷諫諍之官惟憂闕失望朝廷裁之又
言伏覩耶律元衡已朝見訖中外臣僚但聞報西征事
又知河東邉奏警急並無不憂懼雖北邉事宜云征夾
山部落且夾山小族而契丹舉國征之事勢甚大恐似
别有謀者臣竊思之朝廷於西北大事前後處置失錯
所以敵人乗釁肆其慿凌今者使來必此之故切縁元
昊累世稱藩一旦僣叛招携出討當自圖之而乃屈中
國之威假契丹之援借人之勢權在他人此謀始之失
也臣去年在敵中敵主親與臣言梁適去時云河西事
了遣人來謝及以元昊表示臣俾知元昊畏伏之意又
與臣言候乾元節信使廻日請仔細報來及臣歸朝首
言此事只縁夷簡病退梁適差出便乃隠諱云無此言
暨乾元節信使蕭忠孝來屢問館伴張錫錫終不與言
元昊商量次第朝廷當元昊叛時則遣使告之及其和
約欲就則問而不對必疑朝廷有異議矣此始末不同
之失也臣曾具奏陳疑其所謀四事一曰借邉兵二曰
借邉粟三曰假數年之物四曰絶元昊之和遥度敵情
在此而已必若假借財物拒之有詞惟與元昊絶和最
難處置臣竊計之遜詞以謝北敵緩詞以款西戎茍紓
嵗月之禍誠當今可施之䇿也然臣愚慮兵禍自此起
不宜處置更有失錯今若狥北敵而絶西戎亦有兵禍
納西戎而違北敵亦有兵禍二敵連謀共爲矛楯之勢
北人才去西人必來拒納之間動皆有礙擇禍就輕守
之以信使曲不在我即其要矣必若棄元昊以爲外虞
堅絶其約使北人不能及覆而邀功此最乆安之䇿恐
謀者不能終之且元昊所以抗中國者僣尊號改年名
不稱臣不奏表此其倔强之勢也今皆捨去而歸我矣
三年謀之而一朝絶之及其既去北敵使至将又招之
彊悍之性豈不懐忿此起兵之禍也契丹所以取重於
中國者亦欲成和好之事專與奪之權也今西戎偃蹇
而不從朝廷沉吟而不報及其使我絶之而遽即成之
桀驁之氣豈不懐怒此亦起兵之禍也然而彼欲舉兵
而使我絶約皆北人之狡謀耳臣竊料北人因弋獵之
勢爲舉兵之名欲邀成功以徳於我若報之曰天下之
民一也本朝之兵尚不忍令其戰鬬以趨死傷之禍况
隣國之兵冐白刃而不憂其傷非所以爲心也寜失一
小蕃不可煩兄弟之國蕭偕㢠廻日曾逹此誠且未嘗乞
師無煩大舉若元昊自有釁隙違忤北朝今之出師非
復預議又元昊使來毎稱北朝之意早縁名體未順難
以從之近者稱本朝正朔去羌人僣僞之號而稱臣矣
只以事要乆逺故湏徃覆商量今若事體凖前固當拒
絶但業已許其毎事恭順則受其來歸若來而拒之則
似失信且中國以信自守故能與四海㑹同儻失於西
人誰復信其盟約若北朝怒其叛而伐之南朝因其服
而捨之共成徳羙亦春秋之義也敵雖强悍固當聞此
而悛心矣惟重幣輕使以結之使其有邀功之心則必
緩圖我之患也臣又聞前嵗北人觧甲後幽州亦遭掠
奪財物廹奪婦人發掘墳墓燕人苦之今河東近邉恐
有衝突湏作隄備以戒不虞臣嘗觀北朝氣凌中國捃
拾事緒以起釁端歸於强弩相射利劒相擊而後已不
可不早備也惟陛下圖之朝廷以靖言爲然於是遣靖
回謝其復書畧曰若以元昊於北朝失事大之體則自
宜問罪或謂元昊於本朝稽効順之故則無煩出師矧
延州昨奏元昊已遣楊守素将誓文入界儻不依初約
則猶可沮還如盡遵承則亦難却也 樞宻院言保州
兵亂詔遣入内供奉官劉保信馳徃視之諌官孫甫力
言前有告變者樞宻使杜衍不時發之當得罪甫本衍
所舉用其不阿如此
庚子命知制誥田况保州城下相度處置叛軍仍聽便
宜從事
辛丑知青州陳執中言奉詔權罷修州城契丹雖遣使
再盟然未保情虚實恐未可遽廢防守之備况秋稼大
成人心樂於集事舊城比已興工剗削髙下可窺若遂
中輟它日不免重困於民乞遂乗時完緝奏可先是有
言執中率民錢修州城民甚苦之故有詔罷其役也(記/聞)
(云集賢校理李昭遘言執中之短詔以昭遘疏示執中/執中慙恚上疏乞江淮小郡不許按昭遘三年七月罷)
(陜州入判理欠憑由今年八月爲度攴/判官不知奏執中時是何職任當考) 賜保州投來
人員兵士特支錢
壬寅降敕牓招安保州叛軍 詔知雄州王徳基諜報
北界以保州兵亂本路方領兵捉殺恐縁邉人户驚疑
也
癸卯右正言知制誥田况爲龍圖閣直學士知成徳軍
充真定府定州路安撫使况言保州縁邉人户多扇言
軍賊作亂将引契丹兵馬入界以臣所料必有姦人因
欲揺動邉民乞下縁邉安撫司宻令捕緝法外施行從
之 右正言知制誥歐陽修爲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
轉運按察使上面諭修曰勿爲乆居計有事第言之修
對以諌官乃得風聞今在外條事有指越職罪也上曰
事茍宜聞不可以中外為辭諌官蔡㐮孫甫奏留修不
許(此據修附傳/及晏殊正傳) 右正言集賢校理同修起居注余靖
知制誥仍知諌院 右正言直集賢院知晉州尹洙爲
起居舎人直龍圖閣知潞州舊制諫官御史補外無待
闕者洙自慶移晉㑹前守未滿嵗有㫖令洙待闕洙心
疑鄭戩譛已因奏乞與戩俱下御史獄辨水洛城事且
言戩交結走馬承受麥知微於是遷秩改命而所乞竟
不從(鄭戩交結中官本𫝊都不載此據尹洙奏状又碧/雲騢載戩結中官黄元吉而進用一日元吉左遷)
(同列戲之曰天休走却爺矣戩笑曰君知我更有一爺/在恐戩亦不至此碧雲騢託名梅堯臣然非也元吉事)
(當/考) 祕書丞館閣校勘知諌院蔡襄為直史館同修起
居注是日襄言保州軍士閉城作亂殺黨中懦弱十餘
人指爲首惡以要朝廷招安臣與臣修臣甫已有論列
欲令知定州王果引兵随牓入城盡行誅戮不聞施行
竊以天下内外之兵百有餘萬茍無誅殺决行之令必
開驕慢叛亂之源今州兵殺官吏閉城門從而招之使
傳於四方明朝廷畏衆不殺之恩官吏有觸事可持之
勢何憚而不爲議者若謂今日北敵妄生釁端不可便
於極邉之地張皇其事爲敵人所窺是不知制兵之權
而昧威武之略也夫中國爲北敵所輕者本由朝廷威
令不行今以勁兵入城誅三千叛卒以絶天下禍亂之
萌而敵人咫尺必将悚動安慮其窺乎况事機不可失
惟陛下特發睿斷而行之
甲辰資政殿大學士吏部侍郎石中立爲太子少傅致
仕 河北宣撫使富弼奏請殿中丞劉牧掌随行機宻
文字從之牧西安人也 賜保州城下諸軍将校特支
錢
乙巳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衛州防禦使郭承祐為宣
州觀察使罷軍職樞宻使杜衍惡承祐驕恣奏罷之
秦州刺史權并代部署狄青為惠州團練使捧日天武
四廂都指揮使涇原部署(青任涇原權并代當在六月/十三日以後朝廷不欲令青)
(沮劉滬也但實録不詳爾水洛既城劉滬又責官涇原/已别命帥則青可復還特書此亦足見朝廷委曲用人)
(之意/云) 陜西河東宣撫使范仲淹請以涇原路參謀郭
固随行教習軍陣從之(歐陽修杜衍墓銘云范仲淹宣/撫河東陜西欲以兵從衍爭不)
(可今觀仲淹辟郭固随行教習軍陣則仲淹固以兵從/是衍不果爭也按富弼奏議韓𤦺家𫝊則衍所爭乃仲)
(淹欲益發兵爾非為宣撫使/不可以兵從也恐歐陽或誤)
丙午武勝節度使同平章事東平郡王徳文爲忠武節
度使兼侍中寧江節度使汝南郡王允譲同平章事徳
文等十人既封拜又以宗室乆不遷官於是遞進一等
凡遷者三百二十一人
戊申陜西都轉運按察使天章閣待制程戡言昨遣三
司鹽鐡副使魚周詢宫苑使周惟徳與臣同體量修水
洛城臣等昨離永興軍日涇原部署狄青已部領軍馬
至徳順軍仍令閣門祗候崔宣指揮使謝能等領軍馬
就水洛城収捉劉滬董士亷欲誣以違節制斬之頼滬
等不敢抗對由是止械送司理院初令本軍監酒周頌
就劾又差平涼知縣李元規代頌面授其意不謂朝廷
遣周詢惟徳來滬等生得出獄自後臣雖奉㫖劉滬董
士亷再徃興築臣以蕃部疑變及慮狄青尹洙等破壊
此城無以就功累聞朝廷續差内殿崇班陳惟信令臣
與狄青應副興修今幸滬等城水洛已就而蕃部帖然
其初本路兵馬鈐轄髙繼元著作郎石輅大理寺丞李
仲昌等皆實謀狄青以為水洛不便今既共事其如一
黨之人自懐疑忌兼聞既城之後猶欲力遂前非石輅
雖已離此繼元仲昌多隂獻計畫務在間諜今除王素
知渭州未必不為鬬亂雖水洛城不足惜奈何動扇蕃
部棄去漢土不惟為異類報仇兼欲将微臣稔過臣所
操心粗能知分雖城百水洛固非臣徼功掠羙之地乞
候王素過京師特賜宣諭此事庶到邊不為羣小所惑
其髙繼元李仲昌仍乞早移别路一差遣不爾沮撓邊
事必起後虞
宦者閻士良以供備庫副使為蔡州都監頗挾勢驕倨
承前貴人多優容之及司勲員外郎陳述古知蔡州獨
不加禮士良恚恨㑹去冬雨木氷述古言是所謂木稼
亦木介也木有稼達官怕木介革兵之象其占在國家
士良擿其語聞上述古因發士良隂事既置劾許州而
士良不伏乃命監察御史劉湜再徃鞫之己酉士良坐
受所監臨贓奪二官述古亦坐所言不實罰銅七斤罷
述古堯佐子也 司勲郎中張可久責授保信節度副
使坐前為淮南轉運使販私鹽萬餘斤在部中也監察
御史包拯乞不以見獲斤兩定罪特於法外重行逺地
編置以警贓吏故有是命
辛亥贈太子太保諡忠憲韓億卒
壬子右正言祕閣校理孫甫為契丹國母生辰使如京
使夏防副之太常少卿直史館劉□為契丹生辰使崇
儀使楊宗讓副之鹽鐡判官祠部員外郎祕閣校理張
瓌為契丹國母正旦使内園副使焦從約副之開封府
推官監察御史劉湜為契丹正旦使東頭供奉官閤門
祇候李士勲副之 録故徳順軍得勝寨主右班殿直
閤門祇候裴大雅子得象為三班奉職得一為借職以
大雅與西賊戰没也
甲寅詔宗室大功以上親之婦不許改嫁自餘夫亡而
無子者服除聽還其家 朝議以諸道兵集保州城下
未有統領因詔宣撫使富弼促行徃節制之再降敕牓
招安仍令田况等且退選人齎敕入城若遂開門即一
切撫存之如尚拒命則益進攻其在營同居骨肉無老
㓜皆戮之先是知定州王果率兵趨保州攻城甚急會
有詔招安賊不肯降乗埤呼曰得李歩軍來我降矣李
歩軍謂昭亮也詔遣昭亮是日昭亮至與田况同諭賊
賊終未信右侍禁郭逵徑踰壕詣城下謂賊曰我班行
也汝下索我就汝語賊乃下索即援之登城謂賊曰我
班行也豈不自愛茍非誠信肯至此乎朝廷知汝非樂
為亂由官吏遇汝不以理使汝至此今赦汝罪又以禄
秩賞汝使兩制大臣奉詔書來諭汝汝尚疑之豈有詔
書而不信耶兩制大臣而為妄誕耶詞氣雄辨賊皆相
顧動色曰果如此更使一二人登城即復下索召其所
知數人登城賊信之爭投兵下城降者二千餘人遂開
門納官軍其造逆者四百二十九人况具得其姓名令
楊懐敏率兵入城悉阬殺之(逵本𫝊云范貴史克順侍/其臻據保州叛按此時但)
(有韋貴無范貴又云臻貴自剄按臻亦未嘗死不知本/𫝊何所據也當考今止用記聞所載事迹 李昭亮傳)
(云昭亮從數十人叩城扉袒示城上不以甲楯自蔽為/曉譬禍福賊遂降盖飾説今從記聞按會要亦云遣郭)
(逵入城諭賊昭亮/不當專此功也)降卒二千餘人悉分𨽻諸州宣撫使
冨弼恐復生變與都轉運使歐陽修相遇於内黄夜半
屏人謀欲使諸州同日誅之修曰禍莫大於殺已降况
脅從乎既非朝命諸州有一不從為變不細弼悟乃止
(朱史附傳誤以冨弼為夏竦/今從蘓轍所作歐陽修傳) 工部郎中直昭文館知
滄州劉渙為吉州刺史知保州渙至踰月雲翼軍士又
謀反居人惶急渙以單騎至械其首惡誅之一軍帖然
(此據渙夲傳按雲翼軍叛既誅之矣渙至又復叛不知/果否渙不踰年亦徙登州當考渙知保州乃此月癸丑)
乙卯上謂輔臣曰如聞諸路轉運按察提㸃刑獄司發
擿所部官吏細過務為苛刻使下無所措手足可降敕
約束之先是監察御史劉湜言轉運使掎摭州縣苛束
官吏人不得騁其材宜稍寛假恬不爲改乃加繩治(此/據)
(湜傳按湜三年六月為察官四年十月遷殿院傳載此/言在為殿院後恐非也因詔書約束轉運使即附見此)
包拯言諸道轉運使自兼按察及置判官以來并提㸃
刑獄等體量部下官吏頗傷煩碎兼審刑院大理寺奏
案倍於徃年况無大叚罪名並是掎摭㣲累不辨虗實
一例論奏此盖茍圖振舉之名以希進用之速爾遂使
天下官吏各懐危懼其亷謹自守者則以為不才酷虐
非法者則以為幹事人人相效惟恐不逮民罹此患無
所訴告非陛下委任之本意也其被體量之事或智慮
所不及或人情偶不免若非切害亦可矜憫雖欲潔已
改過其路亡繇豈不痛惜哉又言天下茶鹽酒税逐處
長吏曲徇轉運使之急以求課額羡溢編民則例遭配
買商旅則倍行誅剥為國歛怨無甚於此且朝廷設按
察提刑之職盖欲去貪殘之吏撫疲瘵之俗今乃惟務
苛細人不聊生竊恐未為國家之福也比幸屬郊禋盛
禮大霈慶澤欲乞於赦書内特行約束凡官吏被體量
者情非故犯咸許自新不悛必寘於法庶使悔過之人
免滋終身之累其諸處茶鹽税亦乞除元額外不得擅
增課利搔撓人户應係自來諸般調率且乞權罷以安
海内生靈之心伏望聖慈少賜省察 朝廷既降敕約
束諸路按察使備載臺官所上之言歐陽修奏曰臺官
意謂按察使等所奏之人多不實或因迎送文移之間
有所闕失挾其私怒枉奏平人朝廷都不深思輕信其
説臣自聞降此約束日多憂嗟竊思國家方此多事難
了之時正當責人展効之際奨之猶恐不竭力疑之誰
肯盡其心昨大選諸路按察之初兩府聚㕔數日盡破
常例不次用人中外翕然皆為一時之極選凡被選之
人亦各負材業乆無人知常患無所施為一旦忽䝉擢
用各思宣力爭奮所長不惟欲報朝廷寕不更希進用
豈可頓為欺罔便狥私情料其心必未至此茍或如臺
官所説則是兩府聚㕔數日選得不公之人或其不至
如斯何必更加約束竊以任人之術自古所難能力主
張猶或有沮者何况過生疑異使其各自心䦨如此用
人安能集事况按察之任人所難能或大臣薦引之人
或權勢僥倖之子彼按察使下當怨怒上迕權勢而不
敢避者只頼朝廷主張而已今按察者所奏則未能與
行沮毁者一言則便加輕信皆由朝廷未知官吏爲州
縣大患而按察可以利民委任之意不堅故毁謗之言
已入也所可惜者自差諸路按察今雖未有大效而老
病昏昧之人望風知懼近日致仕者漸多州縣方欲澄
清而朝廷自沮其事臣欲乞聖慈令兩府召臺官上言
者至中書問其何路按察之人因挾私怒茍有迹状乞
下所司辨明若實無人乃是妄説其近降劄子乞賜抽
還不使四方見朝廷自沮按察之權而為貪贓老謬之
吏所快
戊午詔自今除臺諌官母得用見任輔臣所薦之人(此/詔)
(恐與丁度指孫甫為杜衍門人相關然衍九/月二十六日始拜相此詔决不為衍𤼵也) 富弼言
近見元昊所上誓書及表奏辭禮恭順一遵朝廷所約
只是𣙜場上㣲有商量候楊守素到闕日乞與婉順商
議示以必和之意使之深信不可為其恭順却於元約
事外别有詰難邀勒所宜多方容納令無備我之意則
必盡力與契丹相持若二冦自相殺伐兩有所損此朝
廷之福天所假也茍議絶和約或大叚拖延不成則元
昊必復與契丹合而為患如故此必然之理也臣料契
丹必未肯與朝廷絶好余靖此去保無他虞将來若遣
謝使所齎謝物不可過數茍多無益更乞深加詳擇
范仲淹言臣竊觀史籍見前代帝王與外國結和通好
禮意甚重非志不髙而力不足也盖懼邉事不息困耗
生民用兵乆之必生他變而為社稷之憂如漢髙帝唐
太宗身經百戰大勝天下不敢黷武而屈事外國者正
為此也及其國力强盛将帥得人則長驅破敵以雪天
下之耻今北敵西戎合謀并力夾困中原西兵數年未
能平定近方遣使徃復以議通順而延州塞門并河東
豐州之地舊有屬户居之則為我利自元昊驅掠西去
遂為隙地中國利害不繫於此今衆議湏欲復得塞門
以全疆土借如祖宗朝北陷易州西失靈夏及其和好
皆略而不言耻以前失之醜而求無用之地也今西戎
驕恡不足與爭但名體已順餘可假借以成和好然後
重議邉事退移兵馬减省糧草蘇我生民勤我稼穡選
将練士使國冨民强以待四方之變此帝王有道之術
社稷無窮之福也如欲與敵人理曲直决勝負以耗兆
民以危天下語之則易行之實難臣備位二府當思安
危大計不敢避人謗議上下其説累陛下包荒之徳以
重增宵旰之憂(十月己丑/頒誓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