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八十三
宋 李燾 撰
仁宗
嘉祐元年秋七月辛巳朔詔三司開封府臺諫官審刑
院復上殿奏事仍日引一班自上不豫惟二府得奏事
至是始引對羣臣
壬午降同提㸃廣南東路刑獄公事左藏庫副使馮文
俊為廣南西路都監初審刑院斷文俊前知鎮戎軍失
入死罪二人引去官勿論上以人命至重特降之
癸未禮院言按明道元年天安殿恭謝設太祖太宗配
位又皇祐五年南郊三聖並侑今請大慶殿設昊天上
帝皇地祇位以太祖太宗真宗並侑前一日享太廟詔
恭依
乙酉詔京東西荆湖北路轉運使提㸃刑獄公事分行
賑貸水災州軍若漂蕩廬舍聽於寺院及官屋寓止仍
遣官體量放今年稅其已倚閣者勿復檢覆
丙戌賜河北路諸州軍因水災而徙他處者米人五斗
其壓溺死者父母妻賜錢三千餘二千(此必因周/沆奏請也) 文
彦博富弼等之共議建儲未嘗與西府謀也樞宻使王
德用聞之合掌加額曰置此一尊菩薩何地或以告翰
林學士歐陽修修曰老衙官何所知於是上疏曰臣伏
覩近降詔書以雨水為災許中外臣僚上封言事有以
見陛下畏天愛人恐懼修省之意也竊以雨水為患自
古有之然未有災入國門大臣奔走渰浸社稷破壞都
城者此葢天地之大變也至於王城京邑浩如陂湖人
畜死者不知其數其幸而存者屋宇摧塌無以容身縳
筏露居上雨下水纍纍老幼狼籍於天街之中又聞城
外墳冢亦被浸注棺槨浮出骸骨飄流此皆聞之可傷
見之可憫生者既不安其室死者又不得其藏此亦近
世水災未有若斯之甚者此外四方報奏無日不来或
云閉塞城門或云衝破市邑或云河口決千百歩濶或
云水頭髙三四丈餘道路隔絶田苗蕩盡是則大川小
水皆出為災逺方近畿無不被害此陛下所以警懼莫
大之變隠惻至仁之心廣為咨詢冀以消伏竊以天人
之際影響不差未有不召而自至之災亦未有已出而
無應之變其變既大則其憂亦深臣愚謂非小小有為
可塞此大異也必當思宗廟社稷之重察安危禍福之
機追已往之闕失防未萌之患害如此等事不過一二
而已自古人君必有儲副所以承宗祀之重而不可闕
者也陛下臨御三十餘年而儲副未立此乆闕之典也
近聞臣僚多以此事為言大臣亦嘗進議陛下聖意久
而未决而庸臣愚士知小忠而不知大體者因以為異
事遂生嫌疑之論此不思之甚也且自古帝王有子至
三二十人者甚多材髙年長羅列於朝者亦衆然為其
君父者莫不皆享無窮之安豈有所嫌而斥其子耶若
陛下鄂王豫王在至今則儲宫之建久矣世之庸人偶
見陛下久無皇子忽聞此議遂以云云爾且禮曰一有
元良萬國以貞蓋謂定天下之根本上承宗廟之重亦
所以絶臣下之邪謀自古儲副所以安人主也若果如
庸人嫌疑之論則是常無儲副則人主安有儲副則人
主危此臣所謂不思也臣又見自古帝王建立儲副既
以承宗廟之重又以為國家美慶之事故每立太子則
不敢專其美必大赦天下凡為人父後者皆被恩澤所
以與天下同其慶喜然則非惡事也漢文帝初即位之
明年羣臣再三請立太子文帝再三謙讓而後從之當
時羣臣不自疑而敢請漢文帝亦不疑其臣有二心者
臣主之情通故也後唐明宗惡人言太子事羣臣莫敢
正言有何澤者嘗上書乞立太子明宗大怒謂其子從
榮曰羣臣欲以汝為太子我將歸老於河東由是臣下
更不敢言然而文帝立太子之後享國長久為漢太宗
是則何害其為明主也後唐明宗儲嗣不早立而秦王
從榮後以舉兵窺覬陷於大禍後唐遂亂此前世之事
也况聞臣僚所請但欲擇宗室為皇子爾未即以為儲
貳也伏惟陛下仁聖聰明洞鑒今古必謂此事國家大
計當審重而不可輕發所以遲遲爾非惡人言而不欲
為也然朝廷大議中外已聞不宜久而不決昨自春首
以来陛下服藥大臣侍於左右如人子之侍父自古君
臣未有若此之親者也下至羣臣士庶婦女嬰孩晝夜
祈禱塡咽道路發於至誠不可禁止以此見臣民盡忠
䝉陛下之德厚愛陛下之意深故為陛下慮之也今之
所請天下臣民所以為愛君之計也陛下何疑而不從
乎中外之臣既言陛下聖躬康復又欲見皇子出入宫
中朝夕問安侍膳於左右然後羣臣奉奏表章為陛下
賀詞人墨客稱述本支之盛為陛下歌之頌之豈不美
哉伏望陛下出於聖斷擇宗室之賢依古禮文且以為
子未用立為儲副也既可以徐察其賢否亦可以俟皇
子之生臣又見樞宻使狄青出自行伍遂掌樞宻始初
議者已為不可今三四年間外雖未見過失而不幸有
得軍情之名且武臣掌國機宻而得軍情豈是國家之
利臣前有封奏其說甚詳具述青未是竒材但於今世
將帥中稍可稱爾雖其心不為惡而不幸為軍士所喜
深恐因此陷青以禍而為國家生事欲乞且罷青樞務
任以一州既以保全青亦為國家消未萌之患蓋縁軍
中士卒及閭巷人民以至士大夫間未有不以此事為
言者惟陛下未知之爾臣之前奏乞留中而出自聖斷
若陛下猶以臣言為疑乞出臣前奏使執政大臣公議
此二者當今之急務也凡世所謂五行災異之學臣雖
不深知然其大意可推而見也五行傳言簡宗廟則水
為災陛下嚴奉祭祀可謂至矣惟未立儲貳易曰主器
莫若長子逮此之警戒乎至於水者隂也兵亦陰也武
臣亦陰也此推類而易見者天之譴告茍不虚發惟陛
下深思而早決庶㡬可以消弭災患而轉為福應也臣
伏讀詔書曰悉心以陳無有所諱故臣敢及之若其他
時政之失必有羣臣應詔為陛下言者臣言狂計愚惟
陛下裁擇疏凡再上皆留中不出(韓琦舊傳云歐陽修/因水災再上疏皆留)
(中修傳亦云水災即嘉祐元年事而修傳乃於作樞副/後載之誤也修奏議自有月日王德用事據江氏雜志)
(誤云富范蓋誤以/文為范也今改之) 知制誥呉奎言王者以社稷為本
宗廟為重社稷必有奉宗廟必有主陛下在位三十五
年而嗣續未之立今之災沴乃天地祖宗開發聖意不
然何以陛下無大過朝廷無甚失輙降如此之災異乎
在禮大宗無嗣則擇支子之賢者漢成之於哀帝孝和
之於安帝皆兄弟之子也若以昭穆言之則太祖太宗
之曾孫以近親言之則太宗之曾孫陛下所宜建立用
以繋四海之心者也况陛下春秋猶盛俟有皇子則退
所為後者頗優其禮數使不與他宗室等亦何為而不
可臣願陛下勿聽陰邪巧說以誤大事使萬一倉卒之
際柄有所歸致社稷宗廟不血食書之史册為後世歎
憤臣不願陛下以聖明之質當危亡之比也臣恐此事
不宜優游願速以時裁定之不速必有姦人陰賊其間
然亦不獨陛下之過輔弼之臣未聞力爭致宗社無本
鬱結羣望感召沴氣毒流天下所宜深罪推之咎罰無
大於此(范鎮疏云三十五年吴奎云三十四年奎葢誤/也當作三十五年奎疏不得其時因歐陽修疏)
(附見修内制奎外/制官職亦相近也)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亦言此隂盛
陽微之戒也商周之盛並建同姓兩漢皇子多封大國
有唐宗室出為刺史國朝二宗相繼尹京是欲本支盛
强有磐石之安則姦雄不敢内窺而天下有所繫望矣
願擇宗子之賢者使得問安侍膳於宫中以消姦萌或
尹京典郡為夾輔之勢又言天象謫見妖人訛言權臣
有虛聲兵衆所附中外為之恟恟此機㑹之際間不容
髪蓋以未立皇子社稷有此大憂惟陛下早為之計則
人心不揺國本固矣景初數詣中書白執政請出青文
彦博以青忠謹有素外言皆小人為之不足置意景初
曰青雖忠如衆心何蓋為小人無識則㦯以致變大臣
宜為朝廷慮毋牽閭里恩也
丁亥環慶路經畧司言環州轄裕勒等族叛和州張揆以
蕃官慕恩等九萬七百餘人往討之斬首一千一百俘
三十四人羊牛二千餘黨各獻馬投降即令依舊住坐
巳丑出内藏庫絹二十萬匹銀十萬両賑貸河北水災
州軍其人户預買紬絹權與倚閣
庚寅遣官謝晴
壬辰罷京師舊城裏所增廵檢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
臣近兩次彈奏李仲昌等乞行竄殛以正典刑近覩中
書劄子仲昌等奉聖㫖將来經恩並不得復官及差遣
唯轉運使燕度元係管勾修六塔河并固䕶埽約明知
不便黙無一言盱睢隨人終致敗事今仲昌等聊示貶
降獨度未䝉黜罷有何顔面尚擁使權公議物情甚未
平允臣伏望早賜黜罷燕度職司以慰安河北人心免
更生事又以示朝廷用法不私也(據趙抃奏藁以十二/日上壬辰十二日也)
巳亥工部郎中直史館張瓌為户部郎中都官員外郎
劉述為兵部員外郎屯田員外郎王彦臣為都官員外
郎知審官院胡宿等言三人者自明堂覃恩逮今六年
不下磨勘文字特遷之(劉述湖州人/王彦臣冲子)
庚子賜祁州團練使李珣大例俸給仍毋得為例以珣
章懿太后之姪也
辛丑三司使户部侍郎楊察卒贈禮部尚書諡宣懿察
勤於吏職雅多益善癰方作猶入對商𣙜財利歸而大
頓人以為用神太竭云
癸夘武康節度使知相州韓琦為工部尚書三司使唐
制節度使納節不降麻本朝丁謂自節度使為參知政
事止舍人院命詞今除琦三司使降麻非故事也
乙巳貸水災民麥種 詔麟府州見定屈野河界至期
令邊吏毋得蹂踐田苗如西人内侵即相視逺近驅逐
之(事具二年/二月甲戌)
是月有彗出紫微坦厯七星其色白長丈餘
八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司馬光又上疏曰竊以為國家
者政有小大事有緩急知所前後則功無不成議者㦯
曰當今之務大而急者在於水災泛濫是大不然彼水
災所傷不過汚下及濵河之民若積雨既止少疏而塞
之則民皆復業豈能為國家之患哉然則在於穀帛窘
乏是又不然夫以四海之富養之有道用之有節使良
有司治之穀帛不可勝用也豈能為國家之患哉然則
在於强敵侵盗是又不然夫强敵侵盗不過能驚擾邊
鄙之民御之有道備之有謀可使朝貢相繼豈能為國
家之患哉以臣之愚當今甚大而急者在於本根未建
衆心危疑釋此不憂而顧彼三者是捨其肺腑而救四
支也不亦失乎借有髙才之臣能復九河之道儲九年
之食開千里之邊而本根未建尚何益也况復細於三
事哉今陛下聖體雖安而四方之人未能遍知尚有疑
懼者不以此時早擇宗室之賢使攝居儲副之位内以
輔衛聖躬外以鎮安百姓萬一有出於意外之事可不
過為之防哉竊意陛下洞照安危䇿應已定而尚宻之
未欲宣示於外審或如此亦恐不可何則今天下之人
企踵而立抉耳而聽以須明詔之下然後人人自安又
何待宻哉若以儲副體大非造次可定或且使之輔政
或典宿衛或尹京邑亦足遏禍難之原靖中外之意今
朝廷朝夕所議大抵皆目前常事非甚大而急者臣恐
髙拱雍容養成國家之患從而理之用力難矣此臣所
以寢不能安食不能飽不避死亡之誅進言不已者也
壬子詔秦鳯經畧司西界移文保安軍乞抽還修古渭
寨軍及索叛去張訥芝臨占等古渭寨乃秦川屬地張
訥芝臨占世為蕃官其令保安軍以此報之
癸丑復龍圖閣直學士兵部員外郎知池州包拯為刑
部郎中知江寧府江南東路轉運使工部員外郎直集
賢院唐介為户部員外郎時殿中侍御史裏行吴中復
乞召拯介還朝宰臣文彦博因言介頃為御史言臣事
多中臣病其間雖有風聞之誤然當時責之太深請如
中復所奏召用之故有是命 詔大臣自今無得乞子
弟及親舊賜進士出身 是日知諫院范鎮言臣伏見
五月間二星相繼西流一出天江一出天市出天江者
主大水出天市者主散財當是時朝廷不知觀天之變
以圖消伏又不知為防以備其災才及一月而都城大
水居民室廬及軍營漂壞者不知㡬十萬區天變之不
虚發也如此近日以來彗出東方孛于七星其色正白
七星主急兵色白亦主兵天意若告陛下將有急兵至
欲陛下與大臣相勅警以求消伏之術不可晏然復如
前日也陛下自正月不豫至于今二百餘日既已平復
羣臣稀得進見設有得進見者又不與謀天下大計天
下之人其心皇皇所以感動上天之變也方此時豈無
乗間觀釁起為盗賊如大水之入都城者乎陛下即位
三十五年以納諫為德以畏天為心至於小小論議未
嘗不虚懷開納今及宗廟社稷之計反拒諫而不用違
天而不戒乎臣職當言不敢愛死黙黙以負陛下陛下
以臣言為然乞以臣前所上章與大臣速定大議以臣
言為不然乞加臣萬死之罪何者陛下素有納諫之美
因臣奏疏使陛下有拒諫之名臣更不敢復奉朝請謹
闔門以待萬死之罪
甲寅鎮復遺執政書言鎮前後六奏宗廟社稷安危大
計而兩奏親納中書厯月踰時寂然不見有所猷為此
鎮任言之責不可以不待罪也古之人三諫而不從則
去今鎮已六諫矣古之人仕魯不合則去之齊不合則
去之衛之晉惟其意之所之今天下一統鎮去而何所
之乎惟有待罪而已相公又教以不可效干名希進之
人鎮退而竊自惟念不敢奉教而决然為之者義當死
朝廷之刑不可以死亂兵之下也此方是鎮擇死之時
尚安暇顧干名希進之嫌而不為去就之決哉夫事有
緩而不可急為者亦有急而不可緩為者當緩而急當
急而緩其為患均天之見變亦然流星與彗之變是也
今彗之變當急而朝廷尚欲緩之此鎮寧死於朝廷之
刑也伏願諸公攜鎮之書言於上前速定大計如其不
然即賜鎮之死放鎮歸田解鎮之職而置之散外皆諸
公之賜也
乙夘鎮又言臣前六奏宗廟社稷之大計四奏進入兩
奏奉聖㫖送中書陛下不以臣章留中而令送中書者
是欲使中書大臣奉行也臣兩至中書而中書遞相設
辭以拒臣以此觀之是陛下欲為宗廟社稷計而大臣
不欲為也為大臣而不欲為宗廟社稷計非所以為大臣
也臣竊原大臣之意恐行之而事有中變故畏避而為
容身之計也今星變主急兵萬一兵起大臣家族首領
顧不保其為身計亦已疎矣就使事有中變而死陛下
之職與其死於亂兵不猶愈乎乞陛下以臣此章示大
臣使其自擇死所
丁巳鎮又言臣伏見天禧二年六月彗星見未㡬而册
陛下為皇太子方是時真宗皇帝只有陛下一人天下
人心已有所係然真宗皇帝遽立陛下為皇太子者欲
預定其分塞覬覦之路也非私為陛下也為宗廟社稷
之計與應天譴之變皆當然也今陛下未有皇嗣天下
人心無有所係故天初見流星繼以大水告陛下以簡
宗廟之罰陛下君臣不知覺悟故天又出彗以告陛下
而陛下君臣晏然復如前時此臣當言之責所以恐懼
而待罪也初流星示變時大臣豈意必有大水乎及大
水入都城大臣親領徒役以捍水患今大水已定而不
知致大水之本本由簡宗廟而為宗廟計故天又示彗
也彗之變主急兵大臣又不先定大計以備兵變及兵
如水之至而後親捍之雖勤勞如捍水之時亦無益矣
陛下為民父母已視民有壓溺之患又忍使遭戮辱之
禍而不為宗廟社稷計以荅天譴乎
庚申起居舍人直祕閣同知諫院范鎮為户部員外郎
兼侍御史知雜事鎮固辭不受曰陛下以臣言為非即
當加臣萬死之罪以臣言為是豈可不先宗廟社稷計
而遽為臣轉官遷職也
辛酉降湖南轉運使李肅之知齊州知荆南王逵知兖
州知辰州宋守信為鄧州都監通判辰州賈師熊通判
邵州以肅之守信師熊等入峒討彭士羲而軍士被傷
者四十餘人逵給軍士不均也
癸亥樞宻使䕶國節度使狄青罷樞宻使加同平章事
判陳州青在西府四年京城小民聞青驟貴相與推說
誦詠其材武青每出入輙聚觀之至壅路不得行上自
正月不豫青益為都人所指目又青家犬生角數有光
怪知制誥劉敞請出青於外以保全之未聽敞出知揚
州又極言今外說紛紛雖不足信要當使無後憂寧負
青無使負國家并謂宰相曰向者天下有可大憂者又
有可大疑者今上體平復大憂去矣而大疑者尚存具
以青事告之宰相應對唯唯敞既至官拜表又徧遺公
卿書曰汲黯之忠不難於淮陽而眷眷於李息朝廷皆
知為青發也及京師大水青避水徙家於相國寺行坐
殿上都下喧然執政聞之始懼以熟状出青判陳州自
皇祐末有日食之變敞嘗獻救日論三篇備言所以防
姦禦變之術青見而惡之謂所親曰劉舍人以此洗滌
青邪敞初建言或以為過至是乃服(此據劉攽行状攽/又云敞出知揚州)
(見上請出青於外上曰可諭中書按仁宗自正月得疾/至七月乃見羣臣攽所云必誤葢上疏論列爾今略加)
(刪修庶不/失事實) 三司使工部尚書韓琦為樞宻使端明殿
學士兼龍圖閣學士吏部侍郎知益州張方平為三司
使自西鄙用兵兩蜀多所調發方平還自益州奏免橫
賦四十萬貫匹及減興嘉卭州鑄錢千餘萬蜀人便之
始方平主計京師有三年糧而馬粟倍之至是馬粟僅
足一嵗而糧亦減半因建言今之京師古所謂陳留天
下四衝八達之地非如雍洛有山河形勝足恃也特依
重兵以立國爾兵恃食食恃漕運汴河控引江淮利盡
南海天聖以前嵗發民浚之故河行地中有張君平者
以疏導京東積水始輟用汴夫其後淺妄者爭以裁減
費役為功河日以堙塞今仰而望河非祖宗之舊也遂
畫漕運十四策宰相富弼讀方平奏上前晝漏盡十刻
侍衞皆跛倚上太息稱善弼曰此國計大本非常奏也
悉如所啓施行退謂方平曰自慶厯以來公論食貨詳
矣朝廷每有所損益必以公奏議為本凡除主計未嘗
敢先公也其後未期年而京師有五年之蓄(或取方平/集奏議詳)
(載之然不當/即附此年) 先是樞宻直學士右諫議大夫權知開
封府王素數與歐陽修稱譽冨弼於上前弼入相素頗
有力焉意弼引已登兩府既不如志因加詆毁且求外
官於是改龍圖閣學士知定州(詆毁事據司馬/光記聞當考) 以冀
州新河鎮為新河縣廢堂陽鎮本州言堂陽人户稀而
新河交易所㑹故也 是夕彗星滅 范鎮言臣近以
都城大水及彗星謫見為變非常故乞速定大計以荅
天譴闔門待罪祈以死請臣人微言輕固不足以動聖
聽然所陳者乃天之戒陛下縦不用臣之言可不畏天
之戒乎彗星尚在朝廷不知警懼彗星既滅則不復有
所告戒後雖欲言亦無以為辭此臣所以恐懼而必以
死請也今除臣侍御史知雜事則臣之言責益重於前
所有告勅未敢祗受鎮又言臣本為諫官有言責不見
從故闔門待罪待罪之中除臣知雜御史是臣之言責
益重也使臣何以處之若陛下寛臣之罪不置以死即
乞解臣言責使歸館供職或除臣逺小處一知州差遣
則陛下再造之賜於臣為無量也
甲子出恭謝樂章隸於太常 詔三司出絹三萬市馬
於府州以給河東騎軍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臣去年
春夏間累次弹奏宰相陳執中乞正其罪而罷之是時
范鎮不顧公議一向陰為論列營救執中上惑聖聽臣
尋與御史范師道抨鎮阿黨之状今朝廷除鎮知雜臣
見居臺職風憲之地趣向各異難為同處伏望特賜指
揮除臣江浙一州軍合入差遣且以避鎮亦臣之私便
也(初奏十五日甲子也二十/六日再奏今止存初奏) 范鎮言臣竊聞趙抃因
除臣知雜御史言與臣論陳執中事不同乞淮甸一小
郡者初臣自河北送伴還陛下諭臣御史言卿中路有
文字救雪執中不知卿初無文字臣奏臣有無文字惟
陛下可知臣在外亦聞此説未以為信今陛下既宣諭
臣容臣却與御史理辨自後兩奏仍乞牓朝堂不䝉施
行及陳執中罷去陛下諭臣御史言執中與其女子姦
通臣奏執中身為宰相有此大惡固當斬於朝堂以令
天下豈可復為使相兼判亳州如其無此為御史所誣
亦乞斬御史以令天下無使䜛言公然得行自後三奏
乞窮究仍乞劄付御史亦不䝉施行竊慮臣前後五奏
留中趙抃不知本末至今交結毁臣不已伏乞檢㑹前
奏并今狀降付中書明辨施行仍劄示趙抃免致小人
陰相架扇以中傷臣所有臣乞免知雜御史事已具前
奏臣深不欲上煩聖聽然趙抃為御史而持論如此乖
謬終不覺悟反以為能臣若不乞明辨竊恐壞國傷化
事體不細也
丙寅刑部員外郎知制誥石揚休為契丹國母生辰使
文思使康州刺史沈惟恭副之刑部員外郎直史館同
修起居注唐詢為契丹生辰使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
王鍇副之侍御史范師道為契丹國母正旦使供備庫
副使劉孝孫副之右司諫馬遵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
班閤門祗候陳永圗副之尋以祠部員外郎判度支勾
院集賢校理刁約代師道師道被疾故也(沈惟恭王鍇/刁約劉孝孫)
(陳永圖/未見) 宰臣文彦博等請罷恭謝前一日謁太廟表
二上許之仍詔宰臣攝事 翰林學士胡宿知審刑院
詳議官闕判院者當擇人薦於上宿與同列得二人此
二人才智明法無上下一人者監稅河北以水災虧課
同列議曰虧課小失不足白上以累才宿不可至上前
悉白之且曰此人小累才足惜上曰果得才小累何䘏
遂除詳議官同列退誚宿曰詳議欲得人公固欲白上
縁是不得奈何宿曰彼得與不得一詳議官爾是固亦
有命也宿以誠事主今白首矣不忍絲髪欺君以䘮平
生節為之開陳聽主上自擇爾同列驚曰某從公乆乃
不知公所存如此(此據胡宗愈所作胡宿行/状不知同列者謂誰當考)宿嘗奏河
朔被水災濵棣德博四州之民皆歸罪於李仲昌張懷
恩蔡挺三人乞斬此三人以謝河北因進呈韓絳體量
劄子仲昌懷恩挺卒坐重責
戊辰禮院言大慶殿恭謝請如明堂故事用鑾駕儀仗
從之
乙亥朝謁景靈降京城繫囚徒罪一等杖笞釋之
初李照斥王朴樂音髙乃作新樂下其聲太常歌工病
其太濁歌不成聲私賂鑄工使減銅齊而聲稍清歌乃
協然照卒莫之辨又朴所制編鐘皆側垂照及胡瑗皆
非之及照將鑄鐘給銅於鑄䥱務得古編鐘一工不敢
毁乃藏於太常鐘不知何代所作其銘云粤朕皇祖實
龢鐘粤斯萬年子子孫孫永寳用叩其聲與朴鐘夷則
清聲合而其形側垂瑗後改鑄正其鈕使下垂叩之弇
鬱而不揚其鑄鐘又長甬而震掉聲不和著作佐郎劉
羲叟謂人曰此與周景王無射鐘無異上將有眩惑之
疾已而果然於是范鎮言臣伏見國家自廢祖宗舊樂
用新樂以來及今四五年日食星變冬雷秋雹大雨不
時寒暑不節不和之氣莫甚此也使樂無所感動則已
樂而有所感動則衆異之至未必不由是也去年十二
月晦大雨雪大風宫架輙壞元日大朝㑹樂作而陛下
疾作臣恐天意以為陛下不應變祖宗舊樂而輕用新
樂也不然何以方樂作之時而陛下疾作此天意警陛
下之深也自初議樂時臣屢論新樂非是其間書一通
最為詳悉今再具進呈乞下執政大臣參詳臣書有如
可採伏乞且用祖宗舊樂以俟異時别加制作丁丑詔
太常恭謝用舊樂
戊寅詔湖北鈐轄司下溪州刺史彭士羲侵擾邊境為
患不已其相度招安之初魏瓘受命帥荆南建言五溪
之險師行鳥道諸將貪功生事於國家何所利因條上
三䇿以招安為上守禦為下攻取為失不報後卒如瓘
䇿
己夘詔麟府鈐轄賈逵自今無得差禁軍回易初逵令
五人為一保給錢十萬凡回易五十日出息錢四十萬
以備犒軍及下轉運司體量以為舊例如此即無私入
故戒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