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九十三
宋 李燾 撰
仁宗
嘉祐六年春正月辛卯判大宗正事允弼請以潭王宫
教授周孟陽等編修本司所降宣敕劄子從之孟陽海
陵人也
壬辰翰林學士王珪權知貢舉
乙未詔有司製南海廣利洪聖昭順王廟所用冠服及
三獻官太祝奉禮祭服罷本廟所賜樂曲初駕部員外
郎通判廣州吕遘言奉祠南海王廟雖有鐘鼓之設及
所賜樂曲而樂工未嘗肄習又其器服制度不應祀典
請下禮官考詳而禮官言南海據令為中祠宜如嶽瀆
諸祠不用樂因上其冕服及祠官祭服之制乃詔製而
給之(樂曲誰所/賜當考) 權御史中丞王疇言比嵗兩制臣僚
不得與執政相見及臺諫官往還議出一時初無典故
當時論者即以為非今執政與諫官已弛其禁而臺官
尚設科防臣愚以為臺官主於議論以補天子之聞見
豈一二人能周知天下事乎兩制侍從之臣皆國之選
今偶或相見交自為疑非所以示朝廷之大體也請自
今兩制亦許與臺官相見從之 録邕州都廵檢内殿
承制宋士堯子序為右班殿直卞為三班奉職以士堯
與交阯戰死也
丁未詔判尚書考功祠部官告院自今並降敕差人理
合入資序仍給添支十千故事尚書省諸曹惟判刑吏
部南曹許理資序餘遇有闕即申中書中書判送某官
謂之送印時以堂除差遣者衆又三曹皆有事守故以
敕差之
戊申降郢州防禦使宗懿為信州團練使宗懿葬其父
濮安懿王而自以本命日不臨穴故也時任守忠護王
葬事凌蔑諸子所饋遺近萬緡而心猶未厭宗懿得罪
守忠實為之(守忠事/據記聞)
辛亥龍圖閣直學士傅永知制誥祖無擇同詳定寛卹
民力事
癸丑詔開封府自今有摹刻御書字而鬻賣者重坐之
二月丁巳詔宗室賜名授官者須年及十五乃許計年
轉官
辛酉奉安眀徳章穆皇后御容於普安禪院之重徽殿
癸亥詔宗室上墳陵母得以黏竿彈弓随行
乙丑詔如聞良民子弟或為人誘𨽻軍籍父母泣訴而
不得還者朕甚閔之自今有司審其所從来𨽻籍百日
内父母訴官者還之(按百日宋史作/兩月與此小異)
丙寅御崇政殿録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逓降一等
戊辰詔樞宻院自今内殿崇班以上須年二十方聴受
差遣
辛未御崇政殿試禮部進士諸科及特奏名進士諸科
三月乙酉召輔臣觀御書兖州至聖文宣王廟牓
癸巳賜進士王俊民等一百三十九人及第五十四人
同出身諸科一百二人及第并同出身特奏名進士諸
科四十三人同出身及諸州文學長史俊民掖人也(按/宋)
(史是月賜進士諸科及第同出/身二百九十五人與此不合)
戊戍契丹歸眀人武珪為下班殿侍河北沿邊安撫司
指使武珪本鎮州人䧟敵嵗久頗知敵事至是上所畫
契丹廣平淀受禮圖特録之
己亥宰臣富弼以母喪去位
庚子以富弼母䘮罷大燕時同知禮院晏成裕言君臣
之義哀樂所同請罷春燕以表優卹大臣之意上亟從
其言成裕殊子弼妻之弟也議者或以為過云(為大臣/母䘮輟)
(燕仁宗盛徳也而實録及㑹要乃云議者皆以為非是/不然矣謂成裕與弼親嫌不當建請則猶可今畧加刪)
(潤/也)
辛丑賜衢州進士程汝士周頴粟帛以轉運使言其文
行推于鄉里也
壬寅封皇第十一女為永夀公王第十二女為寳夀公
王(寳夀周賢妃所生後封冀國/永夀董淑妃所生後封邠國)
甲辰詔翰林學士承㫖宋祁遇入直許一人主湯藥祁
以羸疾請之也
戊申幸後苑賞花釣魚遂宴太清樓出御製詩一章命
從臣属和以進 詔禮院封柴氏後為崇義公以奉周
祀其六廟在西京而嵗時祭祀無器服之數其令有司
以三品祭服一以四品祭服二及當用祭器給之
庚戍詔大理寺命官有不當書罪而捃拾文致者其本
處官吏並鞫罪以聞從殿中侍御史裏行陳洙所奏也
(政要詳之/不須具載)
夏四月戊午刑部郎中直昭文館冦平知潞州仍理轉
運使資序侍御史陳經言平前為淮南轉運使市物不
償價已嘗彈奏之請罷所理資序詔可
庚申提㸃廣南西路刑獄屯田員外郎李師中權本路
轉運使初師中劾知邕州蕭注治邕八年有峒兵十餘
萬不能撫而用之乃入溪峒貿易掊斂以失衆心卒致
將卒覆敗經畧使蕭固措置乖謬與轉運使宋咸黨附
注既責荆南師中復言注黷貨阻威誘畧儂智髙所閹
民羅寨五輩為奴又擅發溪峒丁壮采黄金無簿籍可
鈎考為國生事案法當斬今就横行降一官自都監作
鈐轄不知此何名也詔遣中使李若愚鞫實注竟坐此
責為泰州團練副使安置固及咸皆追官勒停(按李師/中傳注)
(泰州安置固咸皆追官勒停注傳亦云為泰州團練副/使安置與師中傳合實録乃於七月十七日書蕭固追)
(三官責授檢校水部員外郎泰州團練副使宋咸追一/官勒停㑹要並同實録獨不見蕭注有何罪罰疑實録)
(㑹要所載蕭固追三官下必有脱字所載授檢校水部/員外郎泰州團練使則蕭注事也王安石集有責蕭注)
(制辭所載官位實與師中傳及注𫝊同今從師中傳及/注𫝊先附見注罪罰并固咸追停於師中權漕之後其)
(固咸所坐仍就七月十/七日書之更俟考詳)
辛酉權三司使樞宻直學士右諫議大夫包拯為給事
中三司使拯在三司凡諸管庫供上物舊皆科率外郡
積以困民拯特置場和市民得無擾吏負錢帛多縲繫
間輙逃去械其妻子者類皆釋之(二事或自有月/日則此當削去) 詔
嶺南官吏死于儂賊而其家流落未能自歸者所在給
食䕶送還鄉
甲子契丹國母遣林牙左威衞上将軍蕭扆四方館使
寧州防禦使韓貽孫契丹遣始平節度使蕭礪崇禄卿
李庸来賀乾元節
庚午右正言王陶知衛州時臺諫共言陳旭不當為樞
宻副使上弗聴陶既引疾在告又先自乞罷因許之
癸酉詔凡入貲為郎至升朝者户役皆免之京官不得
免衙前自餘免其身而止若入官後増置田産直五千
萬以上者復役如初傭代者聴之
丙子大理寺丞郭固編校祕閣所蔵兵書先是置官編
校書籍而兵書與天文為祕書獨不預大臣或言固知
兵法即以命之然兵書殘缺者多不能徧補也
庚辰樞宻副使右諫議大夫陳旭為資政殿學士知定
州三司使給事中包拯為樞宻副使禮部郎中天章閣
待制知諫院唐介知洪州右司諫趙忭知䖍州兵部員
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范師道以本官知福州殿中侍
御史吕誨知江州旭始除樞宻副使或言旭隂結宦者
史志聰王世寧等故有此命介等遂交章論列且言旭
頃為諫官因張彦方事阿附貴戚已不為清議所與及
知開封府嘗賤市富民馬納外弟甄昻於府舍恣行請
託上以其章示旭旭奏臣前任言職彈斥内臣其桀黠
用事如楊懐敏何誠用武繼隆劉恢輩多坐絀逐今言
者乃以此汚臣志聰臣不識面世寧弟娶臣妻舅之孤
女久絶往来若嘗薦臣陛下必記其語乞付吏辨劾遂
家居求罷上以手詔召出之介等復闔門待罪頃之復
出如是者數四上顧謂輔臣曰凡除拜二府朕豈容内
臣預議耶而介等言不已故兩罷之(陳旭宋史傳既載/旭自辨語又云仁)
(宗知言者非實以手詔召旭出載旭自辨語可也今亦/具存之所稱仁宗知言者非實則有所縁飾矣他書皆)
(無此今不取唐介宋史傳云介與趙忭王陶等論升之/姦邪交結中人閻士良又與御藥王世寧連姻不可大)
(用與王世寧連姻則吕誨章及升之自辨已見獨閻士/良交結本末誨章并言史志聰或宋史誤以志聰為士)
(良當考志聰至和元年正月為入内副都知嘉祐三年/五月為入内都知宋史全書吕中曰宦官宫妾便於小)
(人而不便於君子者也後世人主除拜大臣不詢於外/朝而詢於内朝則過矣故石顯者貢禹元成之所倚也)
(梁冀者胡廣趙戒之所託也髙力士者楊國忠之所恃/也此自古小人未嘗不與宦官宫妾外戚為一者我朝)
(所以無内朝之患以外朝之除拜在内不/得而知内廷之請謁在外可得而抑之也) 初諸路敦
遣行義文學之士赴京師者二十三人其至者十六人
皆館于太學即舍人院試論䇿
五月丙戌賜徐州顔復潤州焦千之成都張禩荆南藥
京等七人進士出身四人同出身餘悉授試校書郎復
太初子禩察子也時濮州李植道卒岳州顧立有朞䘮
梓州章衮蜀州張中理處州吴戭廣安軍蒲伯眀越州
吴孜等五人辭不就試復等既推恩亦以試将作監主
簿命之(張唐英政要云眀年又賜/顧立同進士出身當考)
戊子司天言六月朔日當食六分半詔禮院檢詳救日
典故以聞庚寅禮院請其日皇帝素服不御正殿毋視
事百官廢務守司合朔前二日郊社令及門僕守四門
廵門監察鼓吹令帥工人以方色執麾旒分置四門屋
下龍蛇鼓随設於左東門者立於北塾南面南門者立
於東塾西面西門者立於南塾北面北門者立於西塾
東面隊正一人執刀帥衛士五人執五兵之器立於鼓
外矛處東㦸處南斧鉞在西矟在北郊社令立&KR1483;於壇
四隅朱絲䋲縈三匝又設黄麾在北龍鼓一面次之弓
一矢四次之諸兵鼓静立俟司天官曰日有變工人舉
麾齊伐鼓祭告官行事太祝讀文其辭以責隂助陽之
意司天官稱止工人罷鼓如日隂晦太陽不見即不舉
麾不伐鼓從之
乙未吏部侍郎集賢院學士余靖為尚書左丞廣南東
路經畧安撫使知廣州時嶺海猶未平也(靖再辭而後/受謝表云去)
(嵗邕邊失䇿納彼逋逃峒獠恃强遂成侵擾邏司䘮元/而潰敗列郡聞風而震驚因驛騎以召臣俾單車而諭)
(指雖島夷聼命願誅首惡之人而寨将貪功未絶交争/之患亦既與之約束各守封疆苟拜令之必行諒吾圉)
(之能固猶以嶺服之外越徼相通俾臨此/州以辦邊事去年八月體量安撫可附此)
丙戍詔諸知州軍及兵官許造酒者毋得賣易及以折
物價
丁酉天章閣待制知諫院吕景初同詳定均税 翰林
學士承㫖兼端眀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工部尚書知
制誥集賢殿修撰宋祁卒贈刑部尚書祁兄弟皆以儒
學顯而祁尤能為文章善議論清約荘重不逮其兄論
者謂祁不至公輔盖亦以此祁自為遺奏曰陛下享國
四十年東宫虛位天下係望人心岌嶪為社稷深計莫
若擇宗室賢材進爵親王為匕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館
之慶聖嗣蕃衍則宗子降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
防禍患之大計也又自為左誌右誌及治戒以授其子
其子遵治戒不請諡久之張方平言祁法應得諡諡曰
景文(諡景文在治平/三年今并書)
己亥馬軍副都指揮使淮康節度使張茂實落管軍知
曹州初趙槩代韓絳為御史中丞亦言茂實不宜典宿
衛未聴及槩為樞宻副使復言之而言者又劾茂實販
易公使所遣卒殺人于外茂實因以老自請觧兵權始
命出守 翰林侍讀學士劉敞嘗奏疏言為國之道防
患於未然逺嫌於萬一所以安羣情止邪謀也伏聞張
茂實本周王乳母子嘗養宫中故往年市人以狂言動
茂實頗駭物聴近者韓絳又以讒説傾宰相重揺人心
則是一茂實之身逺則為小人所指目近則為羣臣所
疑懼雖聖心坦然於物無猜恐未能家至户曉使人人
不惑也假令茂實其心如丹必無他腸亦未能家至户
曉使人人不憂也如此則備宿衛典兵馬適足以唘天
下之惑動天下之憂甚非重宗廟安臣民備萬一之計
臣謂今日之宜要令兩善莫若觧茂實兵權處以外郡
於茂實不失富貴而朝廷得逺嫌疑此最䇿之善者也
昔王郎自稱劉子輿盧芳自號劉文伯因疑飾偽未必
皆有犯上之心但流言驅扇羣情眩惑使之然爾臣忝
近列方當逺出心之所疑不敢不極論乞以臣言宻付
執政商量敞時受命知永興久之茂實乃罷
庚戍御崇政殿録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逓降一等徒以
下釋之又遣官疎決三京 詔凡府號官稱犯父祖名
而非嫌名及二名者不以官品髙下並聴回避初翰林
學士知審官院賈黯言伏見大理寺丞雷宗臣除太子
中舍以父名乞囘避從其請臣按曲禮曰不諱嫌名二
名不偏諱釋者曰嫌名謂音聲相近禹與雨丘與區也
偏為二名不一一諱也據律文諸府號官稱有犯祖父
名而冒榮居之者徒一年釋曰府有正號府號者若父
名衛不得於諸衛任官或祖名安不得任長安縣職之
類官稱者或父名軍不得作将軍或祖名卿不得為卿
之類又諸上書若奏事犯祖廟諱者杖八十若嫌名及
二名偏犯者不坐今按宗臣父名顯忠而避中字於禮
所謂嫌名臣謂既許避免若復有如此而不避者豈得
犯冒榮之律如前代故事東晉以王舒為㑹稽内史舒
父㑹求易他郡時議以字同音異於禮無嫌復改㑹為
鄶舒遂行後又以舒子允之為㑹稽内史允之亦乞更
授詔曰祖諱孰若君命之重下八座詳之給事中譙王
無忌以春秋之義不以家事辭王事夫王命之重不得
崇其私又故事無祖名辭命之制唐賈曽除中書舍人
父名忠固辭議者以中是曹司之名又與曽父名音同
字别於禮無嫌至於國朝雖雍熙中嘗下詔凡除官内
有家諱者除三省御史臺五品文班四品以上許用式
奏餘不在此制然推尋國初迄于近年或小官許改或
大臣不從或雖二名嫌名而有許避者或止犯單諱而
有不許者如建隆初慕容延釗除同平章事以父名章
改為同中書門下三品吴延祚以父名璋改為同中書
門下三品趙延進除起復雲麾将軍以延進父名暉改
授起復光禄大夫天聖中著作佐郎王傳父名著奉禮
郎張子奭父名宗禮以傳為大理寺丞子奭為太祝皆
請避而許者如淳化中畢士安父名義林除翰林學士
天聖中韓億父名保除樞宻直學士景徳中王繼英父
名忠賜推忠功臣天禧中冦凖父名湘除襄州節度使
天禧中劉筠父名繼隆除龍圖閣學士近年楊偉父名
自牧為羣牧使皆曽固辭此又雖請避而不許前後許
與不許繫之一時盖由未嘗稽詳禮律立為永制請約
雍熙詔書自㡬品官以上每有除授若犯父祖名諱有
奏陳者先下有司詳定若於禮律當避者聴改授之餘
不在避免之限上令太常禮院大理寺同定奪而言父
祖之名為子孫者所不忍道不繫官品之髙下並聴囘
避故以律文申眀之 詔河北沿邊安撫司禁北人捕
魚於界河初界河属我境而北人潜入河中捕魚採葦
雄州移文涿州詰之契丹驅所犯人榜境上隆緒之統
和二十四年亦自約束久之北人或由海口載鹽入界
河渉雄覇抵涿易者邊吏因循不能止於是宫苑使忠
州刺史趙滋知雄州遣廵兵捕殺之且破其船乃復捕
魚之禁(趙滋先以宫苑使知保州四月/甲戌領忠州刺史知雄州也)
六月壬子朔日有食之初司天言當食六分之半是日
未初從西食四分而雲隂雷電頃之雨渾儀所言不為
灾權御史中丞王疇言頃嵗日食於正陽之月陛下避
殿徹食奉天抑已方其食時實亦隂晦然於雲氣之間
尚有見者固不得同不食當時有司乃稱食不及分而
宰臣集班表賀甚失陛下祗畏奉天之意今日食之初
殊為晴徹既為隂雲所掩方遂不見亦不得與日不食
同也雖陛下至誠修徳答變感天必不欲激異為祥然
恐有司或援近例乞班賀者臣故得以先事而言也同
判尚書禮部司馬光言近世以来每有日食之變厯官
皆先奏月日時刻及所食之分數至或為隂雲所蔽或
食不滿分公卿百官奉表稱賀臣以謂日之所照用徧
寰區雲之所蔽至為近狹雖京師不見四方必有見者
此乃天戒至深不可不察漢成帝永始六年九月日食
四方不見京師見谷永以為百姓屈遏禍在外也臣愚
以謂永之所言似未協天意夫四方不見京師見者禍
尚淺也四方見京師不見者禍變深也日者人君之象
天意若曰人君為隂邪所蔽灾慝甚眀天下皆知其憂
危而朝廷獨不知也由是言之君人者尤宜側身戒懼
憂念社稷而羣臣欲相率稱賀豈得不謂之上下相䝉
誣罔天譴㦲又所食不滿分者乃厯官術數之不精當
治其罪亦非所以為賀也臣職在禮部掌羣臣慶賀表
章不敢不言於是詔百官毋得稱賀(胡宿請祭/社或附此)
庚申賜草澤章友直銀百兩絹百疋以篆國子監石經
成除試将作監主簿不理選限辭不就故有是賜友直
建安人得象之族也得象為宰相嘗欲官之友直謝去
終其身不仕
丁夘徙知鳯翔府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崔嶧知河中
府嶧所至貪汚比老益甚在鳯翔轉運使薛向按之急
不得已移河中未㡬遂以刑部侍郎致仕 詔還曹利
用所沒田宅利用既昭雪其家累有請于朝至是用祫
享赦書而盡還之
癸酉樞宻院奏近揀四百料錢近下禁軍填近上禁軍
所有轉軍分例物即三分特支一分詔支一半(此據㑹/要是六)
(月二十二日事/故附癸酉日)
甲戍富弼起復禮部尚書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監修
國史弼辭不拜故事執政遇䘮皆起復弼謂金革變禮
不可用於平世上五遣使起之卒不從命或言弼初與
韓𤦺同在二府左提右挈圖致太平天下謂之韓富既
又同為宰相𤦺性果斷弼性審謹𤦺質直語或渉俗俗
謂語多者為絮嘗議政事弼疑難者數四𤦺意不快曰
又絮耶弼變色曰絮是何言歟又嘗言及宰相起復故
事𤦺曰此非朝廷盛典也於是弼力辭起復且言臣在
中書盖甞與韓𤦺論此今𤦺處嫌疑之地必不肯為臣
盡誠敷奏願陛下勿復詢問斷自宸慮許臣終䘮𤦺見
之不樂自是二人稍有間云(此據司馬氏記聞及蘓氏/别志又参取弼所上劄子)
(然謂弼與琦自此稍有/隙恐未必爾更湏詳考)上既許弼終䘮弼以表謝因言
竊聞新授提㸃銀銅場職方員外郎張述累有封章乞
立儲貳其詞太過頗涉匪彛事合婉微述乃傷於逼廹
語當秘宻述乃極於張皇傳聞四方無不驚駭伏縁張
述前知泗州絶無政舉臣在中書日亦曽見其闕失事
状本官必是恐朝廷不用遂强作此事雖云納忠而獻
直實掩過以取名果若憂國愛君豈肯如此喧布况提
㸃銀銅場将来例入職司如述小人不合升奨臣切恐
好進之輩更相倣效妄陳禍福頻撓聖聰陛下或致憂
隠切欲求嗣即於天聴却成不便臣今雖不在陛下左
右實則日久憂慮寢食不安也且念自古帝王未有不
任情喜怒殺害臣民恭惟陛下臨御已四十年未嘗枉
怒一人况於刑誅固無分毫枉濫惟是仁慈寛恕甚於
父母之愛赤子天下䝉被陛下大恩大恵深入骨髓上
蒼觀覽豈無報應眀知聖嗣非晚降育臣今所願者惟
願陛下勤於政事之外凡百節謹目前愛玩多方制伏
其心至於晏飲間動風發氣之物亦宜揀擇不令進御
澄神静思助以平和之藥必享萬夀無疆之慶永為宗
社之主皇嗣之晚未足為慮此乃必然之理也弼又言
竊恐陛下左右親近者知陛下求嗣心切一向希寵望
幸各有誕育之意人人争進則陛下雖欲制伏其心不
可得也雖欲保惜聖躬亦不可得也如此則臣實為陛
下憂之為宗廟社稷憂之臣嘗為上相義同股肱當與
國家共其禍福不得不憂及此也陛下若不以臣為狂
妄即乞以臣此意一一宣諭親近之人臣必料親近者
皆有保惜聖躬之心各便省悟而能長守富貴即於陛
下自然無憂實天下之幸也宗廟社稷之幸也聖嗣既
係天命自有天時不可以人力强致臣受陛下深恩出
於懇切不覺語及如此臣不敢避死陛下若肯聴納然
後賜臣以死實亦甘心上復以優詔答焉(按實録眀年/正月甲戌徙)
(知洺州職方員外郎余藻為江浙等路提㸃鑄錢坑冶/又按英宗實録治平元年二月己巳江浙等路提㸃鑄)
(錢坑冶屯田郎中余藻提㸃廣西刑獄職方員外郎張/述提㸃江浙等路鑄錢坑冶述盖代藻者嘉祐六年未)
(受命也不知富弼上疏時述何由已帶提㸃銀銅場職/任或恐余藻在洺州時張述已先除提㸃銀銅場而實)
(録偶不詳或因富弼言遂/罷述後乃更除也當考) 張述疏曰(此據張唐英政/要附見不知即)
(富弼所指/者否當考)臣讀書為儒歴覽經史而効官州縣惟有忠
義常盡瘁於職業自登朝列伏見皇嗣未立中外憂之
十餘年間已五次上書所言皆指陳宗廟社稷可安可
危之事自知卑微天聴髙邈伏慮衡石程書之時不足
感悟宸聴又恐言詞激切觸犯忌諱為左右隠蔽臣伏
念三聖寳位𫝊付陛下陛下在位既四十年未有繼嗣
未審陛下曽仔細思之耶若仔細思之則憂宗廟社稷
俾繼嗣不絶矣若未仔細深思之耶不當因循委順天
命一祖二宗𫝊付陛下寳位欲其宗廟社稷世世嗣續
不絶則陛下方為孝矣臣愚敢引杜太后之言庶激切
感悟陛下之心杜太后臨終以藝祖得天下謂無長君
所以藝祖得之藝祖奉杜太后之言所以不忍𫝊之子
而𫝊之太宗是也向使世宗在位更十數年少帝嗣立
藝祖豈得有應天順人之事乎陛下當思之陛下昔誕
育豫王若天意與陛下則今已成立矣近聞一年中誕
四公主若天意與陛下則其中有皇子也上天之意如
是矣陛下合當悟之陛下在位四十年當其安寧萬嵗
時宜審擇藝祖太宗賢皇子孫且立為皇子但且異其
爵位職之官政係天下之望陛下詳察有賢徳可𫝊付
則立之所以謹重大事俾宗廟社稷得其主矣而况天
地之大五行休王皆有數在天地之中固不可逃其數
也一旦卒有萬一不可諱倉皇之際危急之間寳位神
器欲使宫闈左右中官兩府逓相觀望而謀之豈陛下
之心輕宗廟基業如是之易也當陛下安康之時不能
詳擇為之欲至倉皇之際顧令左右取次謀之此則陛
下不謹重三聖之基業同尋常之事爾夫繼嗣有賢有
不賢則朝政有治有亂社稷宗廟有安有危陛下之心
固亦知之矣今陛下在位嵗久萬幾之政稔聞熟見但
欲凝神淵黙埀拱仰成威福賞罰雖曰出自朝廷即陛
下不専矣賞罰不専於己而威福漸移於下臣愚實憂
之書曰惟辟作福漸之時義大矣㦲履霜堅冰盖言漸
之不已則東漢陵夷之禍復見于今矣臣愚生不能有
益聖世所以吐肝瀝膽犯忌諱狂言僣説庶有感悟陛
下之心若有所感悟而能擇繼嗣紹隆宗廟社稷俾世
世祭享不絶臣雖赴鼎鑊萬死之日猶生之年而名不
朽掛於忠義之列所求遂矣
丁丑命翰林學士吴奎王珪同詳定茶法(實録明年正/月丁丑乃命)
(王珪今/從㑹要)
戊寅度支判官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王
安石知制誥初安石辭起居注既得請又申命之安石
復辭至七八月乃受於是徑遷知制誥安石遂不復辭
官矣嘗有詔令今後舍人院不得申請除改文字安石
與同列言竊以為舍人者陛下近臣以典掌誥命為職
司所當参審若詞頭所批事情不盡而不得申請則是
舍人不復行其職事而事無可否聴執政所為自非執
政大臣欲傾側而為私則立法不當如此前日具論冀
䝉陛下省察而至今未奉指揮臣等不知陛下以為是
而不改乎将不必以為是而特以出於執政大臣所建
而不改乎将陛下視臣等所奏未嘗可否而執政大臣
自持其議而不肯改乎以為是而不改則臣等考尋載
籍以来未有欲治之世而設法蔽塞近臣論議之端如
此者也不必以為是而特以出於執政大臣所建而不
改是則陛下不復考問義理之是非一切茍順執政大
臣所為而已也若陛下視臣等所奏未嘗有所可否而
執政大臣自持其議而不肯改則是政已不自人主出
而天下之議廢矣此所以臣等惓惓之義不能自已者
臣等竊觀陛下自近嵗以来舉天下之事属之七八大
臣天下初以翕然幸其有為能救一切之弊然而方今
大臣之弱者則不敢為陛下守法以忤諫官御史而専
為持禄保位之謀大臣之强者則挾聖㫖造法令恣行
所欲不擇義之是非而諫官御史亦無敢忤其意者陛
下方且深拱淵黙兩聴其所為而無所問安有朝廷如
此而能曠日持久而無亂者乎自古亂之所生不必君
臣為大惡但無至誠惻怛求治之心擇利害不審辨是
非不早以小失為無傷而不改以小善為無補而不為
以阿䛕順已為悦而其説用以直諒逆已為諱而其言
廢積事之不當而失人心者衆矣乃所以為亂也陛下
以臣等所言為是則宜以至誠惻怛欲治念亂之心考
覈大臣改修政事則舍人院不得申請除改文字指揮
為不當當先改矣若以臣等所言為非則臣等狂瞽不
知治體而誣謗朝廷政事當加貶斥以懲妄言之罪則
别選才能通達之士以補從官臣等受陛下寵禄典領
朝廷職事不得其守則義不得不言而朝廷以為非也
則義不敢辭貶斥伏乞詳酌早賜指揮安石由是與執
政忤(魏泰東軒襍記云王安石素與韓𤦺議論不合嘉/祐末𤦺為相安石知制誥因論蕭注降官詞頭遂)
(上疏争舍人院職分其言頗侵執政泰所稱疏必指此/也此載於安石集而注責官已附四月庚申因安石知)
(制誥并/附此疏)
庚辰太原府代州鈐轄供備庫使忠州刺史蘇安静上
麟州屈野河界圖自郭恩敗敵益侵耕河西無所憚李
思道孫兆相繼往議皆不合至是安静與其國人哲伊
律寧葉朗僚禮始議定其府州自喀沁郭特黙隆莊沙
威牌横陽河東西一帶築堠九自沙威旁順横陽河東
岸西界歩軍照望鋪間築堠十二自横陽河西以南直
埋井烽築堠六自滿濟彭西南直麟州界伊濟軍營築
堠三自伊濟軍營南至大横水染枝谷伺堠烽策結谷
章愛哩烏西界歩軍照望鋪相望築堠十二其榆平嶺
清水谷頭有西界沙阿寨二從北阿宻善正寨一次南
瑪克宻策寨一各距榆平嶺四里其大科卜遵有西界沙阿
寨四從北鄂特彭裕勒星寨一次南威約卜寨一次南瑪克
宻䇿多寨一次南瑪克宻約葉寨一各距大科卜遵五
里其紅崖塢有西界沙阿寨三從北綱裕勒愛寨一距
紅崖塢二里次南阿宻沁布寨二各距紅崖塢一里其
都綱都格有西界沙阿寨二並係阿宻沁布寨在都綱
都格上其十一寨並存之如故寨東西四里各有西界步
軍照望鋪亦築堠十二乃約自今西界人户毋得過所
築堠東耕種其在豐州外漢寨及府州界蕃户舊沙阿
寨並復修完府州沿邊舊沙阿寨三十三更不剏修麟
州界人户更不耕屈野河西其麟府州不耕之地亦許
兩界人户就近樵牧即不得挿立梢圏起盖庵屋違者
並捉搦赴官及勒住和市兩界廵捉人員各毋得帶衣
甲器械過三十人騎(夏國傳載此事甚畧但云如是安/静檄夏國得律寧葉朗僚禮来合)
(議安静乃築堠三十六更新邊禁邀以違約則罷和市/界始定云今全用實録本文按吕誨奏議第七巻論麟)
(州地界状云近罷鈐轄蘓安静實為至當専遣職方員/外郎李思道往彼朝廷授以成筭事無不濟今安静乃)
(上地界圖則是安静竟了地界不由思道/也不知誨所謂罷安静在何年月當考)
是夏樞宻副使歐陽修言臣材識庸暗碌碌於衆人中陛
下不次㧞擢置在樞府其於報効自宜如何而自居職以
来已逾半嵗凡事闗大體必湏衆議之協同其餘日逐進
呈皆是有司之常務至於謀猷唘沃蔑爾無聞上孤聖恩
下愧清議人雖未責豈敢自安所以夙夜思惟願竭愚
慮茍有可採冀禆萬一臣近見諫官唐介臺官范師道
等因言陳旭事得罪或與小郡或竄逺方陛下自臨御
以来擢用諍臣開廣言路雖言者時有中否而聖慈每
賜優容一旦臺諫聨翩被逐四出命下之日中外驚疑
臣雖不知臺諫所言是非但見唐介范師道等皆久在
言職其人立朝各有本末前後言事補益甚多豈於此
時頓然改節故為欺罔上昧聖聰在於人情不宜有此
臣竊以自古人臣之進諫於其君者有難有易各因其
時而已若剛暴猜忌之君不欲自聞其過而樂聞臣下
之過人主好察多疑於上大臣側足過積於下於此之
時諫人主者難而言大臣者易若寛仁恭儉之主動遵
禮法自聞其失則從諫如流聞臣下之過則務為優容
以保全之而為大臣者外秉國權内有左右之助言事
者未及見聴而怨仇已結於其身故於此之時諫人主
者易言大臣者難此不可不察也自古人主之聴言也
亦有難有易在知其術而已夫忠邪並進於前而公論
與私言交入于耳此所聴之難也若知其人之忠邪辨
其言之公私則聴之易也凡言拙而直逆耳違意初聞
若可惡者此忠臣之言也言婉而順希㫖合意初聞若
可喜者邪臣之言也至於言事之官各舉其職或當朝
正色顯言廷臣或連章列疏共論某事其言一出則萬
口争傳衆目共視雖欲為私其勢不可故凡眀言于外
不畏人知者皆公言也若非其言職又不敢顯言或宻
奏乞㽞中或面言乞出自聖斷不欲人知言有主名者
盖其言渉傾邪懼遭彈劾故凡隂有奏陳而畏人知者
皆挾私之説也自古人主能以此術知臣下之情則聴
言易也伏惟陛下仁聖寛慈躬履勤儉樂聞諫諍容納
直言其於大臣尤所優禮常欲保全終始思為臣下愛
惜名節尤謹重於進退故臣謂方今言事者規切人主
則易欲言大臣則難臣自立朝耳月所記景祐中范仲
淹言宰相吕夷簡貶之饒州皇祐中唐介言宰相文彦
博貶春州别駕至和初吴中復吕景初馬遵言宰相梁
適並罷職出外其後趙抃范師道言宰相劉沆亦罷職
出外前年韓絳言富弼貶之蔡州今又唐介等五人言陳
旭得罪自范仲淹貶饒州後至今凡二十年間居臺諫
者多矣未聞有規諫人主而得罪者臣故謂方今諫人
主則易言大臣則難陛下推此以察介等所言則可知
其用心矣昨所罷絀臺諫五人惟吕誨新進入臺未久
其他四人出處本末迹状甚明可以厯數也唐介前因言
文彦博逺出廣西烟瘴之地賴陛下仁恕哀憐移置湖
南得存性命范師道趙抃並因言論劉沆罷臺職守外
郡連延數年然後来復今三人者又以言樞臣罷絀然
則介不以前蹈必死之地為懼師道與抃不以中滯進
用數年為戒遇事必言得罪不悔盖所謂進退一節始
終不變之士也至如王陶者本出孤寒只因韓絳薦舉
始得臺官及絳為中丞陶不敢内顧私恩與之爭議絳
終得罪夫牽顧私恩人之常情爾斷恩以義非知義之
士不能也以此言之陶可謂徇公滅私之臣矣此四人
者出處本末之迹如此可以知其為人也就使言雖不
中亦其情必無他議者或謂言事之臣好相朋黨動揺
大臣以作威福韓絳言富弼之時介與師道不與絳為
黨乃與諸臺諫共論絳為非然則非相朋黨非欲動揺
大臣眀矣臣固謂未可以此疑言事之臣也况介等此
時雖為謫官幸蒙陛下寛恩各得為郡未至失所其可
惜者斥逐諫臣非朝廷美事阻塞言路不為國家之利
而介等盡忠守節未蒙憐察也欲望聖慈特賜召還介
等置之朝廷以勸守節敢言之士則天下幸甚(修疏不/得其時)
(唐介等逐在四月二十七日修云在樞府已逾半嵗按/修以去年十一月十六日拜樞副則奏此疏當在五月)
(六月問今附夏末七年三月/九日乃召王陶及范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