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百八
宋 李燾 撰
英宗
治平三年夏四月甲申朔觀文殿學士戸部侍郎孫沔
自環慶改帥鄜延未至卒于道贈兵部尚書諡曰威敏
沔居官以才力聞强直少所憚然喜燕遊女色故中間
坐廢妻邊氏肅之孫悍妬為一時所傳(撿賜諡在何時/去年五月始自)
(河中移/慶州)
丙戍禮院言濮安懿王建廟當行祭告而宗樸䘮服未
除請權以本宫諸弟攝事其祝文令教授為之初命翰
林學士馮京撰祝文京言本院未有體式乞下禮院議
禮院議稱皇帝某謹遣官恭告于親濮安懿王既而以
詔俾王子孫奉祠事乃更定此議 帝嘗以稱親之議
質於天章閣待制兼侍講王獵獵以為不可帝曰王相
待素厚亦當爾邪獵對曰臣被王恩厚故不敢以非禮
名號加於王所以為報也(熙寜二年十/月壬子當考) 宻州觀察使
宗旦同知大宗正司事宗旦居所生母䘮以孝聞始請
别擇地以葬歳時奠祀後著為法(宗室别擇地𦵏所生/母當自有日月今附)
(見/)
己丑賜工部侍郎致仕皇甫泌帛一百疋泌獻所著周
易精義等書上曰泌老不廢學貧而守節可尚也故有
是賜 賜真定府僧懐丙紫衣初河中府浮梁用鐡牛
八維之一牛且數萬斤後水暴漲絶梁牛沒于河募能
出之者懐丙以二大舟實土夾牛維之用大木為權衡
狀鈎牛徐去土舟浮牛出轉運使張燾以聞故有是賜
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集賢修撰陸詵為兵部郎中
鄜延路都總管經略安撫使兼知延州 贈皇后弟内
殿崇班髙士林徳州刺史士林將家子獨喜學上嘗以
謹守法律四字誨之曰能此則為良吏矣每欲進擢后
屢辭既卒始追贈焉(明年又贈/節度使)
乙未潁王府翊善同修起居注邵亢知制誥知諫院兼
判司農寺於是上謂潁王曰翊善端直朴厚已擢為諫
官矣王頓首謝 金部員外郎直龍圖閣天章閣侍講
傅卞為起居舍人同知諫院卞議濮王典禮與執政意
合故驟進(卞本傳云上䟽言外憂可以豫防姦邪無狀/所當深察富弼有大臣之器不當在外當考)
度支郎中王稷臣直集賢院充潁王府翊善令於皇
子兩位供職
辛丑命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司馬光編歴代君臣事
迹於是光奏曰自少已來略渉羣史竊見紀傳之體文
字繁多雖以衡門專學之士往往讀之不能周浹况於
帝王日有萬幾必欲徧知前世得失誠為未易竊不自
揆常欲上自戰國下至五代正史之外旁採他書凡關
國家之盛衰繫生民之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帝王
所宜知者略依左氏春秋傳體為編年一書名曰通志
其餘浮冗之文悉刪去不載庻幾聽覧不勞而聞見甚
博私家區區力不能辦徒有其志而無成頃臣曾以戰
國時八巻上進幸䝉賜覧今所奉詔㫖未審令臣續成
此書或别有編集若續此書欲乞亦以通志為名其書
上下貫穿千餘載固非愚臣所能獨修伏見翁源縣令
廣南西路經略安撫司勾當公事劉恕將作監主簿趙
君錫皆習史學為衆所推欲望特差二人與臣同修庻
使早得成書不至疏略詔從之而令接所書八巻編集
俟書成取㫖賜名其後君錫父䘮不赴命太常博士國
子監直講劉攽代之恕均州人君錫良規之子也攽敞
之弟也 司空致仕鄭國公宋庠卒帝方以災異避正
殿有司誤奏毋臨䘮乃為挽辭二篇賜之贈太尉兼侍
中諡元憲帝為篆其墓碑曰忠規徳範之碑庠自應舉
時即與弟祁以文學名擅天下尤工詩賦一時進士共
學之愛祁甚篤儉約不好聲色讀書至老不倦尤畏法
在揚州使工甓堂塗取巵酒與之後知誤取公使立償
之而取予者皆被罰其為相儒雅練故事自初執政遇
事輙分别是非可否用是斥退及再登用遂浮沉自安
然天資忠厚嘗曰逆詐恃明殘人矜才吾終身弗為也
沈邈嘗為京東轉運使數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陽邈子
為府屬所惡欲痛治之以法庠獨不肯曰是安足罪也
人以此益稱其長者
戊申河東轉運使集賢校理工部郎中吳充為鹽鐡副
使上雅知充前此數問充所在㑹充入對上諭以教授
時事嘉勞之居河東才半歳即召入
樞宻副使禮部侍郎胡宿累乞致仕庚戌罷為吏部侍
郎觀文殿學士知杭州 殿前都虞候容州觀察使郭
逵檢校太保同簽書樞宻院事同簽書樞宻院事自逵
始於是知制誥邵必當制草詞以進而言逵武力之士
不可置廟堂望留誥勅與執政熟議弗聽逵既入西府
衆多不服或以咎韓琦琦曰吾非不知逵望輕也故事
西府當用一武臣上欲命李端愿吾知端愿傾邪故以
逵當之或曰上本意欲用張方平琦知方平不附已猥
曰西府久不用武臣矣宜稍復故事上督其人無以應
乃遽用逵知諫院邵亢御史吳申吕景交章論祖宗朝
樞府參用武臣如曹彬父子馬知節王徳用狄青勲勞
為天下所稱則可逵黠佞小才豈堪大用不報(案此事/續綱目)
(在三月宋史為二/年事俱與此不合)
壬子詔流内銓磨勘選人願入職官者與循資注官今
任還無贓私罪及私罪杖已下情輕者有舊舉主三人
或新舉主二人與磨勘引見歳選人充京官者自今以
三分之一舉令録判司簿尉充職官舉主滿三人歴任
無贓私罪或私罪杖以下情輕者判司簿尉有出身三
考無出身四考與注合入職充縣令須到任一考乃得
舉所以分減舉者數省京官也(此本志語嘉祐五年八/月有京官舉主三人者)
(為職司自/此遂著令) 司天監奏彗星寖微羣臣詣閤門拜表乞
御正殿復常膳不許自是三表乃許之
五月甲子同判流内銓蔡抗言伏見係磨勘奏舉候次
引對選二百五十人一歲引見不過百人計須二年半
方可引絶檢㑹編勅在朝文臣知雜御史以上武臣觀
察使以上各許舉外任選人充京官安撫發運轉運使
副提㸃刑獄知州軍通判各舉轄下選人充京官縣令
今將南曹逐年舉狀約一千九百員被舉者既多故磨
勘者益衆朝廷雖於引對之際限以班次然内外舉官
之數未嘗略有裁損本源未窒徒抑其流故選人日月
滋引且今天下吏員有限每一官之闕初授已替并見
任者率三人故使除授益難能否共滯若不稍為更改
恐久而不勝其獘乞權罷在朝文臣知雜御史以上武
臣觀察使以上每年所舉京官在外安撫使以下至通
判逐年所舉京官縣令各量本處在任吏員多少於舊
數十分内量減三五分候員少即依舊臣伏思朝廷更
張法制抑太甚之獘蓋有材者不患見遺僥倖者則所
不欲况今來只是減損臣僚所舉人數即不增添選人
考第舉主在人情亦無所觖望乞委近臣參酌施行詔
在京文臣知雜御史以上武臣觀察使以上每歳舉幕
職州縣官充京朝官二人今後並罷(蔡抗疏可以見當/時嵗舉改官及磨)
(勘引對人數本志刪/取甚略今從㑹要)
乙丑詔河北戰兵三十萬一千餘人陜西戰兵四十五
萬九百餘人并義勇令本路都總管常加訓練毋得占
役時邊臣或奏請增兵朝廷以為兵數不少故降是詔
是日彗行至張而沒彗之未没也言者多以為憂或
告韓琦琦曰借使復有一星出欲何為乎(此據/日記)
戊辰上謂宰臣曰朕日與公等相見每欲從容講論治
道但患進呈文字頗煩多不暇及中書常務有可付有
司者悉以付之自是中書細務止進熟狀及事有定制
者歸有司中書降勅而已
庚午詔中書樞宻院自今朔望㑹于南㕔吏部流内銓
進編修銓曹格勅十四卷詔行之 右武衛大將軍果
州刺史叔褒領文州團練使初制宗室入學十五以上
通兩經者大宗正以聞命官試論及大義中者度髙下
賜出身或遷官至是叔褒試所學中故有是命叔褒徳
恭曾孫也
丁丑屯田員外郎王克臣子孝莊為右屯衛將軍駙馬
都尉賜名師約以尚徳寜公主故也初上數稱唐公主
下嫁多名人及選得師約承衍曾孫其父子皆業進士
令至宰相第試以詩并其所業賦一編進御召見清居
殿又諭以毋廢學後又出經籍及紙筆硯墨賜之
六月乙酉駕部郎中知磁州李田監淄州鹽酒税務嘉
祐六年始置考課法至是考課院言田再考在劣等故
有是命坐考劣降等自田始
丁亥免陸詵正衙令入見上勞問之曰卿嶺外處畫無
不當者鄜延最當敵道故選用卿今將何施為詵曰邊
事難以遥度抑未審陛下意務在安靜或欲示威也上
曰大抵邊陲宜以安靜為務昨見王素言朝廷與帥臣
常欲無事自餘將校無不欲生事要功者卿謂此言如
何詵曰素所言是也陛下能責任將帥令疆場無事即
天下幸甚上稱善勉之
辛夘太常博士劉庠為監察御史裏行庠私議濮王事
與執政意合故命以言職
壬辰詔司農寺置主簿一員 贈故霸州文安縣主簿
太常禮院編纂禮書蘇洵光禄寺丞所修書方奏未報
而洵卒賜其家銀絹各百兩疋其子殿中丞直史館軾
辭所賜求贈官既從之又特勅有司具舟載其䘮歸蜀
嘉祐初王安石名始盛黨友傾一時歐陽修亦善之勸
洵與安石㳺而安石亦願交於洵洵曰吾知其人矣安
石母死士大夫皆弔洵獨不往作辨姦一篇其文曰事
有必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靜者乃能見微而知著月
暈而風礎潤而雨人人知之人事之推移理勢之相因
其踈闊而難知變化而不測者孰與天地隂陽之事而
賢者有不知其故何也好惡亂其中而利害奪其外也
昔者羊叔子見王衍曰誤天下蒼生者必此人也郭汾
陽見盧杞曰此人得志吾子孫無遺類矣自今而言之
其理固有可見者以吾觀之王衍之為人也容貌言語
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然不忮不求與物浮沉使晉無
惠帝僅得中主雖衍百千何從而亂天下乎盧杞之姦
固足以敗國然而不學無文容貌不足以動人言語不
足以眩世非徳宗之鄙暗亦何從而用之由是言之二
公之料亦容有未必然也今有人口誦孔老之言身履
夷齊之行收召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與造作言語
私立名字以為顔淵孟軻復出而隂賊險狠與人異趣
是王衍盧杞合而為一人也其禍可勝言哉夫靣垢不
忘洗衣垢不忘澣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衣僕𨽻之
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䘮靣而談詩書此豈人情也哉凡
事不近人情者鮮不為大姦慝豎刁易牙開方是也以
蓋世之名而濟未形之患雖願治之主好賢之相猶將
舉而用之則其為天下之患必然而無疑者非特二子
之比也孫子曰善用兵者無赫赫之功使斯人而不用
也則吾之言為過而斯人有不遇之歎孰知禍之至於
此哉不然天下將被其禍而吾獲知言之名悲夫洵既
沒三年而安石用事其言乃信張方平嘗論洵曰定天
下之臧否一人而已(安石丁憂乃嘉/祐八年八月)
戊申又從三司使韓絳奏請置管勾三司使㕔都知雜
司公事文簿一員命屯田員外郎梁端為之後數日上
謂宰臣曰近以梁端管勾三司使㕔公事副使判官得
統攝否對曰此特判使之屬也上曰三司使權甚重以
小官而預使務必藉勢為姦可追罷前勅宰臣以三司
甚重舉一官不從恐非委付之體上曰不然人主過差
人臣當規正豈人臣之誤人主不得而改也卒罷之(此/事)
(據三朝史志/月日據㑹要)
己酉御崇政殿䟽决在京繫囚
壬子改清居殿曰欽明召直集賢院王廣淵書洪範於
屏謂廣淵曰先帝臨御四十年天下承平得以無為朕
方屬多事豈敢自逸故改此殿名因訪廣淵先儒論洪
範得失廣淵對以張景所得最深遂進景論七篇明日
復召對延和殿謂廣淵曰景所説過先儒逺矣以三徳
為馭臣之柄尤為善論朕遇臣下常務謙柔聽納之間
則自以明斷此屏置之坐右豈特無逸之戒
秋七月甲寅屯田員外郎吳申為殿中侍御史初劉庠
舉申自代上曰朕固知申遂擢用焉庠申門人也自傅
卞議濮王事稱㫖庠及申私論與卞協故相繼並居言
職
乙五奉國留後虢國公宗諤為保靜節度使於是濮王
子孫及魯王孫各遷官一等遷者凡二十人上之為皇
子辭疾不肯入宫詔本位長屬敦促宗諤最長於時勸
行及上即位宗諤上十餘章論功上不得已特遷奉國
留後中書召知制誥韓維命辭再三屬之曰語勿太深
宗諤在藩素嫉上宗諤有庖夫善為羊膾上使之為膾
兩盤宗諤見問之對曰十三使之膾也宗諤怒毁器覆
肉笞其庖夫宗諤性隂狡所惡婢妾往往鴆殺之
八月己亥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崇文院檢討吕公著
知蔡州公著嘗言濮安懿王不當稱親及頒諱於天下
又請追還吕誨等皆不從即稱疾求補外官上曰學士
朕所重豈得輕去朝廷家居者百餘日上遣内侍楊安
道即家敦諭且戒安道曰公著勁直宜徐徐開曉語勿
太迫也又數令公著兄公弼勸之公著起就職才數月
復上章請出而有是命
己酉知制誥判國子監蔡抗言臣近累准朝㫖令舉諸
宫院大小學教授欲乞今後諸宫院教授有闕並下兩
制輪舉所貴各舉所知以盡天下之才詔今後諸宫院
大小學教授有闕令國子監與學士舍人輪舉(此據㑹/要八月)
(十五日事熙寜元/年五月庚辰有詔)
九月癸丑知制誥史館修撰蔡抗為龍圖閣直學士集
賢殿修撰知定州上謂抗曰苐行且召卿矣軍士畨戌
婦人游佚於外歸輙首原抗下令無得首必按以法戍
兵感之
甲寅改簽書樞宻院事郭逵父贈左神武軍上將軍斌
為左驍衛上將軍先是國朝除環衛誤以六統軍為上
將軍至是改之
乙夘命知制誥宋敏求題濮安懿王及三夫人廟主于
園
丙辰幸天章寳文閣命兩府觀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
王珪所書仁宗御詩石刻初仁宗立上為皇子珪請對
而後草詔後有間珪者是日上御蕋珠殿召珪設紫花
墩賜坐勞問久之詔中書授珪兼端明殿學士且諭曰
執政員闕即命卿矣翌日又賜盤龍金盆一珪皇恐謝
上謂曰朕知卿忠純有守曩者有讒語朕今釋然無疑
故有此賜珪頓首曰非陛下保全何以至此
帝欲去官冗之患獻言者皆謂三歳一磨勘其進甚亟
稍遷以至髙位故獲䕃者衆詔兩制詳定(最初刋/去姓名)其言
曰伏見審官院京朝官以上磨勘轉官者舉一歳中約
有千數其因職任陞擢者尚不與焉按國朝㑹要真宗
用諫官孫何等疏遂罷郊祀序進之制即令有司考其
殿最臨軒引對親加陞黜又令審官院考較京朝官令
任五年以上磨勘無贓私罪即以名聞當議遷秩又令
在京臣僚已經三年磨勘改轉後依舊勾當直候得替
後更及三年再令磨勘當時條制雖前後不同然大抵
不限定三年亦不以在任得替一例磨勘今自寺監主
簿以上率三歳遷外任者不俟替歸在京者亦無候替
别限年磨勘之制至有待闕于家動踰歳時居無職事
禄廪不絶茍及三年則又磨勘臣謂考課之弊無甚于
今而亦無速于今也欲乞朝廷檢詳舊制以見今内外
京朝官及兩制以上磨勘之法别立中制雖未能盡如
虞舜三考陞黜之典且復祖宗之制亦庻幾抑僥倖之
弊矣權御史中丞彭思永相繼言乞今後前行正郎該
磨勘依轉大卿監例候四周年方得施行及自歴任正
郎後須得舉主五人内有本路提轉及大兩省三人方
與改轉少卿監直龍圖閣兼天章閣侍講同知諫院傅
卞言乞今後京朝官至員外郎且依舊年限磨勘外其
前行員外郎入正郎磨勘並限四周年至前行郎中更
不許磨勘兩制臣僚自待制以上並乞五周年磨勘至
諫議大夫更不許磨勘殿中侍御史吳申言乞從今裁
節如有前行郎中合轉少卿監者且令權住先立定員
數候有闕則以次遷授仍以歴任年深無贓私罪或曾
歴職司差遣不經責降或前後歴官可稱及素有文行
者先次遷轉前行員外郎合轉郎中及太常國子博士
合轉員外郎者亦且權住先立定員數候有闕則以次
遷補監察御史裏行劉庠言欲乞少卿監合磨勘轉大
卿監者如年已及七十已上更不許磨勘監察御史裏
行蔣之竒言兩制已上皆四年轉兩官比京官乃是二
年一轉欲乞兩制亦依京朝官制五年磨勘轉一官至
前行郎中後更添左司郎中一轉於是翰林學士承㫖
張方平等奏檢詳祖宗朝中外官不立遷轉條限大中
祥符八年始降詔京朝官並以三周年令審官院磨勘
引對與轉官是時仕路猶清官員數少厥後及今五十
餘年約祥符初略計十倍以故員多闕少坐糜禄俸才
否無辨差遣不行考課之法難復施用官制之弊無甚
於此今詳定且欲自京朝官以上磨勘一例各展一年
陞朝官至後行郎中更不磨勘其才望或有勞績或因繁
難任使即自朝廷甄擢蓋登仕陞朝累至正郎奏䕃子
孫稍奉法循理自應至州郡長吏以此處常調固已為
優厚其待制以上既處顯近請遵祖宗故事更不磨勘
若因事功或因寄居任上自聖衷推恩遷改應見資品
已髙各據所居官止自餘條例一切仍舊其任卿監不
曾歴職司差遣只自常參官累遷者並送審官院依例
差遣其老或疾陳乞留臺宫觀監當者更不磨勘如此
則操柄歸於君上勸沮行於朝廷人材有所甄别重難
煩劇之地可以用人事體均平簡而易守此於祖宗之
制猶為優也癸亥詔曰朕惟制治之本必始於官設官
之方其亦有擇國家承累聖之祚躋時丕平既假省寺
之官出釐庻務復許以三祀俾之一遷歳月既深吏員
猥積雖海宇至廣工師實繁以官率人倍者數矣肆我
臺閣數陳其故兹用博議審求臧謀而封章亟來請從
更制朕嘉與卿士圖惟厥中庶幾流弊由此其息自今
待制已上自遷官後六歳無過則復遷之有過亦展年
至諫議大夫止(待制以上六年一遷官至諫議大/夫止不知何年却改此法當考)京朝
官四歳磨勘至前行即中止少卿監仍以七十員為定
有闕即檢勘前行郎中遷官及四歳以上校月日之久
者以次補之少卿監以上遷官聽㫖如别有勞績或因
要重任使特㫖推恩者即不在此例(此據㑹要及當時/頒降條貫冊今實)
(録正史止載詔書餘並削去要似可惜故復存之初獻/言者當考其姓名張舜民浮休小史云京朝官四年磨)
(勘原無著令熙寜中審官院率行之至今為常格案此/詔書及臣僚申請甚備安得謂無著令豈舜民未考乎)
乙丑翰林學士承㫖張方平言臣竊見嘉祐五年陳旭
言三班院供奉官以下八千八百餘人乞裁冗濫立條
制于時定議事頗酌中旭始言八千八百餘員及此又
已五年數當增倍其濫如此而不云救何以立憲度建
治功乞下兩府檢㑹前議早為裁定頒行亦振起頽弊
之一端也詔以付樞宻院而計三班見使臣六千五百
三十四人而已遂無所更議 太常博士監察御史裏
行馬黙守本官通判懐州初黙彈奏濟州防禦使李珣
犯銷金并匠人送開封府官吏不能正其罪又言宗惠
女使當如法録問且請自今外人罪連宗室大辟皆録
問然後斬又言國子監直講劉攽輕薄無行多結交富
貲舉人不可為開封試官又言萬及等所壊倉米十八
萬石當治米所以濕惡并劾提㸃倉場李希逸以不覺
察而及等實由希逸舉發黙除御史時攽有戯言黙用
此怒故妄彈奏攽黙又屢言濮王不宜稱親上以為踈
繆故黜之御史劉庠奏乞留黙弗聽(黙本傳云上䟽以/劾歐陽修郭逵不)
(言乞留御史/今從實録) 皇城司嘗捕銷金衣送開封府推官竇
卞上殿請其獄㑹有以内庭為言者上疑之卞曰真宗
禁銷金自掖庭始今不正以法無以示天下且非祖宗
立法禁之意上曰然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
家邦正謂此爾詔卒如卞請(此事與李珣不同時今附/見馬黙罷御史之後當存)
(考/)
庚辰知諫院傅卞言風聞貴戚奏薦恩澤未經减定或
託以親戚濫及髙貲商販之徒詔自今妃嬪公主以下
非有服親若有服親之夫無得奏薦
是月夏國主諒祚舉兵㓂大順城入㓂柔逺寨燒吹且
等三村柵叚木嶺初環慶經略安撫使蔡挺斥候嚴明
知諒祚將入㓂即遣諸將分屯要害以大順城堅雖被
攻不可破不益兵柔逺城惡命副都總管張玉將重兵
守之敇近邊熟戸入保清野戒諸寨無得逆戰諒祚將
歩騎數萬攻圍大順三日蕃官趙明與官兵合撃之諒
祚衷銀甲氊㡌以督戰挺先選强弩分列於壕外注矢
下射重甲洞貫諒祚中流矢遁去徙㓂柔逺張玉募膽
勇三千人夜出擾賊營賊遂驚潰上遣中使賜挺手詔
慰勞諒祚退屯金湯聲言益發歩騎且出嫚辭須已得
歳賜復攻圍大順城鄜延經略安撫使陸詵言朝廷積
習姑息故敵敢狂悖不稍加詰責則國威不立即止其
歳賜銀帛牒宥州問故上喜曰固知此人可倚也詔詵
得宥州報具聞而諒祚果大沮盤桓塞下取糧而返卒
不敢入㓂又顧歳儉貪得賜物乃報言邊吏擅興兵行
且誅之(案續綱目以此/為四月中事)
冬十月壬午朔以仙遊縣君任氏墳城為園從禮院所
奏也
癸未遣西京左藏庫副使何次公齎詔賜夏國主諒祚
問所以入㓂之故仍止其歳賜銀帛陸詵言敵頗順矣
不若且賜時服因以詔問之彼必感懼今特遣次公敵
多姦或疑朝廷畏已則未遽服也不從
甲申戸部判官直集賢院王廣淵直龍圖閣兼侍讀集
賢殿修撰周孟陽兼侍講帝不豫廣淵憂思忘食寢帝
自為詔以慰安之曰朕疾少間矣
乙酉詔兩日一御邇英講讀時上已不豫然近臣尚未
知也於是皇子潁王等引仁宗故事以請從之
丁亥詔曰先帝以士久不貢則怠於學而豪傑者不時
舉故下間歲之令兾以得人而自更法以來其弊寖長
何者里選之牒仍故而郡國之取減半計偕之籍屢上
而道途之勞良苦朕甚閔焉其令禮部三歳一貢舉天
下解額於未行間歳之法已前率四分取三分禮部奏
名進士以三百人為額明經諸科不得過進士之數(本/志)
(云自是恩典不增而貢舉緩士/得休息官以不煩矣今削去) 同簽書樞宻院郭逵
為陜西四路沿邊宣撫使兼權判渭州逵懇辭簽書上
曰初欲授卿宣徽使慮外人以為罷政第領樞職往重
使權自吕餘慶以参知政事權知成都府其後見任執
政無守藩者至逵始以同簽書樞宻院事出鎮
甲午詔宰臣參知政事舉才行士可試館職者五人先
是上謂中書曰水潦為灾言事者多云不進賢何也歐
陽修曰近年進賢之路太狹誠當今所患臣每與韓琦
等論議未合上曰何謂進賢路狹中書嘗所進擬者其
人皆如何修曰自富弼韓琦當國以來十數年間外自
監司内則省府官比類選擢甚精時亦得人比於往年
絶不同也然皆是錢榖刑名强幹之吏此所謂用才也
如臣所言進賢路狹謂館職也上曰如何修曰朝廷用
人之法自兩制選居兩府自三館選居兩制然則三館
者輔相養材之地也往時入三館有三路今塞其二矣
此臣所謂太狹也上曰何謂三路修曰進士髙科一路
也大臣薦舉二路也因差違例除三路也往時進士五
人以上及第者皆得試館職第一人及第有不下十年
即至輔相者今第一人及第兩任凡十年方得試館職
而第二人已下無復得試是髙科一路塞矣往時大臣
薦舉隨即召試今止令上簿候館閣闕人與試而館閣
人初無員數無有闕時則上簿者永無試期是薦舉一
路又塞矣唯有因差違例除者半是年勞老病之人此
臣所謂進賢路太狹也新格置編校官八人皆用選人
歴七年乃自校勘除校理此外未嘗有所擢用臣謂此
八員者宜仍舊他員或闕即令中書擇人進擬庻無遺
賢上嘉納之故有是詔因謂輔臣曰館閣養才之地比
欲選數人出使無可者公等其各為朕搜揚雖執政親
戚世家勿避朕當閲可否於是韓琦曾公亮歐陽修趙
槩等所舉蔡延慶夏倚(已見嘉/祐二年)王汾葉均劉攽(已見嘉/祐八年)
章惇胡宗愈王存李常張公裕王介(已見嘉/祐六年)蘇梲安燾
(已見嘉/祐八年)蒲宗孟陳侗陳睦李清臣(已見治/平四年)朱初平黄履
劉摯凡二十人上皆令召試琦等以為人多難之上曰
既委公等舉茍賢豈患多也乃令先召權提㸃陜西刑
獄度支員外郎蔡延慶等十人餘須後試延慶齊子汾
禹偁曾孫均青臣子惇徳象族子宗愈宿弟子存丹陽
人常南康人公裕江原人梲頌弟燾開封人宗孟新井
人侗莆田人睦侗弟初平昂孫履邵武人摯渤海人也
(朱史修傳云詔韓琦曾公亮各舉六人歐陽修趙槩各/舉五人與墨史及此云二十人數不合當考劉攽誌陳)
(侗墓乃云文彦博薦侗宜在館閣召試而富弼守汝州/請侗為從事須考滿召試㑹弼歸即召試除館閣校勘)
(不知此時薦/侗者何人也)
丙午羣臣以來歲元㑹表上尊號曰體乾膺厯文武聖
孝皇帝詔不許五表乃許之
十一月甲寅慶州蕃官都廵檢使内藏庫使趙明領順
州刺史以撃夏人于大順城有功也於是將士及蕃官
有功者隨輕重賞之初夏人攻圍大順上召西上閤門
使劉几問之曰大順天險非敵可近苐恐夏人與趙明
為讎爾上曰趙明之子奔馬入城幾為所掩卿料敵何
其神也
戊午帝不豫
己巳歸徐國公主于王氏皇后及皇子潁王東陽郡王
送至第詔皇后翌日乃歸 司馬光奏臣聞王者父天
母地子育黎元嚴恭鬼神畏懼灾異故能安靜國家饗
有多福自生民以來不易之道也天雖至髙視聽甚邇
朝夕不離王者左右順吉逆凶應若影響此乃詩書所
載聖人所言豈可謂之漠然而無知而簡忽不顧哉臣
伏見陛下踐阼已來太陽祲色中有黑子大風晝晦冬
温無氷連年大水漂沒廬田以至今歲灾異尤甚彗星
彰見天灾隆熾朝東暮西連月乃滅飛蝗害稼日有食
之加之陜西河東夏秋乏雨禾既不收麥仍未種婦子
悽惶流離滿路西戎内侮邊鄙未安當此之際羣臣宜
勸導陛下以祇畏天命勤恤民隱克己謙約博求至言
以消變咎以延嘉祥而朝廷晏然曾不為意或以為自
有常數非關人事或以為景星嘉瑞更當有福今者又
有佞臣建議請上尊號其為欺蔽上天誣罔四海孰甚
於此使上帝鬼神怫鬱不懌自拜表以來陛下嬰此疾
疹久而未愈此皆羣臣謟䛕之罪陛下豈得不省寤而
深思哉臣不勝區區忘生觸死伏望陛下自以聖意止
羣臣所上章表却尊號而勿受更下詔書深自咎責咨
謀四方廣開言路求所以事天養民轉災為福之道俟
聖體康復政化流通天時豐穰人心悅豫然後推崇徽
號何晚之有如此庶幾上帝收還威怒福禄大來聖躬
和平勿藥有喜羣生百姓莫不幸甚况陛下鄉者郊禮
之前辭尊號不受天下稱誦盛徳至今未已然則是棄
虛名而得實名捨虛美而取實美也於陛下何損焉臣
荷國大恩承乏侍從見近日羣臣皆以言為諱入則拜
手稽首請加鴻名出則錯立族談腹非竊笑終無一人
為陛下正言不可者臣竊痛之是敢妄進狂瞽唯聖明
采察不從 初夏人㓂大順上問兩府策將安出宰相
韓琦請留止歲賜遣使齎詔責問樞宻使文彦博等曰
如此則邊釁大矣至引寳元康定之䘮師以動上意琦
曰兵家須料彼此今日禦戎之備大過昔時且諒祚狂
童豈可比元昊也詰之必服上竟從韓琦議遣何次公
往使朝退二府以所論不同各私相語彦博謂其黨曰
渠自言料敵且觀渠所料逾月次公還以諒祚表進上
已卧疾輔臣入問起居畢琦叩御榻曰諒祚服罪否上
力疾顧琦曰一如所料諒祚所上表雖云受賜累朝敢
渝先誓然尚多游辭歸罪於其邊吏乃復賜詔詰之令
專遣使别貢誓表具言今後嚴戒邊上酋長各守封疆
不得㸃集人馬輙相侵犯其鄜延環慶涇原秦鳯等路
一帶久係漢界熟戸并順漢西蕃不得更行刼擄及逼
脅歸投所有漢界不逞叛亡之人亦不得更有招納茍
渝此約是為絶好餘則遵依降誓詔朝廷恩禮自當一
切如舊
十二月先是帝久服藥監察御史裏行劉庠奏請立皇
子帝不懌封其奏一日宰相韓𤦺等問起居退潁王出
寢門憂形於色顧琦曰如何琦曰願大王朝夕勿離上
左右王曰此乃人子之職琦曰非為此也王大感悟帝
自得疾不能語凡處分事皆筆於紙
辛丑帝疾増劇輔臣問起居罷琦復奏曰陛下久不視
朝中外憂惶宜早立皇太子以安衆心帝頷之琦請帝
親筆指揮帝乃書曰立大王為皇太子琦曰必潁王也
煩聖躬更親書之帝又批於後曰潁王頊琦即召内侍
髙居簡授以御札命翰林學士草制學士承㫖張方平
至榻前禀命帝憑几出數語方平不能辨帝以手指畫
几方平因請進筆書所諭遂進筆帝書來日降制立某
為皇太子十字所書名不甚明方平又進筆請之帝再
書潁王二字又書大大王三字方平退而草制壬寅立
皇子潁王頊為皇太子帝既用輔臣立皇太子泫然下
泪文彦博退謂韓琦曰見上顔色否人生至此雖父子
亦不能無動也琦曰國事當如此可奈何皇子始聞命
辭於榻前者久之
癸夘大赦賜文武官子為父後者勲一轉
乙巳詔以來年正月十九日冊皇子翰林學士承㫖張
方平為禮儀使翰林學士王珪撰冊文錢明逸書冊知
制誥宋敏求書寳
是歳戸一千二百九十一萬七千二百二十一丁二千
九百九萬二千一百八十五夏秋税二千四十二萬一
千四百七十石以災傷放二百一十萬二千七百四十
六石斷大辟一千八百三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