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百二十四
宋 李燾 撰
神宗
熈寜四年六月甲寅朔宰臣王安石為明堂大禮使樞
宻使文彦博為禮儀使參知政事馮京為儀仗使樞宻
副使吳充為鹵簿使參知政事王珪為橋道頓遞使
樞宻使兼羣牧制置使文彦博言羣牧之官近制不許
兼領他職今河北監牧使都官郎中周革兼提㸃刑獄
非制也乞罷兼領之命從之 是日王安石為上言楊
繪不宜在言職且曰臣事陛下即有罪大臣近臣理無
肯蔽覆者不必得一楊繪乃察臣所為但如繪者使在
言路四方宣力奉法之臣更疑畏沮壊政令何由成古
人為國皆約七年五年必為政於天下其施行有次第
可必故也今朝廷事為之數年行之未幾輙復被沮壊
欲望成效恐不可得也
乙卯詔鄜延比増屯兵過費邉儲令趙卨相度如遇事
宜合駐軍馬計㑹轉運使趙瞻專在本路於要害城寨
廣備糧草
丁巳詔河北災傷州軍已遣官體量賑濟其刼盜罪至
死者並減死刺配廣南牢城候豐熟日如舊 又詔罷
委官看詳臣僚所上封章令中書看詳以聞(初命館職/看詳在三)
(年五月戊戌令罷之必有/故日録亦無其説當考) 上批賈蕃可令治其不奉
法之罪其他罪勿劾昭示四方使知朝廷用刑公正王
安石曰臣亦甞責趙子幾但案蕃違法壊助役事勿治
他事子幾乃云已得其罪狀不敢貸若法當治治之固
不害朝廷用刑公正也臣於蕃軰未甞與之計校縁臣
所為盡是國事蕃軰附下罔上壊得陛下國事臣有何
喜慍且小人衆多安可一一與計校孟子謂政不足間
人不足適一正君而國定臣所以但欲開導聖心庶幾
感悟若聖心感悟不為邪辭詖行所惑則天下自定小
人自當革靣從上豈須臣區區每與計校若聖心未能
無惑而臣一一與小人計校亦何能勝其衆多又言朝
廷立法惠在弱逺不知所以然之人怨在强近能造作
讒謗者此陛下所當察(按林希野史載王安石納上批/不行今附注在十三日丙寅録)
(繫囚/後) 詳定編修三司令式所刪定官周直孺言在京
麴院自來酒戸沽賣不常難及初額累經更張未究利
害推究其原在於麴數過多酒數亦因而多則價賤賤
則人戸折其利為今之法宜減其數増其價使酒有限
而必售則人無耗折之苦而官額不虧矣請以一百八
十萬斤為足額遇閏年則添額十五萬斤舊價每斤一
百六十八文請増作二百文省舊法以八十五為陌請
並紐計省錢便於出入舊額二百二十二萬斤約計錢
三十七萬貫今額一百八十萬斤計錢三十六萬三年
一閏十五萬斤計三萬貫又減小麥萬餘石及人功並
不虧元額錢數况免賖麴酒戸納小官錢借賃契書及
公私費用不過每斤添支十文令用麴無餘官物無積
况國初麴價二百文八十五陌太平興國六年始減五
十并具到酒戸情願事件從之(十一月乙酉/賞直孺章服)
戊午環慶路經畧司言都監任懐政已發赴慶州諸堡
寨照管熟戸法訖樞宻院言昨石昌等蕃戸驚疑犯順
之後种診以厚利啗之乃復安輯凡撫御蕃族之方在
明賞與罰知其疾苦申其抑塞則自宜感恩畏威至於
酒食犒設之類但務從舊來規式亦不當頓為優厚使
蕃情測度明見姑息之意詔劄與本路仍令經畧司分
析差任懐政因依以聞(要見分/析如何) 劉摯言臣竊以為為
治之道惟知人為難蓋善惡者君子小人之分其實義
利而已然君子為善非有心於善而惟義所在小人為
惡頗能依真以售其偽而欲與善者淆故善與惡雖為
君子小人之辨而常至於不明世之人徒見其須臾而
不能覆其乆也故君子常難進而小人常可以得志此
不可不察也恭惟陛下承百年太平履大有為之㑹寤
寐人物不次而用至於今日未見卓卓有功狀可以補
國利民仰稱詔㫖而中外頗有疑焉此何謂也豈所以
用之或未能盡得其人歟臣且以將命出使者言之其
規畫法度始皆受之於朝廷也一至於外則大異矣興
利於無可興革故於不可革州縣承望奔命不暇官不
得守其職業農不得安其田畆以掊削民財為功以興
起犴獄為才陛下賑䘏均役之意變而為聚斂之事陛
下興農除害之法變而為煩擾之令守令不敢主民生
靈無所赴愬臣以謂此等非必皆其才之罪特其心之
所向者不在乎義而已矣欲賞之志每在事先急公之
心每在事後故顛倒繆戾乆無所成其能少知治體有
愛君之意出憂國之言者皆無以容於其間是故今天
下有二人之論有安常習故樂於無事之論有變古更
法喜於敢為之論二論各立一彼一此時以此為進退
則人以此為去就臣嘗求二者之意蓋皆有所是亦皆
有所非樂無事者以謂守祖宗成法獨可以因其所利
據舊而補其偏以致於治此其所得也至昧者則茍簡
怠惰便私膠習而不知變通之權此其所失也喜有為
者以謂法爛道窮不大變化則不足以通物而成務此
其所是也至鑿者則作為聰明棄理任智輕肆獨用强
民以從事此其所非也彼以此為亂常此以彼為流俗
畏義者以並進為可恥嗜利者以守道為無能二勢如
此事無歸趨臣謂此風不可浸長東漢黨錮有唐朋黨
之事蓋始於斯在易之象以君子道長小人道消為泰
小人道長君子道消為否傳曰惟君子為能通天下之
志書曰皇建其有極又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
惡遵王之路記曰一道徳以同俗又曰舜執其兩端用
其中於民今天下風俗可謂不同情志可謂險阻而消
長之勢可謂未明矣臣願陛下虛心平聼黙觀萬事之
變而有以一之其要在乎審好惡重任用而已矣前日
意以為是者今求諸非前日意以為短者今取其長稍
抑虛華輕偽志近忘逺幸於茍合之人漸察忠厚謹重
難進易退可與有為之士抑髙舉下品制齊量收合過
不及之俗使㑹通於大中之道然後風俗一險阻平民
知所向而忠義之士識上之所好惡無有偏陂莫不奮
迅而願為之用則施設變化惟陛下號令之而已臣謂
方今之故無大於此惟陛下幸察摯嘗靣對上問從學
王安石邪安石稱卿器識摯曰臣東北人少孤獨學不
識安石也上因摯言與安石論助役事安石辯數甚力
上曰無輕民事惟艱安石曰陛下固知有是説然又審
民事不可緩上曰修水土誠不可緩安石曰去徭役害
農亦民事也豈特修水土乃為民事如修水土非陛下
能勝異論則誰肯為陛下盡力且議助役事巳一年須
令轉運使提㸃刑獄州縣體問百姓然後立法法成又
當曉諭百姓無一人有異論然後著為令則其於民事
可謂不輕矣
庚申羣臣上尊號曰紹天法古文武仁孝詔曰夫道以
常無常名為尊乾以不言所利為大朕所憲焉至於崇
飾徽號以臨四方非朕所先務也方命有司議合宫之
配以昭嚴父之孝矣乃當前受寳冊自為光榮哉無使
大禹之不矜不伐漢光武之禁人言聖獨見稱於前世
也自是三上表終不允 涇原路經畧使蔡挺言新知
涇州劉渙先知此州日貪殘不公軍民怨苦今聞渙再
至無不憂懼伏望罷渙更擇可者詔渙改知澶州 楊
繪又言助役之法朝廷之意甚善其法亦甚均但亦有
難行之説臣願獻其否以成其可去其害以成其利假
如民田有多至百頃者少至三頃者皆為第一等百頃
之與三頃已三十倍矣而役則同焉今若均出錢以雇
役則百頃者其出錢必三十倍於三頃者矣况永無影
射之訟乎此其利也然難行之説亦有五民難得錢一
也近邉州軍姦細難防二也逐處田税多少不同三也
耆長雇人則盜賊難止四也專典雇人則失陷官物五
也且農民惟知種田爾而錢非出於田者也民寜出力
而憚出錢者錢所無也今乃歲限其出錢之數茍遇豐
歲雖穫多而賤賣猶未足輸官也㓙年穀雖貴而所收
者少食尚不足若之何得錢以輸官又况天下州郡患
錢少者衆矣而必責民納錢可乎行之三數年此弊愈
見矣其説一也唐李元平守汝州始至募人築郛浚隍
李希烈隂使亡命應募凡内數百人元平不悟賊將李
克誠以精騎薄城募者内應縛元平馳見希烈此乃覆
轍也今若縁邉州軍不問土著惟雇一切浮浪之人萬
一有間謀應募或為外國所使焚燒倉庫或守把城門
潜為内應此豈得不慮哉其説二也天下之田有一畝
而税錢數十者有一畝而税數錢者有善田而税輕者
有惡田而税重者今若盡以税錢為等第得無優者轉
優而苦者彌苦乎其説三也人所以畏為耆長者為有
不獲賊之刑也誰肯冒刑而就雇乎若未有賊限則為
之或有賊限則逃又招之則又然事若何而輯乎其説
四也且如倉庫多至數萬石軍資多至百千萬緡而使
受雇浮浪之人為之官司無由察實有侵盜事急則逃
闕誤支給隱匿文帳然後沒納抵當捕繫保任則罪人
已去而平民被害其説五也乞先議防此五害然後著
為定制仍乞誡勵司農寺無欲速就以祈恩賞提舉司
毋得多取於民以自為功如此則誰復妄議 劉摯言
臣聞孟子曰徒善不足以為政言人君雖有仁心仁聞
茍不因先王之道為良法度以行之則亦不免於民不
得被其澤恭惟陛下至誠好治憂念元元謂天下役法
乆失其平故慨然有意大均之也然有司建議立法頗
無以上副詔㫖而下協人情者臣請言之其法曰率錢
助役官自雇人臣謂其事不可勝言而畧陳其十害天
下戸籍均為五等然十七路三百餘州軍千二百餘縣
凡戸之虛實役之重輕類皆不同今欲斂錢用等以為
率則所謂不同者非一法之能齊若隨其田業腴瘠因
其所宜一州一縣一鄉一家各自立法則紛錯散殊何
所總統非所謂畫一者其害一也新法患等籍之不得
其實故令品量物力别立等第以定錢數然舊籍既不
可信則今之品量何以得其無失不獨騷擾生弊亦使
富者或輸少貧者或輸多其害二也上戸常少中下之
戸常多上戸之役數而重故或以今之助錢為幸下戸
之役簡而輕故皆以今之助錢為不幸優富苦貧非法
之意其害三也新法所以令品量立等不取舊簿者意
欲多得雇錢而患上戸之寡故臨時登降升補髙等以
充足配錢之數疲匱之人何以堪命近日府界其事已
驗其害四也歲有豐㓙而役人有定數助不可闕則是
助錢非若賦税有商閣減放之期其害五也夏秋二熟
農人惟有絲絹麥粟之類而助法皆用見錢故須隨時
貨易逼於期㑹價必大賤借使許令以物代錢亦復有
退㨂壅滯及夤縁乞索之患其害六也兩税及科買貸
責色目已多使常無㓙災猶病不能了公私之費又起
庸錢竭其所有恐斯人無悦而願為農者天下戸口日
當耗失小則去為商賈為客戸為游惰或父母兄弟不
相保抵冒法禁折而入下戸大則聚而為賊盜其害七
也徼幸之人又能夤縁法意虛收大計如近日兩浙起
一倍錢數欲自以為功而使國家受聚斂之謗其害八
也夫既為之民而服役於公家廼所謂治於人者事人
天下之通義也况鄉縣定差循環相代上等大役至速
者猶須十餘年而一及之至於下役則動須一二十年
乃復一差今使槩出緡錢蓋雇直不重則不足以募輕
則不足以給輕之則法或不行重之則民不堪命其害
九也夫役人必用鄉户蓋有常産則自重性愚實則罕
欺舊雖有替名鄉人自任其責今既雇募恐止得輕猾
浮浪姦偽之人則所謂帑庾場務綱運凡所以主財者
不惟不盡心於幹守亦恐縣官之物不勝其盜用而抵
冒法令罪獄日報至於弓手耆壯承符散從手力胥吏
之類職在捕察賊盜發行文書追督公事者則恐遇㓂
有縱逸之患因事有騷擾之姦而舞文鬻事無有虛日
其害十也夫民可安而不可動財可通而不可竭以臣
之淺聞寡見而所列如此其沸於民口有大於此而臣
未敢言者其又何窮然臣亦嘗為陛下博訪而深計之
蓋天下差役莫重於衙前今司農新法一項云鄉户衙
前更不抽差其長名人等並聼依舊以天下官自賣到
酒税坊場并州縣坊郭人戸助役錢數酬其重難臣謂
此法有若可行然坊郭十等戸自來已是承應官中配
買之物及饑饉盜賊河防城壘緩急科率郡縣頼之今
亦難為使之均出助錢舊來官以場務給衙前對折役
過分數然多估價不盡虧官實數今既官自拘收用私
價召賣則所入固多又應係衙前當役事件官為裁省
使無舊日糜費而支酬稍優則人情必當樂為可寛鄉
戸重役而似無害民之事臣乞陛下將此一法詔有司
講求其詳若逐路坊場錢數可以了本路召雇衙前酬
奬則乞詳具條目行而觀之以三二年間若見其利則
其他役法更革無難矣惟是助錢之法伏望早賜睿斷
一切寢議以幸天下夫更令創制可以漸而不可以暴
况欲内自畿甸外至海隅一槩率錢可謂重斂又欲廹
急而成之使生靈何以自全陛下安得不謹重其事哉
(本志但云繪言助役之難有五摯言役/法之害有十請一切罷之餘並不書)
辛酉同提舉在京諸司庫務度支郎中王克臣兼同知
審官西院上謂王安石樞宻院不留意西審官欲差克
臣同知安石以為當然故有是命
壬戌詔河東經畧司相度如賊重兵犯境即依前後約
束令縁邉城寨専為守計約合留守兵外餘悉團結為
一軍以備禦賊勿令兵勢分致失枝梧 中書刑房言
刑部詳覆官如䟽駮得諸處斷遣不當大辟罪每一人
與減一年磨勘如失覆上件公事每一人即展磨勘一
年累及四人即衝替從之
甲子觀文殿學士兵部尚書知蔡州歐陽修為太子少
師觀文殿學士致仕修以老病數上章乞骸骨馮京固
請留之上不許王安石曰修附麗韓琦以琦為社稷臣
尤惡綱紀立風俗變上曰修為言事官獨能言事安石
曰以其後日所為考其前日用心則恐與近日言事官
用心未有異王珪曰修若去位衆必藉以為説上曰罔
違道以干百姓之譽衆説何足恤修頃知青州殊不佳
安石曰如此人與一州則壊一州留在朝廷則附流俗
壊朝廷必令留之何所用上以為然 楊繪言今舊臣
告歸或屏於外者悉未老范鎮年六十三吕誨五十八
歐陽修六十五而致仕富弼六十八被劾引疾司馬光
王陶皆五十而求閒散陛下可不思其故耶又言兩制
多闕員堂陛相承不可少衆皆以繪言為然王安石曰
誠如此然要須基能承礎礎能承梁梁能承棟乃成室
以糞壤為基爛石為礎朽木為柱與梁則室壊矣上笑
參知政事王珪言臣前為南郊禮儀使竊見乗輿所
過必勘箭然後出入此蓋天子師行故事大駕既動禮
無不備及入景靈宫太廟門恐不當行勘箭之禮請下
禮官考詳詔禮院詳定以聞於是禮院言皇帝親行大
祠所過宣徳門景靈宫太廟門出入勘箭南薫門入則
勘出則否至於文徳殿門并親郊出入朱雀門則勘契
考詳勘契之制即唐交魚符開閉符之比用之車駕所
過宫殿城門所以嚴至尊備非常也惟勘箭不見所起
之因當是師行所用施於宫廟似非所宜誠可廢罷其
宫殿城門并太廟車駕齋宿請並勘契至於景靈宫止
少留薦享亦乞不用勘契從之 宣撫司言昨西域賊
攻圍柔逺寨都廵檢林廣與李克忠開城納蕃兵併力
堅守都監任懐政郝惟立走馬李元凱募人守寨西谷
寨主張繼凝斬獲首級詔林廣賜銀二百兩任懐政郝
惟立各減二年磨勘李元凱減四年張繼凝減一年李
克忠候奏案到取㫖克忠時坐取蕃官所奪西賊甲不
還其直方被劾也(克忠事在七月二十八日/并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左騏驥
使卲州團練使許州兵馬都監令晏言今後每有差遣
辭見并因事到闕並乞上殿或遇大禮亦乞陪位從之
自後宗室領外任者悉用此例(此㨿㑹要十一/日事今附見) 鹽鐡
副使工部郎中直史館李夀朋踈俊任俠不憚繁劇祠
西太乙飲酒茹葷暴中風卒上遣中使撫其家賜銀三
百兩
乙丑審官東院主簿大理評事蔡曄為太子中允荆湖
南路轉運判官兼提舉常平等上謂王安石曰曄可留
安石曰已令為監司且試其實如此人他時自當為朝
廷用曄挺子也上曰人材絶少宜務搜㧞安石曰人材
須奬成若趣赴朝廷法令欲立事功輙為人所攻沮附
同流俗即雖有過惡羣邪共相推薦容䕶則中材已下
孰敢正論直行此人材所以壊而可使者少也若不能
改此恐無由得人材衆為天下要以定取舍變風俗為
先務若不如此而乃區區勞心於細故適足以疲耗聦
明為亂而已且以近事驗之邉事之興陛下一日至十
數批降指揮城寨糧草多少使臣將校能否羣臣所不
能知陛下無所不察然邉事更大壊不若未經營時此
乃陛下於一切小事勞心於一切大事獨誤今日國事
亦猶前日邉事陛下不可不察今日之患正為君子道
不長小人道不消所以然者由陛下察君子小人情狀
不盡若陛下能明道以御衆如日之在天則小人如雨
雪之自消詩曰雨雪浮浮見晛曰流此之謂也若不然
則小人道長無義何所不至宗廟社稷之計臣誠為陛
下憂之詩曰如蠻如髦我是用憂此之謂也上以為極
然(陳瓘尊堯集邉機門論安石歸過宗廟今并附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又四年五月二十日二十六日六月)
(十二日五年正月九日又六月/二十七日凡五段皆合參考) 司農寺言河北提㸃
刑獄王廣亷請以廣惠倉錢斛併入常平從之 詔賞
捕殺慶州叛軍者索忠授右班殿直賜錢五百千餘轉
資賜錢銀有差
丙寅録繫囚雜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釋之時
雨愆亢故也(時雨愆亢㨿御集林希野史云趙子幾以/司農㫖諭諸縣陞降等第以就助役東明)
(民二百詣丞相訴又訴御史上聞之驚安石亦惶恐上/手批付中書民之不願出錢者仍舊供役内外歡然以)
(此解訴者中丞繪諫官泳猶以為非便而助役之議直/可罷也而布綰言於安石曰助役為衆所搖不可成矣)
(安石悔又納御批而不行疑東明令賈蕃誘民來訴蕃/已移官乃遣子幾至邑詢其陞降民戸因窘蕃嘗以同)
(天節宴取外界猶如此者數事子幾奏之安石大喜置/獄劾之言者以為訴而發其事非體當然又蕃已去官)
(上亦寢又批付中書但案其陞降不當餘皆勿問中外/聞之慶上之仁聖安石不悦又懐於上前納之又辛亥)
(六月十三日上御崇政殿決罪人曹佾家奴盜金當徒/二年半降從杖上目馮京曰横門決杖二十已宣閤門)
(使安石曰不可但當決十八再三言之上終不能遏自/四年以來手批多不行矣按希云安石屢納御批今附)
(注此當考孫洙自諫院出知海州在五月二十二/日蓋從洙所乞不聞洙論助役當罷并合考詳)
己巳保平軍節度推官同提舉秦州西路蕃部及市易
司王韶言昨經畧司令韶招納近邉生戸入居漢界今
韶已奉詔赴闕恐離任後來生戸或與夏國連結别為
邉患其生戸入居漢界見給糧者非韶所招如養飼充
飽或連結夏國度為㓂害實非招納所致乞賜詳察詔
先坐妄指閒田責官及再打量乃云實有田四千餘頃
於是召對王安石白上曰王韶為陛下盡力臣不知陛
下尚奪其官何意因言石顯事上曰元帝不能誅有罪
安石曰顯有何罪不過害劉向之徒而已今之為姦者
特才不如顯爾其罪非與顯有異也石顯尚須因忠良
有釁然後敢攻今之害忠良則未嘗伺其有釁此乃過
於石顯陛下何嘗能誅馮京曰李師中降官故韶須降
官安石曰師中附下罔上壊陛下所欲為陛下不得不
責降然内批特與舒州寵以善地韶無罪乃亦降官好
惡賞罰如此君子何所恃頼小人何所畏懼京曰今日
人已震懾如此足矣尚欲如何安石曰臣所論者陛下
威福非臣私計也上論民兵因稱府界保甲善安石曰
保甲事多沮壊安得善陛下欲為民兵誠善然敺民為
兵豈皆盡願使吏措置豈能盡當人心陛下為保甲一
為人言即紛紛自沮撓其事則欲為民兵未易就也大
抵修立法度以便民於大利中不能無小害若欲人人
皆悦但有利無害雖聖人不能如此非特聖人天地亦
不能如此以時雨之於民豈可以無然不能不妨市井
販賣及道塗行役亦不能使墻屋無浸漏之患也
壬申以岐王顥為明堂亞獻嘉王頵為三獻不攝上將
軍以禮儀使司言至道二年南郊皇太子為亞獻越王
為終獻不攝官而近歲獻官雖品秩已髙猶攝上將軍
今明堂亞獻已差皇弟不當更攝官也 賜邠州修城
官吏銀絹有差先是麟府官吏坐守備頽弛被責詔縁
邉各加整治而邠州首能奉法故優賚之 岐國賢夀
夫人朱氏言昨以老病恩許開聖尼院養疾今得安全
復見宫省本位使臣祗應人等乞賜推恩上語樞宻院
曰此真宗子周王乳母也百歲而耳目聦明宫中無出
其右者可特聼許先是宫人有疾甚者出之尼寺十亡
八九上憫其然著為條約使太醫治病歲終稽其全失
而誅賞之自是全活者多朱氏其一也後一年乃卒上
批朱氏入宫八十餘年可特追封魏國夫人
甲戌武寜軍節度使左僕射同平章事富弼落使相以
左僕射判汝州通判亳州職方郎中唐諲簽書判官都
官員外郎蕭傳屯田員外郎徐公衮支使石夷庚永城
等七縣令佐等十八人皆衝替坐不行新法置獄劾治
而有是命弼先許給假就西京養疾於是弼辭汝州乞
依先詔養疾西京上不許弼乃赴汝州仍以老病昬塞
凡新法文字乞免簽書止令通判以下施行他日王安
石為上言弼雖責降猶不失富貴之利何由沮姦又言
行弼事要未盡法鯀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弼兼此
二罪止奪使相弼生平自以寛恤百姓為事今所以不
放税其情可見也(不放税事見二月五/日蓋安石誣之也)上曰常平事莊
家所為吏獨不能為是不能為吏也不能為吏雖廢為
民未為過安石曰誠如此民所能而吏不能雖廢為民
不為過凡命有徳討有罪皆天也人主奉若天道患所
討不當而已(此段㨿日録七月十四日備載其言可見/安石無忌憚之甚也新紀書弼坐格常平)
(令罷平章事為左僕射判汝州舊紀不著因依司馬光/日記云知雜鄧綰劾奏富公除汝州不肯之官求西京)
(養疾䟦扈不遵詔命又言富公昔與劉沆書求汲引云/願衘環顧印以報厚徳弼昔欲以禽蟲事執政今恥以)
(人臣事陛下宜付之請室賜以上刑上以其言險詖寢/不報何洵直云日記又云劉摯為檢正官介甫將黜富)
(公摯數諫止之由是出為御史富公竟以上奪使相摯/上言亳州簿尉興級等皆坐不散青苗錢被劾以前宰)
(相所為豈此曹所能制由是簿尉以下特宥之當是時/摯在臺諫中最為敢言者周伯藥云摯言四月十九日)
(甲戌已/具載) 河中府言乞指揮訓練軍馬衣甲上批令曽
公亮應副須選官編排十分可應敵者近裏州軍不足
即取於邠涇等州邠涇州又不足令蔡挺應副挺近奏
已編垜兩將器甲此必本路支用有餘宜令相度應副
降知環州种診一官坐擅回韋州牒許夏國通和也
(范育銘診墓云朝廷宻諭邉臣罷兵而夏人未有請慶/帥王廣淵以屬公公間使曉賊賊入求好使再三至乃)
(受以聞朝廷許之猶以輙通賊使奪官既而帥屬皆遷/官帥謂致賊請者公也欲得文移為公辨公曰紓患息)
(民乃吾心也講好非勞敢冒賞/乎卒不與要見帥屬遷官事)
乙亥劉摯言五月間東明縣百姓就宰臣私第或隨馬
披告助役法不便并升起戸等及詣御史臺披訴臣尋
具狀及上殿劄子論列陛下令府界提㸃司體量升降
等第因依今竊見趙子幾别舉發知縣賈蕃在任日貸
借官錢與手力因同天節沽市村酒創買部夫席屋等
事朝廷以其狀下本司取勘者臣竊以為過矣朝廷變
更役法意欲均民民茍以為有利害也安可禁其所欲
言者且畿甸人戸幸以居近輦轂可以自陳以近推逺
以一求萬則天下之情可知也然四方之人限在遐逺
上雖有州縣而安敢主之又有監司提舉司之隔礙其
欲赴愬勢固難矣今又因畿民有訴而苛刻之人反怒
縣官意謂不能禁遏故攟摭他事期寘于法朝廷不辨
遂與施行臣恐四逺人情必疑朝廷以謂欲鈐天下之
口而職在主民者必皆視蕃以為戒争務拘民以杜其
言然則天下休戚陛下無時而知臣伏覩編敕節文按
察之司所部官屬有犯不得於官屬離任後始行發擿
雖實不復受理若犯贓私雖離任有人告或因事彰露
即依法施行方子幾之體量於其縣也蕃已得替離任
矣子幾初求其事於僚佐又誘而鉤之於吏史借令蕃
有贓私則亦不得謂之論告與因事明矣法之所不當
理而子幾肆妄敢為者子幾方以苛刻怙寵用事務在
力行司農新政而不復顧陛下之法與陛下之民但驅
使就令冀自收功恐因民不服撓動其事是故作威以
驚衆違法以案吏欲使畿内他邑與天下官吏畏罪避
禍閉遏其人民使不得有言以聞于朝廷爾如蕃以司
農牓内樁定人戸數目使出助錢遂將縣籍下等次第
升遷者凡一千戸以就足牓内之數此其罪固不可赦
是以前日聖㫖止令體量此臣願陛下治蕃此罪而已
自餘替後所案乞依條不問蓋借蕃以解四方人情之
疑使知陛下不禁民言之意臣區區非為蕃計也如子
幾領按察之任已久當平日不聞舉擿蕃事乃今挾情
違戾敕禁原心考察可見險薄伏請付吏施行王安石
既為子幾辨説且曰朝廷置言事官正當為陛下彈劾
如蕃軰縱蕃非承望大臣風㫖故壊法又無私贓但其
措置不才如此亦不當選差今既不才如此又犯法大
臣乃選擢以為可用此乃御史所當言也摯初不言此
乃彈擊奉法之子幾以為諂刻子幾劾王愷所忤皆一
時權要其不諂可知今營職奉公即謂之諂刻欺罔不
端即以為忠純何以正朝廷富弼之責也楊繪草辭云
弼天付忠純安石大恨之因子幾事具以白上 上批
治平中薛向於鄜延環慶路頗招納西界人戸不少慮
更有似普結勒斡等人因向責官諸處遂不復奏致貧
窮失所乖朝廷恩信可令薛向具析元投來人數及住
坐族望候奏上再下兩路具今存亡安泊次第以聞
樞宻院奏約束諸路機宜官文字有遊宴媒狎無所不
至之語上曰趙卨嘗為機宜今帥鄜延恐傷其意可改
去此數字時卨以措置邉防事具奏上出示王安石安
石曰卨奏甚善其間豫定計䇿則恐非所以應變上曰
朝廷難指揮卿可因書諭之安石與卨書今集有之
丙子保平軍節度推官提舉秦州西路蕃部及市易司
王韶復為著作佐郎王安石自叙其本末云初王韶言
沿渭地李師中先與韶合既而為大臣所諷遽極力沮
韶奏以為全無荒地朝廷下李若愚等體量令竇舜卿
打量乃云止有一頃有餘於是文彦博馮京等合臺諌
官極力攻韶以為欺罔生事而向寳等素疾韶又與師
中言韶引惹托碩族連生羌擾邉及問知擾邉事乃畧
不由王韶韶與髙遵裕但有撫結生羌之功而生羌與
托碩為變乃由秦州遇托碩失理所致事既無効而師
中寳前後奏事誣罔不一朝廷又令沈起往案問并根
究韶田事起奏具得師中寳欺罔事惟田事欲須後日
進呈彦博為師中言邉帥收閣詔令不行乃是常事安
石曰朝廷詔令若不可行當奏請收閣不行安得無罪
假令無情亦不可恕况所閣詔令其情乃在於害邉事
且又奏事誣罔不遜如何可恕彦博曰既任邉帥當責
成今令王韶攪之實難安石曰王韶雖是特㫖差為機
宜已而師中力奏韶王佐之材乞令管勾蕃部事故朝
廷從其奏然事亦皆師中相度施行韶何嘗能攪之彦
博曰王韶之勢赫赫於闗中孰敢違者及議罰吳充請
向寳王韶皆降官安石曰向寳即有上書不實罪韶有
何罪彦博曰沈起善顧望豈肯究王韶罪狀於是上疑
韶田不實亦合追一官曰韶不能指言必是無地也安
石曰今京東人冒占大澤泊為人論告積年不決其後
告者坐不實被徒既而王廣淵根究乃始知曽冒占且
内地有契帳分明尚如此况與邉人交雜無契帳可考
經畧使不肯根究官吏承望風㫖雖有官地但令生熟
户各占認則韶亦何由可指也上既疑不決安石以不
勝衆論遂止不復爭尋有㫖復下韓縝打量縝言縁渭
果有荒田四千餘頃上曰邉臣誕妄誠害事縁理可知
而事不可知要邉臣奏報誠實乃決事如竇舜卿言王
韶所奏地只有一頃當時朝廷以為必無此地今韓縝
打量乃有四千餘頃舜卿尚言今打量地必非王韶所
指處文彦博馮京亦皆以縝所言非實彦博曰事患在
巧言亂實上曰患不明不患巧言若見理明巧言亦何
能亂安石曰巧言雖堯舜亦畏之然以見理明故共工
不能亂堯舜之治也漢元帝詔曰朕不明於理靡瞻不
眩靡聼不惑政令多還民心未得公卿大臣縁姦作邪
惟不明于理故靡瞻不眩靡聼不惑惟眩惑故一有政
令輙為浮議所奪而多還惟政令多還故民心未得上
所操持如此此公卿大臣所以敢作姦邪其本乃在人
主不明于理故也如王韶非邉臣妄誕能亂事實乃是
陛下考覆未盡沈起自奏以為恐引惹邉事未可打量
田地陛下即行遣王韶考覆未盡而遽行法此自朝廷
之失非邉臣能亂事實賞罰在一人之身為輕在朝廷
勸沮忠邪則為利害甚大不可不謹也上曰邉臣各自
用已愛惡利害非有所忌憚韓縝所以打量出地者以
與竇舜卿不相能故也其他事即不肯如此盡力安石
曰陛下明察見此盡之矣彦博京皆言此是欲招弓箭
手地爾安石曰韶所奏但云荒田不耕何啻萬頃即不
言除欲招弓箭手地外有此彦博曰如此則須罪竇舜
卿也安石曰舜卿打量時明言除出欲招弓箭手地即
於文未見欺罔彦博又言臣在秦州沿渭豈有此地此
必欺罔上曰是沿渭地安石即指圖所載且言韓縝專
沮壊王韶於奏報中陛下自可見無縁於此荒田乃肯
與韶比而為欺罔陛下嘗記御史所以攻韶否乃是陳
升之馮京諭謝景温言沈起將甘谷城地妄作沿渭地
欲蓋王韶罪景温至中書臣面詰以起案巻具在無將
甘谷城地作王韶所奏者何故妄言如此景温對臣與
馮京言是集賢相公與參政諫議説如是上以韶為無
罪令與復官彦博等又曰韶言耕田尚未有効如何安
石曰本所以奪官非為耕田未有效也為其以無田為
有而已京曰不止為此兼韶言市易事亦不便彦博因
助之上曰市易無不便彦博曰官中更為販賣事誠不
便安石曰且不論古事止以今事論公使皆販賣人無
以為不便何也彦博曰近日事多費更不足如置古渭
以來秦州愈不足安石曰今日古渭文彦博亦不知其
不可廢所以費不足正由不理財故也既拓地則須理
財以足其費此乃市易之所以不可無也彦博又言韶
市易司馬入中不良羣牧司以是官物入中故且令受
之安石曰韶但建議提舉至於買馬即自有使臣本法
但令依百姓交易若不良自是羣牧司不合納耳今私
販亦有退馬則市易有退馬亦未害市易司為可置也
彦博又言市易司召元瓘指使乃是還俗僧甚無行三
司已劾罪令更不得赴市易司矣安石曰市易司募指
使何由盡得篤行君子茍有無行之人亦未害市易司
可置亦未足為韶罪向者衆誣韶引惹不効又誣侵盜
根究亦已無之彦博曰上下相䝉三數年後陛下自見
矣安石曰韓縝無庇蓋王韶之理只今事情陛下自見
不待三數年後也上曰韶招納未有效安石曰只今招
出即是其效為用與否即在朝廷與將帥爾彦博又言
招納無補安石曰不煩兵不費財能撫結生戸不為西
人所收以為邊患焉得為無補上乃令復韶官(王韶復/官實録)
(不載其月日元祐本即於三年十月二十二日并言之/紹聖本又專以日録為㨿取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事附)
(韶責官後仍自安石止不復爭語下却攙入三年七月/十一日并八月十三日兩事乃續以後上終疑韶田事)
(十字方着韓縝打量一段考案殊非次序今復取七月/十六日并八月十三日兩事附三年本月日其四年六)
(月二十三日所録亦仍舊附此紹興本並削去日録事/若並削去即於韶本末難見今明著王安石自叙云云)
(無可考按也韶傳載韶五月復入對加太子中允集賢/校理而實録四年六月十六日乃書韶奉詔入對帯保)
(平節度推官蓋韶以五月召赴闕六月二十三日方得/㫖復著作郎續遷中允校理乃在八月九日元祐紹聖)
(紹興三史官考按俱/弗詳遂并言之耳)
丁丑詔淮南兩浙荆湖南北江南東西路提㸃刑獄趙
濟王庭老毛抗李平一晏知止陳倩並兼提舉本路鹽
事歲較鹽課増虧取㫖増減磨勘年升降資序(要見後/來如何)
大理寺丞盧秉權檢正中書吏房公事(盧秉初置條/例司時已見)
(秉此以寺丞權吏檢七月六日又以殿丞除吏/檢今不别出五年二月十八日除浙憲專提監)
戊寅前權發遣提㸃成都府路刑獄兼常平等事李元
瑜特與一子官元瑜死王安石甚惜之言於上曰元瑜
在成都以一身抗范純仁謝景初李杲卿及部内承望
監司風㫖之人純仁等皆莫能屈而其黨與多為元瑜
奏其沮壊新法之罪被按劾又相度役事所至百姓輙
數百或數千人為羣乞依元瑜相度施行仍乞免官司
羅織不令陳述利便之罪然純仁景初等終羅織狀首
及元瑜奏其事狀首乃得釋今死矣恩顧不及其子上
曰元瑜盡力宜與一子官馮京曰元瑜權發遣於近制
不當推恩上特令與之又令中使䕶其喪歸葬又賜絹
三百疋 詔尚衣庫官物等併入内衣物庫仍改内衣
物庫為尚衣庫 廢綿州西昌縣入龍安神泉象州武
化縣同州夏陽縣為鎮(舊紀書廢三/縣新紀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