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百二十九
宋 李燾 撰
神宗
熈寧五年春正月辛巳朔御大慶殿受朝
己丑廢内物料庫入御厨從編修三司敕孫亶請也
詔鄜延路經略使趙卨詢問降羌如有願歸夏國者先
以名聞諸路准此仍牒宥州令于逐路界首交割初上
論西人内附者或以脅廹非其誠心欲令願歸者從之
不願者隨便措置可以省糧食免檢察且足以示廣大
推恩乃下諸路詳議已而有是詔(此據朱本新本因之/去年十二月戊午縁)
(狤勝事已詔諸路此葢重出或此/詔但令先以名聞與前詔異也)其後知原州种古言
招降蕃部可用為鄉導不當問其願歸葢漢官多惡蕃
部恐廹脅令歸即反害恩信上曰如王廣淵計但欲遣
歸葢廣淵與韓絳不相能安石曰今絳已被斥留得蕃
户陛下亦必不以此為功縱遣去亦不復加絳罪不知
廣淵為此何意上曰欲表見絳所為皆非安石曰陛下
但當論利害不當探人未必然之私意臣固嘗論留得
此輩無所利但恐為患臣近見張守約言古渭一帶屬
戸多餓死者今邊障極虛中國久來熟戸尚不暇捄恤
乃更欲招夏國老弱收養豈為得計上曰中國人固多
誠不頼夏人然言者謂收納夏國人使彼人少即于彼
有害安石曰陛下欲弱彼則先須强此欲害彼即先須
利此令陛下所御將帥一心奉陛下所欲為然後可任
以整緝邉事邉事各有條理然後可以撓夏國今熟户
餓死將帥不能捄恤陛下尚不得聞知如何乃能困夏
國臣愚以謂方今所急在知將相之情以道御之使不
敢偷惰欺謾然後邉可治邉可治則如秉常者雖欲掃
除極不為難若未能如此即無困夏國之理人主計事
當先校利害若利害果合如此恐不須妄疑其人心有
所挾如此則人人各懐形迹孰敢復為人主盡力如西
事之初陛下謂臣及韓絳皆欲以西事為已功故有此
言臣以此於西事不能不存形迹然事至不得已亦不
敢嘿嘿葢人臣之義量而後入故不能先事極争先事
極争則無後事之驗臣終身受妨功害能之嫌臣以為
如此害於臣智故不敢然懐不能已固嘗論奏非特臣
所懐如此前日執政大臣例皆如此今日計事陛下尚
疑有傾韓絳者則誰復敢不避形迹為陛下計事(陳瓘/尊堯)
(集邉機門論安石云云四年五月二十日又二十六日/又六月十二日五年正月九日又六月二十六日瓘論)
(附六月二/十七日)上曰王廣淵每事輙言宣撫司過失如趙卨
多奪韓絳所與酬奬人官職然至降羌事則以為但當
善遇之必得其用廣淵則專欲遣歸安石曰陛下不當
怪廣淵屢奏宣撫司過失方慶州兵未變廣淵數為韓
絳言如此役使兵士非便絳屢詆毁廣淵以為不忠陛
下亦疑廣淵後果如廣淵所奏廣淵反降兩官廣淵豈
能内無不平之心内無不平則其言自然如此陛下以
种古為曉蕃情今令問蕃人願歸者聽歸豈有蕃人不
曉蕃情者若蕃人曉蕃情即無縁有歸而盡被殺戮之
理上曰恐邊吏欲其歸不免多方迫脅安石曰若遣歸
果被殺戮則豈憚内徙除内徙外何事可廹脅兼此事
闗衆有何急切乃非理廹脅不畏為人所言上曰問之
無傷要須别遣人問僉欲令計㑹地界人往上曰如張
宗諤即欲遣歸文彦博曰王文郁乃欲存留安石令計
㑹地界人與邉吏聚問必不敢非理廹脅上又言王慶
民前奏招到人袒膊殺賊甚力後乃言不可存留止為
人情反復難信安石曰彼若誠心内附已受官職祿賜
即為我袒膊殺賊固本分事如王慶民所言者是也彼
若父母妻子皆在彼乃為人虜掠而來欲望其盡心殺
賊即無有此理如前日結星是也此非但不可望其殺
賊亦恐更為内患种古但云可為鄉導即不知如此人
乃能為賊鄉導今若推恩問願留者留去者去即留者
皆為我用去者亦必懐惠異時討伐固宜有為内應報
徳如食秦繆駿馬盜袁盎侍兒之類則我雖遣去未為
不得其用也(自其後知原州种古云至不得其用也皆/日録正月二十四日事朱本附九月今因)
(之但朱本多所刪削如安石/存形迹等語皆依日録添入) 府州言寧化軍送北界
西南靣都招討府牒稱南朝兵騎越境施弓矢射傷轄
下人其牒中官號有犯廟諱嫌音者詔河東緣邉安撫
司劾元承牒官吏仍移牒北界招討府依理施行
辛卯同管勾外都水監丞程昉言塞決河當増市芟草
三百二十萬乞舉官四員置場于懐衞州及舉官一員
提舉并優立賞格從之仍給常平司錢十萬緡所差官
盤置及八分以上取㫖其餘草數委轉運司召人進納
毋得抑置先是朝廷委河北轉運司計置稍草本司必
欲科配百姓且言不爾必敗事及議安置塲地又言别
無處所乞㑹問提舉塞河所至是中書召問昉昉乃有
是奏
甲午詔自今賜同天節齋筵於尚書省
丁酉趙卨言西賊數至綏徳城抄掠牧放既奉朝㫖通
和不敢追襲乞牒宥州詰問夏國令止絶詔卨依慶厯
七年正月指揮遇有人馬殺逐出界仍牒報宥州卨又
乞牒宥州催打量綏徳城地界王安石請勿催上曰今
不催即邉事未解嚴又恐彼謂可便得歲賜故不急安
石曰彼必有定計催之不能使移易定計徒示汲汲生
其驕易且歲賜須降誓詔降誓詔須待地界了當彼自
當汲汲上曰彼既云依命或不須計㑹便令人往打量
如何安石曰彼若誠肯退二十里地界則理須計㑹彼
首領分擘界至彼若尚首䑕詎聴我打量上乃從安石
言 賜權發遣江淮等路發運副使皮公弼銀絹二百
仍賜敕書奬諭初公弼言漕運渉淮有風波之險乞開
洪澤河六十里稍避其害詔委公弼提舉至是功畢人
以為便故也(四年十一月/壬寅始開河) 侍御史知雜事鄧綰言内
侍押班李若愚以勞績求官其子違祖宗舊制且内臣
僥求亂法不可長從之若愚尋言於樞宻院乞解押班
文彦博云若愚恐有人欲傾奪其位者故求罷王安石
白上前宻院與若愚子轉官臣不見條貫不許故進呈
劄與宻院宻院若已刪去此條即合劄與中書云本院
已刪去此條即中書亦不管宻院所刪當否更但須理
㑹却云特依皇城司條貫所有不許回授恩澤條貫令
今後遵守施行若愚既非勾當皇城司如何用皇城司
條貫既是已刪條貫如何却令今後遵守施行緣事有
違法非但臣所不敢遵行雖檢正官亦皆以為不允臣
茍不言是違法阿近習義所不能為非於若愚有利害
與奪不知若愚辭差遣何意上曰若愚言為廢前省奏
人故乞罷安石曰前省不奏人干若愚何事聞宻院説
恐有傾奪其位者上曰若愚為與程昉不相得安石曰
此非臣所知也
戊戌王安石以試中學官等第進呈且言黎侁張諤文
字佳第不合經義上曰經術令人人乖異何以一道徳
卿有所著可以班行令學者定于一安石曰詩已令陸
佃沈季長作義上曰恐不能發明安石曰臣每與商量
季長錢塘人安石妹壻也(黎侁未詳邑里二月十八日/戊辰前衡州推官黎侁為光)
(禄寺丞崇文院校書七年五月卒月張諤武昌人沈括/筆談詳之 司馬光熈寜五年正 日記有㫖令曽布)
(撰詔書付直史館進從來所解/經義委太學編次以教後生)
己亥詔自今奉祠太廟命宗室使相已上攝事先是侍
御史知雜事鄧綰言伏見著令郊廟大祀常以宰臣攝
太尉受誓致齋動經累日中書政事多所廢滯祭祀之
禮于古則專以宗伯治神于唐則宰相之外兼用尚書
嗣王郡王下至三品以上職事官通攝而本朝車駕行
大禮亞獻終獻亦有以親王及宗室近親攝事者方陛
下講修百度政府大臣翊贊萬機而又使之奉郊廟四
時獻享之禮實恐淹廢事務欲乞明詔有司凡四時郊
廟大祠專使宗室近親兼使相者攝上公行事故有是
詔 賜河東經略司銀絹各二十萬召人賒買收本息
封樁以備邉費 是日王安石留身白上以郭逵激智
緣使攻王韶又謝景温亦害韶事今秉常方弱正合經
營外國之功雖不足貪然陛下欲大有為則方外國可
以兼制之時不可失不宜為人所壞上曰外國功非所
貪然須圗難于易以弭患難因問安石何以處此安石
請即用韶帥秦徙逵他處上曰韶輕易如蘭山族纔來
請料錢便言舉屬内附安石曰韶但急于見知故不為
髙逺若肯就招納即言内屬亦不為過考其前後計事
乃無遺策于衆人窺伺傾側之中能立事不可謂無氣
略比趙卨尤勝上曰且更待其有功欲用吕公弼代逵
曰公弼易驅策委以韶事必盡心安石亦稱公弼可用
上曰與何官安石曰向來罷樞宻使亦無顯狀又經受
遺詔當與節度使或宣徽使乃可上曰與宣徽使安石
又白上陛下向欲移王廣淵如何上曰馮宗道體問得
慶卒尚危疑未可易帥也
辛丑陜西轉運副使太常少卿母沆知涇州祠部郎中
趙瞻復權陜西轉運副使沆子娶吕大防女大防新知
華州沆乞避親也尋召大防判流内銓大防以父老乞
終華州任以便私養許之(大防召判銓乃正月/二十九日今併書) 司天
監靈臺郎亢瑛言天久隂星失度宜罷免王安石于西
北召拜宰相斥安石姓名署字引童謡證安石且為變
仍乞宣問西南京留臺張方平司馬光并都知押班御
藥㸔詳所奏及禀太皇太后上以瑛狀付中書安石遂
謁告馮京等進呈送英州編管上批令刺配英州本城
安石翼日乃出(林希野史亢瑛上書論五緯失度建月/久隂政失民心强臣專國行有大變王)
(安石大怒送英州編管既行又追而大黥其靣𨽻牢城/枷頃而遣之瑛受黥長呼曰瑛為百官所言冀國家改)
(政事以消變乃為朝廷忠謀何罪而黥乎使/瑛言不驗雖腰斬以謝衆亦未晚慨然自若) 録皇城
使郭慶子實為左侍禁宰為右侍禁以慶與西賊戰沒
也 尚書右丞致仕何郯卒
壬寅詔罷給西京蠶鹽令民止輸錢先是轉運副使陳
知儉言京西九州軍歲給蠶鹽一百九十三萬斤為錢
四萬八千二百五十緡然以鹽賦民數竒零民多不願
請者乞止令輸錢又募商人入抵當請射此鹽増錢為
五萬四千緡其所兑蠶鹽合折價并脚乘路費錢乞令
制置解鹽司别封樁聴省司移用故有是詔 詔兩浙
察訪李承之先體量本路災傷同監司一靣擘畫賑濟
以聞 成都鈐轄司言昨威州為蕃賊侵凌而知西山
覇州董永錫等領兵驅逐出界乞加旌賞詔永錫等加
檢校官仍賜茶綵 上批近中書畫㫖施行事止用申
狀或檢正官取索到文字此事體不便可檢㑹熈寧三年
條約遵守先是三年有詔須急速公事方得用申狀施
行也王安石白上近緣河上事急速所以只用申狀行
且用申狀施行亦必得㫖乃如此即於事體未有所傷
理分不為專輙但要事務早集而已非過也臣竊觀陛
下所以未能調一天下兼制外國止為不明於帝王大
略非謂如此小事有所不察也上曰天下事只要賞罰
當功罪而已若賞罰或以新近之故與疎逺所施不同
則人不服安石曰臣自備位以來每自省念惟斷法官
罪與在外官失出入人罪不同葢以謂不如此即法官
不可為非敢私之也他即不省覺乞宣諭令臣得以思
愆上曰法官即當如此安石曰法官之外不知陛下所
見聞何事上曰朝廷固無阿私但外方亦未免有用意
不均事如勘河決事乃獨遣程昉安石曰陛下已令分
析但恐有説縁昉開漳河後來又在京師提舉淤田當
以此故不勘兼程昉要作第五埽堤被外監丞不肯所
以致河決昉恐不當勘上曰如此亦合聲説安石曰若
不當勘又何須聲説縱失聲説亦有何利害未得為阿
私傷政體上曰程昉性行輕易昨上殿説中書每有河
事必問臣臣説了方㑹得聞張茂則亦被昉廹脅云已
得中書意㫖令如此作文字外官被昉廹脅可想見然
才幹却可使但要駕馭爾安石曰中書所以用程昉者
為河事無人諳曉又無人肯擔當故也塞河是朝廷事
非臣私利陛下試思中書所以委任程昉不知有何情
故曾葢庇却程昉何等罪惡不知陛下聞得程昉復有
何負犯上曰聞昉所舉買草官悉是内臣攬作文字人
安石曰陛下所聞臣恐亦未必實豈有許多人悉是攬
作内臣文字人就令如此中書亦無由知但轉運司買
梢草不得須至委昉委昉即須許之舉官臣愚以謂先
王使人用馮河馮河之人不擇險阻輕於進取然其用
之乃不害國如昉是也若是妨功害能膚受浸潤之人
雖能便辟伺候人主眉睫間最能敗壞國事恐如此人
乃合覺察今陛下於此輩人乃似未能㸃檢陛下修身
齊家雖堯舜文武亦無以過至於精察簿書刀筆之事
羣臣固未有能承望清光然帝王大略似當更討論今
在位之人有事韓琦富弼如僕妾者然陛下不能使之
革靣契丹非有政事也然夏國事之極為恭順未嘗得
稱國主今秉常又幼國人饑饉困弱已甚然陛下不能
使之即叙陛下不可不思其所以此非不察于小事也
乃不明於帝王大略故也陛下以今日所為不知終能
調一天下兼制外國否臣愚竊恐終不能也陛下若謂
方今人才不足臣又以為不然臣蒙陛下所知拔擢在
羣臣之右臣但敢言不欺陛下若言臣為陛下自竭即
實未敢縁臣每事度可而後言然尚或未見省察臣若
自竭陛下豈能察臣用意此臣所以不敢自竭臣尚不
敢自竭即知餘人未見自竭者忠良既不敢自竭而小
人乃敢為誕謾自古未有如此而能調一天下兼制夷
狄者如臣者又疾病屢與馮京王珪言雖荷聖恩然疾
病衰憊耗心力於簿書期㑹之故已覺不逮但目前未
敢告勞然恐終不能上副陛下責任之意上黙然良久
乃曰朕欲卿録文字且早録進安石曰臣所著述多未
成就止有訓誥文字容臣綴緝進御(上批見御集正月/二十三日日録録)
(此段亦在正/月二十三日)明日安石又白上程昉七月八日自淤田
所離京赴河上第四第五埽乃七月八日決兼昉自從
提舉修漳河即不曾管勾第四第五埽所以不曾取勘
上以為然安石又具言昉所舉買草官五人者姓名且
曰陛下昨謂攬作内官文字者必髙晦也晦嘗以所為
詩來見臣與語亦惺惺幹得粗事今既許昉舉官止要
能買草耳髙節上士豈肯就昉求舉但能買草即昉非
謬舉若所舉人曾攬作内臣文字恐未合罪昉或作過
敗事然後罪昉可也中書所以用昉止為河事不然交
結昉將欲何為上曰程昉何用交結安石曰今議河事
如李立之輩計料八百萬工朝廷必不能應副即立之
輩自不肯任後患而張茂則與程昉獨肯任此比之懐
奸自營之人宜見念察如李若愚言恐程昉讒害乞罷
押班臣與王珪並曾問昉皆言與若愚無隙若其有隙
不知是何時有隙如何今日乃始乞罷押班以避昉上
曰若愚不為程昉乞罷押班安石曰臣但見宻院如此
説上曰宻院只是料其如此昉不曾有此言安石曰不
然陛下何以知昉與若愚有隙上曰為淤田司事異同
有文字安石曰陛下自令若愚體量李師中王韶中書
見其不實乃具前後情狀乞别差官不然則朝廷賞罰
為姦人所移安用彼相既沈起體量王韶果無一罪文
彦博反謂沈起附㑹又謂王韶之勢赫赫於闗中陛下
以此不能無疑故奪韶一官當是時韶實無一罪後因
韓縝打量韶所言荒地始明白然陛下未嘗究問從初
體量不實之人昨王韶奏生羌舉種内屬陛下便以為不
合如此况蕃戸既受官職請料錢不肯屬夏國即是舉
種内屬縱似矜功未為誣罔陛下即已非其如此至於
妨功害能罔上不實即一切不問如此即人孰肯為陛
下盡力盡力有何所利上曰王韶非不㧞擢安石曰妨
功害能沮害國事而陛下任用名位過於王韶者何可
勝數則王韶受㧞擢未為優過亦未足以勸人為忠(此/二)
(十三日日録此/両段更須刪修)
癸卯詔自來修河差兵官領兵士不過一二百人名為
防虞實不足應事今開修二段河所聚人夫十餘萬復
以場地廹窄聚一處功役可差髙陽闗路鈐轄康慶大
名府路都監髙政各領兵一千于役所駐劄
甲辰詔權提㸃江南西路刑獄提舉常平倉金君卿落
權字仍賜勅書奬諭先是君卿奏昨王直温蘇澥同議
科定役錢召募人押錢帛綱入京每一萬貫匹支陪綱
錢五百貫足本司詢問曾押綱鄉户衙前之家皆不願
行遂用熈寧三年十二月并四年六月中書指揮選得
替官貟使臣人員管押施行仍以向者王直温等陪綱
錢數太多相度每紬絹萬匹止支錢一百緡足錢萬緡
支錢七十緡足募到官五十餘員管押及差人船上京
交納並不差鄉戸衙前乞自今依此故有是詔于是王
安石白上曰此事諸路皆可行但令監司稍加意許令
指占好舟差壯力兵士及時遣行則替罷官人人争應
募之不暇茍或不然則雖詳立法度亦無益于事也
知太原府劉庠言昨負糧入界及運修寨木植防拓義
勇欲乞等第量免來年支移折變詔無和糴州軍據劉
庠所定免七分支移者與免八分五分者免六分四分
者免五分其下等戸全免折變太優幸令止免其半仍
並作二年免放 詔蠲陜西河東諸路熟戸蕃部弓箭
手見欠貸糧
乙巳樞宻使文彦博言繼聖堂乃祖宗燕射之地今為
造弩樁所運斧斤置鑪鍜䙝黷至甚乞移置他所或歸
有司從之
丙午延州言夏人集兵界上恐以地界延袤為説先自
立堡寨樞宻院言若于二十里内作堡寨須止約王安
石曰未降誓詔不須止約彼必已有定計方欲通和決
不肯爾或猶倔彊非止約可禁兼約二十二日㑹議今
已二十六日降指揮亦無所及但當委自延州應接上
從之
丁未知邠州光祿卿直昭文館張靖知陜州避王廣淵
也 樞宻院言本院守闕貼房補破食貼房闕新條試
行遣公事自後試揀已是難得合格今後逐房副承㫖
欲每遇大禮許保引親屬兩名充守闕貼房主事令史
一名書令史兩遇大禮一名及十六歲以上召命官二
人為保遇有破食貼房闕一例試補如闕數少所試合
格人多即别編排不為黜落數如試不中又不該編排
但及三次以上在院習學及三年周者並勒出院其子
孫弟姪出院之後復能習學進長候合保引人年分更
許保引一次蓋所以使人才有可搜擇而激厲來者非
如向時止據見在守闕人數于累試黜落之餘短中求
長而已非獨如此又保引者别無沮勸不肯公心引致
欲令後一試便中者所保引令史書令史升一名再試
中者兩人以上升一名主事以上合升一名者候出職
日減一年磨勘如所引人三試不中勒出院者併及二
人以上令史書令史降一名主事以上出職日展一年
磨勘本院令史欲參用三班使臣流外選人與隔間收
補仍以十人為額使臣取殿直以下至借職曾經一任
流外選人三考以上者充每一闕取兩人赴院于所闕
房試公事滿兩月揀一名充資序髙者補令史次者補
書令史不中者與指射差遣内刑房有闕亦許選取曾
任刑法選人使臣充從之 延州以夏人牒來上牒稱
除綏州外各有自來封堠濠塹更無整定上批差官照
認地界文字且令未要發去文彦博吳充因言諸路不
須打量况自來争競亦不因地界多縁邉吏侵彼王安
石曰侵争之端常因地界不明欲約束邉吏侵彼亦須
先明地界彼所以有此言者惟欲速了耳陛下當察人情
緩急而應彼既自急即我當以緩應之我以緩應彼彼
自當急而就我上以為然又曰恐不須問彼便可自立
界至安石曰如此即不可彼牒稱免見頻損要盟有傷
大體今及未降誓詔以前不與先定界至降誓詔後若
彼却有争占不可便與絶好便與絶好則傷國體不與
絶好則彼已得歲賜於應報未肯汲汲宜令延州牒宥
州云今來界至雖不全要整定然自來亦有封堠濠塹
不分明及全無封堠濠塹處須合差官重别修立若不
計㑹夏國首領又慮邉臣或以侵占久逺却起争端上
從之(二月辛酉實録書折/克雋事更須參考) 先是曾孝寛為王安石言
有軍士深詆朝廷尤以移併營房為不便至云今連隂
如此正是造反時或手持文書似欲邀車駕陳訴者于
是安石具以白上文彦博曰近日朝廷多更張人情洶
洶非一安石曰朝廷事合更張豈可因循如併營事亦
合如此此輩乃敢紛紛公肆詆毁誠無忌憚至言欲造
反恐須深察又恐揺動士衆為患呉充曰併營事已久
人習熟何緣有此近來惟保甲事人情不安昨張琥亦
言軍士一日兩教未嘗得賞賜而保丁纔射即得銀楪
又免般糧草夫力軍人不如也安石曰禁兵皆厚得衣
糧未嘗在行陣頃陛下與十分支糧非不加䘏也今朝
廷教誘保丁于軍士有何所負而遽敢怨望者以軍士
怨望遂一不敢有所為乃是衆卒為政非所以制衆卒
也上曰如此即與唐莊宗無異矣充曰如慶州事令屬
戸在前募兵在後當矢石者屬戸也於募兵無所苦而
反何也安石曰募兵與屬戸同出戰其勞費等至遇賊
取功賞則惟屬戸專之募兵皆不預至令貧窘無以自
活則其為亂固其所也豈與教誘保丁事類上曰宣撫
司所以致軍人怨怒非一事如奪騎士馬使屬戸乘之
又一降羌除供奉官即差禁軍十人當直與之控馬軍
人以此尤不平安石曰如此事恐未為失葢朝廷既令
為供奉官即應得禁軍控馬如何輙敢不平如漢高祖
得陳平令為䕶軍諸將不服令盡䕶諸將乃不敢言小
人亦要以氣勝之使其悖慢之氣銷但當深察其情不
令有失理分而已上言太祖善御兵又言斬川班事安
石曰五代兵驕太祖若所見與常人同則因循姑息終
不能成大業惟能勇故能帖服此輩大有所為然恃募
兵以為國終非所以安宗廟社稷今五代之弊根實未
能除上曰如慶卒柔逺之變頼屬戸乃能定慶卒所以
不敢復偃蹇者懲柔逺之事恐屬户乘之故也然則募
兵豈可專恃(朱史乃以呉充張琥所言係之三月二十/二日韓絳貶後誤矣史官初不知王安石)
(因禁卒詆併營事故專以募兵為不可恃其言殊激/切不平非主韓絳崇奬蕃部也今依日録仍見於此)上
欲得詆毁軍士主名樞宻院請責殿前馬歩三帥安石
請委皇城司上曰不如付之開封府乃令安石召元綘
至安石第諭意(不知究竟何如當考林希野史云初司/馬光貽書王安石闕下争傳之安石患)
(之凡傳其書者往往隂中以禍民間又偽為光一書詆/安石尤甚而其辭鄙俚上聞之謂左右曰此決非光所)
(為安石盛怒曰此由光好傳私書以買名故致流俗亦/效之使新法沮格異論紛然皆光倡之即付獄窮治其)
(所從得者乃皇城使沈惟恭客孫杞所為惟恭居常告/杞時事又語常渉乘輿戲令杞為此書以資笑謔獄具)
(法官坐惟恭等指斥乘輿流海島杞棄市以深禁民間/私議己者其後探伺者分布都下又明年曽孝寛以修)
(起居注侍上因言民間往往有怨語不可不禁安石乃/使皇城司遣人宻伺于道有語言戯笑及時事者皆付)
(獄上度其本非邪謀多寛釋之保甲民有為匿名書揭/于木杪言今不聊生當速求自全之計期訴于朝安石)
(大怒乃出錢五百千以捕為書者既而村民有偶語者/曰農事方興而驅我閲武非斬王相公輩不得休息邏)
(者得之付獄安石以為匿名書者必此人也使鍜錬成/獄民不勝榜掠而終不服法官以詬罵大臣坐徒三年)
(上笑曰村民無知止令臀杖十七而已開封推官葉温/叟在府不及一歲凡治竊議時事及詬罵安石者三十)
(餘獄林希所云須細考之七月己亥閏七月癸酉皆有/匿名事當并考又四年三月己酉孝寛乞立賞捕扇惑)
(保甲人與/此相闗)
戊申度支副使兵部郎中楚建中為天章閣待制陜西
都轉運使王安石以謝景温害王韶事欲罷之上問誰
可代景温者王珪言建中可用上許之安石因請與建
中轉職又言建中强幹與蘇寀榮諲不類故有是命尋
命景温知襄州又改曺州(景温知襄州在二月一日改/曺州乃三月二日今并書)
詔編揀添修弓弩供備庫使胡拱西京左藏庫副使
王文質各遷十資提舉官入内副都知張若水東上閤
門使李評賜金帛有差先是軍器庫弓弩歲久多損折
不可用上閔科買工作勤人力而費國財乃命有司料
簡整治數年得二十餘萬故賞評等 賀州别駕种諤
量移潭州上批諤已經大赦可使過嶺北也(此據/御集)
己酉試校書郎王安禮為著作佐郎崇文院校書安禮
先掌河東機宜吕公弼薦於朝謂材堪大用代還召對
稱意欲遂加峻擢兄安石辭之乃有是命(林希野史云/云已附注四)
(年十月/壬申) 王安石白上西事稍定宜經制邉防須先定
大計以次推行不可臨時采衆人議論如此必無成上
曰當先部分百姓令習兵安石曰誠當如此仍減屯戍
之卒積財穀嚴紀律上曰邉頭屯戌近已大減馮京曰
惟蔡挺奏減上曰郭逵殊不肯減安石曰太祖時將帥
或令兒男乞増兵不許至哭泣出國門若縱將帥自便
則朝廷無定計上曰太祖時將帥亦豈盡過人但能以
道御之而已上曰言王韶事當應副足可經制張守約
言若欲取横山當令所備處重則横山輕而易舉今蘭
州界近涼州即取横山為易安石曰此葢王韶本謀上
言古渭建軍及城武勝為便又曰韶亦須更得人助之
如欲招舊勇敢作新勇敢殊未安安石具論其不然且
曰此樞宻院與郭逵妄奏惑上也(招敢勇事三月十四/日四月十七日更詳)
(之/)上又論流品限人非是聞舊為吏人雖作諸司使副
見舊所服事官不與同坐此何理馮京曰此條貫安石
曰此但是弊法非有義理王命之則成矣豈復當計其
初賤京曰此輩或經笞撻安石曰今或名位顯所為合
服重刑者豈少如此人自為可賤若以地勢卑賤小過
為人笞辱但為不幸非義當不齒之人上意亦以為然
安石曰古人立賢無方如陛下自醫工技温杲為職官
職官雖多然如温杲者自少自木工技楊琰為殿直殿
直雖多然如琰者自少上曰風俗既成人各不自知理
分如琰自不敢與内臣同坐飲食自以為本賤故也(備/要)
(云春正月置/京城邏卒) 廢北京永濟縣滄州饒安縣為鎮忠州
桂溪縣入墊江
是月命皇城司卒七千餘人廵察京城謗議時政者收
罪之(此據司馬光日記係五年正月末事今附見/此更詳考之十月戊辰馮京云云葢指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