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三百五十七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豐八年六月癸亥朔羣臣臨於福寧殿詔再觀大行
皇帝畫像於集英殿以前像未肖故也
甲子詔給度牒百道修相國寺塔
乙丑詔梁従政改遥郡防禦使呉靖方改遥郡團練使
並特與見寄官請給仍自寄官日為始 又詔水磨茶
場𨽻太府寺仍屬戸部右曹(九月四日詔元祐元年/閏二月二十八日罷)
丙寅罷府界三路保甲不許投軍及充弓箭手指揮(四/月)
(二十二日/乙酉當考) 開封府推官胡及罷坐漏言所勘呉㞦公
事故也(政目四月事二/十四日復官)
丁卯賜故左僕射王珪夀昌坊官第神道碑額曰懿文
遺表恩澤十人詔給事中陸佃監䕶𦵏事(賜宅一百七/十八間御集)
(在五月二十日今従實録政/目云詔𦵏王珪依韓𤦺例)
己巳録故左侍禁郝仲通弟仲連姪祥並為三班借職
以仲通死事也 左正議大夫致仕李及之卒
庚午詔興龍節諸處合試童行撥放並依舊例坤成節
以大行皇帝梓宫在殯惟開封府度僧道比興龍節減
三之二仍禁屠決大辟罪餘依元豐令 詔揚王男右
武衛将軍孝騫為端州刺史第四男賜名孝錫為右驍
衛大将軍領成州刺史荆王男右武衛大将軍孝詒為
寧州刺史孝參為和州刺史孝奕為慶州刺史孝隲為
榮州刺史第七男賜名孝忱為右驍衛大将軍領秀州
刺史第八男賜名孝頴為右驍衛大将軍領英州刺史
第九男賜名孝愿為驍衛大将軍領通州刺史 詔河
東州軍人戸見欠和糴糧草自三月六日赦書到日元
豐七年已前所欠並與除放(吕恵卿家𫝊有恵卿所上/䟽可考已附元祐二年五)
(月四/日) 禮部言太皇太后生辰欲令詳定編修諸司敕
式所定所奉物各於舊令式外増一倍其花朶各増十
二皇太妃生日并節序物色亦合如皇后例従之 詔
賜楚州孝子徐積絹三十匹米三十石積治平二年擢
進士第三嵗䘮父求之甚哀事母孝篤母終居䘮盡禮
廬墓側十餘年晨昬奉几筵如事生毎嵗甘露降於墳
域必逾月木為連理守臣迎入學甘露又降其直舍鄉
閭化之州具以聞故有是賜
癸酉尚書省言乞自今大理寺事於推斷應奏及上尚
書省者更不先申本曹従之
甲戍詔皇太后出入儀衛依治平四年四月内參定皇
太后所乗輿上設行龍六皇太妃出入許乗檐子(紹聖/元年)
(十月六/日云云) 環慶路經畧司奏肅逺寨蕃官左侍禁廵檢
慕化環慶路第二将部將戴宗榮差人探得西界減痝
井人馬欲来作過同率一百餘人要路等截鬪敵斬獲
四十餘級詔慕化戴宗榮各遷一官(宻記十/二日事) 同提舉
經度制置牧馬事樞宻副都承旨曹誦奏伏見朝廷用
崇儀副使温從吉法創置孽生馬監迨今二年得駒數
少而馬之死損轉送愈多慮合更加討論乞詔御史䑓
兵察官取索自置監已来文字㑹校利害限半月以聞
(宻記六月十二日事/八月二十六日行遣) 殿中侍御史黄降言訪聞京西
轉運副使沈希顔資性苛刻老而彌甚京西民力素薄
希顔到任惟務尅剥多求羡餘妄冀朝廷縁此進用鄧
州浙川縣春夫自来科納雇錢更不起發去嵗希顔科
撥令去縣界民間雇錢有一倍之費希顔非法聚歛一
路受弊推此可見兼訪聞希顔奏鹽法自推行已来計
算官自般運其費廣於客旅又於官本之外出二分息
出賣民間鹽價比舊増貴而般運不繼或至闕絶西京
車戸復有差雇之擾於民未便亦乞别委本路官司體
量措置所貴經久可行詔令沈希顔分析聞奏降又言
希顔稱到任一年所入比之前官一年之數共増八十
二萬餘貫臣昨嘗具希顔非法事状已凖朝旨令希顔
分析鄧州浙川縣春夫事又令毎夫納雇錢五貫六百
文共計五萬餘貫即自不合入本司年計比較亦未審
所奏八十餘萬之數虛實欲乞詳酌令希顔一就分析
詔令希顔一就分析奏聞(政目六月十二日黄降言沈/希顔聚歛掊克詔希顔分析)
(元祐宻䟽有降元奏今附入政/目七月二十八日又差官體量) 朝請大夫天章閣待
制致仕孫坦卒
乙亥詔延安郡王閤牌印留内中旌節擇日移置天章
閣
丙子資政殿學士提舉崇福宫韓維知陳州維初赴臨
闕庭太皇太后遣中使降手詔勞問維奏治天下之道
不必過求髙逺止在審人情而已識人情不難以已之
心推人之情可見矣大凡人情貧則思富苦則思樂勞
困則思息鬰塞則思通陛下誠能常以利民為本則人
富矣常以愛人為心則人樂矣役事之有妨農務者去
之則勞困息矣法禁之無益治道者蠲之則鬰塞通矣
推此而廣之盡誠心而求之則神孫觀陛下之法不待
教而自成聖徳賢士聞陛下之風不煩諭而争宣忠力
何憂軍民不欣戴社稷不安固乎臣世受國恩兄弟並
列顯近陛下雖不宣諭猶思禆補况親奉聖訓哉又奏
臣竊聞陛下濬發徳音斥宋用臣等出就外省罷其所
領職事黜呉居厚使離本道責以掊刻擾民中外喧𫝊
曉然知陛下憂國愛民之深意莫不欣悦相賀臣雖在
哀戚之中不覺失聲懽呼然臣尚有愚懇不敢不盡以
上聞臣竊恐議者以嗣君新即位且當循守父道三年
無改此大不然伏惟太皇太后於大行皇帝為母儀於
今上皇帝有祖母之尊此時稱制臨政盖為社稷大計
事有不便弛以利民考古相時理無不可臣以為萬一
有敢為此論上惑天聽者若非姦人沮害聖政即是俗
儒不識時變願陛下切勿聽之臣近去都下日嘗具奏
陳陛下探盜賊所起之原罷非業之令寛訓練之程盖
為保甲保馬發也何則農民以稼穡為生使之出錢市
馬已非其願又守䕶灌飼素昧其方萬一死損復更償
買昔時一馬直錢三二十千者今貴至百千矣農民如
此未有已時愁嘆之聲聞於道路近嵗保甲以築垣為
場號為團教一丁在官訓練更須一丁供餽飲食家闕
耕作身受勞苦不無怨懟夫使失業怨懟之人操兵器
習為擊刺之事豈非可慮近者又聞京西保馬頗為羣
盗掠取換易乗騎如其外廐河北保甲漸亦作過凌暴
良民州縣幾不能禁此患在耳目之前臣恐更易措置
不可緩也且臣非謂國馬遂不可飬但官置監牧可矣
非謂民兵遂可不教但於農隙一時訓練可矣孟子曰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可勝天時可不務
乎臣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更留聖慮詳酌施行又言先
帝為此盖是憂邊預慮原非好事然至今日方見此數
弊老臣之愚不識忌諱切於愛君憂國遂至喋喋惟聖
慈少寛而深亮其誠(四月八日呉居厚責知廬州五月/二日梁従吉代宋用臣領皇城五)
(月三日榜朝堂六月/二十五日下詔求言)又奏臣近者伏睹𫝊録到朝堂所
出榜文開示大信招来羣言皆前代帝王之髙致而方
今朝廷之急務天下幸甚然臣尚有疑者若乃陰有所
懐至不得已也七十五字恐非元諭聖旨之本意似増
餙而為之者何則前云至於拂心逆耳猶将欣然容而
不拒又以爵賞勸之後所云則異於此矣又以黜罰懼
之且機事之重何害宻言已行之令容有未知朝廷之
意茍善何惡其觀望流俗之言必淺自可以勿聼藉使
有犯此四禁者亦未至拂心逆耳猶在欣然容之之列
豈可便行黜罰若此言出於陛下則是詔文前後自相
違戾疑誤觀者若出於臣下議論則是違異聖意巧為
辭說以懼来者陰成其邪志也古之求言者必曰毋有
所諱又曰毋悼後患今則多設防禁又以黜罰懼之是
使人有所諱而悼後患也古之為民者宣之使言下至
道路芻蕘亦見收采今則出榜止於朝堂降詔不及諸
道既乖古義亦非舊體恐非所以推廣聖徳普及於遐
逺開闢言路不間於幽側也此事若不改正臣深恐自
今聖聰漸成壅蔽臣在先帝朝嘗奉聖旨以旱灾撰詔
省躬求直言詔下之日都人歡悦甘雨亦降不數日姦
人希宰相意上惑聖聽别作一詔蓋掩前詔之美庇護
新法之失人情疑懼遂不敢言前詔但成虚文而已今
榜後之意頗亦類之此事於國體不小伏望陛下深察
此弊而痛絶其端特作聖意批降指揮令刋去此七十
五字只以榜前所云别撰詔文遍頒天下使萬方之人
豁然知聖人樂善好諌之心披雲霧而覩青天白日豈
不快哉豈不大哉於是起知陳州未行召赴闕遂留經
筵兼侍讀(乃七月十二/日今并書) 是日司馬光言臣伏見皇帝
陛下初臨大寶太皇太后陛下同斷萬幾側身虛已渴
於求諌於五月三日特下詔書大開言路此誠明主之
先務太平之本原也竊見中間一節天下見者未逹聖
心咸以為朝廷雖名求諌實惡人論事豫設科禁有上
言者皆可以六事罪之是以盤旋猶豫未敢盡言如此
則上恩不得下究下情不得上通上下否閉萬事乖失
又前来詔書止榜朝堂所詢不廣見者甚少臣愚欲望
聖慈下學士院别草詔書除去中間一節務在勤求讜
言使之盡忠竭誠無有所諱仍乞遍頒天下在京於尚
書省前及馬行街出榜在外諸州府軍監各扵要閙處
曉示不以有官無官之人應有知朝政闕失及民間疾
苦者並許進實封状言事在京則於登聞鼓院檢院投
下委主判官畫時進入在外則於州府軍監投下委長
吏即日附逓聞奏不得取責副本强有抑退其百姓無
家業人慮有奸詐即令本州責保知在奏取指揮放令
逐便候有上件實封奏状進入至内中伏望陛下以萬
幾之暇畧賜省覽其所論至當者用其言而顯其身其
是非相半者捨短取長其言無可采事不可行者亦當
矜容不可加罪如此則下情無不通嘉言罔攸伏聰眀
周四逹海内如指掌矣或慮奏状繁多難以親覽即乞
降付三省委三省官㸔詳擇其可取者用黄紙簽出再
進入或乞留置左右以備規戒或乞降付有司施行従
之(光自注云六月十四日上劄子十/八日進呈依奏二十五日乃下詔) 户部言自奉行
新制後省曹寺監吏禄通為一色不分舊請新添無以
㑹見新法増添合還之數兼吏員並次第權入即比舊
不能無加詔以元豐三年錢數為額仍自六年為始依
元條撥還
丁丑承議郎新除宗正寺丞程顥卒顥嘗論熈寧初張
戩爭新法不可行遂以語觸王安石因曰新法之行乃
吾黨激成之當時自媿不能以誠感寤上心遂成今日
之禍吾黨當與安石等分其罪也顥深有意經濟方召
用遽死士大夫識與不識莫不哀傷文彦博采衆議題
其墓曰眀道先生云(顥所稱當與安石分罪據新録張/戩𫝊他書無有也當考顥五月八)
(日初除/宗丞)
戊寅新知永興軍鄧綰知鄧州新知青州劉庠依舊知
永興軍(綰庠兩易在/五月戊午) 奉議郎知定州安喜縣事王巖
叟為監察御史巖叟荀龍子也 詔延福宫使武信軍
㽞後熈河蘭㑹路經畧安撫制置使李憲差充永興軍
路副都總管憲以疾乞罷故也(此必有言者也三月一日/憲進入内副都知武信軍)
(㽞後應熈河蘭㑹路差遣並/依舊今乃責永興副總管也)
己卯朝請郎同提舉永興秦鳯等路保甲胡宗回言已
獲軍賊王冲詔以宗回為朝奉大夫供備庫副使權鄜
延路第一副將李浦為左蔵庫副使弓箭手賀英為右
侍禁劉遇為三班借職浦英遇仍給賜銀帛及兵級保
甲弓箭手等賜錢有差(四月二十四日捕冲政目宗/回等遷官在十月十六日)
辛巳荆湖南路安撫鈐轄轉運司言奉詔於邵州蒔竹
縣石驛地名臨口建寨已訖功乞賜名臨口從之(玉牒/係之)
(辛未/誤也)
癸未詔戸部提轄拘催市易錢物准赦除放息錢外其
合納本錢特與展限三年 是日吕公著入見太皇太
后遣中使賜食公著上奏曰臣伏覩皇帝陛下紹履尊
極方逾數月臨朝穆穆有君人之度太皇太后陛下勤
勞庶政保佑聖躬徳澤流行已及天下臣逺従外服召
至左右竊思人君即位之初冝講求修徳為治之要以
正其始然後日就月将學有緝熈於光眀新而又新以
至於大治是用罄竭愚誠考論聖道槩舉十事仰贊聰
眀一曰畏天二曰愛民三曰修身四曰講學五曰任賢
六曰納諌七曰薄歛八曰省刑九曰去奢十曰無逸皆
随事解釋粗成條貫不為繁辭以便觀覽伏望陛下留
神幸察如言有可採即乞置之御座朝夕顧省庶於聖
徳少助萬一其畏天曰書曰皇天無親惟徳是輔又曰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盖天雖
髙逺日監在下人君動息天必應之若修已以徳待人
以誠謙遜靜慤慈孝忠厚則天必降福享國永年灾害
不生禍亂不作若慢神虐民不畏天命則或遲或速殃
咎必至自古禹湯文武以畏天而興桀紂幽厲以慢神
而亡如影隨形罔有差忒然自兩漢以来言天道者多
為曲說附㑹世事間有天地變異日月災𤯝時君方恐
懼修省欲側身脩道而左右之臣乃引經據𫝊或指外
事為致灾之由或陳虛文為消變之術使主意怠扵應
天此不忠之甚者也詩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時保
之然則有天下者固當飭已正事不敢戲豫使一言一
行皆合天心然後社稷民人可得而保也天人之際焉
可忽哉其愛民曰恤我則后虐我則讐人君既即尊位
則為民之父母萬方百姓皆為已子父固不可以不愛
子君固不可以不愛民若布徳施恩従民所欲則民必
欣戴不已欣戴不已則天降之福若取民之財不憂其
困用民之力不恤其勞好戰不休煩刑以逞則民必怨
叛怨叛不已則國從而危故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寜然
自古人君臨朝聽政皆以赤子為憂一旦用兵則不復
以生靈為念此盖獻策之臣設姦言以導上意以開邊
拓境為大功以暫勞永逸為至計此世主所以甘心而
不悟也夫用兵不息少壮從軍旅老弱疲轉餉伏尸流
血而勝負得失猶未可知也民勞則國先敝夫何以為
功兵興則朝廷多事亦不得而安逸也故凡獻用兵之
䇿者欲生事以希寵罔上而營私耳豈國家之利哉其
脩身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夫欲
家齊國治而天下化莫若脩身脩身之道以正心誠意
為本其心正則小大臣庶罔敢不正其意誠則天地神
眀皆可感動不誠則民不信不正則令不行况人君一
言一動史臣必書若身有失徳不惟民受其害載之史
䇿將為萬代譏笑故當夙興夜寐以自修為念以義制
事以禮制心雖小善不可不行雖小惡不可不去然人君
進徳修業實繫乎左右前後夫習與正人居不能無正
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不能無不
正猶生長於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曰僕臣正厥后克正
僕臣諛厥后自聖其講學曰王者繼祖宗之業居億兆
之上禮樂征伐之所自出四方萬里之所視效智足以
窮天下之理則䜛說不能惑徳足以服天下之心則政
令無不行自非隆儒親學何以臻兹然天子之學與凡
庶不同夫分文析字考治章句此世之儒者以希禄利
取科級耳非人主之所當學也人主之所當學者觀古
聖人之所用心論歴代帝王所以興亡治亂之迹求立
政之要講愛民利物之術自然日就月将徳及天下書
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又曰念終始典于學厥徳修
罔覺故傅說之告髙宗者修徳立事而已至漢之鼂錯
以為人主不可不學術數錯之意欲人主用機權巧譎
以參制羣下而景帝用之數年之間漢罹七國之禍而
錯受東市之誅盖其所主者不出於誠信而已由是觀
之擇術不可不謹也其任賢曰昔成王初蒞政召康公
作巻阿之詩以戒之言求賢用吉士盖為治之要在乎
任賢使能能者不必賢故可使賢者必有徳故可尊小
賢可任以長民大賢可與之謀國若夫言必顧國家之
利而行足以服衆人之心夷險一節而終始可任者非
大賢則不能也人君雖有好賢之心而賢人猶或難進
者盖君子志在扵道小人志在扵利志在於道則不為
茍合志在扵利則惟求茍得忠言正論多咈扵上意而
佞辭邪說専媚扵君心故君子常難進小人常易入不
可不察也自古雖無道之君莫不欲治而惡亂然而治
君少而亂國多者其所謂忠者不忠而所謂賢者不賢
也書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扵汝志必求
諸非道人主誠存此心以觀臣下之情則賢不肖可得
而知矣其納諌曰昔書稱成湯之徳曰從諌弗咈改過
不吝湯聖君也不曰無過而曰改過者言能捨己而從
諌則不害其為聖也及紂為天子强足以拒諌智足以
餙非紂非無才智也然身滅國亡而天下之惡皆歸之
者言其愎諌自用才智適足為害也前代帝王無不以
納諌而興拒諌而亡著在史册一一可考盖貴為天子
冨有四海貴則驕心易生冨則侈心易動一日萬幾則
不能無失固當開道而求諌和顔而受之其言可用則
用其言而顯其身言不可用則恕其罪以来諌者夫納
忠好諌之臣初若逆耳可惡然其意在於愛君而憂國
諂佞阿䛕之士始若順意可喜然其情止於媚上而邀
寵人君誠能察此則事無過舉身享美名故曰木従䋲
則正后従諌則聖其薄歛曰古人有言曰百姓足君孰
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人君恭儉節用取扵民有
制則民力寛裕衣食滋殖自然樂輸租賦以給公上若
暴征峻歛侵奪民利物力已屈而驅以刑辟勢必流轉
溝壑散為盜賊為人上者将何利於此哉故善言治道
者尤惡聚歛之臣曰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盜臣前代
帝王或耽於聲色或盤於逰畋或好治宫室或快心攻
戰於是小人乗間而肆其邪謀為之歛財以佐其横費
世主不悟以為有利於國而不知其終為害也賞其納
忠扵君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以身當怨而不知其
怨歸於上也昔鹿臺之財鉅橋之粟商紂聚之以䘮國
周武散之以得民由是觀之人主所當務者仁義而已
何必曰利其省刑曰夫臨下以簡御衆以寛百王不易
之道也昔漢髙祖去秦苛暴約法三章以順民心遂定
王業孝文循之以清静而幾致刑措然則為治之要果
在於省刑而不在於煩刑也况人主之於刑獄其勢不
能親臨則必委之於臣下故峻推鞫則權在扵獄吏廣
偵伺則權在於小人肆刑戮則權在於强臣通請謁則
權在於近習自古姦臣将欲誅鋤善人自専威柄必數
起大獄以揺人心何則獄犴之間其情難知鍜錬周内
一繫於吏及夫奏成獄具則雖有寃抑人主何從而察
哉然則欲姦雄不得肆其威善良有以安其性莫若省
刑而已自三代以還有天下者數十姓惟宋受命逮今
一百二十有六年中原無事不見兵革稽其徳政所以
特異前世者直以誅戮之刑内不施於骨肉外不及於
士大夫至於下民之罪一决於廷尉之平而上自天子
下至於有司不復措意輕重於其間故能以好生之徳
感召和氣而致無窮之福祖宗所以消惡運遏亂原者
嗚呼逺哉雖甚盛徳無以加矣其去奢曰昔夏禹克勤
于邦克儉于家而為三王祖漢文帝即位宫室苑囿車
騎服御無所増益而天下斷獄四百幾致刑措然則勤
儉者固帝王之髙致也况以天子之尊富有天下凡四
方百物所以奉養於上者盖亦備矣然而享國之日寖
乆耳目之所御者習以為常入無法家弼士出無敵國
外患則不期於侈而侈心自生佞諛之臣又従而導之
於是窮奢極侈無不為已是以先王制法作竒伎滛巧
以蕩上心者殺無赦夫竭天下百姓所以相生相養之
具而以供人主無窮之欲致人主於䘮徳損夀之地而
以邀已一時之榮雖誅戮而不赦固未足以當其罪也
昔紂為象箸而箕子諌夫以天子而用象箸未為過侈
也然箕子以為象箸不已必金為之金又不已必玉為
之故箕子之言所以防㣲而杜漸也至漢公孫𢎞相武
帝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當是時帝方外
伐四夷内治宫室為千門萬户由是天下户口減半盗
賊蜂起而𢎞猶病其不廣大何其不忠之甚哉故人主
誠能不以箕子之言為太過而察見公孫𢎞之大佞則
夏禹漢文之徳不難及矣其無逸曰昔周公作無逸之
篇以戒成王其畧曰昔商王中宗治民祗懼享國七十
有五年其在髙宗不敢荒寧享國五十有九年厥後立
王生則逸不聞小人之勞惟耽樂之従自時厥後亦罔
或克夀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嗚呼非
愛君憂國之深其言何以至此又曰繼自今嗣王無滛
于觀于逸于逰于田無若商王受之迷亂沈于酒徳哉
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徳亂罰無罪殺無辜怨有同
是叢於厥身盖人君初務縦逸小人必怨而大臣必諌
至於滛刑亂罰以杜言者之口然後流連忘反不聞其
過而終至於滅亡故曰無逸之書後王之元龜也唐眀
皇初即位宋璟為相手冩無逸圖設於帝座眀皇勤扵
政事遂至開元之治其後宋璟死所獻圖亦敝而撤去
眀皇遂怠於政親見天寶之亂由是觀之靡不有初鮮
克有終人君誠䏻謹終如始不敢逸豫則徳有堯舜之
名體有喬松之夀豈不美哉又臣聞孟子曰我非堯舜
之道不敢陳於王前今朝廷始初清眀臣雖學術𥚹淺
惟是前代聖帝眀王所以致治之迹可以為法與夫暴
君暗主所以兆亂之道可以為戒者乃敢告於左右古
人有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夙夜以思去其不如舜
者就其如舜者是亦舜而已矣惟陛下加意無忽則社
稷幸甚天下幸甚是日同上奏曰臣聞古者天子聼政
命百官進箴王闕近臣盡規親戚補察然後事行不悖
故孔子曰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唐太
宗以髙世之姿親安大業然䏻克己從諌以致太平貞
觀初孫伏伽始諌太宗悦而賞之有言賞太厚者答曰
朕即位以来未有諌者故特賞之爾他日嘗怒苑西監
而皇太子驟諌太宗喜曰朕始得魏徴朝夕進諌徴亡
而劉洎岑文本禇遂良馬周繼之兒在膝前見吾悦諌
熟矣故唐太宗始以納諌致治而又以悦諌教其子孫
宜乎功烈甚髙而百王鮮及也然至其裔孫徳宗惡諌
諍之臣以為賣直取名當時北省閉闥累月南臺惟一
御史不聞其過終致亂亡由是觀之好諌者帝王之髙
致可不務哉恭惟太皇太后陛下自親庶政盛徳日新
皇帝陛下臨朝恭黙未有過事然而天下至大萬務至
廣方始初清眀之際正是求賢納諌之時况先帝新定
官制設諌議大夫司諌正言之官其貟數甚備伏乞申
敕輔弼選忠厚骨鯁之臣正直敢言之士徧置左右使
掌諌諍無空要職益廣言路又御史之官號為天子耳
目而比年以来專舉六察故事廢國家治亂之大計察
案司簿領之細過况唐制湮沒已久别無分眀稽據臣
在樞府日嘗見先帝頗已厭其煩碎特以近臣獻言聊
試其法耳伏乞盡罷察案只置言事御史四人或六人
仍詔諌官御史並須直言無諱規主上之過失舉時政
之疵繆指羣臣之姦黨陳下民之疾苦言有可用不以
人㣲而廢言令或未便不為已行而惮改所言無取姑
亦容之以示眀盛之世終不以言罪人若緘黙選懦畏
避不言者眀正其罰如此則左右前後不能壅蔽嘉言
罔伏庶績咸熈天下幸甚
丙戍右司諌蹇序辰為司封員外郎(序辰罷言職必有/故當考詳増入七)
(月二日序/辰云云) 賜交趾郡王李乾徳詔曰省所上表陳乞
勿陽勿惡等峒疆土事具悉卿向在先帝朝叙述疆
屢降詔諭本末甚眀特徇所求已従割賜忽覽奏牘尚
有指陳朕初纉承動循前烈命既素定義難改従宜懋
忠嘉一遵先詔以乾徳獻書乞移敕内所賜勿陽勿惡
等峒樞宻院言宜降詔申述先朝詔旨令乾徳遵依故
也 詔三省樞宻院官如遇遷拜東西府居更不遷移
詔開封府推官胡及依舊供職以開封府勘呉㞦添
撰𫝊冩有實而及止以勘鞫不宻故也(胡及罷在六月/四日呉㞦事不)
(詳當考元祐元年正/月丁未及送吏部) 詔内臣甘承立押赴湖北提刑
司取勘(此據政目六月二十四日事眀年三月二/十五日除名配韶州四月末安惇劾承立) 樞
宻院言夏國已遣使詣闕陳慰慮諸路謂西人通貢遂
弛邊備已降指揮令陕西河東逐路經畧司制置司嚴
誡邊臣常如㓂至過為守備近據河東涇原熈河蘭㑹
經畧司奏透漏西賊至漢界殺害吏民顯失守禦詔令
河東涇原熈河蘭㑹路經畧司丁寧誡約縁邊當職將
官逺布斥堠及探伺西賊動靜過為之備如更致透漏
重行黜責又言訪聞近日府界三路團教保甲多因正
長騷擾或廵教官指揮苛虐致小人兇暴凌犯抵法逐
處提舉官多務姑息不喜州縣公行致官吏畏避不敢
舉發監司觀望不為按劾含養姦兇深為未便欲令府
界三路安撫監司提舉保甲司及州縣常切覺察按劾
施行如違重行黜責從之(宻記六月/二十四日) 知河南府韓絳
言山陵役兵病死方盛暑之際臣權宜與免檢覆然輙
違詔條自劾以聞工部言人命所繫恐致欺蔽詔特依
絳所奏仍放罪
丁亥詔曰朕紹承燕謀獲奉宗廟初攬庶政鬱扵大道
夙夜祗畏不敢皇寜懼無以章先帝之休烈而安輯天
下之民永惟古之王者即政之始必眀目逹聰以防壅
蔽敷求讜言以輔不逮然後物情徧以上聞利澤得以
下究詩不云乎訪予落止此成王所以求助而羣臣所
以進戒上下交儆以遂文武之功朕甚慕焉應中外臣
僚及民庶並許實封直言朝政闕失民間疾苦在京於登
聞鼓檢院投進在外於所屬州軍驛置以聞朕将親覧
以考求其中而施行之司馬光凡三奏乞改前詔扵是
始用其言也(舊録云以資政學士通議大夫司馬光有/請時光欲招其黨人恊衆議法以欺簾帷)
(故降是詔於是小人乗之誣詆訿毁紛至矣新録辨曰/上即位之始下詔開言路此盛徳之事也今添入司馬)
(光奏疏乃見事實自有請至紛至矣三十四字刪去按/光乞開言路疏凡三奏新録惟載第二疏耳是其第三)
(䟽以十二日奏及是方得請今悉依光集附其䟽於本/日於此但云始用光言聼言之不易如此故必詳著之)
戊子詔石得一為永裕陵使宋用臣副之 詔諸臣上
殿候改元取旨(政目二十/六日事) 詔罷秦鳯路置場集教弓
箭手令經畧司講求土人習教所宜立法以權管勾秦
鳯路經畧安撫司公事通直郎吕温卿乞寛蕃漢弓箭
手集敎故有是命(樞宻院勘㑹秦鳯路弓箭手自来教/閲事藝無法朝廷已差朝請郎權同)
(提舉永興秦鳯等路保甲胡宗回兼提舉㸃擇依保甲/法置場集教今訪聞弓箭手自来習射惟務射逺中親)
(不用格法今来聚教有妨農務亦非土人素習所有置/場習教元降朝旨欲令胡宗回更不施行其弓箭手並)
(各放𣪚歸本處仰經畧使子細講求土人教習所宜立/法聞奏仍令後不得違法招刺小弱不堪習戰之人如)
(有未曽團結人數即随宜團結訓練其見留使臣諸軍/教頭等並遣歸司従之先是前權管勾秦鳯路經畧安)
(撫司公事通直郎吕温卿奏乞寛蕃漢弓箭手/集教以便人情故有是命宻記二十六日有此) 樞宻
院言舊例合差官押賜遺㽞夏國主銀器一千五百兩
絹一千五百匹詔如故事仍令學士院降遺詔 先是
吕公著既上十事太皇太后遣中使梁惟簡諭公著曰
覽卿所奏深有開益備見忠亮良切嘉稱當此拯民疾
苦更張何者為先更無滅裂具悉以聞庚寅吕公著復
上奏曰臣伏見陛下自臨朝以来留神庶政以休息生
民為念凡所施為皆中義理如罷導洛堆垜等局減放
市易見欠息錢罷人戸養馬放積欠租税差官體量茶
鹽法使者之刻剥害民如呉居厚霍翔王子京等内臣
之生事歛怨如李憲宋用臣等皆從罷去中外聞之無
不欣喜踴躍今来復䝉陛下不遺踈拙特降清問臣雖
無狀敢不竭盡愚見臣伏思先帝初即位召臣充翰林
學士當時親見先帝至誠求治嘗令臣草詔書以寛民
力為意自王安石秉政變易舊法羣臣有論其非者便
指以為沮壊法度必加廢斥自是清苗免役之法行而
取民之財盡保甲保馬之法行而用民之力竭市易茶
鹽之法行而奪民之利悉若此之類甚衆今陛下既已
深知其弊至公獨斷不為衆論所惑則更張之際當須
有術不在倉卒且如青苗之法但罷逐年比較其官司
既不邀功百姓自免抑勒之患免役之法當少取寛剰
之數度其差雇所宜無令下户虚有輸納上户取其財
中户取其力則公私自然均濟保甲之法止令就冬月
農隙教習仍只委本路監司提按既不至妨農害民則
衆庶稍得安業無轉為盜賊之患如此三事並須别定
良法以為長久之利至扵保馬之法先朝已知有司奉
行之繆市易法先帝尤覺其有害而無利及福建江南
等路配賣茶鹽過多彼方之民殆不聊生俱非朝廷本
意恐當一切罷去而南方鹽法三路保甲尤宜先革者
也以上數事皆畧陳大槩其他詳悉非書所能盡然臣
所深慮者陛下必欲更修庶政使不驚物聽而實利及
民莫若任人為急故臣前輙獻愚誠乞陛下廣開賢路
選置臺諫官誠得忠正之士布在要職使求天下利害
議所以更修之術朝廷上下恊心同力斟酌而裁制之
則天下不難為矣若不得其人則雖有欲治之意終不
可以濟事功臣又竊慮議事者以謂若更張青苗助役
等法則向去國用必至不足然自来提舉常平司等處錢
物並係封樁自不許撥充軍國常費况今日正是息民省
事之時既外不輕用兵革内無土木横費自然國計易給
兼罷得上件掊歛則民力以漸寛舒只如近日方罷導洛
司堆垜場沿汴稅額已有増數此古人所謂百姓足君孰
與不足者也是日又同上奏曰臣邇具手奏乞陛下廣開
言路登用正人此最為當今急務臣尚慮陛下深居九重
未能盡知人才輙敢冒陳愚見以助收採臣伏覩祕書少
監孫覺方正有學識可以充諌議大夫或給事中直龍圖
閣范純仁勁挺有風力可充諌議大夫或户部右曹侍郎
使議青苗免役市易等法禮部侍郎李常清直有守可
備御史中丞吏部郎中劉摯資性端厚可充侍御史承議
郎蘇轍新授察官王巖叟並有才氣可充諌官或言事御
史臣誠見陛下有意更張而闕人裨助故不避狂妄輙有
論薦更乞聖慈詳擇太皇太后封公著劄子付司馬光詳
所陳更張利害有無兼濟之才直書當與未當以聞光奏
臣自公著到京止於都堂衆中一見自後未嘗私見及有
簡帖往来公著所陳與臣所欲言者正相符合盖由天下
之人皆欲如此臣與公著但具衆心奏聞耳臣聞書曰有
廢有興出入自爾師虞言同則繹言國家政事欲有所
改更必先謀於衆人所言皆同然後行之則無失也𫝊曰
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言為人上者當采酌民言從其所
欲則在下之人戴上如天受其恩施也伏望陛下察公著
所陳參以臣所上實封奏狀若與之同者斷志行之勿復
有疑臣見太平之功不日可見矣公著一言而天下受
其利可謂有兼濟之才所言無有不當惟有保甲一事
欲就農隙教習臣愚以朝廷既知其為害於民無益於
國便當廢罷更安用教習容臣續具劄子奏聞(光奏乃/七月一)
(日今并/書之)光又言昨僣妄上言用人等事尋凖御前劄子
所奏職位卑㣲如堪大任者令具姓名奏入陛下推心
於臣俾擇多士無復疑間臣承命惶恐惟懼不稱豈可
阿私竊見吏部郎中劉摯公忠剛正始終不變龍圖閣
待制知亳州趙彦若博學有父風内行脩飭朝請郎傅
堯俞清立安恬淹滯嵗久直龍圖閣知慶州范純仁臨
事眀敏不畏强禦朝請郎唐淑問行已有耻難進易退
祕書省正字范祖禹温良端愿脩身無缺此六人者皆
臣素所熟知節操堅正雖不敢言遽當大任若使之或處
臺諌或侍講讀必有禆益其人或與臣有親或有過失
臣竊慕古人内舉不避親不以一𤯝掩大徳既䝉訪問
不敢自避嫌疑致國家遺才自餘如新翰林學士吕大防兵
部尚書王存禮部侍郎李常祕書少監孫覺右司郎中
胡宗愈户部郎中韓宗道工部郎中梁燾開封府推官
趙君錫新監察御史王巖叟朝議大夫知澤州晏知止
(十二月二十四日知止自澤改/晋元年五月八日為梓路運副)朝請大夫范純禮新知
登州蘇軾知歙州績溪縣蘇轍承議郎朱光廷或以行
義或以文學皆為衆所推伏臣雖與往還不熟不敢隠
蔽伏望陛下紀其姓名各随器能臨時任使然知人則
哲自古所難况臣愚陋加以屏居嵗乆與士大夫多不
相接豈敢盡天下之賢才伏望聖慈博加採訪如文彦
博吕公著馮京孫固韓維等皆國之老成可以倚信乞
亦令各舉所知庶幾可以參考異同無所遺逸(此奏得/之雜録)
(不著姓名其首云今月二十五日僣妄上言用推究本/末盖司馬光也但光集獨無此亦無二十五日所奏用)
(人事/當考) 知慶州范純仁言臣伏覩六月二十五日詔書應
中外臣僚及民庶並許實封直言朝政闕失民間疾苦
者有以見聖心求治之深也臣雖至愚不敢泯黙竊以
陛下方啟重熈之運布日新之政天下之人翹首以望
至治固未覩夫闕政之可陳也所謂民間疾苦則陛下
臨御之初聊整數事而百姓鼓舞歡呼者是也盖在畿
輦之下事理著眀者陛下得熟聞而更之其在僻逺幽
㣲者則陛下莫得而聞矣固宜眀詔四方詢求之廣也
然中外臣民猶未能深副聖意極有所陳者盖民庶之
愚雖有疾苦不能自言惟舉人胥吏有能言者又以利
害不切於已而不言也臣僚則亦有不能言者或有所
畏避而不言者矣有踈逺而謹静者矣有怠於憂國愛
人者矣有昔嘗言而今愧於言者矣如此者皆不言也
儻非陛下深詔執事及羣有司使各罄其所聞自陳於
上則懼聖詔将為空文而天下之情終不能盡也盖向
来朝廷脩立法度付之有司以施於天下固欲便民而
益國也如慈父寄食哺兒意豈有不善哉而哺者無愛
兒之心不量飢飽多少之節曰惟知哺之而已不恤其
他則兒不病而死者幾希矣今吏之行法者不恤民之
利害惡欲曰惟知行法而已不恤其他則宜其百姓疲
弊而無告也然則郡邑之弊守令知之一路之弊職司
知之茶鹽利局民兵刑法差役之弊提其局及受其害
者知之軍政之弊三帥與将領者知之邊防之弊守邊
者知之伏望陛下特下眀詔内則敇六曹四司九寺三監
三帥百司外則敇監司提舉提㸃邉臣牧守以至令佐監
當曹掾各使條陳本職及所經歴之利害無或隠蔽曰
某事利人益國可以興行某事煩擾勞費可以簡省某
事蠧害公私可以釐革限一月内聞奏亦可因其所陳
略知其人之才識然後陛下參命近侍與大臣審擇而
行之流為霈澤被於萬方如此則朋龜獻兆庶績咸熈
堯舜三代之政可不勞而成惟陛下㽞神省察特賜施
行則天下幸甚(六月二十五日求言純仁在慶/州恐此日不能上䟽更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