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三百七十二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元年三月壬申詔安燾堅辭知樞宻院事特依所
乞依舊同知樞宻院事仍令班左丞李清臣上范純仁
告未經給事中書讀見在閤門可勾收别出録黄告身
遍經門下省官施行(吕公著家傳以為十四日辛未有/此詔舊録繫之十五日壬申今從)
(舊録臺諌及公著論列此事前後不一而舊録略不少/見新録又并此詔削去不知何意也王巖叟朝論云論)
(安燾告命不由門下省進呈范純仁申明事狀令繳入/來待内中行出又再三言朝政闕失但安心一一言來)
(再論安燾告命不由門下事云國家此來置官司只為/要上下相關防相審察况給事喉舌之任若不由過則)
(不成命令何所不可上曰重改對曰謹出令審而後發/則無反汗之失不審則必有反汗之事不改又却不可)
(臣每見人權攝職事多務茍且皆曰三五日間何須如/此臣雖至愚不敢以此心事陛下不敢一日愧於職事)
(如陛下必欲令施行則願聖慈别差一人權給事中全/孤臣之守臣誓以死節報陛下臣聞安燾在都堂與執)
(政議政事有黙黙終日未嘗贊一言之時士大夫莫不/相與笑鄙譏議輕其不才日望别進賢傑以代其人今)
(聞更加超進甚驚物聽陛下容之已鬰公議况可以登/進上樞之任與宰相對掌機政豈可輕授三月十五日)
(巳時批出安燾宜從所請依舊同知樞宻院事其乞郡/不行令學士院降詔勘㑹試吏部尚書范純仁除同知)
(樞宻院事告未經給事中書/讀宜令追納别飜敕黄施行) 先是太皇太后遣勾當
内東門司梁惟簡賜文彦博手詔曰予宫中閲故書得
卿神宗時所上親書奏章見卿論議切於治要至誠憂
國忠義可見深用嘉歎卿平時所藴如此况當兹國難
之際想多憂勤予佐助機政斯逾年矣雖勉旃聽覽以
天下之廣萬幾之繁深慮不逮顧我元老宜有諮詢如
近者黜陟臣僚因革庶政公議不孚夏國未附禦以何
術卿之所知賢人堪大任者亟當論薦用副柬求并所
訪事可條具聞奏切佇至言以補闕失是日(三月/十五)彦博
具奏(據元祐章疏彦博此奏以三/月十五日上今附本月日)臣伏䝉聖恩特差中
使降手詔詢訪仰被訓㫖俯集兢榮恭惟太皇太后陛
下坤厚博載天光大明自聽政以來發號施令及進賢
退愚時政汚隆或因或革小大愜當中外欣悅所謂宗
社無疆之福太平寖隆之時矣而猶謙恭退託以臣遭
遇累聖乆竊重任又謂其犬馬之齒加長宜有重言曲
賜下問乃詢黄髮采芻蕘之義臣敢不勉竭愚忠粗禆
虛佇夫治體之大莫大乎任賢納諫近者所用輔相所
擢諫憲皆乆積時望大協輿情必能弼直獻納上副陛
下求治深切之心以至罷去市易減損青苖免納役錢
寛保甲按閲之頻遂農民耕種之業市井畎畆之人歡
忻之聲必已逹於天聽矣豈在老臣條陳而後詳然上
之數事有損無益不可乆行而罷者本非朝廷所圖皆
是近年以來臣僚急進僥倖成風率務妄起事端自求
總領粗有㣲效則過求恩賞事若有害曽無責罰欲其
省官省事民安政治不可得矣為今之要當革此弊自
去年以來斥去聚斂之臣頗寛農商之利四民樂業萬
國歡心無名之入多已削除有常之用當要豐足今之
户部實主邦計尚書侍郎郎中員外未聞精擇乆任惟
見屢遷數易欲使何人專任其責國之大計安所望哉
此乃朝廷所宜先而不可忽也又謂臣之所知堪大任
者臣素愚昧艱於知人然累玷鈞衡之任惟在薦賢以
圖報國方其當軸任人極於遴柬拔十得五安敢庶幾
及出領外藩將踰一紀朝中多士罕有識知雖有所聞
莫經所試輕議論薦恐未審詳然熟聞士論謂樞宻直
學士劉庠端正有守雖已在近職乆從外補臣向在樞
宻庠在太原邊事民政静鎮不擾光禄大夫前吏部侍
郎蘇頌性行淳和學問該博於本朝故事多所詳記若
備顧問議論當有禆益朝奉大夫京西路提㸃刑獄劉
奉世才力精明所守堅正向為樞宻院檢詳及中書檢
正頗得時譽若並召還左右宜有所補更乞聖明詳擇
或更有新進可副柬求容臣博訪别具奏陳况天下之
大必有多士寘於周行然自數十年來飬育人材有所
未至盖鄉舉里選不兼取文行禮部覆試類收膚淺之
學今若條理學校貢舉之法庶幾取士得人以次擢陞
大任則濟濟以寧如周之盛方朝廷大施仁政勤恤民
隱親民之官專在守令臣謂宜申戒吏部遴擇其人政
得以和民受其賜前代銓衡授官之後多赴政府引騐
問其所長或采其已試之效而遣之間有昏謬不才類
多退落如此則郡縣得人政事修舉又用人之法當各
因其才器孔門四科分政事文學之品亦須就其長而
授其職職乃無曠前朝選試文學之士即寘於舘閣育
材之地漸進用之雜學士待制皆主侍從備顧問議論
以禆時政今則盡補外任臣謂宜略定員數留充左右
供職乆當察其器識緩急執政闕人便可僉議進擢臣
蒙詔旨詢訪敢不傾盡所藴但以老昏言無倫理不任
隕越惶懼之至所問夏國事宜不欲雜於此奏謹具别
劄開陳所兾便於詳覽又奏臣伏讀聖問有可禦西夏
之術臣去年始聞西人欲求内附臣以為方國家多事
務早安静奏乞朝廷恢覆載之量廣示開納御四夷之
術羈縻而已由此可以息兵内固吾圉外夷懐服中夏
安寧則太平之風浸隆浸乆兼曽繳進神宗專令臣男
貽慶齎賜臣親書詔一本所貴審知神宗聖意止務安
邊不欲輕舉皆是邊臣希望功賞為國生事徼倖萬一
以致兵食困匱財力殫耗必料此詔已經聖覽今復蒙
下問可禦西夏之術臣愚何足以仰副虛佇臣竊見西
人自去年以來凡數次入朝即未見修歲時常貢之禮
亦未聞請常賜之物度其姦心必有所待當此之際朝
廷亦須有以待之邊臣亦必有以制之若更如向時种
諤徐禧輩料敵不精謀攻失策致誤邊事即闗中之人
其心揺矣自靈武永樂王師不振之後兵勢民力尚未
全復狡羌竊發必能制乎即如向時种諤軰皆云西人
辭弱取如拾芥又可信乎國之大事豈可數為狂計所
誤朝廷於此固當熟計而深念事欲美成計須先定當
責成邊臣審料賊勢精選諜者宻窺賊形必先事以待
之使賊計不行邊壘有備此亦困羌夷之策為人謀之
小勝或西人欵塞請覲詰其所由出於善意即導之使
來俟至延安帥臣宻察亦當得其要領先時奏聞廟堂
之上可以預料而審度之俟至闕下知其所來必有所
為因其所為之可否或議或詰審而應之可者即從否
即已若議及疆土須廟堂之上衆謀大同茍有後艱同
任其責或取與之間謀有同異各述利害理須明白後
或不應謀果不臧自任其責廟謀一定邊計粗寧天下
小康堂上髙枕伏惟陛下聖明逺大之計固已先定出
於衆智豈俟臣之過慮然采芻蕘擇狂言諒其誠而不
責其妄幸甚貼黄稱臣以謂事有利害者必究其利害
之極而斷其取舍之當其理得矣無容更相顧望議論
不決乃欲遺賊於君父則安用大臣 環慶路經略使
范純粹言(元年三月/十五日奏)臣自元豐元年在陜西路備貟監
司適當軍興之時至七年乃得還朝廷故陜西邊事粗
知始末昨蒙除受今任赴官過闕雖蒙特許朝覲累狀
乞上殿奏禀職事尋凖樞宻院劄子催發出門故臣所
欲敷奏職事了不獲陳今既到任身逺朝廷須至披露
論析仰瀆聖聽竊以夏國効順歲乆邊隅無事夷夏晏
然祇因种諤沈括數輩希功造事欺罔朝廷以為夏國
失勢衆怨親叛無甚勞費席巻可平或請覆巢長驅或
請進築開拓致朝廷大舉戈甲諸路並興固嘗長驅而
無功亦已進築而失利衆說並試一無所成徒致闗輔
瘡痍公私困敝百姓流徙國兵凋殘雖諸路各有收復
故砦廢州多非中國所利之地深在賊境剏為興修横
添兵屯倍置器械加費金幣益耗芻糧盡闗輔公私之
力曽不足以自支故日煩朝廷自内應副而邊防釁隙
日有可憂彼夏國者深沉自居未即報怨盖亦以頻年
應敵部族疲勞横山之人失業良乆勢力未復舉動或
艱故比時以來數數遣使跡如効順實乃有謀外則不
議土疆内則不修常貢既形欵我之計又為自資之謀
臣聞累畨使人貨販滋廣通約所得不減三數百萬其
自資之謀亦可見矣諸路軍兵經累次凋沮之餘雖諸
將招填略充舊數而新人眇少未堪戰鬭朝廷但知兵
籍數目而未知士卒之氣全未振奮臣未測朝廷謀畫
所向但見近降朝旨應因軍興増置兵將官吏及添戍
軍馬並各抽還外議謂朝廷晏然自以為無事人竊憂
之則其欵我之計亦已行矣常貢未修彼所以為邊事
之未竟也疆土不議彼所以為將來舉事之端也理勢
無可疑者然則邊防大事未見成畫臣恐歲月滋乆彼
力漸强待草豐榖實之秋弓勁馬肥之際稱兵有請暴
肆跳梁倉卒之間何以遣應若臨時或議許可則國體
有傷若至期復舉干將則生靈被害惟編户之方困豈
見籍之能堪臣之心憂言有不忍臣昨者既不得奏禀
聖筭尋曽往見執政大臣語此憂事雖所慮亦或未至
而為謀未知所從如臣之愚亦何敢以自任惟是思慮
所得參訪羣言不敢内有所懐願陳煩說臣竊以為諸
路所取夏人之地固未足繫彼國存亡之機而所以乘
困而必争者盖謂日侵月削而不校則小國之勢在所
深憂故自保之計不得不然一國共謀豈不及此由是
推之乃知所争之地未棄則邊釁無時而可除也夫中
國者禮義之所自出也今彼之與我必争者顧禮義當
如何耳臣竊觀近時之論邊事者猶謂彼既困怠無所
能為加以數年可期柔服臣獨以為不然彼所以嘿嘿
自處未有所請但為自全之計者乃所以飬銳待時也
是豈終困之理哉謂新地城壘自興復以來縻耗鉅萬
斥棄為難殊不思前日之已費者不可復追而佗日之
未費者尚可救也臣伏見陛下即位以來累降德音凡
聚歛掊克之令有害民生者悉行蠲除四海兆民懽呼
愛戴蒙被聖澤可謂盛矣臣竊思念天下之費莫大於
饋邊今邊事未有措置佗日一有調度帑蔵空虛無以
取濟則聚斂傷民之令恐不能輒已此又不可不慮者
也臣願陛下静占往鑒斷自聖心因彼遣使再三而未
有所請之時乘彼詞禮恭順而姦謀未露之日特降詔
旨槩述先帝所以問罪之意具道秉常所以復國之由
嘉其傾盡之誠諭以逆順之理趣令先以前後戰陣擄
陷官貟使臣將吏丁夫悉歸朝廷其所削之地並從給
賜如此則邊釁可期於止息生靈有望於安全亦足使
四夷知朝廷前日興師之意在于拯患問罪而不在乎
疆土之利也中國陷冦之人又知朝廷愛人而不愛地
也神功偉績可謂難名臣非不知危言異議自速禍悔
竊念不獨守邊之職理當建明重以事君之方義無阿
避臣於先帝臨御之日數陳邊事屢竭迂淺伏蒙先帝
曲賜優容每有稱可非獨敢於此日驟為首尾異同之
論古人有言知予之為取者政之寳也取予之間正在
今日伏望陛下察臣情在憂國志切愛君以臣今言少
關聖慮如其粗有可採即乞宣付三省樞宻院令大臣
共議事機貴速伏乞早賜處決庶不為朝廷異時之患
則天下幸甚傳曰事君有犯無隱臣則無隱甚矣其如
位卑言高妄議朝廷機政實犯天憲不敢以誅竄自逃
貼黄臣頃者聞北敵曽有文字到朝廷請勾還西邊兵
馬臣昨充北朝國信使日其接伴敵使嘗語及夏國之
事亦云曽有文字教南朝罷兵臣是時隨宜應對尋具
奏聞臣以謂西北脣齒之國萬一北敵狡慢或一日又
以夏國失疆土為言即朝廷至是却似難為處决今日
機㑹恐不可忽此臣所謂事機貴速者也臣竊見所得
西夏舊城堡砦如河東路葭蘆吳堡鄜延路米脂義合
浮圖環慶路安疆等寨皆係深在賊疆於漢界地利形
勢略無所利而費芻糧皆是倍價計置及歲歲勞煩稅
户逺入輸納至于運致錢帛器械置官遣戌一一艱苦
今日若行斥棄委是並無闗害惟是鄜延路塞門一寨
係當中路之衝平川廣闊去帥府地里甚近别無地里
控扼之險自得塞門増逺四十餘里可為中路屏蔽粗
為邊防之利兼此塞門一寨舊是漢城棄陷以來年歲
未逺似與其餘城寨利害有殊朝廷若議存守則理或
有名更繫朝廷裁决所有蘭㑹之地耗蠧尤深如聞朝
廷已遣使相視蘭㑹不敢縷細開陳邊事至重乞賜聖
覽此奏係臣男正夫書冩不敢付吏以害機事
癸酉詔以季秋擇日有事於明堂左司諫王巖叟言臣
伏覩御札以今年季秋擇日有事于明堂四海内外含
生之倫無不歡喜年老深識之士皆相與言曰吾君即
位以來發政施仁全得祖宗之懿今宗祀禮成大賚天
下必能寛賦斂釋逋負求賢才興典禮省刑罰無遺匹
夫無間㣲物無略細事害之所在必蠲除之以慰滿羣
生之望矣陛下觀天下之心所望於陛下者如何其可
忽哉臣每歎前世赦宥之弊莫不幸小人則多而惠良
民則寡撫親近則厚霑幽逺則踈非前期以精講之先
事以審裁之廣覽博聽而兼收之則無以曲盡物情深
得民意此陛下不可不重也伏望聖慈特取嘉祐以來
大禮赦書事節最詳恩最厚者體以為法無削其所可
施仍増其所未備凡今臣僚上言并四方百姓所陳疾
苦一可行者皆於將來赦文内推為聖意以行之使美
不分於臣下而恩一出於朝廷及乞詔執政大臣各陳
時弊數端之要宻先以聞修赦文日添入庶廣陛下仁
民愛物之盛德激揚驩心動盪和氣以永社稷無疆之
休天下幸甚貼黄稱臣伏乞陛下暇日閲嘉祐以來逐
次大禮赦書只觀文字之少多已見霑恩之廣狹願陛
下丁寧詔諭執政早令總集事目加意修定要在精詳
推大聖澤前來宰執惟以掊斂民利為功不以推廣上
恩為意每草赦書不過令本房吏人裁定而已曽不自
留心也 三省言昨罷諸路提㸃刑獄司管勾而開封
府界遂令提㸃司主之竊慮錢物乆而侵紊詔開封府
界置提㸃刑獄官一貟依諸路提㸃刑獄職事仍以葉
温叟為之罷提舉府界盗賊司(罷提刑司管勾當考不/知初置此管勾何事恐)
(是管勾常平此有脫字葉温叟是月五日方以權秦鳯/路提㸃刑獄為陜西路提㸃刑獄忽有此移改當考)
揚王顥荆王頵言向在先朝已蒙恩許外第居處今
營造將畢如聞五月可遷入伏望早賜指揮詔答未允
三上章乃許之 詔京東路將兵差出不係將軍馬請
受依元豐八年十月指揮特權免封樁三年 詔講讀
官更不輪資善堂宿直(宿直是何/年月日詔) 給事中王震等言
凖詔看詳六曹寺監文字稽違法令請在京官司吏人
稽緩制書及文書稽程並合依律斷罪及六曹寺監各
置杖直醫人獄子一名本司并本轄事非追究者杖已
下並本處勘斷從之(王震此/時安在) 户部言自新法已前舊
法役人主典官物致有失負水火亡失虛降帳籍之數
欲令逐司並特與除放從之 又言熙河蘭㑹路經略
司奏繳到鄂特凌古奏董戩遺表進奉乞行回賜詔董戩
更不支賜其鄂特凌古依元豐元年所降指揮賜絹百匹
永興軍等路提刑司言昨民庶進狀興平縣靈寳鄉
諸村土地約二百四十餘頃並納二稅熙寧五年本縣
逼勒退為牧地依舊耕種令本司定奪聞奏如本路更
有將民户稅地改為牧地者亦依此今看詳欲免納租
錢令依舊從之(舊録云先帝罷監以其地募民佃出租/市良馬然其地乆為民冒占故稍按籍)
(收還未嘗以逼勒也新録辨曰本縣逼勒退為牧地此/乃民庶進狀之詞而監司定奪欲乞依舊則舊非牧地)
(可知有無逼勒乃縣令之職部使者所當察也今每事/皆託先帝為言不可以取信後世自先帝罷監至以逼)
(勒也三十五/字並刪去) 詔梁從政與轉昭宣使更不回授兒男
樞宻院言三路保甲有借到人户私馬並還其直從
之 權管勾熙河蘭㑹路經略司公事趙濟言凖朝旨
差賜董戩身死物色使臣令訪青唐事畢選奉職高昇
押賜親見鄂特凌古坐董戩㕔大首領果莊并濟特卜䇿結
斯卜等二人並在左右與從來應事董戩之人盡事鄂特凌
古兼問得首領蕃部等言董戩臨死時勾諸族首領赴
青唐城約以鄂特凌古承代今首領蕃部等並各服從詔
許承襲仍除節度使每年支賜茶絹衣帶等並依二月
十二日所得指揮(二月二十日/詔問趙濟) 詳定役法所言坊場
河渡錢元用支酬衙前重難添酒錢等凖備場務陪費
如此之類名件不一除依條合支外欲並拘留以備招
募衙前支酬重難及應縁役事之用從之 右司諫蘇
轍言臣竊見臺諌前後上章論韓縝過惡乞行屏退皆
留中不出人人惶惑不測聖意所在臣頃與李覺上殿
奏事靣聞德音以為進退大臣當存國體雖知縝不協
人望要須因其求去而後出之臣即奏言陛下以恩禮
遇大臣雖盛德之事而臣等身有言責言茍不效義不
可止但恐自此章疏紛紜煩瀆聖聽於縝愈為不便至
今四十餘日臺諌文字日以益多而縝晏然據位略無
陳請臣觀其意思盖欲佯為不知固執權寵遷延歲月
然後因間乘隙以害言者用心如此而陛下望其愧畏
公議自引而去知其難矣縝與蔡確章惇均是姦邪皆
能虐民亂國然蔡確聞有彈奏即上章請郡章惇雖不
能自引而褊中易動輕肆狂言亦蒙顯黜惟縝居其中
間雖才器凡陋不及二人而撡心深險既不為確之遜
避以辭政柄又不為惇之躁妄以觸天威盤旋顧望其
中窺伺不淺茍可以一日固位何所不為而陛下待以
體貌含忍不發正墮其計矣臣竊惟陛下以至仁至公
撫御羣下近日中外臣庶稍就規矩而獨於進退大臣
聽納臺諫優㳺不决似未盡善臣不勝愚忠懐愛君之
心請為陛下略言其故臣竊見仁宗皇帝在位四十餘
年海内乂安近世少比當時所用宰相二三十人其所
進退皆取天下公議未嘗輙出私意公議所發常自臺
諫凡臺諫所言即時行下其言是則黜宰相其言妄則
黜臺諫忘已而用人故賞罰之行如春生秋殺人不以
為怨終仁宗之世臺諌不敢矯誣而宰相不敢恣横由
此術也今陛下雖能虛受直言而臣等所陳一切留中
不出使臺諫忠邪無由明辨而大臣出入得以自由曖
昧成風有損國體蔡確之出已負公議觀文之除衆謂
僥倖而大臣猶以不得節度使及轉官為詞良由不正
其罪以啓讒慝之口只如章惇之事臺諫乆以為言是
時陛下若即付三省議其可否則惇之去留自出公議
陛下始既不忍養成惇惡然後特出御批言其罪狀正
人端士雖知惇有餘誅而邪黨小人或謂陛下以忿怒
逐樞宻使臣之所憂實在於此故願陛下舉行仁宗故
事凡臺諫封章一一付外施行如臣等所論韓縝過惡
必不下二三十章並乞降付三省如臣等所言有妄即
乞明正典刑如縝罪狀不誣亦乞顯行誅責使天下明
知縝之降黜事端發於臺諫盖是公議所迫雖先朝舊
臣陛下亦莫得而赦自然中外更無毫髪議論臣建此
言非獨為縝一事盖欲朝廷賞罰分明庶幾仁祖之風
復見於今日
甲戌髙陽闗路安撫司言滄州多盗乞於敕内添入作
重法地分從之 詳定役法所言諸路見行出賣坊場
河渡等并應合支酬招募衙前使用錢物未有所𨽻詔
令提㸃刑獄司主之 尚書省言請自今申奏强刼十
人兇惡或軍賊五人以上合降朝旨收捉者更不送刑
部直送中書省取旨從之
乙亥御史中丞劉摯殿中侍御史吕陶進對因論及帥
臣太皇太后宣諭曰帥臣極難得劉庠可惜方欲進用
又曰近除胡宗愈蘇軾如何摯等對甚合公議又曰盡
是此中自除兼蘇軾天下知其有文多年淹滯又曰每
執政來常說凡與差除須是公正外人自無言語又曰
王得君以其父廣淵於英宗有舊故除一差遣輒有論
奏摯等對此後生必為人所使又曰卿等近言被火災
宗室尋差中使存卹踏築屋舍又曰卿等公正不畏權
勢但安心言事此中必主張更有事但言來(劉庠卒在/三月八日)
王巖叟言臣竊聞日近火災熾大延及宗室顛沛皇
皇不知所舍寓於佛寺甚失其所暴露庭廡一無擁蔽
都人觀望虧損事體極為不便伏料聖恩已加存撫不
待臣言然臣聞聽所得思慮所及不敢遂默此誠陛下
所當留念伏望睿慈嚴敇有司速尋可居之地早令安
泊以昭陛下救災卹難篤於宗族之仁心以示陛下禁
非防邪䕶惜國家之大體貼黄稱如同文舘舊尚書省
三班院之類皆舍宇甚多可以權令寓泊無害於事
御史中丞劉摯言臣近曽論宰臣韓縝才鄙望輕不足
以備輔相乞賜罷免未蒙指揮謹按縝素無學術言詞
淺陋夤縁執政無一善可道人之善惡才否懵然不知
近日差除但用私意招致物論怨讟並興竊恐漸肆邪
志敗壊公道上負委任下妨賢路自仲春以來自知公
議所輕揚言於人曰過寒食當乞罷退而又曰俟過神
宗小祥近者但見時時挈治行李一二於外以示欲去
然不聞有决然之意其無亷隅至於如此吏卒之賤市
井之人亦莫不醜笑之何以尊榮廟朝鎮服夷夏乞將
臣僚章疏付之於外議其罪罷之以允清議(元祐元年/三月十八)
(日神宗小祥三月五日/或以此章為孫覺非也) 庫部郎中郭茂恂為軍器少
監 天章閣待制知河中府王臨提舉崇福宫鄭州居
住以疾從其請也 詔罷熙河蘭㑹路經制財用司其
本路財利職事併入陜西轉運司如有合措置事件速
具聞奏其熙河路合得錢物許兊那應副即不得將充
别路支費經制司舊官候交與轉運司方得離任仍於
本路朝廷封樁内支撥三萬貫與劉昌祚充經略司凖
備支用從昌祚請也(熙寧十年八月六日初命李憲及/趙濟同經制熙河初仰給度支嵗)
(費數百萬於是置財用司以足經費至是罷之新録辨/曰以兩路財用併入轉運司盖從劉昌祚之請也乃以)
(為指斥先帝開邊費用之廣非也自先/帝開斥至是罷之三十二字並刪去) 詔於常平錢
内支賜錢四十萬貫與京西轉運司 詔應差除並更
改事件令六曹限畫録黄到畫時闗報御史臺并門下
中書後省諫官案從御史中丞劉摯請也(去年十月十/日十九日今)
(年閏二月二十六日摯/再有論列今乃從其請) 左正言朱光庭言臣嘗計天
下青苖錢除昨來支俵外見在錢數尚多欲乞將一州
見在數滚同斟酌諸縣户口多寡並用收糴可留斛㪷
凡遇豐年則添價以糴遇歳小飢則減價以糶大飢則
以貸之候豐歳輸還更不出息詔户部指揮府界諸路
提㸃刑獄司相度合收糴凖備數目須彼處有轉運司
支遣斛㪷可以兊換及出糶得行不至積留損敗保明
聞奏 監察御史孫升言江西湖南鹽法之害行於朱
彦博陳偲兩路之民殘虐塗炭甚於兵火如知吉州魏
綸虐増鹽數獨吉州被害最苦綸既以丁憂去官而發
運使蔣之竒乃薦綸悉心職事乞候服闋再令知吉州
之竒附㑹欺罔至於如此獨提舉江南西路常平等事
劉誼乃能上書極言利害誼奪官勒停而江南西路轉
運使劉淑再任本路首尾五年坐視毒虐其民曽無一
言今乃除祠部郎中伏望特正蔣之竒劉淑之罪復劉
誼之職詔劉淑罷祠部郎中差知宿州蔣之竒特展二
年磨勘仍罰銅十斤劉誼尋差權發遣韶州(閏月末吕/陶章可考)
(劉誼除韶州在六月末舊録云先帝鹽法以通商利法/未就緒升以為殘虐塗炭聞者駭焉新録辨曰孫升建)
(言指謂朱彦博魏綸奉行乖戾失鹽法之意故有殘虐/塗炭之說史官不當引先帝為言自先帝鹽法至聞者)
(駭焉二十三/字並刪去)升又言乞檢詳前奏罷軍器監計置官
詔蔡碩更不候進書放朝辭疾速發赴本任竇長裕等
元降錢本變易到物貨材料令工部根究有無欺弊聞
奏仍令所到路分轉運司截留應管文簿闗送工部應
干官物並随處封樁其錢降令轉運司根究一節更不
施行(閏二月十八日蔡/碩除蔡河撥發) 禮部尚書韓忠彦等言今參
詳如有祥瑞邊㨗宰臣已下紫宸殿稱賀皇帝畢赴内
東門拜賀太皇太后從之 樞宻院言河東經畧司保
甲有不堪馬一千六百四十二匹請即以填馬鋪廂軍
及給禁軍歩人將校餘賣充保甲司樁錢從之 詔狄
諮劉定與外任宫觀差遣以御史王巖叟劾諮定提舉
河北保甲於教閲團場外種蒔鬻錢充本司雜用故也
(四月十二/日再責) 御史孫升言伏以先朝始議推行天下保
伍之法要在辨察姦偽屏除盗賊而已小人欺罔遂進
邪說令教習府界三路之民使之知兵嗚呼亦不思而
已矣自先王道德之澤熄而禮義之俗壊三代井田之
法廢而兼并之徒興千百年間積習陵夷兵民乃判世
變之異惟聖智為能通之以太祖太宗雄材大略深慮
逺謀并一四海降慴羣雄措子孫帝王萬世不拔之規
模顧不知養兵之為費而獨嚴兵器之禁者示民不可
使知兵也府界三路保甲患害雖均而河北為甚者使
者之罪也劉定上挾章惇之姦黨下附狄諮之庸材内
縱廵教指使恣為誅剥外為姑息寛假抑沮州縣使法
令行乎其民大肆馮陵公行恐喝故真定獲鹿之變起
於後而澶滑之盗作於前頼宗廟社稷之靈聖聽睿斷
之果不惑乎姦言邪說卒從廢減不然患害未易言也
今遺毒餘孽其弊猶存姦惡之魁既已屏斥於外而劉
定狄諮生事起變罪狀顯明然假息竊視冀於幸免未
正典刑深鬱士民之憤伏望聖慈察獲鹿澶滑之變職
劉定狄諮之由早正其罪重行黜削其後來頒降教閱
畫一事件指揮乞令樞宻院再加詳議約束禁止以全
祖宗萬世不㧞之規模則天下幸甚貼黄稱周世宗復
三闗故地我祖宗平四方僣竊未嘗籍民兵也前日陜
西軍賊王冲盤礴數州之間每入團教場則保甲環拜
納兵仗而走則知保甲不足用以戰而適足為患耳劉
定狄諮以教場内地所種菜配賣與保甲取其入為已
用定諮身且如此則左右使令之人安得不肆為誅剥
乎 兵部言修定河東陜西蕃弓箭手等逃亡法從之
以環慶路蕃官巴新永策多為三班差使録死事也
丙子門下中書外省言後省成所有修省曹寺監條貫
行遣合冠以門下中書後省為名從之
丁丑御史中丞劉摯言臣近累具劄子言韓縝不可任
以為相未蒙聖旨稍賜施行臣智識愚淺竊觀先王擇
任宰相代天理物任重致逺非有大人之才德者不足
以當之大人之才德不常有於天下宰相不可以乏人
若漢祖之蕭曹宣帝之丙魏又其次也後世有人焉然
能任職者罕矣若唐太宗之房杜明皇之姚宋亦一時
之相也又降而下亦世有人焉或其主賢而相不及或
其相雖才而主不能用也國朝承五代之弊太祖太宗
肇基帝業時則有若趙普文武兼資識時知變輔相兩
朝成太平之基真宗時海内無事時則有若李沆王旦
沉機先物偉識宏度左右承弼仁宗時則有若王曽呂
夷簡簡重方嚴鎮撫内外以才謀識略平治四方晚年
得富弼韓琦付屬大事世以永寧臣以為祖宗以來一
百三十餘年未嘗一日而無宰相也然其為人稱道顯
功隂德若此六七人者亦無幾爾以祖宗之明歴年之
乆選用宰相其難如此今者陛下即政逾年閱天下之
士未能盡徧乃欲用為相者人人皆當不亦難哉然今
日自閒廢之中擢司馬光以為執政未幾用為上相天
下之人無智愚無賢不肖莫有一人以為不可者光之
素履信於人也陛下用司馬光之心明不負於生靈幽
不愧於鬼神矣如光之學術才識雖未足以望古之人
亦將無愧於今之人矣故陛下用之而天下服雖高宗
之用傅說明皇之用姚崇又何以加臣竊嘗論光以為
光負天下之重望遇陛下之至誠可以端坐廟堂不勞
施為付羣才於百執使各舉其職不必身親其勞口與
之辯也光如此可以上成伊周之大功下視房杜之末
迹矣使光誠能蹈此不幸有人焉曰韓縝者與光為左
右僕射對秉國鈞同持大政光欲為此則縝為彼矣光
欲一而縝則三矣為光者不亦難乎齊桓公問於管仲
曰何如而害覇曰有人不能用害覇也用而不能信害
覇也既信而又使小人參之為害覇之大者如司馬光
之學術該博清介有守陛下既知而用之用而信之一
朝㧞而置之羣臣之上天下莫不延頸企首以望太平
陛下又參用韓縝小人以為左右僕射使上下懐疑猶
豫以為信光之不篤任光之不專不然何為使小人相
參也使桓公如此管仲其肯以相齊乎臣為陛下計宜
罷縝相位或虛位以待賢者可也尚書曰兹惟三公論
道經邦燮理隂陽官不必備惟其人韓縝之行内不孚
於家外不見信於朋友朝廷上下見陛下罷去蔡確之
果以為縝必不乆於此矣今言者亦已衆矣縝之才能
罪惡固已稔於上聞矣陛下遲遲而不果豈尚有所疑
乎漢劉向曰用賢則如轉石去佞則如㧞山如此望隂
陽之和不亦難乎竊見韓縝徃年知秦州日無辜殺三
班奉職傅勍坐廢踰年今日陛下垂簾聽政上下觀望
人心危疑之時尤不可使不仁之人在左右韓縝不仁
迹狀明白如此伏望聖慈早賜罷免(元祐元年三月二/十日或以此奏為)
(孫覺係之閏/二月末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