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三百八十八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元年九月壬申文思副使内侍押班梁惟簡為皇
城副使(十月二十日/蘇軾云云) 御史中丞劉摰言臣昨日曽論
林希姦邪不可為中書舎人使與朝論今者竊聞已有
除命則是臣之區區未䝉採納矣伏縁希天資忮害士
大夫皆知之從來惟是阿附執政躁於進用而近日尤
甚以利相市其跡甚著若在詞掖日參政議朋姦陷交
相為脣齒立私黨以擾公道自此朝廷之上必為其所
欺謾交亂政事非小害也昨有試畢以進告身而罷者
則邢恕是也由起居以言而罷者滿中行是也伏望聖
慈詳察中書舎人職在要近非他官之比决不可以姦
邪居之速賜罷希新命依條除一外任以慰公論希有
詞藻若稍能自重由正道而進則一舎人不足道也惟
其急進朋附非人此臣所以不得已而必論懼其黨之
盛也又言臣等竊以姦臣交結古今大患上足以䝉蔽
朝廷下足以動搖士類若不察其㡬微翦其萌蘖盤固
蔓延必將難拔臣等自春至秋累上章䟽及上殿奏陳
中書侍郎張璪姦邪乞罷執政陛下嘗諭臣等候過眀
堂大禮張璪必退今大禮已畢而璪方楊楊有自得之
色殊無退意謹按璪面柔而心狠言甘而行險身為大
臣當一以大公之道尊主庇民不當交結臣僚以肆欺
罔璪被詔舉文學行誼之臣充館職眀知陸長愈貪汚
有素文行無稱以長愈乃林希妻親弟受其請託輒以
應詔璪所以受其託者不獨在結希意在希之弟旦見
為殿中侍御史冀其隂助也今聞希已為中書舎人昨
日聞主者促撰告詞甚急竊意璪之為謀欲希早受命
成其姦黨今若使依舊在中書預政柄林希又作屬官
預國論又有弟旦作御史為隂助上下朋比挾邪飾詐
無所不可朝廷將如何也恭惟陛下睿眀之徳洞照姦
慝每行黜陟天下咸服今璪與林希兄弟相結姦黨已
成臣等若顧嫌疑若避形迹不傾寫肝膽極言力陳以
告陛下破其姦黨則後日之患將無可奈何臣等負陛
下深矣伏望陛下特奮睿斷罷張璪執政追寢林希中
書舎人之命則姦黨不成朝廷清矣陛下如以臣等言
為是乞降出臣等章付外公行如以臣等言為非乞行
顯戮以戒妄言之罪 侍御史王巖叟言臣伏見中書
侍郎張璪受詔舉文學行能之士可充館職者而璪無
公忠報國之心為陛下求賢乃受起居郎林希干請薦
希之妻弟陸長愈以應詔按長愈貪汚狼籍無士人之
行已為舉主吳審禮等首其姦狀今在有司璪切於交
結林希故昧朝廷而薦之其交結希之意乃在交結希
之弟殿中侍御史旦也旦方為言事官欲其隂為已助
耳希姦回險佞清議共所不與而璪獨喜之璪柔邪巧
佞正人共所憤嫉而希獨附之希藉殿中之權以交璪
璪因殿中之勢以親希相資以權相市以勢姦人得朋
氣燄增熾未易撲滅非國之福也今希召試中書舎人
若陛下不知容其受命遂為璪之屬官矣朝夕相親預
聞國論其得安乎自此日購邪謀隂害政事臣恐臺諫
交章瀆亂宸聼無有寧日矣伏望聖慈以國家為重禁
邪於已兆防患於將然早賜罷免張璪中書侍郎之任
追寢林希中書舎人之命并斥陸長愈不得召試館職
以懲姦慝以肅朝廷不勝幸甚 監察御史孫升言近
嘗論奏十科取士必用逹官而朝廷自兩制近臣當求
有徳茍本源或濁則流泒曷清又嘗論滿中行以謂今
日之大臣則前日之侍從今日之侍從則異日之大臣
矣侍從之選可不謹哉臣昨因論五月四日差除不當
内起居郎林希文詞雖優而行義無取王珪執政則附
珪韓縝當國則結縝今則又轉而之張璪之門矣何以
異滿中行之所為前日竊聞召希試中書舎人希姦佞
險惡無端良公忠之操難以備邇臣之選伏惟陛下臨
政以來登崇俊良選用耆徳立萬世太平之基澄源清
流正在今日如希之姦險安可令侍上左右以陪國論
哉伏望聖慈詳察特降指揮追寢則天下幸甚(四月二/十六日)
(癸丑中行小龍眀州九月十/六日希中書舎人十九日罷)升又言臣讀易至否泰二
卦然後知君子小人進退消長繫天下治亂安危也隂
陽之内外小大之徃來非一日之積由馴致而然一隂
之在内不足以有凶必至於三隂之俱來然後以為否
一陽之在内不足以有吉必至於三陽之彚征然後以
為泰是猶朝廷之上人主之側一小人之力未足以為
天下之亂為天下之亂者羣小也一君子之功不足以
致天下之治致天下之治者衆賢也小人成羣賢者衆
多雖各以類而至然去取乃繫乎人主是以古先哲王
知小人之來則其漸必至於成羣以為天下之亂故去
邪勿疑詩云憂心悄悄愠于羣小也知君子之征則其
類必至於衆以致天下之治故任賢勿貳詩云濟濟多
士文王以寧也伏惟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臨御以
來登用正人斥逐姦惡開大公之路昭勿貳之懷且天
下四方無愚智皆以為賢者司馬光而已陛下至誠禮
貌任以為相於是名儒舊徳奮迅而起以彚而征太平
之基已兆姦險之惡猶存而光不幸死矣不獨聖懷軫
念亦使善類疚心何則姦險之人難退而易進茍引類
而來陛下遲疑而不去則其漸將至於成羣此君子所
以為憂也所謂姦險之存者中書侍郎張璪也附麗以
交結者林希也前日林希召試中書舎人諫官御史極
言論列而天聽未回告命已下希既為中書屬官朝夕
與璪謀議而希弟旦為御史茍或上下交通則其類馴
致誠恐非朝廷之福臣愚不肖誤䝉陛下拔擢夙夜思
念少圖補報而狂瞽之言不足以感悟明主臣今非不
知上忤大臣之意下失同列之情而中取怨於希所以
惓惓愚忠上冐聖聽至於再三者深慮小人之浸長不
顧一身之私謀伏望聖慈少加省察檢㑹臣前奏特行
追寢則天下幸甚
癸酉詔林希為集賢殿修撰知蘇州陸長愈罷試館職
侍御史王巖叟言大臣之罪莫深於挾私意以欺主
上莫險於急身謀以忘國家莫逆於懷姦心以圖後日
之利有一於此皆所當誅而無赦按中書侍郎張璪不
忠不孝欺罔先帝之罪不可言陛下隠忍含容不欲加
誅且令備位政府今又踰年陛下之恩深矣至矣然璪
既不知感又無悛心復隂結姦黨欲成私謀以害政事
以危國家幸陛下洞照姦心黜其黨與新除中書舎人
林希於外罷其所舉館職宣徳郎陸長愈不得召試搢
紳之士無不竦服皆謂睿眀不可欺聖斷不可測清眀
之政不可亂天下幸甚自古姦臣不眀其罪不政其罰
則必揚言於人自以為無過而貽怨於上臣恐陛下於
璪罪惡行之有所不暴盡之有所不眀以失中外之意
徒使姦心怏怏退有後言非所以嚴典刑厲大臣也伏
望陛下眀白其罪行竄斥以示天下使姦臣知懼以為
後世事君者之戒貼黄稱臣竊以既黜林希陸長愈則
璪不可不行降黜以正其交結之罪勿宜復如蔡確使
之僥倖善去令天下之人以為憤恨也惟陛下省察幸
甚大抵姦臣為姦之狀難得而見幸而見之不可不行
也今陛下行璪一人足以懲姦臣立黨之私矣璪挾私
懷姦朋邪罔上如此若朝廷不重加貶謫反進職名與
之善藩則他時大臣以勲勞均逸於外者將何以處之
此不可不重也 定州路安撫司言北人田文等告獲
姦細人翟安歸眀乞推恩詔特與茶酒班殿侍添差充
淮南指使仍依條給賞(新/削) 詔諸路坊郭第五等已上
及單丁女户寺觀第三等以上舊納免役錢並與减放
五分餘並全放仍自元祐二年為始其收到錢如逐處
坊場河渡錢支酬衙前重難及綱運公人接送食錢不
足方許以上項錢貼支餘並封樁以備急緩支用(七月/二十)
(一日蘇轍奏當考眀年/孫升有言附正月末) 權知開封府謝景温言眀堂
大赦乞差推判官一員將帯人吏及法司一名與府界
提刑分詣諸縣催促决遣該赦不合原免公事如内有
久被禁繫根究未見本末證左在逺所犯該徒已上罪
令申觧赴府斷遣杖已下即一面結絶及乞今後每遇
非次䟽次并冬夏仲季月盛暑嚴寒在京差官催促結
絶之時本府亦依此施行所貴徳澤下流獄事無滯從
之 樞密院言臣寮奏馬軍教閲舊日除教御陣外更
有教馬射法先五人次十人次二十人至全隊射皆重
行之字使馬行數多者即依此開行列透空發箭若接
戰之際雖用人馬衆多施放各不相妨進則整齊有迎
敵之勢退則曲折有待敵之形馬射之法此為便利近
嵗專用順鬃直射抺鞦背射法其散教之字馬射遂不
教習縁直背射若以輕騎挑戰即可施用至如用衆則
直背射不能重行葢以進退皆向前取直發箭過致相
妨則知之字馬射固不可廢也欲乞今後營閲排日内
添入馬軍散射與直背射隔日牙教其散射法一依舊
日之字使馬自五人至全隊射如此則遇臨大敵便於
用衆乞依所請相兼教習從之(新/削)
丁丑祕書監張問相度河北水事(十一月二十二日丙/子言河事舊𫝊可考)
(四月四日以/前當亦考) 右司郎中趙君錫為太常少卿 新授
京兆府教授劉絢除春秋博士從侍御史王巖叟薦也
吏部侍郎傅堯俞言竊謂鄉村以人丁出力城郭以
等第出財謂之差科相與助給公上古今之通道也臣
不敢逺引為證自本朝百餘年間祖宗之法未有以城
郭之財助鄉村之力者今而行之恐未為得凡公人未
有不以官事與百姓接者一與闗渉必肆誅求但事有
大小時有踈數耳况胥史日夕與百姓從事者乎故州
縣之官不使公人多見百姓謂之能吏所以百端防檢
恐其侵漁猶未能禁其一二今惟憂其不足乃無名取
錢於坊郭以與之臣深所未諭也其間固有勞逸不能
均齊繫官吏之能否條禁之精麤惟當督責郡縣講求
善法安在人人與錢哉昔者鄉村坊郭事體不同故各
安其分無有異論自免役之興不復分别今差役既還
未有科配常情槩見則似平允必令出錢願樁留以備
緩急夫以天下之廣民物之衆事常藏於隠㣲發於人
之所忽邊鄙河防賊盗水旱豈可必其無有哉慶厯中
𦍑賊叛擾借大姓李氏錢二十餘萬貫後與數人京官
名目以償之頃嵗河東用兵上等科配一户至有萬緡
之費力不能堪艱苦萬狀此皆以上下全盛之時取於
民以為助猶或如此况今民力疲弊國家指以為用而
不憂者免役寛剰錢耳葢有時而盡烏能持久如聞天
下主財利之臣不度朝廷大體襲觀望故態雖茶鹽酒
稅常入之數不甚究心漸有虧失臣恐數年之後或至
不足一有緩急將全取於民不惟人難克當必致誤事
誠能量使出辦錢物歛而藏之嚴𠡠有司不得輒用其
科擾之事一切禁絶示以必信使人無疑則不徒無詞
遂將欣懽奔走惟恐輸納之在後耳昨陜西兵興一路
等第人户流離奔迸無地藏匿京西州郡與之犬牙相
接晏然無預人之憂樂如隔天壤今若積以為備或一
方有事轉而濟之是通天下之力不亦均且易哉若取
其財依舊科歛他日之患恐不但怨嗟而已臣嘗以是
白文彦博司馬光吕公著此乃國之逺圖民之實惠願
陛下特斷而行之若用以資助役人臣未敢詳定今役
法大議已定皆韓維等素所裁處如未遵用即乞且修
整頒降令州縣行用候見牴牾者随加改正三二年間
庶㡬全備如以差法為非自可復為雇法不須無事徒
此紛紛今諸路文字近來方此改更何日成就臣聞陳
力就列不能者止此亦臣之不能為者陛下采用臣言
敢不悉心共職若謂臣言與議者不合不可施行乞依
蘇軾例許臣罷免詳定儻以臣上違朝㫖將以誡敇不
恪雖加重責臣不敢辭(元祐元年九月二十二/日奏十月六日罷詳定)
己邜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張璪為光禄大夫資政殿學
士知鄭州臺諌彈章交上凡十數璪乃請外竟從優禮
罷去(舊録但云從其請今用新録/彈章則随時附見不并書) 詔御史中丞劉摯
同侍御史王巖叟舉監察御史二員 詔夏國告哀使
副赴闕見辭例物筵㑹買賣並依去年夏國母亡告哀
人例施行禮部尚書韓忠彦言夏國主卒遣使詣闕
告哀㸔詳欲權就垂簾日引使副并從人兩班朝見太
皇太后拜禮如閤門儀見畢退於殿門屏外立俟皇帝
坐巻簾再引兩班朝見如上儀朝辭凖此其衣裝元豐
八年十月内夏國母告哀例使副素色三袩黒鞓蹀躞
亦聽服紫縿不用紅色錦繡從之 太常寺言秉常卒
合輟視朝三日縁在諒闇中於禮不舉哀掛服從之
措置熙河蘭㑹路經制財用所上修築蘭州西闗堡利
害詔劉舜卿審度合如何措置不致生事及具圖以聞
(七月六日又十/一月二十二日)
庚辰宰臣親王執政近臣等分詣觀寺恭謝以眀堂禮
畢在諒闇故也
癸未權發遣慶州范純粹乞囬納一官換冠帔授所生
母樂壽縣太君張氏詔特賜不為例 右司諫王覿言
臣聞利不百不變法凡法之所以變非得已也使利害
等均而徒有變更之勞則不待眀智不惑之士而後知
其不足為矣彼中才之憚煩者皆不為也况利少害多
而可以輕變成法哉臣竊見今年九月九日朝㫖節文
内外馬事並𨽻太僕寺直逹尚書省更不經由駕部車
營致逺務鞍轡庫駝坊皮剥所飬象所並專𨽻駕部臣
竊謂此獨可以敗壞官制而未見為利之實也夫自李
唐失政官制紊亂久矣聖朝祖宗以來初則有東征西
討之憂既混一區宇之後方務休養元元故於修備官
制有所未暇也至神宗慨然憫之於是講求歴世之墜
典造新一代之成憲正名百職建復六聨上下相維各
有分守此真得唐虞三代建官之羙意也後世所當謹
守而勿失今朝廷以馬政久廢而推行牧養之法固太
僕駕部之職矣若使太僕舊𨽻駕部而共修職事於牧
養之法未見其害也使車營致逺等務不𨽻太僕而領
於省曹於牧養之法未見其利也利害未分而徒本末
失叙官制復隳臣不知其可也且場務惡𨽻寺監寺監
惡𨽻省曺乃官吏不恤法度者之常情顧朝廷處之如
何耳伏望聖慈宣諭執政大臣無以牧馬一事而輕壞
官制追還九月九日朝㫖别降指揮施行貼黄言先朝
造新官制於古義皆有按據若推行之際見其未盡乃
當修成何無故廢壞臣伏見今年八月二十日敕節文
髙麗貢奉皆係管勾所檢勘依條格申所轄鴻臚寺其
本寺不以事體大小皆不與奪勘㑹處分但騰申主客
取候指揮今後髙麗夏國遇入貢應干排備所須之事
並令管勾同文館所都亭西驛所徑申所属曺部施行
更不經由鴻臚寺臣竊謂鴻臚寺不與奪處分誠為非
是然若非省曺不稍假以權而致其不敢與奪即是鴻
臚寺不任職也此皆罪在官吏乃非官制之過豈可因
官吏之罪而廢省曹寺監上下相維之序哉夫蕃夷入
貢合責辦鴻臚者今奪而專之於省曹是省曹辦事敏
於寺也馬事措置合經由省曹者今析而擅之於太僕
是寺之辦事敏於省曹也名實則同而緩急工絀之間
何其異也故論者以謂均是省曹一則奪寺事而專之
一則雖其所属之寺事不得預焉均是寺也一則併省
曹之事而專之一則雖其本寺之事不得預焉果何義
也若謂减去經歴之處然後事可以速集而無害則非
獨鴻臚太僕而省曹寺監上下維持之序可存者少矣
法度如此豈經逺之道聖慈詳酌(覿自注云九月二十/八日奏此九月九日)
(朝㫖當是九月七日也王存奏云九月七日聖㫖/與覿奏不同聖㫖已附九月七日今列存奏于後) 兵
部尚書王存奏臣等竊惟朝廷以馬事專𨽻太僕不令
駕部闗預此於牧政未見利害然而事繫省曹紀綱恐
自此寖成隳紊臣等思慮所及不敢嘿嘿先帝閔歴代
官制殽亂命官置局講求堯舜三代之制參以唐典正
省臺寺監之職使官有分守事有統制上下相維著成
大典以貽後嗣為萬世之守也推行之初特敕寺監於
尚書六曹随事統属又申諭中外曰人各有分然後安
官各有守然後治是以大正百職復建六聨如被選之
人不循分守敢有僣紊執政官委御史臺奏尚書而下
聽長官紏劾中外臣子具聞徳音今奉行已逾四年未
見有害一旦乃因有司僭紊申請從而改更臣竊以為
過矣大率官司樂於自專不欲有所統屬今日太僕既
許不𨽻駕部異時太常又將乞不𨽻禮部其他寺監各
務專逹無復分守則上下紛亂官制之壞自此始矣臣
誠不忍先帝竭精致慮再嵗而成之一旦用有司僣紊
申請而壞之書曰有典有則貽厥子孫蓋六官之制備
於成周乃先王典則萬世可守者也六官之壞乃雜建
諸司茍務趍辦唐末五季之事也方太皇太后擁佑聖
躬制政房闥在位百執事尤宜謹守法度不可循有司
一時之請而隳先帝已成之制他如官局有為害於時
法令有不便於衆一切更張其誰不服至於省臺寺監
所分職事皆本先王制治之法其間或有迂滯不通量
加裁正使便於行事無所不可若因而致有隳紊不惟
於事體可惜且恐非繼志述事之義也伏乞少加聖慮
以先帝制詔示執政大臣自非有害於民毋輒輕改有
司僣紊申請宜依令施行庻㡬治世之典不至寖有隳
壞貼黄先帝權置經制牧馬司當時指揮不𨽻駕部葢
為别是一司創行經畫非同寺監自有分職檢㑹元豐
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勅諸官司庫倉事不可專行及
無法式須申請者並申所屬寺監不可專行並須隨事
申尚書本部本部不可專行即勘當上省蓋上下分守
内外事務行有次第則不相凌越今來許寺監直逹已
得朝㫖方下省部施行不惟其間事有利害不相照應
兼本末倒置於理未順朝廷若為修復馬政恐經由駕
部或致迂滯則當督責本部務相恊濟或寺監事有急
速即許其直逹自餘並合闗由省部如此則於法制無
礙(十二月十四日/又改此指揮) 監察御史孫升奏(編類章疏元年/九月二十八日)
祖宗之用人創業佐命如趙普守成致理如王旦受遺
定䇿如韓琦此三人者文章學問不見於世然觀其徳
業器識功烈行治近日輔相未有其比而王安石擅名
世之學為一代文宗方其居討論潤色之職陳古今治
亂之言朝廷為之側席中外莫不引領一旦遭遇聖明
進居大任至言不踐舊學都捐擯斥忠良棄衆自用趨
近利無逺識施設之方一出于私智以蓋天下之聰明
由是言之則輔佐經綸之業不在乎文章學問也伏望
陛下臨政以來審擇台輔尊用老成遐邇懷仁邉隅嚮
徳天下四方忠義端良之士豪傑俊偉之材俱收並用
無或棄遺所謂千載一時也臣不勝大願願陛下選任
左右輔弼必先乎徳業器識無取乎文學聲名貼黄言
蘇軾文章學問中外所服然徳業器識有所不足此所
以不能自重坐譏訕得罪於先朝也今起自謫籍曾未
逾年為翰林學士討論古今潤色帝業可謂極其任矣
不可以加矣若或輔佐經綸則願陛下以王安石為戒
翰林學士蘇軾言臣聞之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
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天子法天恭己正南面守法度
信賞罰而天下治三代令王莫不由此若天下大事安
危所繫心之精㣲法令有不能盡則天子乃言在三代
為訓誥誓命自漢以下為制詔皆所以鼓舞天下不輕
用也若每行事立法之外必以王言隨而丁寧之則是
朝廷自輕其法以為不丁寧則未必行也言既屢出雖
復丁寧人亦不信今者十科之舉乃朝廷政令之一耳
况已立法或不如所舉舉主從貢舉非其人律犯正入
已贓舉主加三等坐之若受賄徇私罪名重者自當從
重雖見為執政亦降官示罰臣謂立法不為不重若以
為未足又從而降詔則是詔不勝降矣臣請略舉今年
朝廷所行薦舉之法凡有七事舉轉運提刑一也舉館
職二也舉通判三也舉官四也舉重法縣令五也舉經
眀行修六也舉十科為七七事輕重略等若十科當降
詔則六事不可不降今後一事一詔則䙝慢王言莫甚
於此若但取諫官之意或降或否則其義安在臣願戒
敕執政但守法度信賞罰重惜王言以待大事而發則
天下聳然敢不敬應所有前件降詔臣不敢撰(軾除學/士乃九)
(月十二日不知此章以何時上今依軾集附月末十科/訖不降詔必是從軾所請也又不知諫官誰欲降詔當)
(考十月二十六日左司諫朱光庭請申/勑内外臣寮十科旡或援小人詔從之) 朱光庭王覿
既遷司諫左右正言久闕不補(元年九月十二日光庭/覿遷二年六月一十八)
(日乃除丁隲為右正言巖叟/論奏不得其時因附九月末)侍御史王巖叟言臣竊以
求言不厭廣納善不厭多言不廣則不足以盡天下之
情善不多則不足以成大聖人之徳詩曰先民有言詢
于芻蕘芻蕘之賤猶不遺而問之况於賢士大夫哉經
曰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夫茍得其人
亦足矣何必七人之衆哉蓋所寳者大則所資者不可
以不博此聖人之心也三代以降千古相望其間誠心
好諫不過數君而已固未有如陛下聽政之初首以求
言為事發於慘怛連下詔書海内之弊使人人得以上
聞而虛心以聽銳意以行不待踰年而朝廷清眀天下
休息復見祖宗之盛也然臣區區愚忠尚欲有以廣聰
眀而躋聖徳者不能自已也惟陛下采納國家倣近古
之制諫官置員纔六人而已方之先王已自為少今復
左右正言缺而不補臣所未諭豈以治道已清而無事
於言耶人材難稱而不若虚其位耶二者皆非臣之所
以望於今日者也治道雖清而扶持保固正欲得賢人
材難稱而捜揚揀㧞正欲用意恃已治而忽于聞過則
恐治道或損謂材難而曠於任官則恐正人浸孤今多
士盈庭豈可無擇伏望聖慈詔補諫臣無令久空其職
強大既安之國勢緝熈已就之聖功又言天下之事度
而知之不如耳聞其說耳聞其說不如目覩其真今四
海之大萬里之逺民情之利害不可以概言風俗之羙
惡不可以凡舉人材之賢不肖不可以互知竊以陛下
所頼以察四方之事逹四方之情者言路數人而已而
專用一方之人非所以廣聰眀於天下也臣願陛下常
於言路參用四方之士天下幸甚(言路專用一方之人/當考專用一方之人)
(附五年四月/八日爲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