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百六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二年冬十月庚辰觀稻于後苑 朝散郎致仕劉
宗傑落致仕為比部郎中(當考/其故)
壬午以會聖宫奉安神宗皇帝神御不視朝
甲申直龍圗閣知桂州苖時中為寳文閣待制再任
内侍押班梁惟簡領嘉州刺史 樞密院言環慶路将
兵與夏人戰俘獲老㓜婦女令范純粹選留仍揭牓諭
其親故以舊掠漢人對易其引導者賞以絹三匹十嵗
以下二匹從之純粹言准詔令臣指揮将驅獲到生口
分于近裏安存收養無致枉有死損走透及便問姓名
并在賊中住坐去處除年老知得夏國次第并山川道
路或精力稍强可留備訪問之人其餘並具姓名于界
首分明出榜曉示賊中親戚故舊如能将前後打擄漢
人却來出漢交換今來獲到生口即仰子細辨認如委
無姦詐即一名許對換一名並令先計㑹沿邊廵捉人
并弓箭手熟户引致赴官其引致并展轉傳致之人毎
引接到一名共支賞絹三匹仍逐旋具換易人數聞奏
臣看詳今降朝㫖欲以驅獲西界生口交換漢界陷賊
之人雖為善計若施之于講和罷兵之時則名體俱順
無所不可縁夏國方爾悖慢興師盗邊在朝廷宜明示
棄絶戒諸路邊臣整兵聽命或間出竒兵使其應敵不
暇或擾彼農事使其地不得耕穫或反間用權或旁行
招納必使彼衆勞厭人意動揺則其凶酋必便改轍然
後邊釁可期于止息也若于此時便議将生口與之交
換即恐體勢不重有害事機兼訪問得西界凡是捉擄
到漢界人生口並一一赴衙頭呈納多是于近裏去處
監防覊管今來本路所獲老小人口止是横山一帶人
户縱有逐家骨肉丁壮願遵朝命亦何縁于近裏取得
覊管之人前來交易以此推之恐徒有輕動必無實利
其所獲生口臣前此已等第安排内續有丁壮歸降識
認者各已分付團聚並令有力量蕃官保認在手下監
防住坐其無丁壮識認者各已召蕃部情願權行收養
仍取責交認知在文字置籍抄記以待續來識認之人
庶邊羌聞臣恩信爾後易為招納其丁壮之人無家户
老小不可保信者各已分配近裏州軍牢城去訖所有
本路出牓告示西人交換一節臣愚未敢施行欲望朝
廷察臣今奏事理候它日邊事了日然後施行貼黄訪
聞漢人之陷賊者中間監防稍緩後因朝廷議論欲以
新復城寨與之換易彼遂謂為竒貨徃徃遷徙益逺監
防益密臣以此竊謂今來所議交換未宜輕發伏望朝
廷詳察(純粹此奏以十月十八日未知從違何如當考/實錄以樞密院降到指揮係初六日純粹奏乃)
(云初七日/今從實錄) 知懷州賈易責知廣徳軍易既罷諫職翰
林學士蘇軾中書舎人蘇轍皆乞補外詔不許于是轍
言易謝表皆自謂以忠直獲罪而指言羣臣䜛邪罔極
朋黨滔天上下不交忠良沮䘮至引周易履霜堅氷不
早辨之言以為戒欲使朝廷原心定罪便行誅戮其間
有云蘇轍持密命以告人志在朋邪而害正臣非臺諌
凡易所言不敢條析論奏惟有言臣一節理當辨明易
雖頃為諫官今出守郡于條不當復以風聞言事其言
臣以密命告人伏乞朝廷取問實狀如所言有實臣甘
俟朝典于是御史交章論易人才庸下猥䝉朝廷不次
㧞擢以為諫官當推公正之心夙夜以思補報而易惟
諂事程頥黙受教戒頥指氣使若驅家奴頥于人物小
有愛憎易乃抗章為之毁譽附下罔上背公死黨據其
罪狀合賜嚴誅朝廷尚以易在言路為之優容愛惜事
體資序極淺與之懷州易不能内愧于心易志改行公
肆無根之謗上累朝廷意欲盗敢言之名以欺中外姦
憸之迹欲蓋彌彰伏望早賜指揮降黜以懲朋黨之風
詔賈易已罷言職不合更于謝上表内指名論事故有
是責(元祐邸報十月十六日載此言章今依舊錄附此/舊錄云御史交章論易謝表文過按此時胡宗愈)
(為中丞王覿為侍御史豐稷為殿中趙挺之方䝉趙㞦/為監察不知言者為誰按六月二十八日注則御史或)
(是方䝉也交章當考蘇轍奏并/増入轍奏必不付出要合存之) 臣僚上言伏覩今年
八月六日聖㫖吏部户部刑部三部郎官任滿委本曹
尚書侍郎保明治状顯著可久任者特與再任臣以為
此法于人情不協在士論不然也何則郎官之設雖以
副貳尚書侍郎而朝廷選任非輕自昔號為清要比有
屢更轉運使副提㸃刑獄知藩郡而後授者凡尚書侍
郎補外止于牧守郎官之出多為監司則按治有以相
及而位望不至絶逺故方其在省也有副貳之名而無
統攝之實綱條得以參舉論議得以自持也然僚佐之
于長官希合而茍從者常多忤犯而不屈者葢鮮今著
之于法治狀必待保明則人以不得保明為患矣其權
在長官則以不得意于長官為慊矣長官亦以去留在
我褒黜得専而自居則郎位益以卑頽茍非特立不羣
必将詭隨容悦之不暇又奚暇綱條之舉論議之持哉
國朝之制郡守雖貴官不得薦通判以為許薦之則勢
将獨在于守而倅之職有所不得行此葢可以類推今
諸路筦庫場務丞簿掾屬之儔有勞績則必待轉運使
知州保明乃統按部下小吏之法恐非先朝所以命臺
郎之意也尚書省居觀闕之下凡奉職者治有能否才
有優劣朝廷可以坐照執政可以目覩豈待長官保任
而後知之故有害而無補臣請将保明郎官之法廢罷
不行貼黄稱郎官已自朝廷揀擢既成任又治状顯著
則必有褒進乃合公議若猶待尚書侍郎保明方令依
舊再任則委不近于人情法有差舛宜在改正詔今年
八月六日指揮更不施行(元祐邸報十月十八日今依/實錄附此實錄云罷吏户刑)
(部長貳保明郎官治狀初文彦博建明朝廷從其請為/之定令而諫官論其非是遂罷之今具載言章但不知)
(諌官姓名當考時胡宗愈為中丞王覿為侍御豐稷為/殿院趙挺之方䝉趙㞦三人為察官孔文仲為左諫議)
(大夫韓川為左司/諫丁隲為右正言) 臣寮上言伏覩陛下即位以來數
降赦令减放民間夏秋二税積欠及坊場敗闕課利及
公人元非侵欺盗用失陷之類所在州縣觀望監司意
㫖不肯依准赦令直行放免多為人吏隱藏元案公行
邀乞或十止放其二三或已放息錢而本錢尚在或已
多納過息錢不與通計作本錢勾銷或雖有曉示明言
除放而官司託以未經磨筭留滯日月或虛稱己申省
寺而未有與奪或坊場敗闕廬舎器用已無存在而猶
監錮老弱追償未已或送納齊足而不給還本鈔有窮
苦失業之民救饑寒不暇復為官司拘繫督廹畧無生
意其實為諸路監司不推原朝廷仁厚之政惟恐年計
不足有妨進用州縣官吏又牽制因循上下䝉蔽以至
於此竊以二聖臨御愛恤生靈蠲除逋負而敢爾抑遏
閉塞使朝廷有恵澤之名而其實未逮於天下恐非二
聖所以為惻恤慘怛之意也臣愚欲乞下御史臺先取
諸路監司保明事狀委無未盡案驗乃體訪民間欠負
未經行遣及雖已行遣而未盡者乞付吏議重行黜責
庶以慰逺方無告之民天下幸甚詔令諸路及府界監
司限一月疾速依敕結絶仍具保明聞奏(元祐邸報二/年十月六日)
(事當考言/者姓名)
乙酉詔于闐國嵗遣貢使雖多止一加别賜 裁定詣
景靈宫恭謝朝謁儀令大卿監侍御史以上陪祠(六月/二十)
(七日丁未更定儀注/一嵗乃徧詣諸殿) 翰林學士兼侍讀蘇軾言臣近
者竊見劉舜卿賀表具言鄂特凌古罪狀又竊聞舜卿奏
乞削鄂特凌古官爵續又聞鄂特凌古上章請命議者或欲
許其自新以臣愚慮二者之説皆未為得何者鄂特凌古
凶狡反覆必無革面洗心之理今聞其女已嫁梁葉普
之子度其久逺必須協力致死共為邊患今來上章請
命葢是部族新破衆叛親離恐吾乗勝致討力未能支
故匿情忍詬以就大事若得休息數年蓄力養鋭假吾
爵命以威脅諸羌誅不附己者羽翼既成西北相應必
為中原之憂非獨一方之病也且夏賊逆天犯順本因
輕料朝廷以為必不能討已今若便從鄂特凌古之請則
其所料良不為過西蕃小醜朝為叛逆暮許通和則夏
國之請理無不許二㓂滔天自若欲戰欲和無不可者
則西方之憂無時而止矣然遂從舜卿之請削奪官爵
即須發兵深入致討彼新䘮大首領舉國戒懼我師深
入茍無他竒恐難以得志臣愚以為當使邊将發厚幣
遣辯士以離其腹心壞其羽翼今聞温錫沁等諸族已
為所質勢未能動而森摩乾展在其肘腋迹同而心異
若用臣前計使邊臣與果莊約若能使其部族與温錫
沁森摩乾展等合而討鄂特凌古納趙醇忠即許以生還
此正所謂以蠻夷攻蠻夷計無出此者若朝廷便許鄂
特凌古通和即須推示赤心待之如舊不復用計謀以圗
此賊數年之後必自飛揚此所謂養虎自貽患者也故
臣願朝廷既不納其通和之請又不削奪其官爵存而
弗論置之度外隂使邊臣以計圗之似為得䇿臣屢凟
天聽罪當誅死
丙戌詔罷邕州守臣兼将以路分兵官兼之其知賓横
州悉以武臣若有邊警遣令照應其通判聽舉京朝官
知縣資序以上人充 奉議郎通判宜州黄陶換授荘
宅副使充廣南西路都監兼知賔州 朝請郎何琬為
工部郎中(自府界提/刑除郎中)
丁亥臣寮上言竊見朝廷自開邊以來罰罪不明賞功
太濫不求其實秪信其言故上下得以相䝉逺近習為
欺誑毎出師畧有微功則多增擄獲之數至有殺戮老
稚無辜以充首級身未入行陣而買首論功官軍或有
敗傷百不言其一二此風寖長十有餘年大将明知畧
無詰難以致朝廷金帛妄施於選懦之士官爵猥加于
無知之人夫保明軍中功罪朝廷取信以行賞罰者大
将也大将詐偽不以實聞朝廷黙黙受其欺誑如此曠
日持久欲望賞罰皆當以服三軍之心使之赴功集事
威制夷狄豈不殆哉今諸路奏功臣恐将吏狃習故態
妄冒欺誑以虛為實以少為多以罪為功致朝廷推恩
太濫并及無功却致有功将吏無所激勸有罪之人無
所畏懼欲望朝廷嚴降指揮下諸路安撫司子細根究
據實結罪保明不容鹵莽仍令本路監司覺察虛實責
御史臺常切採訪彈奏稍有不實重行降黜庶軍中賞
罰無有不當諸将不敢欺誑軍士有所勸沮朝廷無枉
濫之費詔劄與陜西河東逐路經畧司依詳上件臣寮
所奏應將士言功並先責元統領官根究詣實結罪保
明供申候到帥司仰更切加考驗如委無妄濫即本司
再具結罪保明聞奏并劄與逐路轉運司提刑司常切
覺察如有妄冒仰具實封聞奏考驗是實其元保明官
司當議重行降黜并劄與御史臺令採訪彈奏(此元祐/邸報十)
(月九日事當考/言者姓名増入) 河北都轉運使顧臨等奏昨准朝㫖
勘㑹河北自河决以來至今未見開修的確利害令與
水官講畫合興修去處及所用工料保明聞奏續准朝
㫖以講議河事所為名近因都水使者王孝先奏将講
議河事所與提舉修河所并以都大提舉修河司為名
竊聞舊例須是已有興修去處始立提舉修河司總領
其事今來方候河水減落見行港勢所向較量利害申
陳顯見難以預置興修司局既将講議河事所併為都
大提舉修河司又却復分講議與修河兩項行遣不惟
名實異同深慮文移交互欲乞将應縁講議河事行遣
並依元降朝㫖以講議河事所為名候議定合行開修
去處奏聞及依故事朝廷差官覆實委得允當許令興
工即復為都大提舉修河司詔依所奏候議河事興工
即復為都大提舉修河司(元祐邸報十月初九日事要/見修河議論當刪取之二月)
(八日并四月二/十六日詔當考)
戊子恭謝于景靈宫天興等諸殿己丑于熈文諸殿庚
寅于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醴泉觀
辛卯徳音降西京管内死罪囚杖以下釋之耆老年八
十以上者人給酒食茶絹常加存恤為奉安神宗御容
禮畢故也
丙申詔新厯勿頒夏國以乾順謝封冊及賀坤成節使
未至故也 詔于闐國使以表章至則間嵗聽一入貢
餘令於熈秦州貿易
己亥西南龍張蕃遣人入貢 先是給事中趙君錫奏
駮葉祖洽廷試䇿語訕宗廟祖洽既罷新除禮部郎中
復為兵部郎中(八月二/十二日)既而御史趙挺之方䝉相繼言
君錫所駮極為未允今取祖洽印本試䇿尋究並無譏
訕之言不知君錫何以見其譏訕也伏望令君錫具祖
洽譏訕之言下近臣參定以明枉直庶使䇿試之士謀
議之臣悉心不回毋憚後害祖洽亦上章自辯詔翰林
學士中書舎人諫議大夫同共參定於是蘇軾蘇轍劉
攽等言竊謂先帝親䇿貢士本欲令人人盡言無所回
忌士之論事欲究極始末其語或及祖宗事有是非議
難隱諱但當考其所言當否以為進退不可一一指為
謗訕取到葉祖洽所試䇿巻子看詳其畧云祖宗以來
至于今紀綱法度茍簡因循而不舉者誠不為少又云
與忠智豪傑之臣合謀而鼎新之臣等以為祖宗撥亂
反正承平百年紀綱法度最為明備縱使時異事變理
合小有損益亦不當謂之因循茍簡便欲朝廷與大臣
合謀而鼎新之詳此顯是祖洽學術淺暗議論乖謬若
謂之譏訕宗廟則亦不可挺之等又言凡在朝廷大臣
率多當時考試之官祖洽信有此語安敢擢在第一軾
因獨奏祖洽及第時臣軾係編排官據初考官吕恵卿
等定祖洽為第三等中合在甲科覆考官宋敏求等定
祖洽為第五等中合是黜落臣曾具事由聞奏乞行黜
落兼據祖洽元試䇿巻子云祖宗以來至于今紀綱法
度茍簡因循而不舉者誠不為少今祖洽上章自辯却
减落上件言語只云祖宗以來至于今紀綱制度比之
前古亦有因循未舉之處顯見祖洽心知茍簡之語為
不可故行減落初詔學士舎人與諫議大夫參定而孔
文仲不聨書軾等别具奏章言祖洽希合時政躐取科
級據其用心不得為無罪挺之䝉等議遂寢(孔文仲别/状奏陳必)
(極言祖洽罪状故挺之䝉所奏不行惜乎舊錄不能具/載而新錄遂削去也文仲舊傳稱吕公著謂文仲為蘇)
(軾所誘脅論事皆用軾意蓋本此新錄雖已辯其誣然/殊不詳舊錄于君錫傳載祖洽事又云葢先帝初以䇿)
(試多士俾陳當世之務将因時適宜更張流弊而祖洽/所對當上意擢居第一至是更二十年君錫等乃追咎)
(其言協力擠之新錄獨/置而弗辯信是疎畧矣)
庚子詔祕書丞二年除祕閣校理 荘宅使种誼為西
上閤門使領康州刺史供備庫副使傅遵道為西京左
藏庫副使宫苑使彭保為皇城使領茂州刺史宫苑使
韋萬為西京左藏庫使皇城使階州防禦使帶御器械
權本路鈐轄李詳為宣政使落帶御器械充正鈐轄左
藏庫副使馬用誠為左藏庫使蕃官西上閤門使階州
防禦使包順為四方館使皇城使登州防禦使包誠為
東上閤門使人賜銀絹各五百皇城使通州防禦使趙
醇忠為西上閤門使東上閤門使果州防禦使姚兕為
四方館使皇城使王光世領威州刺史供備庫副使楊
和减磨勘一年宫苑使王文振領嘉州刺史皇城使開
州團練使王瞻轉一資皇城使秦貴領昌州刺史皇城
使楊進領忠州刺史西上閤門使雄州防禦使李忠傑
為東上閤門使餘第賞有差自誼至醇忠以收復洮州
俘獲果莊而自兕至忠傑以討羌賊有功故也 范純
仁言臣竊見賞功舊格其間亦有未盡未便合行修正
者皆須隨事便行改正然後不誤陛下信賞之意若或
且循舊例却候将來别改條格則于陛下臨御之初將
臣方立功效之際賞典或有不均必致人情失望惰其
鬬志後來雖有改更衆未必信已于邊事有損追之莫
及伏望指揮三省樞密院應今來推賞舊格中有人情
未便者即且據事改令均當行下仍一面将舊格别行
修正庶㡬不誤聖政邊事早了近環慶路有臣弟純粹
論列舊例用别将作家計人數均在出戰将領名下一
處計分釐論賞不便事理分明兼臣在環慶時已曾奏
乞改革伏望聖慈指揮三省樞密院早賜施行(范純粹/奏論均)
(賞家計人或/可刪修増入) 詔裁定軍功賞格 詔京師置場糶官
倉米以平市價
癸卯尚書左丞劉摯言臣備位左右憂深責重雖夙夜
盡瘁終恐無所補報竊以為國家先務莫如人才近臣
事君惟有進善臣伏見知陳州傅堯俞知齊州王巖叟
知潞州梁燾通判虢州張舜民知廣徳軍賈易皆早䝉
陛下識擢分任言責不幸志業未伸謗嫉横作罷職補
外各已數月按堯俞等皆忠直之臣守正不撓在職未
久知無不言此固陛下素所奨愛必未棄捐然臣私憂
過計恐其補外漸久朝廷漸亦忘之不避僭越輙効一
言夫人才不同所為亦異或長于政事或善于文學或
言語侍從或行義師表今多士盈庭于此數色固無乏
事至于公忠樸直不避仇怨不附朋黨一節自守可當
大事肯為國家効死守法之人則非獨今日難求也從
前世以來不易得也譬如人之身耳目手足肌膚爪髪
闕一不可然而四肢者必以骨為主故自古人君崇奬
忠直謂之骨鯁之臣傳曰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採言
猛獸在山則山中之物無敢犯者如直臣立朝則姦佞
有所憚畏也今堯俞等皆有骨鯁之大節公論所重邪
黨所畏况當陛下明辨忠邪汲汲進賢之日而反使數
人流落外郡為姦邪所使臣實痛惜兼觀近日言路稍
異于昔雖章奏交上論議不少然而所推薦者非豪强
則親舊所排擊者非孤寒則怨隙朋比之心公無忌憚
陛下試取近來言者章疏密察其意其間心出于至誠
言出于忠信憂國如饑渴謀議知大體有如堯俞者乎
孤立不懼彈劾權强赤心事上畧無私意有如巖叟者
乎守正堅確不憚大吏不黨同列嫉邪指惡有如舜民
燾及易者乎以此驗之真偽立見今聖明在上方修善
政而羣小不快爭進於下布列朋黨造作謗議欲以傾
陷善良動揺政令紛紛籍籍甚可懼也然上下相罔誰
為陛下辨之者當此之時惟且收聚人才使在朝廷若
正直之路廣則邪枉之志銷而治道成矣臣疎賤拙直
無毫髪親黨之助猶䝉二聖選㧞致位於此恩至厚矣
則報効之心豈宜比衆人故當知無不言敢避罪禍臣
願聖慈深賜省察特發睿斷召此數忠正之臣入備任
使以慰公議以消姦黨天下幸甚貼黄吕公著等亦曽
同議此數人皆與臣意無異但以未測聖意所以未便
奏陳臣故密獻此言若候因臣僚進擬而後召之即不
若特降中㫖付之三省庶使恩命出于陛下又貼黄或
未欲一并召還堯俞巖叟舜民三人本乞外任不是責
降願先次指揮或未欲指定差遣即且召赴闕聽候指
揮亦無不可並乞聖意裁度又貼黄堯俞巖叟因累章
乞留舜民朝廷不用其言遂乞外任即無罪犯燾因面
責給事中張問不能封駁舜民文字遂責降中外皆言
燾實無罪却曽上言乞罷禮部所議車服事為權要所
怒遂有此責舜民因論邊事偶言及大臣遂罷臺諫乞
外任亦非犯罪即今邊事次第一一如舜民所言則是
識慮過人雖有罪尚當假借况無罪乎賈易極論朋黨
事甚有本末不避仇怨為國家分别是非人臣所難既
授外任又因謝表再説及前事遂為怨者所排再責逺
小處又貼黄臣願陛下将此數人責降外任因依及從
來論事章䟽首末觀之察其趣向所在則事理自見無
可疑者若臣一言稍近不實甘被誅戮又貼黄臣與堯俞
燾巖叟布衣相識備知其所存决可保其不負朝廷任
使舜民易舊不識之但聞其操守公正士大夫閒稱道
者十有八九惟是邪人惡之
甲辰泉州増置市舶從户部尚書李常請也(常本傳云/請復舒鄂)
(諸州錢冶與泉州市舶/泉州市舶已見餘當考)
丙午寳文閣待制李之純為寳文閣直學士知成都府
左司員外郎朱光庭為太常少卿(光庭舊傳云遷太/常少卿右正言丁)
(隲論光庭昔為小官曲奉權要推行法令又極殘苛黨/附程頥傾敗善類奉使河北邀求名譽並邊州郡儲蓄)
(一空言雖不行士論/快之新錄並削去) 右司郎中韓宗道為太府卿
承議郎直龍圗閣張汝賢為左司郎中 陜西轉運使
范子竒提舉崇福宫 前華州司户參軍廖正一為正
字(正一除館職不必書要附見蘇軾發䇿為楊康國趙/挺之王覿所論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三年正)
(月十九/日可考) 資政殿學士王安禮提舉崇福宫言官論其
託疾辭逺而安禮亦自請奉祠故有是命 太常少卿
范純禮為江淮等路發運使以御史論純禮以廕得官
不可任奉常也(此據舊錄及新錄蘇轍作誥詞乃云純/禮自乞補外吕公著家傳亦云孫升論)
(純禮别在五年/八月為給事時) 熈河蘭㑹路勾當公事宣徳郎軍器
監丞游師雄為奉議郎充陜西轉運判官賜緋章服龍
神衛四廂都指揮使髙州刺史知熈州劉舜卿為團練
使充馬軍都虞候旌其議邊事之勞也 詔果莊易檻
車䕶送大理寺劾治以聞引見凖辟囚例押入殿初議
欲留果莊在邊范純仁言臣近日親聞宣諭欲留果莊
在邊以招其子臣等奏對不若且令到京再䝉徳音三
省樞密院且更商量止果莊於沿路所到處别聽指揮
臣有管見已曽錄與文彦博以下看詳亦合上凟聖聰
且畫一條具如左一朝廷獲罪人若畏其子弟之强防
其讎嫌而不誅則典刑廢矣如梁葉普之輩假設獲之
若有强子弟則亦将豢養矣若止欲存果莊而招其子
則有逐件利害一若存果莊以招其子必曰我父之存
由我輩在我若徃則父子俱死如此固無束身歸朝之
理若使復統部族効力伸報則果莊常宜存在忽然死
亡則適足為其怨叛之資却貽後日之患一果莊本非
君長止縁誘殺景思立而覆其軍干犯先朝罪大而告
于裕陵設若留之有用尚恐不快神明之怒今留之無
益則告陵之典乃是虛行一果莊今已七十餘嵗設使
可繫其子之心亦無多日况更囚處異鄉憂愁寂寞其
死朝夕可待既死之後其子必却歸怨朝廷雖諭以善
終亦必不信兼是向罪人之子解紛深損朝廷威重若
任其疑怪則彼必曰既誤我降而殺我父則将怨叛有
名一存果莊若不稍使寛足則必無聊而死若使之寛
足則戰士當星霜矢石之苦皆有不如之歎一果莊自
先朝以來前後殺害中國兵将蕃漢人民為數極多死
者寃憤莫伸其家孤寡窮獨之人恨不臠食其肉今得
朝廷生獲日望藁街之戮以快存沒之寃而今乃存養
供飼過于有功之人徒使激憤幽明有傷和氣一朝廷
賞功雖不繫果莊存歿然用命死戰之人見朝廷将其
所獲怒而誅之則其心喜快若釋而養之則其心憤鬱
今大㓂未平尤當體察将士之情一果莊之獲本由熈
河蕃将怨其害已故對游師雄憤怨請行今既冒死獲
之使其不得甘心亦恐惰其鬬志一交阯方欲妄起事
端若果莊戮于京師則四方易得傳聞交人亦得寢謀
兼使其他外國尊畏中國一鄂特凌古見令置木沁來求果
莊俟得然後納貢若存果莊在邊不惟鄂特凌古以不如
所請遷延為名未肯納貢兼其詞已曰果莊在中外一
般若今留之在邊厚加奉養恤其羸瘠則正符鄂特凌古
之言彼将市恩于果莊之子何暇復感朝廷哉一誅果
莊則上可伸先帝之怒其次可正朝廷之法使外國知
畏又其次可雪踏白南川之讎增戰士之勇快神人之
憤又可使鄂特凌古知朝廷果于誅惡不敢侮慢邀求早
為納貢此一舉而數利從之也于是果莊始赴獄(九月/末蘇)
(軾奏/可考) 初議西邊事近臣多進計請盡還以侵地吕公
著及吕大防獨持不可及果莊就擒西賊退却或又言
果莊宜優命以官置之秦鳳或言遂放歸以責其來效
又言熈河克㨗涇原守禦之功皆不足賞公著曰果莊
為邊患二十年先帝欲生致之而不可得今二聖待以
不死其恩固已厚矣尚何官之有况可放乎疆埸之功
雖不可過賞然有勞不報何以使人上皆納用焉(此據/吕公)
(著家傳或附十/二月十二日)
丁未范祖禹乞于邇英閣復張掛仁宗時王洙蔡襄所
書無逸孝經圖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