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百十一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三年五月丁巳朝奉郎考功員外郎歐陽棐為集
賢校理權判登聞鼔院先是除棐著作郎實録院檢討
官而言者争論其不當故有是命(棐除佐著史討政/目在五月二日)右
正言劉安世又言臣近嘗奏論歐陽棐朋黨邪佞不當
塵玷太史伏䝉陛下特徇公議已令追寢縉紳傳誦莫
不相慶聞近日復授集賢校理前後反覆臣竊疑之恭
惟祖宗以來尤重館職之選盖將養育成就天下之才
以備朝廷緩急不次之用惟是行義著顯學問髙明卓
然有聞於時尚猶召試而命爾後或詔執政俾薦所知
數十年間才四三舉何嘗輙以名器私假匪人如棐亡
狀已具前奏既不可居著作之任豈復宜充館職之選
不試而授尤非常典臣恐姦邪寖盛蠧害日深與其悔
於已然不若止於未兆伏望聖慈念君子小人消長之
漸繫朝廷治亂盛衰之機罷棐館職以慰正人之望又
言近以歐陽棐既罷著作復除集賢校理不試而授尤
非常典再具論奏乞行追寢今已累日未聞指揮按棐
問學未優趨向淺近考功之政闇滯亡狀特以隂邪附
㑹取悦權貴是以造為虛譽名過其實執政大臣姑欲
成就棐而不論人材之如何公議之可否廢祖宗之典
故而與臺諫立敵此乃衰世之弊風恐非聖朝之美事
伏望陛下特垂省察檢㑹臣前奏事理罷棐館職以抑
朋黨僥倖之弊又言近為歐陽棐除集賢校理不當臣
已兩具論奏皆為執政沮抑莫肯依公施行須至再瀝
誠懇上凟聖覽臣聞祖宗設館職之選所以收天下之
賢才而長育成就以待不次之用自來必求文學行誼
卓然有聞於時者然後以朝廷之㫖召試而命之仁祖
中年始詔執政各舉所知英宗紹統亦遵故事未嘗不
加較試遂授職名惟是臺省之官縉紳宿望或累持使
節或移鎮大藩欲示優恩方令貼職今棐猥以庸才徒
藉閥閲隂邪朋黨交結執政子弟因縁附㑹造為虛名
遂至呂公著薦充史官孫覺舉以自代而執政止為二
人稱奨共力主張不論人才之不堪公議之未厭茍徇
權貴之意輕廢祖宗之法臣誠愚直私竊惜之况陛下
平昔用人或有未允臺諫論列不憚追改豈有縁大臣
之謬舉而不恤衆人之公言才罷著作復除校理竊弄
朝廷之威福䝉蔽陛下之聰明臣若不言則為負恩伏
望聖慈察臣志在狥公深嫉朋比特降中㫖罷棐館職
振人主之威令破執政之私謀非特賤臣免廢職之譏
亦使小人無倖進之漸貼黄稱歐陽棐自來與程頤畢
仲游楊國寳孫朴交結執政吕公著范純仁子弟縉紳
之間號為五鬼又與王存係正親家附㑹權勢不畏公
議今來執政顧惜人情不肯行臣之言伏望聖慈只作
中㫖罷棐館職所貴大臣見陛下耳目寖廣周知外議
除授之際稍有畏戢又言近以歐陽棐除集賢校理不
當已三具論奏未覩施行雖屢凟天聽難逃罪戾而不
協公論終決是非輙復開陳敢冀採納按棐姦邪庸陋
亡他行能資藉家聲依傍權要搆起虚譽名過其實昨
在考功殊不事事升降予奪多任偏見士人之被枉凡
有申訴棐必遷怒曲生詰難行移㑹問動經嵗月孤寒
貧寠之人困於留滯徃徃破壊資考茍求出都嗟怨之
聲播在羣聼方朝廷綜核名實宜在降黜遽聞遷陟俾
長著作臺諫交攻僅得追寢曽不旋踵直除校理進退
無義臣竊惑焉若謂棐之文行政事足以厭服士論耶
則不當罷著作之命矣惟其人才亡状如言者所奏是
以收還新恩用慰公議不識何名復授館職前日之罷
是則今日之授非也今日之授是則前日之罷非也陛
下以此觀之則是非可否之論决矣或者又謂大臣嘗
有論薦重違其意遂貼職名審如此言尤為不可昔申
屠剛謂王者承天順地典爵主刑不敢以天官私其宗
不敢以天罰私其親人主猶不得以私之而况大臣乎
伏望陛下謹守祖宗之典章慎重朝廷之名器稍收威
福之柄杜塞僥倖之門檢㑹臣累奏事理罷棐館職示
天下以至公之道不勝幸甚又言昨以歐陽棐除集賢
校理不當臣已四具論奏未覩指揮施行非不知朝廷
之視館職固為細務而所以不避煩凟天聽須至開陳
者豈獨以棐之人才不堪盖所可深惜者國家政事之
大體也臣竊嘗思之太史之任誠儒學之髙選陛下既
用言者之奏罷棐著作不識何名直除校理以品秩言
之雖在著作之下以恩數論之則過於著作逺矣今棐
之寄禄官已係朝奉郎若帯館職則來嵗郊禮便得奏
薦子弟是名為降等而實加厚也且以人言而奪其新
命曽不旋踵而所授愈優於前日朝廷予奪取舎之體
固當如是乎臣伏觀陛下即政以來未嘗不以至公為
治如棐亡狀必無所私而臣反復論列至於四五區區
之誠未䝉開納雖朝廷之㣲意莫可得聞而中外之公
議均謂不可臣既有言責茍未斥逐終不敢冺黙以負
陛下圖任之意伏望聖慈特降睿㫖檢㑹臣累奏事理
罷棐館職以慰縉紳之望 朝奉大夫集賢校理管勾
鴻慶宫劉定知臨江軍(曽肇制集云定自降充宫祠後/已成資制詞云徃在先朝奉使)
(失指黜置散/地及此再期) 朝奉郎李察知淮陽軍(此據曽肇制集/制詞云察賦性)
(傾邪急於聚斂以䘮去位適復周行而論/議紛然指其宿負稍從簿責以厭輿情)察先除知濟
州(政目在六月/二十六日)右正言劉安世言考之公議皆謂不可
盖以察頃在京東嘗總漕計専務掊克希望進用及移
陜西吳居厚實繼其事凡所規畫多察始謀洎聞居厚
擢為待制數對賔佐矜其才能以為用我計䇿遂有成
效彼䝉恩命已獨不賞扼腕憤怒形於辭色陛下即政
之初以居厚刻剥太甚特行竄責察遂杜口不復論功
究其本末乃隂險禍賊姦邪趨利縉紳之間鮮有倫比
昨以憂制去官未即顯黜中外之人指為幸免今朝廷
敦尚仁厚登進賢能茍容刻剥之徒尚叨民社之寄非
所以明好惡於天下表勸沮於公朝伏望聖慈特留宸
慮縱未能投於荒裔豈復可委以麾符宜徇僉言重行
降黜庻使聚歛酷暴之吏有所戒懼於是改知淮陽軍
詔贈太師富弼神道碑額許御篆從弼子紹廷請也
詔新除著作郎黄庭堅依舊著作佐郎以御史趙挺
之論其質性姦回操行邪穢罪惡尤大故有是命右正
言劉安世言近聞朝廷除黄庭堅為著作郎繼有臣僚
言其缺行尋䝉指揮已令追寢然臣聞御史趙挺之歴
疏其惡以為先帝遏宻之初庭堅在德州外邑恣行滛
穢無所顧憚竊謂挺之徳州守官耳目相接不應妄繆
審如其言則閭巷之人有所不忍而庭堅為之自若虧
損名教絶滅人理豈可尚居華貫汙辱縉紳伏望陛下
以挺之所奏付外施行庶使是非明辨衆聽不惑又言
臣竊謂庭堅所犯若果得實則名教之所不齒豈宜尚
居清要汙辱縉紳若或無有而不加考質則庭堅虛䝉
惡聲將遂沉廢是非交錯有害政體伏望聖慈特降睿
㫖以臺諫官所言庭堅事状委逐路監司依公體量以
聞庶使枉直昭晰中外厭服 詔提舉教習馬軍所昨
因教習在京馬軍置局許臣僚等子弟赴所習學武藝
毎年呈試推恩後來罷教習在京馬軍止有臣僚等子
弟在所人數不多兼習學武藝之人自依編敕春秋觧
發其馬軍所子弟亦可依敕呈試罷提舉教習馬軍所
已應法子弟關殿前司候將來冬季特依舊條揀試
戊午太中大夫致仕鞏甲卒(可/削)
庚申詔改邕州懐化峒為州先是知峒零崇槩納土自
順州廢即棄巢穴歸省地朝廷録其功授以使額而有
是詔 戸部言三司事務分𨽻六曹寺監昨雖将錢榖
事收歸戸部縁止是出納今來除左右曹度支倉部見
今所主事務應縁公事並隨事勘斷外他曹公事若皆
承勘於理未便况今錢帛糧草除係本部諸案及部轄
寺監庫務外别部所領已係支付之物如合推治自當
送開封府從之
辛酉降授四方館使嘉州團練使提舉崇福宫狄諮為
永興軍路鈐轄皇城使果州防禦使帯御器械吕寘為
鄜延路副總管 新知荆南承議郎唐義問除集賢校
理東上閤門使鄜延路副總管張守約領康州刺史充
秦鳯路副總管文彦博言義問只以近下散官知荆南
恐事體不重兼近有謝麟自知邠州移知潭州帯直秘
閣葉均以祕書少監知荆南帯直龍圖閣乞加義問館
閣職名所貴中外稱呼増重方面事體又言守約進身
不茍年過七十精力甚强而官止横行使額乞察其人
材履歴擢充正任故二人有是命 朝議大夫權河北
路轉運使范子竒權河東路轉運使朝請大夫權河東
路轉運使馬黙知兖州(黙傳云為河東路轉運使時議/棄葭蘆吳堡二寨黙奏控扼險)
(阻敵不可攻棄之不便朝廷從之/二寨得不棄移知兖州此事當考) 詔太常太僕大理
司農太府寺國子監置長貳餘寺監長貳並互置省軍
器監丞太僕寺主簿各一員(劉安世蘇/轍先有言) 詔賜熈河蘭
㑹路銀絹各五萬鄜延路絹八萬涇原路絹七萬環慶
路絹五萬秦鳯路絹五萬並以防秋備軍賞也又賜陜
西路轉運司銀絹共四十萬乗時收糴以廣蓄積 銀
青光禄大夫致仕章愈卒(可/削)
壬戌詔府界諸路封樁禁軍闕額錢帛後來創置過禁
軍指揮並先據數除出候不及舊額之數方依條封樁
仍著為令(蘇轍五月/一日轉對)
癸亥詔以治平臣僚所上互進方畧授逐路帥臣講求
困賊之策選定持重將佐閲精鋭兵馬先募間諜深入
探候要知賊衆聚落所在審無伏兵参驗符合宻為期
約出其不意要在使賊莫測疲於奔命方為得計仍先
具經畫措置事件及夏賊相抗如何防遏條析以聞(治/平)
(臣僚所上互/進方畧當考)環慶路經畧使范純粹言竊詳治平年臣
僚所上困賊方畧固為精盡施之於今亦無不可然兵
馬數目以至将佐頭項遣應次第即與目今全然不同
臣仰悉朝㫖宻作經營但不失今降朝㫖大意而已須
諸路動息相聞首尾相照互相為力使西賊於逐路山
界各有所畏分兵待敵不敢併兵一路則我計方行不
至重困自餘亦不須合治平之意所有朝㫖内先令具
經畫措置事件聞奏縁邉機務難以預定貴在臨時處
决即先事無可預陳所有凖備西賊防庇邉民一節即
不異見今備㓂之策(三年六月十日純粹/奏此今即附詔㫖下) 昭信軍節
度使開府儀同三司贈太師崇國孝温王宗瑗卒詔特
輟視朝三日車駕臨奠詣後苑舉哀成服(濮安懿王/第十三子)
初胡宗愈除尚書右丞諫議大夫王覿疏宗愈自為御
史中丞論事建言多出私意與蘇軾孔文仲各以親舊
相為比周力排不附己者而深結同於己者操心頗僻
如此豈可以執政内批王覿論列不當落諫議大夫與
外任差遣仍不得帶職其日戊午也(十三日也覿奏當/求全本増入覿有)
(章疏乃獨/無此當考)翌日吕公著言臣與王覿舊不相識在前朝
及陛下臨政之初並不曽舉薦但見覿自任言責以來
凡所言事最為穏審今來若止為論列胡宗愈便行責
降未必協衆情其内降指揮臣與吕大防范純仁等商
量未敢行下伏乞陛下特與包容更加聖慮裁酌後二
日公著與大防純仁再論於簾前太皇太后曰胡宗愈
有何罪司空與司馬丞相皆親嘗薦之公著曰宗愈在
先朝誠有直聲然自任中執法頗為浮議所惑所言事
多不協衆望劉摯進説甚力太皇太后厲聲曰若有以
門下侍郎為姦邪甘受之否摯頓首謝曰陛下審察毁
譽毎如此天下幸甚然朝廷當顧大體胡宗愈進用自
有公議必致陛下貶諫官而後進用恐宗愈亦非所願
文彦博曰劉摯言是願賜采納太皇太后意猶未解是
日公著又與文彦博及大防純仁等面論純仁退而上
疏曰臣昨與吕公著等并今日與文彦博等兩次簾前
奏陳乞寛王覿之罪盖欲假借臺諫使人人敢言其間
即有不當亦須稍垂寛宥以彰朝廷容諫之美况陛下
臨御以來未嘗嚴責諫臣一旦行之恐傷仁化又慮來
者或多若一一竄逐寖失朝廷清浄之體其心止於如
此更無他意側聞聖訓以為朋黨甚多宜早施行恐於
卿等不便以臣愚見朝廷本無朋黨只是善惡邪正各
以類分陛下既用善人則匪人皆憂難進遂以善人之
相稱舉者皆指以為朋黨所以臣等不避違忤縷縷開
陳罄竭愚誠莫回天意臣若面從順㫖則是茍容之臣
何足以副陛下簡求何面目處羣臣之右又况彦博公
著等皆是累朝舊人陛下留在左右已二三年輔翊皇
猷未嘗有闕今日豈有雷同罔上庇䕶黨人盖其愛君
之心與臣無異惟在陛下深加採納所有先降貶謫王
覿文字臣未敢簽書更乞聖心熟慮臣自先朝言事不
合遽斥處外幾二十年遭遇陛下一新庶政從諫任賢
夷夏歡呼古今無比皆聖心所悉非愚臣獨敢妄言而
一旦㧞臣於疎逺之中驟置於丞弼之位故臣夙宵盡
瘁恐負聖知豈有容庇朋黨自損聲名玷辱家聲取笑
千古盖是愛惜聖政思報大恩螻蟻之誠惓惓不已今
若陛下决以臣言無取即乞謫臣補外彼指為朋黨者
自明臣雖一身斥逺若遂决朝廷大疑則是猶有所補
不辜簡㧞則臣死之日猶生之年矣又奏臣曲謝日已
曽奏聞昔先臣與韓琦富弼䝉仁皇同時用為執政三
人各舉所知引用忠良有匪人之不得進者遂搆造謗
語指為朋黨先臣與韓琦富弼皆得補外所用之人類
遭貶逐當時造謗之人皆欣快相賀曰且得一網打盡
此事未逺衆人猶知亦可以為朝廷深戒因録進歐陽
修朋黨論(此據曽/肇墓誌)中書舎人曽肇言臣今月十八日吏
房送到詞頭五月十三日奉内降指揮王覿言事不當
與一外職合入差遣不得帯職十八日三省同奉聖㫖
差知潤州者臣承乏近侍職在訓辭理有未安合具敷
奏臣伏見陛下臨政以來開廣聰明大闢言路拂意逆
耳詆訐狂妄常人之情所不能容者莫不虛心克已温
辭降色以受之天下之人歌詠頌歎以為古之聖帝明
王不過如此一二年來不惟朝廷政事人情以至四方
萬里幽深隠伏之利病莫不畢聞於上者言路無壅故
也是以在廷之臣人人勇於自効至不以出位為嫌而
以不能盡言為恥振起天下敢言之氣始自今日故如
覿者身任言責有所聞見不得不為陛下盡言而無隠
也陛下未以其言為然猶當寛大含容未宜遽棄何者
以言賞人猶有觀望畏縮而不敢進者以言罪人人將
鉗口結舌望望然去矣其肯以身蹈禍而覬萬一之聽
察哉覿之一身出入内外不足以為重輕而陛下言路
之通塞人情之伸屈在此一舉此臣不得不為陛下慮
也陛下寄腹心於大臣寄耳目於臺諫二者相須不可
闕一執政大臣朝夕在人主左右據利勢執國柄人情
之所難言者也導之使言猶或不聞其過今覿一言及
之遂至逐去臣恐在廷之臣以覿為戒依違顧望莫肯
正論異時執政大臣雖有罪惡陛下亦將不得聞矣此
可為寒心者也陛下臨政以來臺諫章疏無所忌諱雖
奏至數十未嘗罪之何獨至於覿一言之入遽不能容
何示天下以不廣也覿以小官不一二年㧞擢至此今
以言獲罪猶補便郡於覿何損臣所惜者今於聖政不
為無累爾伏望陛下深念祖宗付託之重愛惜朝廷臺
諫之體不以容納狂直為難而以壅塞言路為懼以覿
所論質之公議茍其言可取固當行之如無足採亦願
陛下容之度外使天下之人知朝廷不罪人言終始如
一而執政大臣有所畏忌増益陛下虛心納諫之明是
一舉而數美從之也其可忽哉臣備位侍從首尾三年
常恨不能補報萬一今輙縁職事冒進狂瞽惟陛下留
神省察幸甚所有制詞未敢修撰貼黄稱臣伏見豐稷
昨任諫官所論者陛下骨肉間事猶且含容矜貸更獲
美遷聞者皆服陛下仁慈寛厚有天地之量豈獨於覿
而不能容伏望聖慈更加省察純仁又言臣昨日入劄
子未敢簽書王覿文字因以文彦博吕公著累朝舊人
其言乞加採納及論朋黨事繫善惡消長皆愚臣受恩
之深罄瀝血誠用伸補報更無顧望攖觸之慮伏望聖
慈特加詳覽文彦博吕公著年皆垂老屢乞退閒陛下
特留平章軍國事盖以重徳老臣一心向國真可委信
此聖慮之深髙出前古兼吕大防等皆陛下選㧞於衆
各有公望之人今若商量一諫官差除有言不䝉垂聼
則與陛下眷留擢任之意輕重不同臣所以更望聖衷
審慮少回天意量加採納以成唐堯舍己從人之意不
使大臣有不用之言則社稷幸甚臣前年初到闕時聞
有徳音令臺諫官但言事太皇太后自主張臣愚不勝
欣喜今見彦博已下諸大臣奏事未䝉聽納臣不勝憂
懼
庚午承議郎右諫議大夫王覿直龍圖閣知潤州 尚
書右丞胡宗愈上表乞罷政事除閒慢差遣詔答曰朕
開奨言路通來下情雖許風聞猶當核實豈以無根之
語輕揺輔政之臣朕方馭衆以寛退人以禮加之美職
付以大邦朕既無負於聼言卿亦何嫌而避位祗服乃
事毋自為疑蘇軾之詞也監察御史趙挺之奏王覿因
言執政而罷朝論以覿任職皆為覿賀伏願追改責覿
之命又言臣僚多言胡宗愈之失今朝廷獨責覿外論
尤以為疑(編類章疏五月二十五/日并三十日事今附此)監察御史楊康國奏
一二年來陛下畧不優假言路去年逐張舜民今嵗又
罷王覿皆縁論及執政而嵗嵗逐諫官御史伏望追寢
罷覿之命(編類章疏五月二/十三日今附此)皆不報劉摯記覿罷諫議
大夫事云初胡宗愈為中丞屢擊侍御史杜純純有勁
節但少通脫又昵諸韓始所以進由韓維屬吕公著而
宗愈擊純無實惡純為大理丞以不能苛深得罪其事
甚著宗愈乃言其刻及詆其隂賛維收例事又言在河
北鬻酒又言純為韓氏雜幹如奴僕㑹簾中方惡韓氏
此言皆入純以故罷而覿繼之(純以二年七月辛未/自南床除改右司)覿
與宗愈不咸有状未幾宗愈為右丞言者交攻之而覿
最力其一章先陳維之善謂宗愈輙嘗弹之又叙杜純
之善而宗愈擊之皆非是覿亦韓氏所引已蹈嫌疑矣
嘗面宣曰宗愈不曽言韓維而覿猶論不已以宗愈為
姦邪於是上怒宣示文彦博以下使重譴覿二三公極
救之摯亦進曰覿性和而正久在言路有裨補今為諫
大夫十數日無罪而黜恐天下不知其故諭曰覿無故
挾私詆近臣豈曰無罪侍郎只是不曽被人言及若言
作姦邪還肯甘受否摯曰臣有罪惡安得免人言臣非
為覿但惜朝廷事體宗愈之進自有公議不須令朝廷
逐一諫大夫而用也覿若自出恐宗愈亦非所安耳文
彦博曰劉摯之言極是願采之覿竟去免重謫耳(劉摯/記王)
(覿事用摯/日記修入) 中散大夫許遵卒(可削舊録遵傳云登州/有婦人何云謀殺違律)
(夫而自承者遵按法因犯殺傷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仍科故殺傷法而勑有因疑被執招承減等之制即)
(以按状聞于朝其意以謀為殺之因所因得首合從原/減今若塞其首原之路則有司一切按而殺之非是王)
(安石是其説而難者以審謀伺便致人於死則相仇者/不禁故謀殺而傷其罪必絞遵以法寺四方取則之地)
(故廷尉為天下平今謀殺傷而首一切從死甚非好生/之義因引律質正凡十條莫之能難時論與之尋判大)
(理寺面賜三品服遵陛對懇辭詔中使押下非常制也/大理斷刑有情不麗於法者雖小必爭其言参以經律)
(即例有繆者數奏改之新録辨曰許遵事實已見神宗/實録熙寧六年神宗嘗患沙門島罪人多因宣諭王安)
(石按問欲舉寛法故致多如此今以司馬光奏議更加/刪修 許遵以此月二十四日卒嫌與王覿事相亂今)
(去其日附覿責後此段當移入何云自首之/時 案新録辨曰已下詞意未明疑有脫誤)
辛未詔監司秩滿資深無過人除知州者與理監司資
敘 皇城使康州刺史訾虎為秦鳯路鈐轄六宅使王
慜為鄜延路鈐轄 樞宻院言夏賊未平諸路差移兵
將經畫攻討等事深慮都副總管或不能同共商議凡
兵馬公事及邉防機事並須與副總管同議亦不得别
作一將與鈐轄都監等比所貴事體異於偏裨緩急倚
以出兵可以節制諸將仍務協和各副朝廷任使之意
詔劄與逐路都副總管
癸酉詔罷元豐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奏讞大辟不當
及用例破條法(舊録云先是司馬光執政始立法應諸/路州軍奏到大辟罪人稱刑名疑慮及)
(情理可憫者令大理寺並依法定斷并坐疑慮可憫條/送刑部㸔詳如刑名有疑情實可憫並具疑慮可憫因)
(依申奏取㫖若看詳得刑名無疑慮及可憫者即具抄/奏下本處依法施行不得将舊例貸配破條委三省㸃)
(檢如有不當及用例破條奏乞取勘施行自是州郡不/復敢以疑獄為讞嵗斷大辟加多天下以為非也故有)
(是詔新録辨曰司馬光立奏讞之法所以正朝廷之綱/紀若患嵗斷大辟之多遂欲以奏讞出之使減少則天)
(下犯大辟者豈有悉是/疑獄之理今刪去蕪辭) 樞宻院言諸路鈐轄都監應
管轄本路不係將兵屯駐駐泊就糧禁軍應駐劄處歳
首揀選及排連轉補公事並與知州等共議兼提舉本
處所管諸軍教閲若與鈐轄司同在一州者應行遣軍
馬公事並簽書同行不同行者亦繫銜書在某處路分
兵官兼將者依此如因廵教揀選兵將所至有管轄不
係將兵亦令廵按教閲㸃檢差遣及毎年春秋許安撫
鈐轄司相度有不係將兵兩指揮以上無兼將兵官廵
教州軍輪定三兩處牒差不兼將路分兵官一員至本
處廵按教閲及檢㸃差遣仍與隨處長吏同共商量措
置務勞逸均平給遞馬二匹逓舖兵士五人本路遇有
盗賊警劫已差將官捉殺若賊黨稍盛力不能制許安
撫鈐轄司相度賊勢更差不兼本路路分兵官帶領兵
甲與在彼將兵官都同廵檢使臣㑹合捉殺即水火危
急亦依此其路分兵官舊有專條管勾甲兵賊盗公事
之類並依舊法從之(新本/削去) 朝奉大夫鴻臚少卿張修
為福建路轉運副使尋改知宣州(改宣州在八月/十六日并入此)
甲戌禮部状凖都省送下翰林學士蘇軾等劄子奏近
為將來科塲既復詩賦乞更不分經取人已奉聖㫖依
奏今來竊見禮部新立條貫将來科塲如差試官三員
者以二員經義一員詩賦兩員者各差二員臣等欲乞
今後差試官不拘曽應詩賦經義舉者専務選擇有詞
學人充其禮部近日新立條貫乞不施行所有蘇軾舉
奏别無批降指揮已行附案尚書省看詳上條内差三
員處經義不必須差二員今欲科塲所差試官三員處
参差經義詞賦人更不指定員數餘依元降指揮五月
二十九日奉聖㫖依仍先次施行(二月十七日/趙挺之奏) 荆湖
北路轉運使李茂直言收溪管下銅鼓峒歸明殿直楊
晟嚮昨來收溪賊徒經由晟嚮團峒前來射傷多星堡
南平鎮人戸楊晟郎等晟嚮隂與賊人為助因胡田差
人勾引收下見覊管在軍詔李茂直胡田不得下司宻
切審量楊晟嚮如止是放縱他族經由作過别無助賊
顯狀即諭令改過自効如能捕斬首惡當優加賞擢如
委是罪惡不可容赦須合拘留處置亦須相度令將來
不至驚阻蠻賊歸首之情 右正言劉安世言臣前月
中嘗具奏陳胡宗愈除尚書右丞不協公議伏乞更加
考察特行罷免今已踰月未覩施行臣雖甚愚豈不知
違拂聖意彈擊大臣力薄言輕難免罪戾然陛下不以
臣不肖使備言路今識者喧然以為姦邪而臣緘黙依
違不告陛下雖茍免一時忤㫖之誅而天下将責臣以
失職之罪臣亦何敢為自安之計而負陛下圖任之意
哉臣聞自昔臺諫之論嘗以天下公議為主因公議之
所是而後與之因公議之所非而後擊之人君所以垂
衣髙拱不出戸庭而周知天下之情可否予奪必合義
理以辨邪正以决疑似如權衡之不可欺以重輕規矩
之不可誣以方圓者用此道也臣考之輿論皆謂宗愈
才識淺近趨向反覆貪得患失背公狥私不敢悉數其
詳以凟天聽猶可粗陳其略冀寤宸衷一言渉欺不敢
逃死按宗愈起於貴閥偶中髙科數年之間漸階顯列
昔事先帝頗有可稱及陛下即政之初首加進用再朞
之内遂至中司未聞深慮逺圖報朝廷之厚徳惟以巧
言邪説為進身之私謀如永興軍路提刑馮如晦欲令
舊不充役貧下之人出錢以助合役之上戸不量緩急
閑劇色役例雇募游手充代其議論乖繆最害役法如
聞蘇轍頗主其言亟為公移欲頒諸路户部尚書李常
曽不講究遽令施行而員外郎劉昱乃能力辨是非不
為押檢議既難合事亦中輟縉紳傳播莫不嘉昱能守
其職而宗愈因上雇募衙前之論遂詆劉昱以為户部
郎官有近來参詳立法之人䕶短遂非不肯公心舎己
從長以救鄉戸之患意在附㑹不顧義理其罪一也按
宗愈實娶丁氏今禮部員外郎丁騭乃其妻族宗愈既
備從官未見引天下之賢而首薦私親乞不次擢用古
之人固有内舉者矣然必誠告其君曰臣之子也今宗
愈特薦丁騭而不以實奏幸朝廷之不察以盗寵禄而
歸惠於已其罪二也陛下嗣位太皇太后同攬庻政而
蘇軾試館職䇿題乃引王莽依附元后取漢室之事以
為問目士大夫皆謂非所宜言且臺諫官數嘗論奏而
宗愈不惟無所彈劾反又勸止同列不使上疏其罪三
也李慎由乃文彦博之孫壻方營在京差遣而宗愈遽
薦為本臺主簿偶以礙格遂聞報罷茍狥權貴不恤人
言其罪四也昔熈寧中嘗知諫院神宗皇帝深照其姦
乃手詔中書曰宗愈自領言職未嘗存心朝廷治道凡
進對論事必潜伏姦意舍其事情傍為邪説以私託公
坐是落職與通判差遣御批具在天下共知臣竊謂熈
寧政事與今雖異而宗愈觀望迎合之迹固同陛下用
此數者平心正慮而察其本末則姦回罔上狥私貪利
之實灼然可見誠不足以當大臣之任重朝廷之勢伏
望聖慈察臣惓惓之忠為天下計萬幾之暇詳覽臣言
如所論皆有按據不至謬妄即乞特出聖斷付外施行
又言胡宗愈近除尚書右丞不協公議臣於延和殿賜
對之日已嘗面奏繼又兩具姦慝條列以聞臣之所言
莫非實状累凟天聼渉歴兩月竊惟宗愈之罪惡固不
能逃於聖鑒而陛下體貌大臣務全進退之禮是以特
降答詔俾安厥位宗愈承命遽出無復遜避縉紳傳播
莫不駭笑臣伏聞自昔執政之臣或為言者所擊率皆
歸第闔門待罪雖朝廷遣使宣召徃徃遵奉君命暫至
官省不敢治事亟復家居原其處心固非畏縮實以輔
弼之任與國同體舉措出處天下具瞻茍有過尤掛于
清議自當上還印綬退避賢路豈俟斥逐方為去計盖
待之之禮既厚則責之之意愈深此所以君臣之間禮
體兩得而廉厚之風足以矯厲天下者也賈誼有言曰
上設亷恥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者則
非人類也臣竊觀陛下之所以待宗愈可謂盡㢘恥禮
義之道矣按宗愈之所以報陛下則非止不以節行而
又貪墨急進違棄禮義明知臺諫皆有彈劾而尚起視
事一如平日近世以來公卿大臣操行汙下毁滅亷恥
未有若此之甚也孔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
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茍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陛下察宗愈之行誼如此茍充其無恥之心則姦邪趨
利何所不為尚安足以輔佐人主参斷國論委之以綱
轄寘之於廟堂乎又聞御史中丞孫覺乃宗愈之故人
見其改節今已彈奏監察御史趙挺之楊康國皆宗愈
所薦二人者雖顧惜小節未見明言其罪風聞各有章
疏申救王覿臣竊謂是非之理固不兩立茍知此之為
直則曲之在彼不辨而自見今上則朝廷士大夫之論
莫不鄙惡宗愈下至閭閻一介之賤茍或詢之無有心
恱而誠服者盖天下之民别而聼之則愚合而聼之則
神以此卜之可知公議之不與矣伏望陛下考合僉言
明辨邪正罷免宗愈斷之不疑實天下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