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百十五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三年冬十月癸酉朔尚書省言刑部令諸奏獄格
雖該載而情狀有輕重者附格増損按兵民當從本部
増損外其郡吏有罪恐非有司所敢專合令取裁從之
甲戌詔韓絳墓碑賜忠弼為額 刑部言按未行元祐
新敕前依元豐舊敕緣坐編管人放從便其王冲賊徒
妻子父母及同居期以上親朝廷令依重法地分劫盜
特㫖編管當具奏裁詔王冲賊徒黨家屬仍舊編管其
未行新敕前重法地分劫盜元犯為凶惡者編管妻子
先具情犯申尚書省
乙亥詔發運使副兼制置茶事既而發運司言熈寧八
年五月初以江淮荆浙等路制置鹽礬為專職而發運
使副為兼領輕重頓異乞仍以江淮荆浙等路發運使
副兼制置鹽礬茶事繫銜從之(崇寧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尚書省言熈寧八年)
(五月發運使副兼制置茶鹽礬等事繫銜當年八月發/運使罷制置茶事乃以江淮荆浙等路制置鹽礬兼發)
(運使副繫銜元祐三年十月發運使兼制置茶事當年/十一月發運司申請以制置鹽礬為專職而發運使副)
(為兼領輕重頓異乞却以江淮荆浙等路發運使兼制/置鹽礬茶事繫銜緣發運司見今帯制置鹽礬茶事勘)
(㑹茶鹽礬事已專差官提舉/發運司更不兼領從之)
丙子御史中丞李常充龍圖閣直學士刑部侍郎顧臨
充天章閣待制
戊寅詔趙卨夏國遣使詣闕謝恩即選官引伴赴闕
庚辰禮部言皇帝推隆母道皇太妃合依皇后緣尊無
二上理有屈伸考之歴代及國朝典故無稱殿立殿名
者先是詔禮官詳議皇太妃所居宫閣號以聞太皇太
后諭執政曰皇太妃並依皇后當悉如之漢唐典故如
何文彦博曰固有不可盡同者天下之於后有臣妾之
稱於太妃則否晉宋間議論亦曰位號不極禮不盡恭
吕大防曰漢唐間非正之事於聖朝不可引用太皇太
后曰此非因人有求特恐於禮有闕也吕公著等請依
禮官所定從之
甲申禮部員外郎丁騭知處州(文彦博私記云丁隲為/諫官人訟其前在常州)
(借郷里人錢事朝廷遽罷騭諌官責守處州两起大獄/於淮浙推治竟無實狀騭猶不牽復按騭自諌官遷禮)
(部乃緣避胡宗愈親嫌事在四月十二日恐騭罷禮部/緣此而私記引此以辨賈易不知信否當考蔣之竒誌)
(騭墓云始騭與裴常者鄉里雅舊無通財之嫌及之官/嘉興稍出金帛令常益市田産常死騭撫其子為經紀)
(其家甚至常髙貲有養子為浮屠與常之子訟分家財/不均為浮屠者疑騭左右常之子有力且與王鞏書有)
(請託語得其書訴于朝御史中丞孫覺斥言騭與常有/迹遂起獄騭求辨之乃得知處州有司發書騐視無一)
(辭渉訟事然竟以此出盖方是時胡宗愈執/政不得於同列其排而去之者意不在騭也) 是日右
正言劉安世言臣伏自四月初胡宗愈除尚書右丞臣
尋與左司諫韓川於延和殿賜對之日陛下詢問近日
差除如何臣與韓川同共奏陳朝廷用人皆協輿望惟
是胡宗愈公議以為不當臣又條陳宗愈前後罪狀固
已詳悉䝉陛下宣諭令且試其所為臣尋復奏以朝廷
設官從微至著自有等級要須歴試灼見其賢然後舉
而加於衆人之上則人無異論宗愈頃在先朝實有可
取但自為中丞已後風譽頓減一向姦佞以希大用忽
聞除目衆皆驚愕盖執政之官陛下所與朝夕圖議天
下之事若謀謨獻替動皆中理固為盡善一有差失天
下將有受其弊者以此論之執政豈是試人之地陛下
雖以臣言為然而重廢已行之命未賜俞允自後臣等
累進章疏皆未覩指揮施行臣非不知進退大臣務全
體貎而宗愈登用以來醜迹日著人言沸騰不可弭塞
皆謂得性傾邪為行險薄利口足以飾詐無恥足以為
惡臣請略舉其近事之顯著者而極論之惟陛下留神
詳覽焉臣聞御史之職號為雄峻上自宰相下至百僚
茍有非違皆得糾劾是以祖宗之制凡見任執政曽經
薦舉之人皆不許用為臺官盖欲其彈擊之際無所顧
避而得盡公議也凡是被舉之人猶不得任以御史况
於姻戚而可為之乎臣聞宗愈之姪女適吕公著之親
孫昨宗愈為御史中丞乃是公著秉政之日自合援據
故事以引避而宗愈茍恱權勢初無一語自陳罔上貪
榮隳廢祖宗之法其事一也宗愈向緣蔡確引用為都
司郎官曽未席煖驟遷要近確與章惇後以罪黜今春
遽用常例復其職名臺諫交章疏其巨惡遂得追寢而
宗愈備位憲長了無一言隂結姦豪徼幸異日操心不
忠徇私下比其事二也宗愈既備從官未聞進賢以報
國而首薦其妻族丁騭乞充臺省之選臣在諫垣與騭
相接觀其議論庸淺無可稱者而宗愈暱其私親輙形
公薦幸朝廷之不察以盜寵禄而自為恩挾詐欺君無
所畏憚其事三也宗愈嘗薦布衣方坰可應制科臣聞
坰素無士行而進卷文理荒疎最為無狀宗愈權翰林
學士日適當詳定曲欲成就不復避嫌妄以坰文寘在
第二中書舍人劉攽等不敢異議但聞退有後言輕忽
同僚狥私自任其事四也李慎由乃文彦博之孫壻方
干權貴欲求在京差遣而宗愈遽辟為御史臺主簿奏
章再上偶以礙格報罷自來本臺辟舉未有敢私執政
之親者而宗愈意在附㑹隳紊臺綱其事五也陛下踐
阼之初太皇太后陛下同聽朝政而蘇軾撰試館職䇿
題乃引王莽依附元后傾覆漢室之事以為問目議者
莫不罪軾非所宜言臺諫官亦嘗論奏而宗愈不惟無
所彈劾又止同列使勿上疏背公死黨其事六也宗愈
稅周氏居第每月僦直一十八千自去年七月後至今
二月終止償两月之直遂致本主經官陳訴乞差人追
索及發遣起離宗愈居風憲之長素稱髙貲固非不足
於財而稅人之居不給其直挾勢貪黷不修亷節其事
七也永興軍路提刑馮如晦欲令舊不充役貪下之家
出錢以助合役之上户不量緩急閒劇色役一例雇募
游手充代其議論乖謬冣壊役法而蘇轍頗主其言亟
為公移頒下諸路户部尚書李常曽不講究遽欲行下
而員外郎劉昱乃能力辨是非不為押檢議既不合事
遂中輟縉紳之間莫不嘉昱能守其職而宗愈因上雇
募衙前之議遂詆劉昱謂户部郎中有近來参詳立法
之人䕶短遂非不肯公心舍己從長以救鄉户之患意
在阿黨不顧義理其事八也臣伏觀治平以前執政子
弟未嘗敢受在京華要之職雖有合得陳乞差遣亦止
是數處閒慢監當局務惟是近嵗以來大臣營私害公
子弟親戚布滿要津與孤寒之士馳騖争進而宗愈乆
為執法既不能彈糾開陳及䝉大用首擢其弟宗炎為
開封推官貪權趨勢不恤人言其事九也宗愈弟妹三
人並適富民皆以孀歸宗愈教令析夫之産稅而誘說
厥妹隂取其貲遂作已户廣置田業欺誑孤㓜終不償
還因致髙貲雄視閭里殖利無親其事十也仁宗朝宰
相富弼方正謹厚能守法度而御史中丞韓絳言弼與
張茂實皆有異謀韓琦當國两膺顧命忠義亮直聞於
天下而王陶奏其䟦扈士無賢愚皆知决無是事而二
人者不復自辨即日歸第抗章待罪盖事之虛實自有
公議而大臣之體不得不然也今宗愈以不償房緡事
為御史臺所劾皆有實迹而意氣軒驁若無所覩陵蔑
風憲不畏國法近世公卿大臣毁滅亷恥不知禮義無
甚於此其事十一也熈寧中更變法令宗愈時為諫官
不能别白是非開悟眀主而觀望迎合多持两可之論
神宗皇帝深照其姦乃手詔中書曰宗愈自領言職未
嘗存心裨補朝廷治道凡進對論事必潛伏姦意含其
事情旁為邪說以私託公坐是落職與外任差遣臣竊
謂先帝察見宗愈之本心是以詔辭盡其情狀及今觀
之無不切中其事十二也臣之所陳皆可覆驗伏乞陛
下出臣此章宣示百官若宗愈委無如此罪惡則臣之
所奏是為欺天宜伏重誅以戒誣罔臣自齰舌不敢有
辭若宗愈所為如臣之論則是姦邪朋黨貪鄙庸淺豈
可塵汙廊廟與聞機政臣竊計陛下所以依違不决者
得非謂人言其姦邪而未嘗親見其實狀乎夫小人之
事君豈肯自謂姦邪者哉言必假公忠行必託亷潔多
為可信以惑人主之聰明及其嵗月滋深權勢在已上
下膠固羽翼已成於是肆志窮姦靡所不至方此之時
雖欲除之亦無及矣唐徳宗嘗曰衆人皆知盧杞姦邪
朕何不知李勉對曰盧杞姦邪天下皆知獨陛下不知
此所以為姦邪也今之宗愈何以異此臣聞知人之道
自古為難方堯之時四凶與衆賢雜處於朝而終無損
於堯之眀者盖聞其才則用之不敢違見其罪則去之
不敢庇進退用舍一本於公而無私於其間此堯所以
享無窮之名而後世為不可及也願陛下以帝堯之去
四凶為法以徳宗之信盧杞為戒改過不吝去邪勿疑
罷免宗愈以慰天下忠臣義士之望臣言雖拙直義在
愛君惟陛下恕其狂愚察其誠懇亟賜睿斷不勝幸甚
丙戌詔荆南湖北廣南西路朝廷疆理四海務在柔逺
頃以荆湖諸蠻近漢者無所統一故因其請吏量置城
邑撫治其民以息邉患十餘年間人情安帖後來因希
功之人獻議創通融州道路乃深入蠻界穿其峒穴逺
蠻生梗致多疑懼朝廷知其無罪去嵗稍已裁減又為
邉吏失於撫遏遂敢扇揺作過然按其地分止是道路
蠻人因使臣劉宗閔非理焚毁舍屋致引惹生事傷殺
兵丁緣此自疑不敢出首其相近渠陽蒔竹舊管溪峒
則了不相干按堵如故除使臣劉宗閔已特追官勒停
外其湖北廣西見作過蠻人楊晟臺等特免誅討除存
留守把兵丁外並罷添屯軍馬其湖北所開道路創置
多星收溪天村羅䝉大由等堡寨並廢廣西湖南創置
堡寨令經畧鈐轄司量度凖此渠陽軍改為渠陽寨𨽻
沅州(趙瞻墓誌神道碑並稱廢渠陽用瞻議但不見其/議云何舊錄云先帝經畧溪峒撫納諸蠻置渠陽)
(軍今委棄之冀以息兵終至用兵也新錄辨云熈豐間/章惇察訪湖南開溪峒邉隙以疲一方先帝末年因西)
(師之衂頗有悔用兵意若湖湘事顧以左逺未暇革爾/凡元祐休兵息民之舉皆所以奉承先帝之徳意今乃)
(曰委棄先朝所撫納冀以息兵終至用兵何其言之誣/也並合刪去紹聖元年七月二十三日二十七日又九)
(月十六/日當考)
丁亥朝獻景靈宫(正月十一日四月十/八日七月二十二日)
戊子詔吏部擬注通判依知州例赴門下省引驗 通
判河南府韓玠為利州路轉運判官右正言劉安世言
玠元豐中已嘗奉使蜀道推行市易之法過為苛急以
希進用至使縣官躬執升斗求免陵辱陛下踐阼之初
崇尚寬大玠為言者彈其慘刻朝廷尚以為疑遂委别
司體量是時玠之叔祖縝方為宰相而提㸃刑獄郭槩
畏避權勢不以實奏陛下責其觀望先行降黜其後提
舉官例各省罷而韓維繼為執政玠之所犯遂不窮治
乃依無過人例止除河南通判其告詞責之曰西南之
政俾民驚擾當時議者已謂罰不當罪今來遽復職司
何所懲戒況两川之人皆陛下之赤子玠之暴政已為
一路之害移於鄰部何以副聖朝仁愛逺民之意伏望
收其新命以允公議
己丑翰林學士兼侍讀蘇軾言臣近以左臂不仁两目
昏暗有失儀曠職之憂堅乞一郡伏䝉聖慈降詔不允
遣使存問賜告養疾恩禮之重萬死莫酬以臣子大義
言之病未及死皆當勉彊雖有失儀曠職之罰亦不當
辭然臣終未敢起就職事者實亦有故言之則觸忤權
要得罪不輕不言則欺罔君父誅罰尤大故卒言之臣
聞之易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又曰君不宻則失臣臣
不宻則失身以此知事君之義雖以報國為先而報國
之道必以安身為本若上下相忌身且不安則危亡是
憂國何由報恭惟陛下踐阼之始收臣於九死之餘半
年之間擢臣為两制之首方將致命豈敢告勞特以臣
拙於謀身銳於報國致使臺諫例為怨仇臣與故相司
馬光雖賢愚不同而交契冣厚光既大用臣亦驟遷在
於人情豈肯異論但以光所建差役一事臣實以為未
便不免力争而臺諫諸人皆希合光意以求進用及光
既沒則又妄意陛下以為主光之言結黨横身以排異
論有言不便約共攻之曽不知光至誠為民本不求人
希合而陛下虛心無我亦豈有所主哉其後又因刑部
侍郎范百祿門下侍郎韓維争議刑名欲守祖宗故事
不敢以疑法殺人而諫官吕陶又論維專權用事臣本
蜀人與此两人實是知舊因此韓氏之黨一例疾臣指
為川黨御史趙挺之在元豐末通判徳州而著作黄庭
堅方監本州徳安鎮挺之希合提舉官楊景棻意欲於
本鎮行市易法而庭堅以為鎮小民貧不堪誅求若行
市易必致星散公文往來士人傳笑其後挺之以大臣
薦召試館職臣實對衆言挺之聚斂小人學行無取豈
堪此選又挺之妻父郭槩為西蜀提刑時本路提舉官
韓玠違法虐民朝㫖委槩體量而槩附㑹隠庇臣弟轍
為諫官劾奏其事玠槩並行黜責以此挺之疾臣尤出
死力臣二年之中四遭口語發䇿草麻皆謂之誹謗未
出省牓先言其失士以至臣所薦士例皆誣衊所言利
害不許相度近日王覿言胡宗愈指臣為黨孫覺言丁
騭云是臣親家臣與此两人有何干渉而於意外巧架
曲成以積臣罪欲使臣撓椎於十夫之手而使陛下投
杼於三至之言中外之人具曉此意謂臣若不早去必
致傾危臣非不知聖主天縦聰明察臣無罪但以臺諫
氣焰震動朝廷上自執政大臣次及侍從百官外至監
司守令皆畏避其鋒奉行其意意所欲去勢無復全天
下知之獨陛下深居法宫之中無由知耳臣竊觀三代
以下號稱眀主莫如漢宣帝唐太宗然宣帝殺盖寛饒
太宗殺劉洎皆信用䜛言死非其罪至今哀之宣帝初
知盖寬饒忠直不畏彊禦自候司馬擢為太中大夫司
𨽻校尉不可謂不知之深矣而寛饒上書有云五帝官
天下三王家天下而當時䜛人乃謂寛饒欲求禪位宣
帝不察至使寬饒自剄北闕下太宗信用劉洎言無不
從嘗比之魏文貞公亦不可謂不知之深矣而太宗征
遼患癰洎泣曰聖體不康甚可憂懼而當時䜛人乃謂
洎欲行伊霍之事太宗不察賜洎自盡二主非不眀也
二臣之受知非不深也恃眀王之深知不避䜛人積毁
以至身首異處為天下笑今臣自度受知於陛下不過
如蓋寛饒之於漢宣帝劉洎之於唐太宗也而䜛臣者
乃十倍於當時雖陛下眀哲寬仁度越二主然臣亦豈
敢恃此不去以卒蹈二臣之覆轍哉且二臣之死天下
後世皆言二主信䜛邪而害忠良以為聖徳之累使此
二臣者識㡬畏漸先事求去豈不身名俱泰臣主两全
哉臣縱不自愛獨不念一旦得罪之後使天下後世有
以議吾君乎昔先帝召臣上殿訪問古今且敕臣今後
遇事即言其後臣屢論事未䝉施行乃復作為詩文寓
物託諷庶㡬流傳上逹感悟聖意而李定舒亶何正臣
三人因此言臣誹謗臣遂得罪然猶有近似者以諷諫
為誹謗也今臣草麻詞有云民亦勞止而趙挺之以為
誹謗先帝則是以白為黒以西為東殊無近似者臣以
此知挺之險毒甚於李定舒亶何正臣而臣之被䜛甚
於盖寛饒劉洎也古人有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臣欲
依違茍且雷同衆人則内愧本心上負眀主若不改其
操知無不言則怨仇交攻不死即廢伏望聖慈念為臣
之不易哀臣處此之至難始終保全措之不争之地特
賜指揮檢㑹前奏早賜施行臣無任感恩知罪祈天請
命激切戰恐之至貼黄郭槩人材凡猥衆所共知既以
附㑹小人得罪近復擢為監司者盖畏挺之口欲以茍
恱其意正如向時王巖叟在言路時擢用其父荀龍知
澶州妻父梁燾為諫議大夫天下知其為巖叟也又貼
黄臣所舉自代人黄庭堅歐陽棐十科人王鞏制科人
秦觀皆誣以過惡了無事實臣又曽建言乞行給田募
役法吕大防范純仁皆深以為便方行下相度而臺諫
争言其不可更不得相度至今臣每見大防純仁皆咨
嗟太息惜此法之不行但畏臺諫不敢行下耳又貼黄
中外臣僚畏避臺諫附㑹其言以欺朝廷者皆有實狀
但以事不關臣故不敢一一奏陳耳又貼黄陛下若謂
臣此言狂妄即乞付外核實其事顯加黜責若以為然
即乞留中省覽臣當别具劄子乞郡付外施行 詔重
詳定諸陵薦獻禮文
庚寅資政殿學士提舉崇福宫王安禮知青州 知徐
州杜純為陜西路轉運使 朝請大夫陜西路轉運副
使孫路為考功郎中(四年七月十/三日改吏中) 詔罷冬至御大慶
殿受朝
戊戌詔復置南北院宣徽使儀品恩數如舊制在京人
從視簽書樞宻院事例(舊錄云先帝肇新官制詔罷宣/徽院復廢使至是復之新錄辨)
(曰元豐更制分三省六部建官自元祐以來迄今循之/未嘗少革惟徽省置使自祖宗朝用以待勲徳雖復之)
(何害於官制耶史臣指此以為/廢先帝官制其誣可見今刪去) 詔執政官陳乞親屬
差遣繁難及選舉闕勿差(盖用劉安/世議也) 祕書少監王汾
為太常少卿太僕少卿王欽臣為祕書少監前太僕少
卿直龍圖閣髙遵惠復為太僕少卿太僕寺丞髙士英
為開封府推官尋改工部員外郎(改工外在十一月/一日今并入此)
御史翟思等言臣等聞清心莫如省事省事莫如省官
盖事省則可以省吏吏省則可以省禄禄省則可以省
費以今天下之事其煩簡多寡盖無以異於官制以前
然昔以一官治之者今析而為四五昔以一吏主之者
今増而為六七故官愈多而吏愈衆禄愈廣而事愈煩
尚書省既以六曹分治政事其下又各置寺監凡文移
之行於下者朝廷既付尚書省尚書省又付本部本部
又下寺監寺監復下所領庫務在下而達於上者亦然
盖省部以下有寺監而不肯决其事寺監以上有省部
而不敢專其事以故稽留迂枉不能亟决今若專責省
部則官省而吏少事簡而功速前者朝廷雖嘗兼併閒
曹及減寺監之員然而冗局尚多不若度其事之煩重
者存之餘使他官兼之可也臣等略舉禮部一曹言之
昔者两制一人兼判太常禮儀事其太常禮院則館職
之官兼行主判今禮部有侍郎郎中員外祠部亦置郎
官而太常有少卿博士丞簿其實皆禮官也而祕書省
官有監少祕書丞著作郎佐郎校書郎正字坐局無事
奚不使之兼領也今内外饔餼膳部既已掌之矣光禄
又置卿少丞簿官屬每遇祠事則視饌告腯而已奉幣
讀祝守酒尊皆專置奉禮太祝太官令主之昔以吏部
待次之官行禮攝事亦未聞有廢職不舉者今各置一
官則禄不足以稱事事不足以稱官獨為進取之人養
資第耳其餘類多如此若户部之有司農主客之有鴻
臚駕部之有太僕庫部之有衛尉工部之有將作軍器
水部之有都水監皆重疊置官例可減省兼領而司門
屯田虞部等曹舊無所掌者今雖不置郎官而吏員尚
多也昔唐之杜佑嘗建救弊省用省官之議以光武建
武中省吏率十置其一晉太元時省官七百貞觀中省
内外官六百餘員又言古者計人置吏不肯虛設佑之
此言誠為篤論臣等願朝廷参考古制以救今弊政事
一皆專付六曹所可兼者其上委從官及館職領之其
細故臨事差攝其當省之官今已在職者俟任滿日更
不差人其人吏分掌案分亦可兼併且令任事若有闕
者不復添補如此則冗濫之員漸可減省亦不遽然驚
駭人聽誠於國計不為小補伏願陛下留意幸察(此據/骨鯁)
(集及章奏雜錄乃三年十月二十六日奏/元年八月二十六日上官均云云當考) 詔黄河未
復故道終為河北之患王孝先等所議已嘗興役不可
中罷宜接續工料向去决要回復故道三省樞宻院速
與商議施行右僕射范純仁言臣聞聖人有三寳曰慈
曰儉曰不敢為天下先此言三道人君當保而持之不
失者也又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盖天不言而四時成
所以堯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者用此道也且君心
欲如盤水常使平正而無所趨則免偏側傾覆之患盖
天下之大勢惟人君所向羣下競趨如川之流如山之
摧小失其道則非一言一力之可回故居上者不可不
謹也臣今竊詳所降指揮謂决要回復故道似聖意已
有所向而為天下先矣臣聞先朝因人建議以為夏國
㣲弱若不早取必為北人所兼偶先帝不出建議者之
名但以御批令邉臣相度而希㫖生事之徒以為萬全
之勝剋日可得遂興靈武之師後貽永樂之患致先帝
獨當其憂羣臣無一人受其責者至今疲耗未復此陛
下所親見不可不為深鑑也臣乞面諭執政前日降出
文字卿等已見但一面商量却便進入若别有所見亦
須各具開陳如此則免希合之臣妄測聖意輕舉大役
上誤朝廷所有黄河利害乞付之羣臣有司子細商議
以求必當此則聖心不勞而堯舜之治可致矣竊見自
來邉事陛下多委樞宻院及邉帥典禮亦委執政并禮
官今來河事正與此同况利害尚在乆逺不至倉卒可
容詳熟商量(據雜錄第五冊有純仁此劄子稱十二月/二十七日恐只是十月二十七日而雜錄)
(誤作十二月純仁家傳以為此詔乃范百祿趙君錫既/受命未行大臣主議者宻啓從中批出按王存集載中)
(批以十月二十六日出十一月二日/乃遣百禄君錫家傳誤也今不取)尚書左丞王存等
言黄河之决上軫聖懐欲終回復以紓一切之患憂深
思逺非臣下單見淺聞之所跂及臣等固當盡心竭力
奉行聖誨然區區愚慮竊有未盡不敢緘黙以圖自安
且河决北流為患非一必欲回復使之東流須當審度
地形参議覆按計校利害至於萬全理無可疑然後興
事則雖殫竭財力勞費公私大事獲成小害何恤若相
視未審議論可疑遂事幸成恐罹後悔臣等竊見自黄
河决而北流朝廷始用王令圖之說欲開孫村令入故
道復用王孝先繼之後來遣使與本路監司及水官詳
議然各為一說互有利害朝廷决用令圖孝先之說欲
開孫村而議者不以為是初未曽經覆按近召河北轉
運使謝卿材轉運判官張景先赴朝廷與王孝先共議
其事卿材則以為自孫村口至滄州築六七百里舊堤
閉塞河門比之曹村約費數倍兼曹村止是旁决一口
每進堰一分則水勢取直行舊河一分今開生河闊不
過二百歩深不過一丈五尺不足以容全河水勢北流
順快樁橛梢草不可以敵其怒力卿材恐還如武濟之
事浚故道繕舊堤築新堰開三河不知㡬千萬之工料
一旦成空卿材欲乞朝廷指揮不行閉塞大河以安荐
飢之農民以省難致之國用景先亦以為故道未足以
吞納大河及舊堤未曽修完若便議閉塞北流全回大
河景先未知所以為利决知所以為害不敢参議孝先
則又與景先及俞瑾等共為一狀稱今來再行相度除
大名埽第四舖上下可以開減水河分殺水勢外上下
沿流更無可以取水還復故道去處仍須先治舊堤故
道預作枝梧為舊堤廢壊已乆完治之功猝不可辦乞
更展一年又稱如來年不測大河泛漲衝過直堤淤澱
故道或河道變移别無取水去處即乞免修河官吏責
罰孝先之議既慮來年不測大河泛漲衝過直堤淤澱
故道乞免責罰臣等竊詳孝先之議則是將來雖開故
道亦未能保無淤澱之患臣等考尋王令圖與孝先相
繼議開孫村初不曽計度浚治故道繕完舊堤後因張
景先申請方有此說且謀閉决河回復故道及容受全
河之水猶或遺而不議臣等因此竊疑孝先之議於利
害有所未盡臣等竊謂大河閉塞功費不貲去年未議
故道舊堤其調發兵夫鳩集材料諸路已成勞費况今
故道舊堤之役其人工物料又數倍於此度今公私財
力上下俱困京東河北連嵗災傷或於民間折科物料
出辦人夫誠恐羸病乆困之民復受困弊若盡出公帑
則所費浩瀚不易枝梧使孝先等計議確的將來决可
回復大河使之東注而北流遂斷以成經乆之利朝廷
固不惜勞費財力以成就其事今孝先等止稱第四鋪
上下可以開減水河以分殺水勢又稱來年大河泛漲
衝過直堤淤澱故道即乞免修河官吏責罰如此則是
孝先等亦未能自有必然之論但僥倖萬一以冀成功
夫傾公家無量之費勞百姓乆困之力以謀回河而建
議者止為减水之論而預先求免責罰誠恐其說未能
盡確的利害致虛費財力以啓將來噬臍之悔臣愚欲
望朝廷更選公正近臣一員與忠實親信内臣一員覆
行按視孫村及舊堤故道審度地勢髙下如將來委實
可以回復大河無可疑慮然後决定修復接續興工所
貴論議精宻曲盡利害之實不誤朝廷大計貼黄天聖
中河决天臺埽當時議欲閉塞凡两次遣近臣躬親相
度又預積物料者數年方始興役其慎重如此今自元
豐四年河决北行於今已八年矣而議者以為淤塘泊
斷御河障西山之流失中國之險臣等固當深思此患
使孫村决可回復大河豈非臣等所願哉但孫村回河
其役非小而孝先之論尚有可疑朝廷舉事理當審重
古人决事尚謀及蓍龜朝廷何惜更遣一二内外親信
忠實臣僚再行覆按見得孫村决可回復大河然後接
續興役或塘泊以南别有疏導歸海去處其利一也臣
等非有異論但欲審詳將來不誤朝廷大計耳貼黄取
到見合應副修河兵夫錢等數河北淮南京東西等路
府界共差廂軍并河清兵士二萬八千餘人河北東西
等路府界共差民夫三萬五千餘人物料各四十餘萬
貫樁橛梢草桅木竹荻索等共一千四百餘萬見於陜
西京東西淮南两浙江南東西等路計置并本處移那
收買官員使臣共一百十九人已上只計開減水河等
處使用其浚故道修舊堤又約用物料一千萬已上不
在此數又貼黄臣等按孫村之役所浚故道修舊堤七
八百里及築新堤開生河閉塞北流所費不貲其勢須
當勞動河北京東两路災傷乆困之民調發所須寖及
諸路而建議者既未有必然可以回復全河之議乃欲
先展年限以浚故道修舊堤既展年限浚故道修舊堤
而將來大河不可復回則今日數千萬物料人工遂為
虛擲臣等愚慮欲望朝廷先令所遣臣僚與建議者指
定孫村决然可與不可回復大河所貴慎重其事無有
虛費以取後悔又貼黄臣等未准今月二十六日御批
以前同三省樞宻院商量取二十八日奏陳乞差公正
近臣一員與忠實親信内臣一員往河北計㑹監司張
頡等同共子細相度覆按孫村决然可與不可回河更
沿河踏行塘泊以南有無可以疏導歸海去處慮三省
樞宻院既得今來御批指揮更不具奏陳欲望聖慈詳
酌特降指揮選差公正忠實近臣内臣各一員前去同
共覆視孫村委實可與不可回河更踏行塘泊以南有
無可以疏導歸海去處具的確利害聞奏然後决於聖
斷亦未為晩
庚子詔賜河東路金二千两絹十萬匹錢十萬以充軍
須(新/無) 詔横行使副無兼領者許兼宫觀一處月給食
直錢使十五貫副使十貫其宫觀合破添給勿支 命
將作監丞李士京宣徳郎潘适管勾修京城(蘇軾十二/月論周穜)
(後疏/可考) 三省樞宻院延和殿奏事司空平章軍國事吕
公著左僕射吕大防知樞宻安燾中書侍郎劉摯退太
師平章軍國重事文彦博右僕射范純仁尚書左丞王
存右丞胡宗愈留身存前奏曰適諸臣敷奏河事臣預
聞議論乞更少陳愚見孫村口回河利害論者不一近
召謝卿材張景先令與王孝先俞瑾商量卿材狀稱河
勢北流順快乞不行閉塞孝先等狀稱惟孫村口可以
取水還復故道須治故道舊堤乞更展一年如將來不
測大河泛漲衝過直堤淤澱故道或河道變移别無取
水去處乞免修河官吏責罰且孝先等係建議官其說
却如此是亦未能保其必可以成功只開減水河浚故
道治舊堤計用兵夫數萬物料數千萬尚未說將來閉
塞河門所費若果能回復大河為永逺之利雖更勞費
財力亦不足計較今據其說乃是僥倖萬一成功未有
的確利害將來若回河不得是虛棄數千萬物料困數
路民力豈得不慮今公私財力困匱惟朝廷不甚覺者
賴有先帝時封樁錢物逐時支用不至闕乏訪聞外路
州軍倉庫空虛往往無三两月支費去處今舉此役起
數千萬物料兵夫圖不可必成之功臣實當責不敢不
委曲上奏又奏諸臣言設險禦外固為逺慮然須因地
勢回復大河方可為險如孫村口回河不得亦須别行
相度北人若御得其道自景徳至今八九十年通好如
一家豈是設險之效茍御失其道如后晉末耶律徳光
犯闕當時豈無黄河為阻况今河流未必便衝過北界
須且詳究利害惟是民力不可不惜又奏昔河决天臺
埽是時章獻皇后垂簾两遣近臣按視預積物料數年
然後興役今何惜遣一二近臣按視候見的實利害然
後興役亦未為晩臣非為異論實以憂責所繫不敢不
盡愚欵願陛下慎重此事太皇太后曰且更熟商議於
是收回戊戌詔書范純仁又奏(案河渠志收回戊戌詔/書在純仁此奏之後)
臣伏見昨日議論河事大臣各有所見聖心謹於裁决
天下幸甚臣輙更陳一二仰裨宸聽具畫一如左一大
河為中國之險此乃人所共知今欲改移須先審驗河
勢所向地形髙下可則為之固不可以人力國財强與
水争前來執政輕信事不預慮已枉用過人工物料不
少今來又欲不度可否决要施功只恐將來用過財力
漸多朝廷欲罷不能財匱人勞别生他事則設險之利
未成而疲耗之弊難救矣昨來止用兵卒二萬亦聞逃
亡至多若下諸州取索放減生還人數便見的實一凡
欲舉事雖小亦必預計材料先備人工然後度力可為
方議下手豈有大河之役繫半天下生民休戚未曽計
定的確人工物料便欲興工將來事至垂成水勢壅遏
上下危急之際方却旋有増添公私既無預備倉猝科
率於民何由可辦擾民害國莫此為甚所以宜加深慮
也一河役所費既廣則既回之後亦要數年安流若水
小之時僅能閉塞至水大之後便復横流及恐壅注北
流或東向舊河吞納不快却致别處决溢則為害愈甚
此事須當建議相度之臣審度保眀然後定議如此則
民力國財不至耗用朝廷所舉不為天下竊議一議者
本欲回復黄河今見議論不同已自不敢執守却稱來
年且先開減水河以試探水勢若些小工料猶可茍為
試探若大叚費耗豈得不先審度便欲舉事及云將來
若河有改易不罪水官此是姦人希賞逃罪之本兼黄
河北流今已數年未曽别為大患而議者先事回改恐
失中國之利正如西夏不曽為邉患而好事者以為不
取恐失機㑹遂興靈武之師所以臣言與向時邉事正
同望聖意深察純仁又奏臣聞孔子論為政曰先有司
今來河議可否工料多少並未經水官保眀及將來大
河既回之後亦未保他處無危急决溢之患須令差官
復行按視俟灼見利害方可施行如此則深合必先有
司之意兼聖心易為裁决伏望聖慈詳臣前奏事理將
近降批㫖收回一切付之羣臣有司如此則將來成敗
各肯任責若使水官等先知朝㫖决欲回河則恐心有
所顧雖令保眀亦不能周盡利害將來小有敗事却慮
以元降朝㫖為辭不肯當責如聖心不欲收回則乞傳
宣執政所有前降批㫖未得宣示水官且令盡心相度
保眀此與向來邉事正同乞聖慈深察王存等又奏臣
等近具劄子論孫村口回河事欲望聖慈更賜裁酌選
差近臣内臣各一員同往覆按孫村委實可與不可回
河如向去確的可以回河然後接續興工亦未為晩竊
縁孫村自去年興役雖衆論多以為非然朝廷本不疑
其不可後緣張景先申陳開浚故道修築舊堤七八百
里所計物料浩瀚不惟公私難以應副又緣王孝先本
只言開減水河不說全回大河亦不計度開浚故道修
築舊堤以此朝廷疑之三省商議遂召謝卿材張景先
赴闕與孝先子細議論終是各持一說未得協同後三
省商議欲具奏陳差近臣内臣各一員往河北計㑹張
頡按視孫村委實可與不可回河踏行塘泊以南更有
無可以疏導歸海去處方欲進呈適㑹二十六日御批
指揮後來未曽敷奏臣等非不知朝廷所批即當奉承
然區區愚慮有所未安緘黙不陳是辜任使况臣等論
議亦别無大叚不同秪以孫村回河未見的確利害孝
先之論於理實有可疑只望朝廷選差臣僚再加按視
庶㡬舉事詳審不誤聖心臣等再詳御批指揮向去要
回復故道則是中間尚可容差官再行覆按庻使事理
精詳二十八日三省再上親聞徳音亦令更熟商議不
以臣等狂冒為罪臣等退而竊喜實仰二聖忘已聽言
曲盡臣下之論然累日商議猶有未同或令建議之人
共結罪保眀以任其責况臣等本慮建議之人思慮有
所未逮未能詳審利害之實所以乞别差官更行覆按
今若只令建議之人結罪保眀彼建議之人所見不過
只如前日將來却致誤事不能成功雖有今日保明於
事何益不若再按審實令其可以成功或以為孫村之
役已先差張問王令圖等相度後來又差王孝先繼之
更不須差官覆按臣等體問得張問王令圖相度已後
朝廷未以為是復差王孝先顧臨與本路監司商議其
初顧臨王孝先謝卿材等講議共為一狀言孫村不可
回河後來顧臨則欲開魚池引河入故道卿材則欲任
其北流以入海王孝先則又欲且由孫村為減水河以
分減漲水俟其行流通快然後徐議閉塞朝廷决用孝
先之議竊詳孝先初以孫村為不可後以為可其計度
工料只稱分減漲水乃云俟河流通快徐議閉塞其意
欲僥倖萬一回復全河如此是自無確的一定之論於
理實有可疑臣等竊慮其未得詳審誠恐興役既乆虛
費工料不能成功反致後患臣愚以為不若更遣覆按
决定無疑然後接續興工或以為増展年限積聚物料
増展年限但能少寬公私財力不致如目前急促不能
使不可回河之地變為可以回河兼積聚物料須有處
所尤須先行覆按决定孫村終乆可以回河令入故道
無可疑慮然後就沿河興工之處積聚堆垜若孫村猶
有可疑則聚積物料未有處所或以為處大事當在朝
廷悠悠衆言不足顧恤臣愚竊觀自古聖人處事允當
莫不先採衆言然後審於事實虞舜之聖尚云舍己從
人孔子之言亦謂好惡必察至於孫村之役議者多以
為非臣等竭慮參詳質於事理求之至當不能無疑然
廷論是非各據所見聖眀在上誰說可聼不若選擇親
信再行按視事理决定别無可疑然後接續興工如此
施行浮論自息臣非不知河决北流為患非一淤沿邉
塘泊斷御河漕運失中國之險遏西山之流若能全回
大河使由孫村故道豈惟臣等區區所願此意上下皆
同但恐建議之人事理未能精審虚費無量財力勞困
數路生靈後來不能成功為患甚於今日臣等所以望
朝廷再行覆按庶使事理精詳審實允當然後可以就
大役臣等誤䝉㧞擢置在丞弼夙夜自竭以報知遇朝
廷細故不敢煩凟聖聰而孫村之役勞費不貲一敗不
成無以善後惓惓之志欲盡其愚然識慮暗短辭語拙
訥進對之間言不盡意所以再具底裏仰塵聽覽伏望
聖慈特加省察選親信近臣往孫村按視若孝先之說
無可疑慮將來决可成功則積聚物料接續興役如不
可為則令沿河踏行自恩魏以北塘泊以南别更有無
可以疏導歸海去處若别有去處可以疏導使之東流
即回河之利不必孫村此亦三省已曽如此商議伏望
聖慈更賜詳酌臣等不憚繁言冒凟之罪不勝恐懼王
存又奏自古只有導河並塞河導河者順水勢自髙導
令就下塞河者為河堤决溢修塞令入河身不聞斡引
大河令就髙流行以此臣不得不疑王孝先元請先開
減水河候見河流通快人工物料豐備方議閉塞北流
朝廷為所計工料猝難備足議欲來年且開減水河後
年閉塞北流俞瑾等云如朝廷應副得物料備足來年
决可回河如物料未備移至後年閉塞恐港勢變移不
可必保臣觀孝先等意度朝廷事勢來年决未能應副
得物料故云若移至後年則港勢變移如此則雖開減
水河亦未有必然可以回河之勢此尤可疑者理須遣
官並行相度乃可簽書樞宻院趙瞻言臣伏見大河為
中國之患乆矣今有㫖下執政議復故道兹事甚大執
論多所異同向自元豐四年小吳埽决乃成新河繼决
大吳北流逾迅逮今八年沛然莫回議者争言利害未
有底止往嵗王令圖始欲挑澶州舊河塞大吳故朝廷
除令圖知澶州以經畫其宜既而上議復欲就孫村口
入故道遂命李常馮宗道行視其地以為不可尋即報
罷復詔張問徧行河上復言自第四舖塞北流東開二
十里趨孫村口為便事亦不行未㡬以顧臨為河北路
都轉運使覆按其地臨乃不用孫村口而欲鑿魚池東
行百里入故河議亦寢格今日水官遂持孫村口之說
而直云分減北流以殺水勢并計開修所用無慮梢木
二千餘萬役夫三十萬人所費浩大而河未可决回河
决已乆終無定論而遽興工力大集物料臣竊憂之累
同執政論此及議當先聚買梢草積於合用之地嵗科
常夫漸次開治限之三年足用即并力鑿口因塞正流
使趨故道則民力不乏隄防有備亦免下流墊溺之患
又欲自中差两制中官與河北都轉運使徧行諸岸不
獨執用孫村口一處慮實詳矣如此累年為之尚恐河
流未順不如人意之所度盖亦無如之何兹外未有上
䇿也或者謂興作大利不計民力及國費則非臣之所
敢聞也王者之用民視之如傷畏之如覆惟㣲惟危尚
懼顛沛夫豈易言哉河北京東西累嵗災傷大為賑濟
比日流民方復而暴然驅役一户工作數人餉助郊野
草莽之外聚數十萬衆饑死逃亡聲聞不接茍或不幸
雨雪風沙無所蔽舍則何可量耶所謂逺防未及而近
憂先至矣且夫役固亦常事然常嵗未有若是之大也
臣故願聖慈深察民隠慮後患姑從臣等已講之議天
下幸甚(曕本傳云都水使者王令圖請復黄河故道朝/廷遣使覆按議論不一瞻曰回河之䇿未有定)
(論今役夫三十萬梢木二千萬遽投沙壖嘗試未定之/論徼幸未必回之河豈至計哉屢争上前因得罷役夫)
(三十萬梢木二千/萬盖瞻第一奏也) 右正言劉安世言伏見近降朝㫖
於京東河北差崇勝奉化兵士各五百人及招填廣固
四指揮各令及八百人之額立限五年修築京城又許
支朝廷應干封樁錢和雇人夫二千人令作四季開掘
城壕臣雖至愚慮不及逺詳觀事理甚有未安輙進瞽
言以凟天聽惟陛下留神省覽臣伏觀陛下聽政之始
沛發徳音修城兵夫悉令散遣道路歌頌驩仰聖澤四
年于此未嘗有枹鼓之警今元元之民方就休息四方
順軌外無戎事而遽興大役衆謂無名又於京東河北
再發廂兵人心驚疑不可不慮况修城與開壕之工㡬
百萬計其費用固已不貲方二聖崇尚寛厚前日利源
之入去其大半封樁錢物尤宜愛惜而乃竭有限之財
應不急之役非計之得也兼臣訪聞近日朝市之間往
往竊議以為朝廷將復治茶磨以收其利雖廟堂之論
不能知其有無而庶人之言何因而起臣恐傳之四方
謂陛下前此所罷之事漸欲復講揺動人心所害不細
伏望聖慈深賜詳察特罷修城之役非惟為國家惜費
便民亦可以杜塞小人妄意陛下為惠不終之議惟冀
獨出睿斷早降指揮又言昨累具狀論奏修城利害至
今未䝉施行近日訪聞開壕所乞罷雇夫開壕止以兵
士随其地形量加人夫其數増倍所散工直頗有掊歛
雖號為加給得錢之人多是上下干繫作頭壕寨之類
隂有侵剋既聚大衆而不以公處之積怨日深或致生
事兼壕身太闊所出之土占壓民田壅塞道路隣近墳
墓多被穿掘愁歎之聲達於衆聽臣職在耳目不敢不
言竊謂國家建置治官本欲循名責實今修城開壕之
工共七百餘萬日役兵夫無慮數千付之一二庸人而
不領於將作名實紊亂孰甚於此如聞版築方畢旋致
摧毁盖上下官吏肆為誕謾無所統屬以糾其繆此不
可以不更張也伏望聖慈檢㑹臣累奏事理特降指揮
惟用廣固兵士三千二百人不計嵗月修築城壁以終
其事所有開壕役夫並乞放罷止以兵士随其地形量
加濬治不必盡如元料仍專委將作監主轄所貴事有
統領不致乖戾又言臣累具狀乞罷雇夫開壕止以兵
士随其地形量加濬治不必盡如元料仍令將作監專
切總領至今未奉指揮臣竊謂事之利害已具前奏不
復委曲再煩聽覽然臣有所甚疑者特以帝王之都而
髙城深池過於邉郡雉堞樓櫓之迹隠然相望若於京
師而為受敵之具其如天下何議者不能為國家畫乆
安之䇿而區區増浚城隍欲恃之以為固亦已過矣方
朝廷講求國用正務裁損而舉百萬之財棄於無用之
地實為可惜伏望聖慈深賜省察檢㑹臣累奏事理特
降指揮施行 安世又言今月十二日與左司諫韓川
於延和殿賜對進呈劄子畢遂論胡宗愈罪狀䝉陛下
宣諭以為進退大臣須存體貌有以見陛下優禮輔佐
慎重舉措之意臣雖愚闇豈不能體悉然而宗愈匿宰
相之姻嫌盗中司之要任䝉蔽人主之聽隳廢祖宗之
法隂結惇確之姦徼幸異日顯主軾轍之黨公肆詆欺
未嘗振舉紀綱但聞多所朋附是以朞月之内致位丞
弼公議駭愕罪狀日著豈可塵汙廊廟與聞機政臣忝
在諫列目覩巨患安敢自曠職事泯黙不言臣聞賈誼
之論以為羣下至衆而主上至少所託財器職業者萃
於羣下也俱亡恥俱茍免則主上最病所以體貌大臣
而厲其節又曰上設㢘恥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
行報其上者則非人類也朝廷之進用宗愈臣等即時
論列前後臺諫疏不可勝計陛下一切抑而不出優容
於此已踰半年則陛下之所以待遇大臣可謂隆厚矣
宗愈眀知諫官之交章目覩臺文之糾劾而偃然居位
如不聞知則宗愈可謂不以節行報上而頑鈍無恥之
甚者也將何以副陛下體貌之意慰四海具瞻之望哉
臣已於十三日奏疏極言宗愈之罪伏望聖慈以天下
公議為念早出臣章付外施行又言臣嘗奏論胡宗愈
係吕公著之姻家昨除御史中丞乃是公著秉政之日
匿宰相之私親廢祖宗之舊制并其餘背公營私毁滅
廉恥共十二事皆其實狀可以按覆竊惟奏章已塵聖
覽夙夕延頸以俟嚴誅逮今半月不聞威命則是陛下
既恕之矣臣論斥執政之罪雖已䝉釋而宗愈欺君敗
法之罪尚未公行枉直两存邪正莫辨臣雖愚陋豈敢
茍避忤㫖之譴而不以天下之情達於陛下乎昔之聖
人深居九重以為竭其聰眀猶不足以盡天下聞見遂
以耳目之任付之臺諫臺諫之論每以天下公議為主
公議之所是臺諫必是之公議之所非臺諫必非之人
君所以不出户庭而四海九州之逺物無遁情者用此
道也臣伏見陛下即政之初首起司馬光於閒退之中
而授以柄任天下臣民莫不鼓舞以慶朝廷之得人及
宗愈初除尚書右丞惟其朋黨之外無一人以為可者
臣與韓川於四月初八日延和殿首論其姦邪無狀不
足以辱輔弼之任其後孫覺為御史中丞與諫議大夫
王覿繼言其事侍御史盛陶亦累彈奏而監察御史楊
康國趙挺之皆宗愈薦舉之人猶不免一言其罪陛下
以此觀之亦可知公議之所惡矣今人言雖多而未聞
朝廷施行者豈陛下以為既用宗愈難於遽罷是以排
言者之論而决欲主之乎若然者陛下睠待輔臣始終
之意則美矣以聖人改過不吝去邪勿疑之道論之臣
恐未能盡善也宗愈罪惡臣前疏言之已詳此不復論
而臣竊有惓惓之誠以告陛下自四月後來臺諫官之
言宗愈者章累十數陛下一切留中無所可否日近孫
覺以病免楊康國以執政𤓰葛之戚移開封推官盛陶
又乞與李常避親而韓川累求去職趙挺之亦以親老
两乞外補盖覺等見陛下力主宗愈不敢亟言是以紛
紛引避務為自全之計臣起於小官誤䝉擢用非不知
随時附㑹與衆浮沉茍祿容身足以無患何獨自苦力
詆大姦上凟聖聰下犯邪黨盖臣内顧枵薄了無他長
報國之心惟知直道為臣私計則拙為朝廷逺慮則忠
仰冀睿眀洞鑒誠懇所有今月十三日言胡宗愈疏伏
乞早賜指揮付外施行(孫覺九月十六日/罷中丞李常代之)
是月吏部侍郎傅堯俞范百祿禮部侍郎陸佃兵部侍
郎趙彦若中書舍人曽肇劉攽彭汝礪天章閣待制劉
奉世國子司業盛僑豐稷御史翟思趙挺之王彭年言
准元祐三年九月九日敕中書省臣僚上言臣昨因賜
對曽具奏陳及續進劄子言將來殿試宜即用祖宗試
三題之法并乞先賜詔諭中外之士未䝉施行伏緣朝
廷既降詔命科舉兼用辭律使天下學者習之矣辭律
之學用志最勤惟殿試之日第其藝業而甲乙之諸生
進取於此為重若復試䇿則積日所勤反為無用而升
降謬誤去取乖失盖用䇿以來其弊不一其始用也驟
以政務賜問于廷即未測知可使人自獻其說後既著
為定例諸生在外莫不宿造預作之文不工者可以假
託他人學不充者可以類集古語試日就所問目貫穿
以成文爾何則禮部廣塲考核進黜未必精宻荒唐濫
中者每為不少而又人主臨軒其所詢訪必當時之大
務也如今春殿試必問去冬寒雪之異及官冗之弊此
類皆舉子所知故宿造預作者可以應對而無疑考校
之官慿此以辨優劣以第髙下安得實也惟三題散出
諸書不可前料詩賦以見其才論以知其識且無以伸
佞時之說焉盖對䇿之流本緣進取而來利害交其前
得失攖其心於是佞辭以取說妄意以希合者比比皆
是如昨對䇿以隂雪為瑞之類者是也既而朝廷例賜
名第則自謂其言見取從而習以為常其决科筮仕既
以佞進則從政立朝又將循而蹈之其肯盡忠而忤時
乎故人才日益卑風節寖衰此亦驅之使然也今天下
學者既習辭律漸知古今臣請將來殿試即用祖宗試
三題之制仍預賜指揮以信學者貼黄稱臣聞近降朝
㫖將來一次科塲如有未習詩賦人許依舊法取應不
得過解額三分之一將來赴殿試人内有如此項即乞
權試以文論大義比附試三題者九月九日三省同奉
聖㫖令尚書侍郎學士待制两省御史臺官國子監長
貳疾速詳議聞奏臣等伏以天子親䇿貢士自漢以來
未之有改唐之進士雖試詩賦然惟有司奉行而已國
朝開寳六年太祖始召進士親試於廷當時公卿不知
建眀易以䇿問而惟詩賦之用因沿至今莫之能改神
宗皇帝以為非天子臨軒所以延見貢士詢求治道之
體熈寧三年始改問䇿迄于元豐五賜䇿矣乃者陛下
遵先帝之舊親䇿進士所問災異侵伐官冗財費之類
皆今日急務不可以已而議者獨疑以為定例人可預
造何哉且韋布草野之士修於家肄於學日夜講說者
固所以待問於上也誠能攄其藴蓄應問如響不失所
對雖預備而貫穿之何害於得士若夫知捃掇陳說充
以蕪語無當於對問而弗加汰擇知荒唐濫中佞䛕希
合以異為瑞之類而弗加糾絀皆考官之過非䇿之訾
也議者徒知對䇿之宿造預作不知辭律之學亦有記
誦類集之患知進士之備問不知賢良茂材之備問尤
詳也臣等以為學校教諸生州郡發解禮部考貢士今
已悉用詩賦足以審其辭所有御前試進士宜一依先
帝故事試䇿合於古義於體為允其御試對䇿雖有文
采而於所問義不相當若詞渉䛕媚及文理疎淺者宜
約舊制量定分數取㫖黜落不得雷同入等如此則士
無濫中而考官不敢率意升降矣貼黄稱制䇿所問安
有定制或古今政務或天人名數疑難之類如漢董仲
舒對䇿符命性情文質之異杜欽以經對六事繫目臨
時詔㫖非疎逺所能一一預度不當偶以前日隂雪衆
人所知而謂皆可以宿造也(按孔武仲傳武仲為著作/郎請御試復用三題此奏)
(稱昨因賜對具陳則恐非武仲盖垂簾日非宰執臺諫/未嘗得對也武仲為著作郎乃元祐四年七月此指揮)
(非武仲所請眀甚不知果出於誰當考二月十六日趙/挺之請試䇿吕公著家傳可考八年三月二十三日又)
(有殿試三題指揮然訖不行十一月初/十日彭汝礪議閏十二月末李常等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