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百四十三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五年六月乙未詔諸路提㸃刑獄司毎半年奏諸
州賊盗已獲未獲人數並按籍審覆即比折外未獲數
稍多者劾奏從刑部奏請也
丁酉資政殿學士知成徳軍曽孝寛為吏部尚書户部
侍郎劉奉世為吏部侍郎知成都府寳文閣直學士李
之純為户部侍郎 著作佐郎兼侍講司馬康為左司
諌(范祖禹集有狀云有女許嫁康子乞避親注云五月/二十六日今實録乃以六月四日書康除司諫當考)
(政目亦在四日/恐此集或誤耳) 知洪州天章閣待制黄履知蘇州司
農少卿向宗旦知洪州 詔秘書省見校對黄本書籍
可添一員以眀州定海縣主簿秦觀充校對黄本始此
辛丑太皇太后宣諭宰臣吕大防等曰皇帝春秋漸長
將来納后儀式曽令入内侍省檢尋天聖二年納郭皇
后景祐元年納光獻皇后行禮次第各為年深並無稽
據兼其時只是降制進册不曽御殿禮甚簡略有司故
事必有存者可以講尋大防等奏乞退而討論 詔踈
決在京并開封府界繫囚雜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
以下釋之 禮部侍郎陸佃權禮部尚書兵部侍郎趙
彦若權兵部尚書(十六日鄭/雍論陸佃) 檢校太保知溪洞順州
兼都廵檢使田忠俊為檢校太傅 侍御史孫升殿中
侍御史賈易言(六月八日同賈易/奏此據編類章疏)臣近論列翰林承旨
鄧温伯朋邪罔上之迹其甚者於麻制中獨推蔡確有
定議之功以漢之周勃可屬大事誅諸吕立孝文為蔡
確之比負國欺天莫大于此恭惟太皇太后保祐之功
格於天地皇帝陛下仁孝之徳通于神眀先帝以萬世
不易之理而與子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之道而立孫
天人同心上下一意當時豈有危疑之事如漢之諸吕
頼蔡確而後定哉大事之屬若歸蔡確則危疑之罪將
使誰當鄧温伯朋邪不忠止知文姦言以隂附蔡確不
顧傳制命以欺惑後世臣竊觀自古邪正之不分是非
之不定此禍患之所由生也今蔡確既貪竊定䇿之功
披襟以當制命自謂足以比方於周勃為當今社稷之
臣故敢發於怨望訕謗之詞以動天下而二聖寛容貸
確誅夷之罪流竄逺方天下莫不以為是鄧温伯所為
制命乃朋邪罔上以欺後世之言天下莫不以為非而
温伯有負國欺天下之罪中外共知未加顯戮今朝廷
一旦召温伯還其舊職預聞密命臺諌論列莫定是非
如此則向之為是者未必是而為非者未必非也是非
不眀異時姦臣得以藉口將有以危疑而被禍者矣陛
下不可不為天下萬世慮而定是非於今日也臣非不
知茍容緘黙可以持禄闔門待罪可以取名臣所以遲
遲於兹冒犯天威罄竭愚直至於再三者竊慕古人事
君之大節不顧一介潔身之小義萬一開悟眀主照見
姦邪則朝廷清眀萬世無患惟願陛下定是非于今日
絶禍患於異時則臣雖流竄誅殛死無所恨謹節録前
漢書周勃傳在前伏望聖慈少垂省覽天下幸甚貼黄
臣今来只乞朝廷定鄧温伯所為制命獨稱蔡確有定
議之功比方周勃誅諸吕立孝文當時有無如此危疑
之事温伯稱述蔡確果是與非以絶將来禍患使異時
姦臣無以藉口然後臣甘從竄黜庶幾不負陛下擢任
之意臣近日訪聞文彦博臨行之日曽遍於三省執政
官處咨白云鄧温伯乃是彦博說與中書侍郎後進擬
今日既是人言如此不如罷之審如所聞非出二聖本
意眀矣又言臣前日曽再具狀奏論鄧温伯朋姦罔上
褒臣貶主署在制詞乞檢㑹臣所奏劄子付外早定是
非狀内黄貼子所言風聞事非論文彦博等之為私以
眀非出二聖之本意也且舉所知用所舉乃大臣之職
而知人堯舜之所難也審如所聞則文彦博止於知人
之不眀而傅堯俞止於用人之不察二者非有意於為
私也臣既得之風聞遂以為言者欲眀此非出二聖之
意而已伏望聖慈審察愚臣區區之意不勝幸甚(三月/十六)
(日五月二十九日六月八日七月二十四日可考月日/皆從編類章疏貼黄載文彦博云云八月二十二日可)
(考/) 殿中侍御史賈易言臣昨在諌垣嘗論吕陶姦罔
因及蘇轍朋邪害正之迹今轍除御史中丞臣為屬官
理合避嫌詔易為度支員外郎度支員外郎田子諒為
殿中侍御史子諒自言與劉摯親嫌後四日詔子諒為
度支員外郎如故易為禮部員外郎上官均為殿中侍
御史(賈易二十八日又改司業田子諒與劉摯親嫌據/政目實録但稱執政吕公著掌記田子諒吕晉伯)
(王彦霖孫和甫極稱之北人又朱書已除轉運判官子/諒易均改命乃乙巳十二日今并書劉摯云云附七月)
(八日賈易/為淮憲時) 侍御史孫升言臣伏見殿中侍御史賈易
除度支員外郎賈易公忠直亮正色敢言向為司諌日
以直言被責名聞天下昨自禮部員外郎除殿中侍御
史如辨眀韓琦之功擊彈時忱軰不法權强切齒號為
稱職中外所服此陛下所知也賈易孤立一身朝無黨
援既為權强所惡幸其有請即欲排斥賈易近與梁燾
劉安世朱光庭等論列鄧温伯姦邪未定是非而梁燾
除權户部尚書乃在御史中丞之上劉安世朱光庭自
諫議大夫除給事中中書舍人乃在左右諫議大夫之
上賈易何負朝廷乃獨下遷為諸司員外郎若以為言
事失職則竄之可也誅之可也義士可殺而不可辱賈
易何罪乃獨下遷而辱之乎公議莫不惜直言之臣去
而歎宰執髙下其手也自非陛下主張則孤忠之臣何
以自立臣竊恐自此直亮之臣不復為陛下盡力矣伏
望聖慈詳察出自睿斷特賜指揮中外幸甚(二十八/日易改)
(司/業)
甲辰户部言應殿侍差出管當事畢并替罷已承發遣
而有違程不赴本班公參者其所破請受勿給從之
禮部太常寺言奉詔議皇地祇祠典縁郊祀之禮國之
大典乞與尚書侍郎兩省及侍從官以上同議從之(五/月)
(十八日許將云云七年/三月十八日禮部云云)
乙巳詔大長公主長公主女出適其女夫授官未曾修
立條貫自今白身人武臣與左班殿直已有官人與轉
兩官文臣授假承事郎(御集六月/十二日)
丁未户部言太皇太后宅管當三班差使程文静乞磨
勘拘條不許按慈聖光獻太后宅掌牋奏梁惟清磨勘
在今條之前太皇太后宣諭梁惟清係神宗皇帝為慈
聖光獻宅管當許特磨勘今来難以攀援其程文静令
吏部依條施行 是日(六月十/四日)户部尚書梁燾給事中
朱光庭始受命(初除在五月/二十六日) 先是蘇頌既除左丞(三/月)
(七/日)翰林學士闕三省議所補傅堯俞引鄧温伯劉摯曰
嘗除吏部以駮而罷事甚近堯俞曰向者遷也今舊物
爾衆皆曰然乃擬上太皇太后曰温伯兼是延安府牋
記舊臣乃隨龍人也命既下王巖叟封還以温伯姦邪
前草蔡確官制略曰獨嘉定䇿之功首相王珪制則曰
與定䇿而已此確黨也太皇太后諭曰謂温伯確黨非
也昔論相州獄事與確大異今且可罷承㫖以龍圖閣
學士為侍讀(四月/二日)而巖叟復封還之燾光庭及劉安世
等皆繼論列謂温伯柔佞雖未能為大惡敗亂政事然
素不與正人為黨而隂邪小人附之者不一近遂舉陸
佃自代此又見其志漸恐引類不已消長之勢必自此
始已而太皇太后諭曰(四月/四日)言者必疑温伯别有進用
所以如此争論然止是見得眼前事向後亦未可知安
能今日扼温伯進也昨害民之事更改不少知他乆後
如何毎思及此令人不可堪然臺諫之言不可不行遂
以温伯知南京(温伯知南京已附四月二/日其實乃四月四日也)劉摯進曰若
不忘温伯異時是可任使即諭曰與記當待别除差遣
既退坐殿廬将書聖㫖許将傅堯俞揣上所諭之意乃
曰此湏再稟歸歩于廊吕大防宻語摯曰所諭如此奈
何摯曰昨政事更改皆合人情無可論但失意之人無
害于政者合進則與進之可也後二日(六/日)大防與将及
堯俞先集漏舍摯與韓忠彦後至将趨朝大防立語摯
曰適漏舍議温伯當伸初命(温伯用三月十四日初命/復為承㫖乃四月六日)
進白太皇太后曰此除本出于執政進擬若見得允當
固合如此執持又曰言事官當並與稍遷而燾等論温
伯不已故皆移官(安世累奏見四月六日餘未見五/月二十六日燾安世光庭皆遷)然
燾等闔門不敢出者乆之太皇太后尋諭大防等曰燾
等何乆不受命然亦思慮来必有所難今湏少加恩禮
大防曰未審如何加恩禮諭曰欲遣人押令受命供職
衆皆贊之於是遣内東門使臣押燾光庭赴閤門受命
初至幕次又遣御藥院陳衍面諭二人遂命入謝而劉
安世以病告未出亦遣使就其家諭以此意仍賜之食
安世訖不受命(八月十八日奉祠此據劉摯行年後記/増入蘇轍言朝廷兼用邪正其議論盖)
(自此始不可/不詳記也)
己酉中書舍人鄭雍言新除禮部侍郎陸佃權禮部尚
書按佃附㑹穿鑿茍容偷合其始進已為清議不容伏
望更擇賢才處之髙位詔佃候實録書成日别取㫖佃
乞補外乃以佃為龍圖閣待制知潁州(佃出知潁州在/二十八日今并)
(書蘇轍言舍人二人相次封還佃命/此但著鄭雍不知更一人為何當考) 御史中丞蘇轍
言臣聞宰相之任所以鎮撫中外安静朝廷使百官皆
得任職賞罰各當其實人主垂拱無為以享承平之福
此真宰相職也臣竊見近者執政進擬鄧温伯為翰林
學士承㫖除命一下而中書舍人不肯撰詞給事中封
還詔書御史全臺兩省諌議皆力言其不可議論洶洶
經月不定而執政之意確然不回温伯既仍舊就職而
言者並獲美遷質之公議皆不曉其故若謂執政是邪
則給舍臺諌並係所選豈其皆非若以論者誠非邪則
不加黜責並獲優寵進退無據是以公議皆謂朝廷自
知其非但重于改作而已今者謗議未息又復進擬禮
部侍郎陸佃兵部侍郎趙彦若權本部尚書舍人二人
復相次封還陸佃之命臣竊惟此二事本非朝廷急切
之務勢湏必行者也上既不出於人主下又不起于有
司皆由執政出意用人致此紛争内則皇帝陛下太皇
太后陛下厭于煩言焦勞彌月下則侍從要司失其舊
職綱紀廢壊至於賞罰顛倒頃所未聞臣不知為政如
此得為鎮撫中外安靖朝廷者乎頃者謂六曹侍郎闕
人朝廷始擢用諸卿監為權侍郎盖以不權侍郎則本
曹功事闕官發遣如禮兵諸部事至簡少雖無侍郎但
責郎官亦自可了况侍郎既具而復權尚書此何說也
若謂侍郎乆次當遷尚書臣不知尚書乆次當遂遷執
政乎此則為人擇官而非為官擇人之意也臣待罪執
法竊慮聖意未經究察但見執政歴詆有司而自伸其
意使羣臣無由自眀今後更有如此等事無敢守法為
陛下眀白是非者是以區區獻言不覺煩凟罪當萬死
庚戌宣政使榮州團練使(案原本作圍諫使考宋史職/官志無此官名當是團練之)
(誤今/改正)内侍副都知劉有方為宣慶使
辛亥户部言合住支請給所在官司取索劵歴限五日
批抹繳申轉運司即在京所給并請他路物者申户部
有分移者仍報見請准此繳申以上違者杖一百並給
公據若差出歴不隨身者速報合屬官司從之
癸丑大理寺言諸軍因差發過闕如有理訴者不得過
十日從之(新/無)
乙夘直龍圖閣劉忱為衛尉卿衛尉少卿韓宗師為太
僕少卿太僕少卿陳紘知陜州監察御史楊康國為殿
中侍御史秘閣校理張舜民為金部員外郎舜民先除
殿中侍御史以辭免故有是命(五月二十二日舜/民康國皆初除)正字
張耒為著作佐郎(五年十二月四日加集校六年六月/八日為秘丞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以)
(秘丞集校/為史討) 詔御史中丞蘇轍侍御史孫升同舉監察
御史二員以聞 御史中丞蘇轍言臣竊觀元祐以来
朝廷改更弊事屏逐羣枉上有忠厚之政下無聚斂之
怨天下雖未大治而經今五年中外帖然莫以為非者
惟姦邪失職居外日夜窺伺便利規求復進不免百端
㳺說動揺貴近臣愚竊深憂之若陛下不察其實大臣
惑其邪說雜進於朝以示廣大無所不容之意則氷炭
同處必至交争薫猶共器乆當遺臭朝廷之患自此始
矣昔聖人作易内陽外隂内君子外小人則謂之泰内
隂外陽内小人外君子則謂之否盖小人不可使在朝
廷自古而然矣但當置之于外毎加安存使無失其所
不致憤恨無聊謀害君子則泰卦之本意也昔東晉桓
温之亂諸桓親黨布滿中外及温死謝安代之為政以
三桓分蒞三州彼此無怨江左遂安故晉史稱安有經
逺無競之美然臣竊謂謝安之於桓氏亦用之於外而
已未嘗引之於内與之共政也向使安引桓氏而置諸
朝人懐異心各欲自行其志則謝安将不能保其身而
况安朝廷乎頃者一二大臣專務含養小人為自便之
計既小人内有所主故蔡確邢恕之流敢出妄言以欺
愚惑衆及確恕被罪有司懲前之失凡在外臣僚例䝉
摧沮盧秉何正臣皆身為待制而眀堂薦子止得選人
蒲宗孟曽布所犯眀有典法而降官褫職惟恐不甚眀
立痕迹以示異同為朝廷斂怨此二者皆過矣故臣以
為小人雖決不可任以腹心至于牧守四方奔走庶事
各隨所長無所偏廢寵禄恩賜常使彼此如一無迹可
指此朝廷之至計也近者朝廷用鄧温伯為翰林承㫖
而臺諌雜然進言指為邪黨以謂小人必由此彚進臣
嘗論温伯之為人粗有文藝無他大惡但性本柔弱委
曲從人方王珪蔡確用事則頥指如意及司馬光吕公
著當國亦脂韋其間若以其左右附麗無所損益遇流
便轉緩急不可保信誠不為過也若謂其懐挾姦詐能
首為亂階則甚矣盖臺諌之言温伯則過至為朝廷逺
慮則未為過也故臣願陛下謹守元祐之初政乆而彌
堅擇用左右之近臣無雜邪正至於在外臣子以恩意
待之使嫌隙無自而生愛戴以忘其死則垂拱無為安
意為善愈乆而愈無患矣臣不勝區區博采公議而效
之左右伏乞宣諭大臣共崇斯義勿謂不預改更之政
輙懐異同之心如此而後朝廷安矣(蘇轍遺老傳云自/元祐初革新庶政)
(至是五年矣一時人心已定惟元豐舊黨分布中外多/起邪說以揺惑在位吕㣲仲與中書侍郎劉莘老二人)
(尢畏之皆持兩端為自全計遂建言欲引用其黨以平/舊怨謂之調停宣仁后疑不決轍於延和面論其非退)
(復以劄/子論之)時宰相吕大防中書侍郎劉摯建言欲引用元
豐黨人以平舊怨謂之調停太皇太后頗惑之故轍言
此退後上䟽曰臣今月二十二日延和殿進呈劄子論
君子小人不可並處朝廷因復口陳其詳以凟天聼竊
觀聖意類不以臣言為非者然天威咫尺言詞廹遽有
所不盡退伏思念若使邪正並進皆得與聞國事此治
亂之幾而朝廷所以安危者也臣誤䝉聖恩典司邦憲
臣而不言誰當救其失者謹復稽之古今考之聖賢之
格言莫不謂親近君子斥逺小人則人主尊榮國家安
樂疏外君子進任小人則人主憂辱國家危殆此理之
必然而非一人之私言也故孔子論為邦則曰放鄭聲
逺佞人子夏論舜之徳則曰舉臯陶則不仁者逺論湯
之徳則曰舉伊尹則不仁者逺諸葛亮戒其君則曰親
賢臣逺小人此前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逺賢臣此後
漢所以傾頽也凡典册所載如此之類不可勝紀至於
周易所論尤為詳宻皆以君子在内小人在外為天地
之常理小人在内君子在外為隂陽之逆節故一陽在
下其卦為復二陽在下其卦為臨陽雖未盛而居中得
地聖人知其有可進之道一隂在下其卦為姤二隂在
下其卦為遯隂雖未壯而聖人知其有可畏之漸若夫
居天地之正得隂陽之和者惟泰而已泰之為象三陽
在内君子既得其位可以有為小人奠居於外安而無
怨故聖人名之曰泰泰之言安也言惟此可以乆安也
方泰之時若君子能保其位外安小人使無失其所天
下之安未有艾也惟恐君子得位因勢陵暴小人使之
在外而不安則勢将必至反覆故泰之九三則曰無平
不陂無往不復竊惟聖人之戒深切詳盡所以誨人者
至矣獨未聞以小人在外憂其不悦而引之于内以自
遺患者也故臣前所上劄子亦以謂小人雖決不可任
以腹心至於牧守四方奔走庶務各隨所長無所偏廢
寵禄恩賜彼此如一無迹可指如此而已若遂引而寘
之於内是猶畏盗賊之欲得財而導之于寢室知虎豹
之欲食肉而開之以坰牧天下無此理也且君子小人
勢同氷炭同處必争一争之後小人必勝君子必敗何
者小人貪利忍耻擊之難去君子潔身重義知道之不
行必先引退故古語曰一薫一蕕十年尚猶有臭盖謂
此矣昔先皇以聰眀聖智之資疾頽靡之俗将以綱紀
四方追迹三代今觀其設意本非漢唐之君所能髣髴
也而一時臣佐不能将順聖徳造作諸法率皆民所不
悦及二聖臨御因民所願取而更之上下忻慰當此之
際先朝用事之臣皆布列于朝自知上逆天意下失民
心傍偟踧踖若無所措朝廷雖不斥逐其勢亦自不能
復留矣尚頼二聖慈仁不加譴責而宥之于外盖已厚
矣今者政令已孚事勢大定而議者惑於浮説乃欲招
而納之與之共事欲以調停其黨臣謂此人若返豈肯
徒然而已哉必将戕害正人漸復舊事以快私忿人臣
被禍盖不足言而臣所惜者祖宗朝廷也盖自熈寧以
来小人執柄二十年矣建立黨與布滿中外一旦失勢
希覬者多創造語言動揺貴近脅之以禍誘之以利何
所不至臣雖不聞其言而槩可料矣聞者若又不加審
察遽以為然豈不過甚矣哉臣聞管仲治齊奪伯氏駢
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諸葛亮治蜀廢廖立李嚴
為民徙之邉逺乆而不召及亮死二人皆垂泣思亮夫
駢立嚴三人者皆齊蜀之貴臣也管葛之所以能戮其
貴臣而使之無怨者非有他也賞罰必公舉措必當國
人皆知其所與之非私而所奪之非怨故雖仇讐莫不
歸心耳今臣竊觀朝廷用舍施設之間其不合人心者
尚不為少彼既中懐不悦則其不服固宜今乃直欲招
而納之以平其隙臣未見其可也詩曰無競維人四方
其訓之陛下誠以異同反覆為憂惟當乆任才性忠良
識慮眀審之士但得四五人常在要地雖未及臯陶伊
尹而不仁之人知自逺矣故臣願陛下斷自聖心不為
流言所惑母使小人一進後有噬臍之悔則天下幸甚
天下幸甚既待罪執法若見用人之失理無不言言之
不從理不徒止如此則異同之迹益復著眀不若陛下
早發英斷使彼此冺然無迹可見之為善也臣受恩深
重輙敢先事獻言罪合萬死䟽奏太皇太后命宰執於
簾前讀之乃宣諭曰蘇轍疑吾君臣遂兼用邪正其言
極中理宰執從而和之自此兼用邪正之説始衰(此據/轍遺)
(老傳/自叙)轍復上䟽曰(徳音一發衆心渙然謂蘇轍疑吾君/臣兼用邪正也此䟽依轍自叙附前)
(䟽/末)臣聞聖人之徳莫如至誠至誠之功存於不息有能
推至誠之心而加以不息之乆則天地可動金石可移
况于斯人誰則不服臣伏見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
隨時弛張改革弊事因民所惡屏去小人天下本無異
心羣黨自作浮議近者徳音一發衆心渙然正直有依
人知所向惟二聖勿移此意則天下誰敢不然衛多君
子而亂不生漢用汲黯而叛者寢茍存至誠不息之志
自是太平可乆之功此實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然臣
以謂昔所柄任其徒實蕃布列中外豈免窺伺若朝廷
施設必當則此軰覬望自消昔田蚡為相所為貪鄙則
竇嬰灌夫睥睨宫禁僥倖有功諸葛亮治蜀行法亷平
則廖立李嚴雖流徙邉郡終身無怨此則保國寧人之
要術自古聖賢之所共由者也臣竊見今天下雖未大
治而祖宗綱紀具在州郡民物粗安若朝廷大臣正已
平心無生事邀功之意因弊修法為安民靖國之術則
人心自定雖有異黨誰不歸心向者異同反覆之憂盖
亦不足慮矣但患朝廷舉事類不審詳曩者黄河北流
正得水性而水官穿鑿欲導之使東移下就髙汨五行
之理及陛下再遣官吏按視知不可為猶或固執不從
經今累嵗回河雖罷减水尚存遂使河朔生靈財力俱
困今者西夏青唐外皆臣順朝廷招徕之厚惟恐失之
而熈河将吏創築二堡以侵其膏腴議納醇忠以奪其
節鉞功未可覬争已先形朝廷雖知其非終不眀白處
置若遂養成邉隙闗陜豈復安居此二事則臣所謂宜
正已平心無生事邀功之意者也昔嘉祐以前鄉差衙
前民間常有破産之患熈寧以後出賣坊場以雇衙前
民間不復知有衙前之苦及元祐之初務於復舊一例
復差官収坊場之錢民出衙前之費四方驚顧衆議沸
騰尋知不可旋又復雇雇法有所未盡但當隨時修完
而去年之秋復行差法雖存雇法先許得差州縣官吏
利在起動人户以差役為便差法一行即時差足雇法
雖在誰復肯行臣頃奉使契丹道出河北官吏皆為臣
言豈朝廷欲将賣坊場錢别作支費耶不然何故惜此
錢而不用殫民力以供官此聲四馳為損非細又熈寧
雇役之法三等人户並出役錢上户以家業髙強出錢
無藝下户昔不充役亦遣出錢故此二等人户不免咨
怨至于中等昔既已自差役今又出錢不多雇法之行
最為其便及元祐罷行雇法上下二等欣躍可知惟是
中等則反為害臣且借畿内為比則其餘可知矣畿縣
中等之家大率嵗出役錢三貫若經十年為錢三十貫
而已今差役既行諸縣手力最為輕役農民在官日使
百錢最為輕費然一嵗之用已為三十六貫二年役滿
為費七十餘貫罷役而歸寛鄉得閑三年狹鄉不及一
嵗以此較之則差役五年之費倍于雇役十年所供賦
役所出多在中等如此安得民間不以今法為害而熈
寧為利乎然朝廷之法官户等六色役錢只得支雇役
人不及三年處州役而不及縣役寛剰役錢只得通融
鄰路鄰州而不得通融鄰縣人户願出錢雇人充役者
只得自雇而官不為雇如此之類條目不便者非一故
天下皆思雇役而厭差役今五年矣如此二事則臣所
謂宜因弊修法為安民靖國之術者也臣以聞見淺狹
不能盡知當今得失然四事不去如臣等軰猶知其非
而况於心懐異同志在反覆幸國之失有以藉口者乎
臣恐如此四事彼己黙識于心多造謗議待時而發以
揺惑聖聼矣伏乞宣諭執政事有失當改之勿疑法或
未偹修之無倦茍民心既得則異議自消陛下端拱以
享承平大臣逡廵以安富貴海内䝉福上下所同所有
衙前差役二事臣方根究詳悉續具聞奏臣不勝區區
冐昧聖聼伏俟誅譴(遺老傳云大臣怙/權耻過終莫肯改)
丁巳賜越國賢惠大長公主墳寺額曰崇懿寳方(御/集)
戊午正議大夫致仕賈昌衡卒
已未資政殿大學士提舉崇福宫韓維知潁昌府端眀
殿學士知蔡州王存為資政殿學士寳文閣直學士知
鄭州謝景温知真定府新知潁昌府龍圖閣待制蔡京
知鄆州集賢殿修撰知潤州林希為天章閣待制左朝
奉郎知徐州彭汝礪為集賢殿修撰 先是給事中范
祖禹言臣近准中書省録黄節文尚書省檢准元祐敕
獄暑月五日一次湯刷枷杻其罪人以時沐浴奉聖㫖
令刑部遍下諸路開封府界今後毎嵗暑月依上條施
行者臣檢㑹祖宗舊制毎嵗冬夏降詔恤刑自太宗皇
帝雍熈三年以来累聖遵行未之有改至熈寧三年編
修中書條例所奏委逐路提㸃刑獄司毎嵗於四月十
月檢舉牒逐州長吏訖奏臣竊惟祖宗欽恤庶獄特從
朝廷降詔盖當盛暑大冬之月使溥天之下至于海隅
狴牢囹圄之中皆知聖主深居九重而憫念及之此所
以為仁恩也今令刑部遍下諸路雖重于提刑司檢舉
然州縣奉承宣布及書之史册猶未若恤刑之詔臣竊
惜之欲乞依祖宗舊制令學士院毎嵗冬夏降詔仍自
今年十月為始以副陛下仁恤刑獄之意于是詔中書
省毎嵗四月上旬檢舉降詔(祖禹以六月四日上/言二十六日從其請) 吏
部言廣南東西路諸經略司准備差使二人以大使臣
充准備指使三人供奉官至借差充委經略司奏舉如
無官司可舉申吏部依常調發定差申樞宻院西路别
差准備指使殿侍三人其請給當直人依本資序並從
經略司隨宜差使或權閣官處各三年為任滿任酬奨
比類保眀聞奏内有願就本路合入差遣者亦聼奏差
廣南東西路准備差使指使給支賜逓馬驛劵逓舖兵
士有差從之(新/無)
庚申右正議大夫致仕陳述古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