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百六十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六年六月丙午御史中丞趙君錫言近論列臣僚堂除
差遣已䝉出牓朝堂緣今來歸吏部者既衆其闕次至
注擬不足欲除清𦂳繁劇須由朝廷除授外餘闕次並
送吏部詔見今堂除闕内單利耀温州知州覇州石州
順安軍通判並送吏部差注(三月十五/日可考) 尚書省言諸
司提㸃刑獄每半年具賊盗火數欲上半年於秋季内
下半年於次年春季内奏聞違限不奏者杖一百從之
(新/無) 詔蘇軾撰上清儲祥宫碑(御集十/八日) 先是知熙州
范育言(王巖叟云蘇轍論范育/生事繫六月十八日)臣近據權發遣通逺軍
姚雄四狀乞修城寨已具析利害奏聞去訖臣竊以朝
廷昨詔本路與夏國分畫自定西以北二十里與秦州
隆諾特界一抹取直及智固勝如堡外亦打量二十里
本路再陳努扎形勢及一抹取直等處各乞隨本路利
害分畫亦䝉朝廷許令與夏人商量然夏賊自去年六
月中舉兵攻智固勝如二堡朝廷姑務函容止令婉順
商議後來又降指揮令赴延安㑹議夏人輒敢拒違朝
命妄稱延州無可斷之理及稱本國所差官已令發赴
熙河蘭岷路就六處城寨界首相㑹又指延安府所差
官就智固勝如等堡及隆諾特取直等事以為翻覆及南
朝昏賴又云如南朝實有就和之意請勿再說及隆諾特
堡上取直及二堡之事其言詞簡慢不遜全無恭順之
體朝廷方且指揮許令遣官赴熙河商量而夏賊遂舉
兵十餘萬衆入冦臣先期起遣崖巉老小孳蓄為清野
之計及戒諸寨堅壁以守又姚雄出兵奔衝要路賊遂
駐兵蟾牟山卜結隴川一帶攻毁並邊崖巉殺守巉人
聞熙河岷州兵已集一夕遁去野無所掠其弓箭手人
口尋各復業然而崖巉既毁未有所歸不毁者亦未得
安居臣雖委官與姚雄相視舊巉又擇要便之地重行
修葺然恐崖巉雖成終非禦賊之計竊觀此賊所毁諸
巉皆在一抺取直之内料賊之謀自以其地係今來所
執去處肆行毁撤以示必爭又如去歲毁智固勝如兾
朝廷不與之較及本路更不修葺自為得計爾然智固
勝如内無居住人户外無耕種地土止是差弓箭手留
宿及廵檢往來廵邏為守據之計賊既攻毁則未可興
工起兵遽復修築今定西以東一帶崖巉盡係弓箭手
居住其傍地上皆係弓箭手耕墾各已著業歲月既乆
所衣食者千有餘家無慮數千口孳蓄萬計固不可不
再行修復以保邊面為今日修復之計與却開崖巉不
若遂建堡寨計其人工而使邊勢獲安賊雖再來攻犯
無復前曰之可毁則為上䇿也兼臣䇿料賊本為爭占
此地遂行攻毁若今日修復必再萌犯邊之計恐乗此
秋成因糧入冦若崖巉規模止仍舊貫勢可復毁則臣
恐數千生聚不得保居稍失枝梧遂資賊手故臣所請
條寨之利正在今日蓋不可緩也臣再慮朝廷猶以夏
賊入訴于朝指為所執之地然爭地之體止當上遵朝
命遣官來延安府或熙州以理商量雖復數四堅執不
回無不可也豈可遽逞兇謀亟舉師衆肆行攻殺觀賊
氣勢若我無先備則刼掠之暴將何所不至蓋其逆理
犯順悖道違命之極也今以理論之彼以言詞來爭我
則以禦扞應之宜不為過也豈可憚而不為之乎故彼
毁二堡我修李内彭努扎以禦其來彼毁定西以東崖
巉我修數堡寨以禦其來皆非自我生事蓋彼先動而
我應之爾故臣願行之無疑也又竊計本路邊防利害
非特為熙州之重實繫西邊一方之重西方一邊實計
天下之重不可不察也何哉臣觀夏賊之為國自奄有
西凉開右廂之地其勢加大後熙河既復則固已斷其
右臂又得金城之險固定西之形勝據其上游可以控
其腹背而臨制其國其智固勝如之於金城定西以東
川谷之於定西又足以全其形而壯其勢矣臣觀金城
北臨大河西邊之地偪隘南有臯蘭馬銜山之阻惟康
古智固勝如平沃且有泉水可以灌溉古稱榆中其地
肥美不誣矣定西以東平原大川皆膏腴上田其收畝
十餘斛昨朝廷遣官相視伻圖以上可按而考也况熙
河數郡之地皆屬國所占其在官者十無一二是以民
兵未衆墾田未廣榖未甚積兵未甚彊今二堡定西之
田無慮一二萬頃可置弓箭手僅萬人以布列二邊自
占其地則此二州有金湯之固而熙河一路亦減屯戍
永無邊鄙之患又歲得榖無慮數百萬斛人食其半官
糴其餘則價益賤内饋亦省矣非獨爾也臣甞究知夏
國之閒田彌亘山谷動數百里未悉墾闢今其爭占固
非在此數十里之地其意直欲毁吾藩籬使金城定西
有難守之勢異日可圖然後賊計乃遂蓋無智固勝如
則金城必危無定西以北之地則定西必危金城危則
熙州有奔衝之虞定西危則通逺有扼亢之患二州危
則賊可攘臂於中河岷焉得而守也熙河一路危則中
國無臨制之形而夏賊有跋扈之勢臣恐兵不得而解
人民不得而安其患浸淫於中國故臣以謂繫天下之
利害者此也恭惟神宗皇帝奮神武之畧資天下富强
之勢開置熙河數郡當其經營之始不無勞人費財之
患積累于今二十餘年其郡邑既已雄盛人民既已富
庶法令既已整備邊勢既已盛彊兵日益減費日益省
榖日益賤其規模之宏逺可以保萬世之安矣然二州
藩籬有未安者輔成之䇿修葺之計正在今日故願朝
廷深計而明斷之臣非不知朝廷方務鎮撫外藩消弭
兵革然今日若徇夏賊之意棄其地而不與之爭臣恐
此賊遂其狡謀或抑其求以大中國之威靈亦未必不
悛懼而知悔回心而聽命故臣伏望朝廷無茍以今日
之不用兵為可以息民而深慮異日之兵未息也無茍
以今日禦賊為利害事而逺計異日之邊未可安也臣
愚不勝惓惓所建修築堡寨利害乞賜詳酌早降指揮
是日(蘇轍云明日面奏其㑹議/㨿王巖叟錄乃十七日也)執政㑹都堂議育奏
請事蘇轍謂呂大防曰今欲議此事當先定議欲用兵
邪不欲用兵邪大防曰如合用兵亦不得不用轍曰凡
欲用兵先論理之曲直我若不直則兵决不當用朝廷
頃與夏人商量地界欲用慶歴舊例以漢蕃見今往坐
處當中為界此理最為簡直夏人不從朝廷遂不固執
蓋朝廷臨事常患先易後難此所謂先易者也既而許
於非所賜城寨依綏州例以二十里為界十里為堡鋪
十里為草地非所賜城寨蓋指延州塞門義合石門呉
堡蘭州諸城寨通逺軍定西城要約才定朝廷又要於
西寨界首相望侵係蕃地一抹取直夏人黽勉見從要
約未定朝廷又要蕃界更留草地十里通前三十里夏
人亦又見許凡此所謂後難者也今者又欲於定西城
與秦州隆諾特堡相望一抹取直所侵蕃地凡百數十里
隴諾祖宗舊疆豈所謂非所賜城寨邪此則不直致冦
之大者也今雖欲不顧曲直一面用兵不知二聖謂何
從來大言斷送用兵不過范育姚雄狂生一二人耳今
西人壓境姚雄引兵於榆木坌堡中藏避不出王文郁
擁三萬人於通逺軍閉城三日雖强弱不敵然亦足見
此輩非如古人能以少擊衆可恃以制敵者而朝廷信
其妄言輕結邊釁難矣劉摯曰持不用兵之說雖然美
事有須用兵者亦不可固執轍曰相公必欲用兵須道
理十全敵人横來相加勢不得已然後可耳今吾不直
如此兵起之後兵連禍結三五年不得休將奈何乃定
議不從育計明日面奏之轍曰夏人引兵十萬直壓熙
河境上不於他處作過專於所爭處殺人掘崖巉此意
可見此非西人之罪皆朝廷不直之故大防曰朝廷指
揮亦不至大叚不直轍曰熙河帥臣輒敢生事奏乞不
守誠信乗夏人抽兵之際移築堡寨臣以為方今保寨
雖或可築至秋深馬肥夏人復引大兵來爭此否大防
等皆言今已不許之矣轍曰臣欲詰責帥臣耳若不加
詰責或再有陳乞皆曰竢其再乞詰責未晩太皇太后
曰邊防忌生事宜早賜約束大防等乃聽退就都堂行
約束轍欲多為詰責語王巖叟曰當職官論列職事有
何惡意彊敵在境上又沮之教如何作乃止増顯屬生
事一句巖叟蓋主育議者故云耳(戒敇熙河蘇轍遺老/傳記此事甚詳今從)
(之但無月日今取王巖叟繫年錄依所錄用日附見巖/叟議論不復詳載要亦不出轍所記但載巖叟辨轍多)
(為詰責語一節王巖叟繫年六月十八日子由出班論/范育欲移堡寨以此生事乞於今日文字中添入約束)
(指揮簾中曰聞說邊上多是引惹余曰西賊無故十數/萬人入冦邊殺戮老小安得不為禦捍計非生事也今)
(已不從子由又曰蓋因朝廷道理曲呂相曰朝廷道理/不曲且如今日報賀坤成人使延安過界又却十數萬)
(兵在境簾中曰外地不識好惡貪取無厭退就都堂添/約束語子由欲為責問語余曰當職官論列職事有何)
(惡意强敵在境上又沮之教如何做遂止増一句而已/密院進呈西人初報十五日過界既而寂然無耗至十)
(九日忽然却來計㑹蓋每歲不來界上必令人去體問/招呼今歲預戒邊臣如不來則勿問所以令自至太母)
(曰不計/㑹甚好)
丁未吏部郎中岑象求為兩浙路轉運副使左承議郎
楊瓌寳為轉運判官仍賜米百萬斛錢二十餘萬緡從
蘇軾所奏令象求等賑濟災傷也 樞密院言應排連
長行充承局押官者先取年五十五以下有戰功公據
者仍以戰功多少得功先後傷中輕重為次事等而俱
無傷中則以事藝營名第之詔可(舊錄特詳/今從新錄)
己酉于闐國遣使貢方物左朝奉大夫林邵為都官貟
外郎 引進使嘉州團練使狄諮差充館伴遼國賀坤
成節人使副使以病臂乞免詔温州刺史向宗回代之
三省言沿邊州軍得替官貟將俸餘職田錢願就本
處入納赴京請領者不得入過所請之半委本州契勘
的實一半合剰錢數入納附朝廷封樁帳外附訖方得
書填合用公據給付牒在京𣙜貨務以末鹽錢支還仍
限當日申提刑司李終𣙜貨務提刑司各依條具帳逐
一開坐申其非俸餘職田錢及受請囑而詐冒入納若
請囑之人並杖一百許人告以所詐入錢充賞錢從之
(新本/削去) 樞密院言將副丁憂元是軍班換授并現任沿
邊給假十五日不得解官及離本任即欲奔喪或扶喪
前去假内可以往還者聽理為在任月日仍依取送家
屬差人乞解官者奏候朝㫖從之
辛亥户部言今後新城諸門透漏私錫入門貨賣百斤
以上依出産地分廵捕官司不覺察私置爐烹煉法百
斤展一年磨勘選人殿半年參選二百斤展二年磨勘
選人殿一年參選從之(新/無)
壬子詔以暑熱權停在京工役三日 詔除名人趙仁
恕特送陳州編管以言者論其刑名未當罪也(初四日/約法十)
(六日彦若乞祠二/十八日罷侍讀) 給事中范祖禹言張亞之差權發
遣開封府推官楊増差權知開封府司錄參軍竊以亞
之為性酷虐増天資刻薄不可用詔並罷(張亞之以知/泗州除府推)
(在十九日/楊増未見)
甲寅知潞州苖授為右衛上將軍提舉崇福宫從其請
也劉摯云授昔在西邊諂事李憲以軍功欺罔寖貴遂
授節鉞領殿帥然諰諰常懼人擿其惡又家富洛下生
理已成居第甲於洛蓋所謂史館園者官窮家富故日
為去計不復有意於報効前年託疾得潞州今乞宫觀
而䕶節不納遂得此除金吾與左右衛異於諸衛但俸
六十千而品與節使同班仍在其上亦優命也(元祐三/年七月)
(十三日為殿/副武泰節度) 户部請河東路諸州軍合用糴本錢内
預先約降四等交引一半計八萬貫空定州軍降付本
司分擘與逐處趁時糴買候轉運司㸃勘申到合用交
引依數折除從之(新/無) 吏部請官貟係朝廷差出除在
任人及非在任人如緣軍期邊事刑獄及往水土惡弱
處各理為在任外若朝廷差委幹當事務如無稽違許
以二日折一日理為考任及三年以上者申尚書省樞
密院審察事體重者取㫖或與理為一任從之 鄂特凌
古進馬一百七十九疋詔户部逐匹估價於都數内増
二分回賜 是日樞密院進呈西人初報十五日過界
既而寂然無耗至十九日忽然却來計㑹蓋每歲不來
界上必令人去體問招呼今歲預戒邊臣如不來則勿
問所以今日自至太皇太后曰不計㑹甚善(此據王巖/叟日錄附)
(見更須刪削又進呈北人到雄州三接人從爭三揖就/坐自來皆三揖今欲止一揖意為雄守王崇拯及接伴)
(宇文昌齡堅執俾如例大皇太后曰須放㱔劣相雄州/事要不須載記得與宇文昌齡有相涉更檢語錄看)
乙卯吏部言犯私罪徒或姦贓及失入死罪磨勘改官
後事發並申改正餘犯凖幕職州縣官所展考任法展
年磨勘情重者奏裁犯罪改官後來事發而於法合改
正已經轉官者免改正其私罪徒及姦贓不在磨勘之
限失入死罪展年磨勘情重者奏裁從之 詔以田思
和為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國子祭酒兼監察御史充溪
洞都廵檢武騎尉以其祖忠海死命承代其故官也
丙辰皇城使李嗣徽為鄆州鈐轄從京東西路安撫使
蔡京辟也 呂大防言昨得御前劄子以蘇軾撰上清
儲祥宫碑頒示修宫費用皆出自禁中此事近臣雖或
知之而外庭鮮有知者因此令中外具知甚便太皇太
后宣諭曰上清儲祥宫本先帝所建意為皇嗣今來正
欲成其願凡百費用皆本殿收拾錢物應副無分毫侵
損國用比來亦有一二言者蓋不知也 御史中丞趙
君錫言臣伏見近日臺諫官論列斷趙仁恕罪名不當
及趙彦若詆誣監司等事臣取到仁恕按巻看詳委有
勘鞫未盡事理昨所降朝㫖雖是朝廷矜恤干繫人等
不欲暑月追逮然濶畧仁恕重罪處以輕典公議不平
兼未經辨理須他日飜覆自訴而彦若不能教子失為
父之道公肆詆誣上欺君父無近臣之體置而不問實
累聖治欲望出於睿斷早賜施行(六月二十二/日君錫奏此) 監察
御史安鼎言臣近三上封章彈奏趙彦若罪犯臣之愚
誠以謂天下之惡無甚於欺詐施之鄉黨朋儕猶有刑
辟之禁况罔惑朝廷搖撼大獄撓天子之威柄欲使良
善受害姦惡徼幸者乎此風浸長則人不得安居法不
常行凡人主之所憑恃者不為重且固也今按彦若之
罪具有此情臣前後論列其誠至懇到矣其言至明切
矣而天聽髙逺終未聽納臣反覆思索未識其由豈謂
臣卑微不足信耶不然陛下左右有為彦若之黨者挾
私好曲為游辭以蔽惑明聖也審如臣言不足信則乞
出臣前後章疏宣示朝堂以稽合衆論審彦若在朝有
黨則是朋比之漸臣下預威福之迹已著尤宜謹察而
深防之也况彦若心性隂狠精神滯闇徒有記誦之學
而不識義理真所謂書簏及畫地餅爾故施於行事無
聞焉及至任情冒法則與市井小民無異此何足以煩
朝廷排衆論沮公議而宥之邪臣伏乞陛下奮然獨斷
早以彦若付吏書罪重賜黜責以警天下之輕妄也(六/月)
(十三/日) 監察御史虞策言臣近曽三次具狀彈奏翰林
學士趙彦若為其子仁恕在官酷虐贓汚事發輒緣飾
巧言欺罔朝廷指論監司不實等事乞特行黜責至今
未奉俞㫖臣伏以風憲之職是謂耳目耳則司聞目則
司見茍不聞其詳不見其實則雖一言誠不可妄加於
人既聞其詳又見其實言雖再三不敢有所避也今彦
若誣罔之罪表裏悉露是以皦然公義弗與無所逃刑
有言責者其可乎且田里小人不可責以行誼者也紛
然訟爭於令長之庭言茍不實刑必隨之彦若朝廷近
臣乃敢無所愧恥&KR1088;㺯權勢肆為欺誕上書天子快私
忿怒誣罔不實輕犯典刑此與田里小民所為何以異
朝廷獨置而不問中外疑惑不知厥繇若謂彦若以其
子之故而上書為可恕邪則是凡有子犯法者父皆可
得而欺君也若謂彦若止是慮鍾浚挾情攟拾為王安
禮報怨為可恕邪則是為姦言巧辭誣下罔上以撓法
者其人皆可得而無罪也臣謹按彦若之為人外示淳
厚中實狡詐何則方其子初繫獄則上書訟監司挾情
攟拾為人報怨此其意不惟以姦言巧辭營惑朝聽其
實以形勢敢爭無憚示人隂欲撼搖之此彦若之狡計
也及其子已除名彦若自知罪不可逃則又上書併為
自訟以幸朝廷憐其知過而或恕之此彦若之狡計也
反覆顛錯如此天下觀聽其可欺邪縱朝廷置而不問
尚使危冠大廷接武多士入直玉堂侍經上前一切如
故彦若獨何面目哉論思清切之地師儒之臣而其人
物如此臣恐取笑四方玷辱聖朝伏望陛下早賜指揮
檢㑹臺官前後封章發震耀之斷正欺罔之誅重行黜
責以懲姦倖以正賞罰以肅紀綱臣不勝惓惓之至(六/月)
(二十五日/策奏此) 殿中侍御史楊畏言臣訪聞近者知潁昌
府陽翟縣趙仁恕犯法本路提㸃刑獄鍾浚發其事仁
恕之父翰林學士彦若論浚不公以謂浚為前執政王
安禮報怨乞移鄰路取勘及差宿州符離知縣孟易勘
到仁恕情罪錄問孟正民疏駮易所勘情節與元勘不
同朝廷重於移獄更不重勘止依大理寺約定刑名仁
恕追兩官除名勒停彦若放罪者臣近到臺訪問諫官
御史累具論列竊謂朝廷必有施行今涉日稍乆未聞
睿斷勘㑹仁恕宰執之親近臣之子受贓殺人敢行不
忌鐵枷石匣木驢蒸餅擦皮取血之類近世酷吏所不
敢為前後强僱部民女使不少又有因緣自縊之人及
不覺察妻阿龎買物虧價一切違法罪犯品目不可勝
數大理寺止約赦前供已僱人搬家屬錢五貫八百五
十五文足重罪外其大約職田筵㑹供已生日支散之
類正入已贓約計三十貫有零未甞併計朝廷止依大
理寺約法追仁恕兩官除名勒停議者雖識朝廷仁義
以大暑重於移獄而竊謂所以治仁恕者猶未當罪蓋
以聖朝平時愛民之意有一情理貪暴如仁恕之罪必
須特㫖施行今仁恕罪大惡極如此而朝廷止令取重
罪約法有司乃觀望滅裂遂止取此一項餘皆以謂罪
輕或情節未圓一切畧而不問朝廷從而行之臣實未
知所謂也且朝廷務出寛恩而囚辭未服時移事乆證
左不備仁恕出而自陳則是適足為仁恕啓異時欺誕
之路臣初傳聞彦若自訴之語謂其父子天性之愛亦
足可憫又考仁恕殘虐貪暴付吏按治又皆有實而彦
若不能引義自克肆情罔上然後以謂治仁恕之罪不
可以不盡而所以罪彦若亦不可以已也竊慮朝廷重
於冐暑移獄害及平人勘敇以下趙仁恕恐已歸在京
師欲乞勾赴御史臺據按引問仁恕若服則據罪論刑
如或不服審有可疑即乞朝廷别差朝臣一名詣潁昌
府推治要之必使仁恕服罪不使他日可以幸免而後
已其彦若素寡識慮自干典刑猶居從官出入勸講甚
非所以塞公議伏乞先賜罷黜以戒有位貼黄勘㑹二
罪已上俱發以重者論惟犯贓法當併計今仁恕自盗
搬家屬錢外自有正入已贓不少一皆不治則殘忍贓
吏何幸而朝廷恕之何深伏望聖慈特賜睿照(六月二/十五日)
(畏奏/此) 侍御史賈易言臣聞公義勝則天下治公義廢
則天下亂非獨人事實天道也竊惟仁聖之君垂拱於
上忠良之臣丞弼於下至誠求治惻恒愛民之意雖格
於天地交於鬼神可也奈何蔽於小不忍之言而亂天
下之法正使罰不懲惡而人皆輕犯夫豈治天下之道
乎以趙仁恕之貪虐殘賊彦若之誕謾欺罔臺諫論列
罪惡著明終緣私恩尚抑公議人神共憤物論沸騰臣
請究陳其事覬回天聽特正典刑按仁恕闒冗下流而
敢慢侮國威肆為不法蔑絶人理賊殺無辜則以平人
鞏辛勘作賊徒令座木蒸餅仍加絣吊慘毒備至死而
復生終致脊骨曲跌脚紐筋急永為殘疾又暗加杖數
决殺王宗郭徳每遇决遣罪人更用瓦片擦其瘡出血
數升而後已殘酷之狀不可勝計聞者為之痛心疾首
其攘竊贓汚則侵盗贓賜賞罰銅諸色官錢凡數百貫
事發之後令其妻男燒毁草歴又强取民家女使數十
人賤買紅羅數十匹却將貴價出賣强勒等第人户出
錢二百餘貫買書箱收在後㕔用贓罰銀打大酒升行
用致大量過官酒計虧官錢二千餘貫自餘公取自盗
之贓莫知其數監司畧按發本州結證所招情罪十未
二三其父彦若明知所犯罪在極典不自引咎乃復徼
幸茍免頓忘君父之尊有不欺之大義而巧飾詐辭誣
奏提刑鍾浚以為非理攟拾仁恕蓋其不肖之心有所
憑藉故無忌憚如此亦既差官别勘使干連數百人横
道追擾禁繫經年愁嘆嗟呼頗傷和氣實彦若為之臣
甞論其不可赦之惡乞行推鞫究其實犯然後議罪定
刑以示天下大公無私之政如聞仁恕止令陳州編管
乃更便於仁恕曽何損哉彦若依前放罪事出無名中
外喧傳益歎不平之甚也且如仁恕所犯非死不足以
謝無辜被害之人設以聖朝寛恩貸其殘喘猶當配流
嶺表以戒不法小人彦若則黜於散地使自省循庶乎
上下肅然莫敢不情以事君父是謂罰當罪則姦邪止
亦所以信於天下也臣獨不知陛下何疑而不行意者
必有挾姦言為彦若之地者獨以為一𤯝謂不足揜其
所長如臣考於士論則謂彦若腐儒素無他長徒以區
區記誦之學冒切清顯用過其實曽何小補顧有違經
賊義罔上不忠之大惡尚可忍哉是乃底裏皆露洞見
肺肝復何忠信仁義之有又况刑賞之設在乎勸沮善
惡帝王所以治天下之法故雖長孫無忌勲戚兼重而
不使阿容撓法矧如彦若硜硜鄙夫顧可屈撓治朝之
正典而累陛下無私之徳乎伏望聖慈深鑒古今治亂
之原謹守祖宗太平之法赫然獨斷以暢公議貼黄彦
若闒謬乖剌如此虧損聖朝寵任之明已甚加有欺天
犯義之大惡雖覆載并容未行顯戮庸可乆汙論思清
切之地乎使彦若血氣心知不異於人顧何施面目入
侍帷幄出入禁塗又况口談先王仁義之言而躬行市
井諼詐之行誠恐鬼神亦得而誅之也今若黜於散地
聊示薄責是乃睿慈保全之也又貼黄仁恕所犯極典
今既滅裂不加考究必開異日辯訴以為寃抑又推勘
官孟易觀望事勢出入人罪公然市獄為姦亦宜顯罰
然則再行推鞫之請未可廢也如或以為干連人衆追
呼搔擾則明降指揮所差官除陽翟縣人吏與仁恕同
情作過及後來傳道獄情改變事節之人外其餘百姓
等更不得勾追如合取問照證只令就州縣供狀封送
勘院施行(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是日詔翰林學士兼侍讀趙彦
若罷兼侍讀用臺諫官之言也(十六日乞祠不允十月/四日十二日降黙實錄)
(云詔翰林學士趙彦若罷兼侍讀以言者論彦若蔽子/之惡誣人罔上故有是命今悉取言章依月附見于前)
(劉摯曰記載彦若罷侍讀事尤詳今附注此摯云彦若/有長子仁恕為許之陽翟令貪虐不法有狀提刑鍾浚)
(按發之勢甚暴彦若上書言臣往為諫官甞劾王安禮/浚實安禮黨恐挾此暴怨獄有不平願移獄改推内批)
(依奏遂於隣路淮南差官止於許州制勘獄成錄問官/駁以謂失重罪法當再勘自去年十月始制獄於是已)
(半年餘矣知許州韓維奏曰此獄連逮三百八十人今/前勘可斷者已决四十二人餘人尚多方此盛暑若依)
(朝㫖移於亳州置獄即地逺冒暑淹繫可矜仁恕之妻/子已病危篤士人家尚爾細民可知願止就本州别推)
(呂大防與二三公議曰仁恕案内自盗贓無所駁正可/約此重斷足矣召法寺刑部約法於都省時六月三日)
(也明日將上仁恕贓至追兩官除名勒停更不再勘敇/下言者交章或謂仁恕斷輕失其大罪或謂前勘未經)
(伏辨異時可訴須當再推或謂如不欲再興獄而押仁/恕赴臺取一審狀其意大抵以摯與彦若㛰姻家事在)
(嫌疑故力論不已又皆痛詆彦若為前不合妄乞移獄/是上書不實又云為浚報仇是誣告乞重行責摯聞諸)
(公於上前說彦若以從官誠不宜輒上言子有罪聽官/司治之可也然彦若以父子之情廹切而言止乞移推)
(爾謂為不實誣告非也言者既不止遂増仁恕以陳州/編管彦若三不允而請宫觀不已至是乃有此命言者)
(惟賈易楊畏安鼎皆言仁恕恃親黨作過意謂摯也此/事摯首曽面奏以親嫌恐招言者指日文字不敢與聞)
(故終始不知其議每奏及此先下殿七月/四日并十二日摯又云各附注本月日) 刑部侍郎
韓宗道為户部侍郎禮部侍郎彭汝礪為刑部侍郎劉
摯自敘宗道甞為摯言汝礪之父為饒之州吏昔范希
文守饒也汝礪父引其長子願係名時年十五六汝礪
兄也視其眉目秀因曰何不令學吏曰貧甚本白屋修
學非分也希文强之置于庠仍給錢米資之年歲間頗
有進益時汝礪年方童丱日持飯以餉其兄每留之教
以書遂就學至於成汝礪既登科過許時希文之子純
禮簽州事汝礪輒詣致敬敘恩地純禮莫喻其故而汝
礪自道如此以謂家本不學由先公之教遂易其業不
惟知學今乃成就門户與士大夫齒此恩為不報范氏
賢汝礪謂他人狀元登科豈復肯道他人所不知衆人
所恥言之事以謝人哉摯曰汝礪誠可貴也宗道因謂
摯曰公知汝礪何不還其舊物摯可之汝礪本乞兵部
以避梁燾而兵部王汾苦足疾憚禮部之多祠事故不
可對易㑹户部范純粹除延安宗道時以刑部權户部
遂正除之而以汝礪補刑部禮部不置貳自無所闕聞
汝礪亦不薄刑部如此則諸曹粗定以次延頸而望者
又少息也 三省樞密院奏温錫沁獻馬與文彦博舊
例送經畧使官答賜馬納官今取㫖太皇太后令以馬
賜彦博王巖叟曰陛下若降一詔書賜之亦朝廷美事
初呂大防劉摯與同列議送馬事於崇政殿欲只用帥
臣例韓忠彦曰方疑面生同列皆無言既呼班巖叟謂
宜賜彦博以詔蘇轍蘇頌難之傅堯俞曰朝廷賜馬亦
常事有何不得賜巖叟曰可諷二相及延和庭下始諷
達然上意開端已曉便有賜意既而樞密欲具本末劄
與彦博知又令范育一面牽送巖叟曰劄子太輕須降
詔遂添入令學士院降詔六字再奏知仍先呈三省乃
下是月趙彦若為子仁恕待罪放罪蘇轍避兄請外不
許文彦博辭子及進職許之劉摯謂三事皆當降詔乃
皆不用朝廷典章廢矣(此據摯十二日所記摯為右相/乃有此言不知誰當任此責者)
(姑存之月末/更竢考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