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目續麟
綱目續麟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二
綱目續麟 編年類
提要
(臣/)等謹按綱目續麟二十巻校正凡例一巻
附録一巻彚覧三巻明張自勲撰自勲字
卓菴南昌人是編成於崇禎癸未首為校正
凡例一巻列朱子凡例與劉友益書法凡例
而各著所疑次為附録一巻備列朱子論綱
目手書十二篇及李方子綱目後序王柏書
綱目大全後徐昭文綱目考證序證綱目一
書非惟分註非朱子手定即正綱亦多出趙
師淵手併證劉友益誤以晚年未定之本為
中年已定之本遂不求端訊末強辨誣真其
續麟二十巻則按原書次第摘列綱目及考
異書法發明考證之文而一一辨正其是非
彚覧三巻則列増刪正綱者三千六百四十
餘字増刪分註者四百四十餘字葢彚覧為
改正之夲而續麟則發明改正之所以然分
註之文彚覧僅改其年號君名諡號之類而
其他所當改者以其文太繁則㪚見於續麟
中葢二書詳畧互見相輔為用者也其宗方
孝孺之論不以統予秦晋隋未免儒生膠固
之見然其他恭互比校毎能推其致誤之所
以然如唐以前太子即位皆書名至唐獨不
書名劉友益曲為之説自勲則以為太子即
位前史皆書名至唐書本紀獨不書名綱目
不過誤從史文不必強為穿鑿又如漢景帝
中元年十二月晦日食綱目漏書三年九月
晦日食既綱目漏書既字自勲以為皆漢書
本紀先漏綱目但據本紀而未見五行志故
有此失别無他義皆足破陋儒附㑹之説他
若唐太宗貞觀元年書徴隋秘書監劉子翼
不至劉友益書法稱書不至何美子翼也尹
起莘𤼵明亦以特書隋官為美之自勲則據
唐書劉禕之傳載子翼後復召拜呉王府功
曹恭軍終著作郎宏文館直學士謂綱目失
考誤以為陶潜一例如是之類其説皆鑿鑿
有徴非故與朱子為難者比至於凡例稱曺
丕劉裕書姓而綱目書宋王裕乃無劉字又
凡例稱宦者封爵皆加宦者字如鄭衆之屬
而綱目書鄭衆封鄛鄉侯乃無宦者字用證
綱目傳冩刋刻不免訛脱不必以鈔胥刻工
之失執為朱子之筆削為尤洞悉事理之言
視徒博尊朱子之名而牽合迂謬反晦朱子
之本㫖者相去逺矣乾隆四十四年六月恭
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綱目續麟原序
士必通經而後可以學史史者經之翼也經不明則權
衡輕重莫適主焉余服膺六經四子有年而取義尤在
易與春秋易春秋葢名殊而實同者也孔子本易以作
春秋而予本春秋以治綱目雖大儒筆削不能無議諸
家推揚過情褒稱失實予不復置喙獨怪紫陽自謂綱
欲謹嚴而無脱畧目欲詳備而不繁冗予觀其書綱畧
而不嚴目冗而未備何自相矛盾與或曰屬筆於門人
趙氏故欠詳謹或曰欲加更定而力未暇或又曰僅能
成編每以未及修補為恨然則綱目固未定之書而説
者斷然謂朱子蚤歳所作非晚年絶筆不亦誣乎乃若
書法發明據提要而背凡例考異考證泥凡例而戾書
法豈惟非春秋之旨即綱目義例益牴牾不可信予竊
不自安輒為訂定凡二十巻名曰綱目續麟雖未必盡
當要無失乎春秋之義而已敢云知罪俟後世哉宜春
張自勲謹書
欽定四庫全書
綱目續麟凡例
宜春張自勲撰
校正綱目凡例
春秋書二百四十二年之事未嘗立例(丹陽洪氏曰/春秋本無例)
(學者因行事/之迹以為例)史氏有例自綱目始今觀總列十九門
(統系嵗年名號即位改元尊立崩𦵏簒賊廢徙祭/祀行幸恩澤朝㑹封拜征伐廢黜罷免人事災祥)分
註六十四(如統系例分正統列國簒賊/建國之類詳見各條凡例)非不明且悉
也然隨事異文有非例所可拘者如王莽得政遷官
凡例既與董卓曹操並稱(簒賊例註云王莽董卓曹/操自其得政遷官建國皆)
(依范史直以自/為自立書之)及莽為太傅加號升位九錫綱目復
以上命為辭(漢平帝元始元年莽為太傅不書自三/年加安漢公莽宰衡四年升宰衡位在)
(諸侯王上五年加安漢公莽九錫/書法云曰升曰加命猶自上出也)豈背例哉良以莽
之簒漢由太后唘之也(莽惡易見后罪難/知故書法如此)考異不察
徒執例以繩綱目書法雖以綱目為據又與凡例矛
盾集中頗為論定猶恐後世轇泥凡例而不可解輒
舉一二未當者(自矛盾者並附已/見考異者不錄)與夫劉氏之傅會
汪氏之妄駁並著篇端以明例不可執要以義為主
義明而例自具雖不言例可也
朱子凡例
統系例曰凡正統謂周秦漢晉隋唐
愚按秦晉隋不可謂正統凡例與周漢唐並稱非是
詳見秦晉隋始年大書(秦始皇二十六年晉太/康元年隋開皇九年)
又曰簒賊謂簒位干統不及傳世者註云如漢之吕后
王莽唐之武后之類又名號例曰簒賊曰某註云新莽
之類
凡例既以武后與王莽並稱莽稱名(如云新莽始建/國某年及莽廢)
(孺子/之類)而武后猶稱氏(時武后自名曌綱目不/書周曌仍稱武氏非是)亦自矛
盾
又曰凡諸國號從其本稱或屢更易即從史家所稱而
於建國之始即註云是為某國註云如晉太元十年乞
伏國仁稱單于即註云是為西秦
按姚萇自稱秦王(晉孝武帝/太元九年)是為後秦孝静立於洛
陽(梁中大通/六年甲寅)是為東魏並不見分註何也(周太祖廣/順五年劉)
(崇稱帝是為/北漢亦不註)
歳年例曰凡正統大書横行之下朱書君名註云如云
午又曰惟篇首前無所承故立此例後有即位在今年
内者用之
按綱目始威烈二十三年正前無所承者午字宜大
書而反細註何歟他如漢昭烈唐肅宗並即位在今
年内者(昭烈即位在章武元年四月肅/宗即位在天寶十五載七月)而大書分註
並不列名俱非
又曰凡天子繼世則但於行下朱書諡號註云如安王
二世皇帝之類不名者名已見其後有被廢無諡者但
曰帝某而不用後人所貶之爵以其非有天下之號也
被廢無諡如晉帝奕之類固當然漢後主亦無諡者
(蜀諡曰思/公不稱帝)不書帝禪何也○愚按凡被廢者即有諡
亦不可書如漢孝獻乃魏明帝所諡(昭烈諡帝孝/愍綱目不書)晉
懷愍乃漢劉聰所諡今大書於冊是亂賊得諡君父
僣竊得諡正統可乎唯一凖帝奕例書名示不與其
諡也(史綱于漢獻但書帝協/不書孝獻皇帝得之)
即位例曰凡正統周王繼世曰子某立秦更號曰王初
并天下更號曰皇帝繼世曰某襲位註云胡亥從本文
胡亥襲位趙髙立之也不當從本文不可以胡亥為
例
又曰漢以後創業中興曰王即皇帝位繼世曰太子某
即位
太子即位宜書名朱子立例非不正惟唐世即位者
但書太子不書名自是因唐史之舊(唐書本紀但書/皇太子即皇帝)
(位不/書名)遂爾闕漏書法以為例不書名非是朱子凡例
耳
又曰凡無統自漢晉以後用僭國例但稱帝者不書姓
註云如晉王炎齊王道成之類
炎與道成亦當書姓以明更姓之義不必殊之於丕
裕也(凡例曹丕劉裕書姓然刋本宋/王裕亦漏劉字説見考異凡例)
改元例曰凡中歳改元無事義者以後為正其在廢興
之際關義理得失者以前為正而註所改於下註云如
漢建安二十五年十月魏始稱帝改元黃初而通鑑從
是年之首即為魏黃初又章武三年五月後主即位改
元建興而通鑑于目録舉要自是年之首即稱建興凡
若此類非惟失其事實而於君臣父子之教所害尤大
故今正之
按建安二十五年今已正之(分註魏黄/初元年)至章武三年
仍稱建興與目録舉要何異他如晉武帝太康十一
年四月武帝始崩而綱目于歳首即大書惠帝永熙
元年皆非(又如漢延熙十七年九月司馬師廢魏主/芳十月立髦分註即於是年之首書魏主)
(髦正元元年不録芳嘉平六年景耀元年九月孫琳/廢吳王亮十月立景帝休分註即於歳首書永安元)
(年不録吳太平三年俱與例不合○按綱目于齊昭/業魏閔帝皆以前為正獨建興永熙等不録先君之)
(號非自矛盾失扵/更定耳故當正之)
尊立例曰凡正統尊立皆書尊曰尊某為某註云後凡
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尊皇后為皇太后皆用此例
按漢文帝尊母薄氏為皇太后不書景帝立妃薄氏
為皇后不書(漏者尤衆/不及備錄)
崩𦵏例曰凡正統皇后自殺曰自殺有罪即加有罪字
註云上文已書反逆者不必加有罪字如衛后戾太子
是
衛后非反者今以之入有罪例非是(詳武帝征/和二年)
又曰無罪而以幽死者曰幽殺之
既以幽死則幽即所以殺之也不必更加幽字
又曰秦漢以後王侯死皆曰卒註曰薨乃臣子之辭不
當施之國史也
王侯書卒不書薨立義甚正然公主妃妾亦有書薨
者(唐武德九年書平陽公主薨𤣥/宗開元二十五年書武惠妃薨)不尤甚於王侯乎
又况王侯如襄王重茂(𤣥宗開元二年書襄/王重茂薨於房州)寜王憲
(二十九年書太/尉寜王憲薨)並書薨何也考異但舉劉從諫(昭義/節度)
(使見武宗/㑹昌三年)劉瞻(同平章事見僖/宗乾符元年)書薨之誤而不及諸
王公主妃妾亦未詳考
又曰凡無統之君稱帝者曰某王某殂稱王公者曰某
王公某薨(隋義寜二年猶無統也而/秦楚之王率書卒何歟)其后夫人如僭國
例(僭國例/書卒)
后夫人亦當書殂書薨如君王例○愚按無統之后
夫人猶正統之皇后也(觀春秋公與夫人並/稱薨無異文可證)正統皇
后書崩無異辭(凡例正統曰崩其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皆曰某后某氏崩)獨於
無統之后夫人有異例乎(按陵廟例后與君同/獨殂卒殊科非是)據晉
武帝泰始四年太后王氏(十年晉后楊/氏亦書殂)後魏文帝太
和十四年太后馮氏並書殂則此條凡例宜改正况
僭國如劉宋路太后亦書殂(明帝泰/始二年)例安在乎
又曰凡正統之后特𦵏者曰𦵏某諡皇后於某合𦵏不
地註云如漢光武昭烈之類
按昭烈𦵏惠陵不見綱目况后乎此皆闕漏之顯然
者後儒必謂綱目無闕漏特未詳考耳○據正統后
𦵏書諡獨諸帝但書𦵏某陵不書諡何也愚於驪山
長陵皆加始皇髙帝諸諡於上葢亦推本朱子之例
非妄增也
又曰凡蠻地君長曰死
此亦當從征伐例分有主無主(凡例中國有主則外/國曰入冦無主則但)
(云入邊或/云入某塞)中國有主曰死無主曰卒(如宋文帝元嘉/元年吐谷渾書)
(卒得之考異以為誤非也然隋開皇十一年夸/吕書死而十七年髙麗王復書卒亦自矛盾)春秋
於吳楚始舉號繼書人書爵亦以中國衰則呉楚進
今概以死稱於蠻戎無辭然中國無主何以别焉如
南北朝前後五代諸君顧可以漢唐全盛時待之哉
(中國有主割據書死王公書卒中國/無主割據書卒王公書薨宜著為例)
又曰凡正統追尊皆書
按唐代宗追尊母為皇太后僖宗追尊母為皇太后
皆不書宣宗追尊母鼂氏為皇太后亦不書
簒賊例曰凡以毒弑者加進毒字而不地註云不可得
而地故加進毒以著其實如莽冀之類霍顯又加使醫
字
此條凡例與幽殺同誤不必從○按許世子不甞藥
春秋直書弑其君(見魯昭公十九年左傳許悼/公瘧飲太子止之藥而卒)並未
嘗加進毒字(張氏曰孟子云殺人以刃與政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進藥而藥殺可不謂之)
(弑/哉)葢既已弑矣何毒之可言哉必欲一一明著其實
則抽戈刺髦者不又當書刺弑乎(漢後主禪景耀三/年魏司馬昭弑其)
(主髦於南闕下分註成濟抽戈刺髦殞於車下○語/云惡莫憯于意鏌邪為下進毒抽戈雖殊其弑君之)
(意一也固當畧/其械而誅其意)據王莽霍顯皆不書進毒使醫或自
覺其非而更定之考異猶欲於韋后弑中宗補進毒
二字何其謬也
又曰疑者曰中毒崩註云如晉惠帝之類史言或曰司
馬越之鴆而通鑑不著其語今但如此書以傳疑而著
史家本語於其下
既云中毒則鴆明矣何疑之有必欲傳疑或但書暴
崩可也然漢成帝之崩分註亦言民間讙譁咸歸罪
趙昭儀綱目但書帝崩而不言中毒何歟(按梁冀弑/質帝亦於)
(煑餅置毒使左右進之綱目特書弑帝史稱惠帝食/餅中毒而崩愚意但問其所食之麫何自而至則弑)
(否明矣宫闈之事深隱難知當時既云司馬越之鴆/豈無所據徒以疑例書之使越逃弑君之罪也乎)
祭祀例曰凡雜祠祭因事乃書或有得失可法戒則特
書之註云得如始皇祠舜禹髙祖祠孔子之類
始皇祠舜禹不可與髙祖祠孔子同日語(詳始皇三/十七年)
又曰凡置酒宴饗因事乃書
秦王政十年齊趙入秦置酒可不書(凡例見朝/㑹條分註)
恩澤例曰凡恩澤皆書正統曰赦○非正統者曰赦其
境内
非正統而赦者既冠以國名(統系例曰諸國事各/冠以國號不連書)則
所赦之為境内明矣不必更書境内如凡例所云則
正統不當書赦天下乎既書境内以著其狹不書天
下亦何以見其所赦之廣乎按宋武帝永初二年書
大赦後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元年書大赦皆無境内字
(非正統者書赦而去大字宋/魏書大與正統無别亦非)則此條凡例當是未經
更定耳不必從
朝會例曰凡割地從小入大曰某獻某地於某從大入
小曰某與某某
周赧王入秦可謂從大入小而綱目書獻(赧王五十/九年書秦)
(入冦王入秦盡/獻其地歸而卒)何與
封拜例曰凡正統封王皆書曰立某為某王註云自武
帝元朔以後封王無事義者皆不書
按漢炎興元年漢亡北地王諶死之非無事義者綱
目不書立子諶為某王非是
又曰封侯有故乃書曰封某為某侯
漢吕后封宦者張澤為建陵侯景帝封匈奴降者徐
盧等為列侯匈奴宦者封侯自吕景始非無故者綱
目不書非是
又曰褒先代聖王之後而封者悉書之註云武帝封姬
嘉成帝封孔吉
按元帝封孔霸為關内侯(初元/元年)光武封姬常為周承
休公(建武/二年)皆不書(按建武五年封孔安為殷紹嘉公/十四年封孔志為褒成侯晉太元)
(十一年封孔靖之為奉聖侯宋元嘉十九年封孔鮮/為奉聖侯北齊天保元年封孔渠為恭聖侯隋文帝)
(封孔長孫為鄒國公唐貞觀十年/封孔徳倫為褒聖侯皆不見綱目)
又曰凡宦者封爵皆加宦者字註云如鄭衆之屬以著刑
臣有功之始
按鄭衆為鄛鄉侯(和帝永元/十四年)不書宦者况其他乎謂
綱目無一字脱誤者非也(李輔國進爵博/陸王不書宦者)
又曰凡親戚貴重者書其屬註云如元舅王鳳之類以
著外家與政之禍
按梁冀弑君楊堅簒國皆與政之禍而不書屬何歟
又曰凡正統命官曰以某人為某宰相皆書餘官非有
故不書註云有功有事若其人之賢否用舎繫時之治
亂安危者乃特書之
按賢如諸葛亮繫蜀漢安危非無事功者餘官猶當
特書初除丞相不特書(章武/元年)謬甚
又曰凡宦者除拜當書者皆加宦者字註云如石顯之
類以著刑臣與政之端
按趙髙為中丞相髙力士為監門將軍知内侍省事
楊思朂為大將軍魚朝恩為天下觀軍容宣慰處置
使總禁兵皆不加宦者字
又曰凡錄功臣子孫皆書註云如宣帝求髙祖功臣子
孫失侯者賜金復其家封蕭何子孫之類
按景帝封蕭何孫係(蕭係漢書功臣表及蕭何傳皆/作嘉或疑其有二名未知孰是)
為武陵侯(景帝/元年)武帝封髙祖功臣五人後為列侯(元/光)
(三/年)不書唐代宗錄魏徴王珪(李靖李勣房/𤣥齡杜如晦)等後(大厯/五年)
昭宗訪武徳功臣子孫(大順/二年)皆不書
征伐例曰凡正統用兵於臣子之僭叛者曰征曰討于
外國若非其臣子者曰伐曰攻曰擊
征討攻伐不必泥當以有罪無罪為主彼有罪而我
伐之雖外國得稱討彼無罪而我攻之即臣子宜書
擊(春秋于齊桓公書伐楚于晉定公則書侵可見無/定例惟義是視而已晉穆帝永和八年謝尚激叛)
(張遇不書討/而書攻可証)今不問其有罪無罪概謂臣子不書攻
擊外國不書征討則是玁狁宜猾夏而湯武無天討
可乎考異但舉征封攻擊之互誤者為辭而不知凡
例之分别征討攻擊非定論也
又曰凡人討逆賊而敗者亦曰不克死曰死之註云劉
崇翟義之類
馬適求謀誅莽不克(新莽地/皇元年)宜入此例書法以死下
闕之字(史綱有/之字)遂謂與慷慨就義者異非是
又曰凡非正統而相攻先發者不曰冦陷後應者不曰
征討
按漢唐正統也而隗囂下隴不書陷(光武建/武六年)吐畨陷
長安而書入(代宗廣/徳元年)宋魏非正統也而柔然侵魏書
冦宋攻楊難當書討皆誤
罷免例曰凡謝病請老致仕宰相賢臣則書註云張良
王吉二疏韋賢之類
許敬宗宋齊丘不可謂賢亦書致仕宦官楊復恭仇
士良尤非敬宗齊丘比亦書致仕尤誤(按范延光亦/書致仕益見)
(此條凡例/非定論)
誅殺例曰凡誅殺叛逆或大罪曰某官伏誅或曰誅某
官某或曰討某官某誅之
按誅殺例宜分三等罪大當誅者曰某伏誅(髙肇宜/入此例)
(魏文帝太和二十一年穆/泰陸叡伏誅不書官得之)當誅而失刑者曰某死(劉/騰)
(田承嗣宜/入此例)罪微而無可稱者曰某卒而已(胡廣崔光/等宜入此)
(例/)討而誅者曰討某誅之(宇文䕶等/宜入此例)不討而誅者曰
誅某綱目凡有罪者皆書官是用人者不能無過非
所以治臣子也
人事例曰凡諸臣之卒惟宰相悉書
漢文帝十一年丞相周勃卒不書晉武帝太康五年
杜預卒不書(凡例賢臣特/書依賢相例)
又曰賢者曰某官某爵姓名卒而註其諡
宇文士及李勣等不當註諡而註諡魏徴李靖髙士
廉宜註諡而不註皆非
又曰凡簒賊之臣書死註云如范增王舜揚雄之類
按項梁非簒賊之臣而書死(以賊目梁是予秦也與/大書奪秦予漢之義矛)
(盾/)賈充桓温輩與舜雄無異而書卒非是○愚謂簒
賊之君亦當書死綱目於吕(漢吕/后)武(唐武/后)曹(魏曹/丕)劉
(宋劉/裕)書崩書卒何其嚴於臣而寛於君也
災祥例曰凡災異悉書
漏者甚衆(如兩漢災異僅據本紀不攷天文五/行志無怪其漏全史具存不能悉著)
劉友益書法凡例
正統例曰凡天下混一為正統(以混一為正統金海/陵王之言非定論也)
愚按混一止可謂大統不可謂正統正不在大如以
大統為正則蜀漢偏安寧得為正統乎(如孔子賢於/堯舜豈以位)
(乎可以/類推)書法隨例附會不知辯正如此
皇后例曰西漢書立夫人或倢伃某氏為皇后東漢書
立貴人某氏為皇后止書立皇后某氏或書立某人女
為皇后者變例也
按朱子凡例云立后曰立皇后某氏非正嫡曰立某
氏為皇后則止書立皇后某氏者恒稱也書法與書
立某人女並為變例非朱子本意
皇太子例曰漢以下書立子某為皇太子繼世書太子
某即位其不書名者變例也惟唐世例書太子即位其
(舊本作/不誤)書名者變例也
唐世亦當書太子某即位(綱目不書名據唐史耳唐/史皆稱皇太子即皇帝位)
(不書/名)如髙祖初立建成為太子及即位乃世民非建
成也不書世民安見其庶奪嫡哉况同一皇太子漢
以名為例而唐以不名為例亦自矛盾
大臣例曰丞相三公拜免悉書之
按朱子封拜例註云自永初元年以後三公因事乃
書故周章為司空不書書司空周章自殺所謂因事
而見書法謂三公拜免悉書非也
又曰唐以來丞相罷為他官賢者則書罷為某官否則
書罷而已
按牛僧孺不可謂賢亦書罷為某官非是
又曰兩漢卒具官爵書姓者為美辭不書姓者為恒辭
蜀漢至晉以後無不書姓者不書姓者變例也
既以書姓為美辭則蜀漢至晉以後無不書姓者豈
皆美乎始以不姓為恒辭繼以不姓為變例姓之
不書一也而有恒變之别何歟
又曰宋魏至陳無不具官者非賢不錄也
按褚淵王儉沈約范雲之流綱目皆具官(或書/爵)録之
果可為賢乎
又曰隋唐具官爵者皆美甚者書諡
書諡自綱目之誤朱子凡例註已言之(崩𦵏例註云/諡非生者之)
(稱今加于薨卒之/上亦非是今正之)書法猶謂甚者書諡何弗察也
汪克寛考異凡例
即位例曰復號曰某國復稱王註曰如西秦之類今刋
本晉武帝太元十年書乞伏國仁稱單于註云是為西
秦十三年書西秦王乞伏國仁卒而不書西秦復稱王
疑脱簡也
西秦稱王自乾歸始(乾歸國/仁弟)然晉史謂義熙(晉安帝/年號)
三年僭稱秦王而綱目見於太元十九年分註又不
特書至義熙五年始書西秦復稱王愚按始不書稱
王(今據分註補書/于太元十九年)而後書復稱既失縁起考異不詳
其始尤以已書者為脱簡俱謬
簒賊例曰凡以毒弑者加進毒字而不地註曰霍顯又
加使醫字今刋本但書曰大將軍光妻顯弑皇后許氏
而不書使醫進毒恐漏
使醫進毒例不必從駁見朱子凡例考異以為漏非
也
封拜例曰凡殊禮皆書註曰王莽加號九錫之屬王莽
是自為之以自為書今刋本加安漢公莽號宰衡升宰
衡諸侯王上加安漢公莽九錫並不書自愚按簒賊例
註曰王莽董卓曹操等自其得政遷官建國皆依范史
直以自為自立書之今董卓曹操司馬昭等遷官殊禮
皆稱自惟王莽不書自葢誤漏耳
按范史無王莽未嘗書自為(范史始光武/不錄莽事)凡例但以
莽簒與操昭等故一施之(唐太宗殺建成而代其位/視操昭一間耳綱目見不)
(逮此/何歟)然王莽不書自罪太后也不得以曹董比曹董
乃真自為者莽非太后何自而進故封為新都侯曰
太后弟子為大司馬曰太皇太后以皆罪始之者也
自莽弑帝以後(元始/五年)歸獄於莽雖不書自為亦不可
掩矣此條凡例不必從
征伐例曰僭名號曰稱註曰周列國稱王今刋本周顯
王三十五年書齊魏稱王四十四年書秦初稱王四十
六年書韓燕稱王註曰時諸侯皆稱王趙武靈王獨不
肯令國人謂已曰君而赧王十七年下註趙惠文王元
年則趙已稱王矣然不書趙稱王疑漏也
趙稱王乃臣子之辭不當以惠文為證(趙世家但云/立子何為王)
(是為惠文王亦/不言惠文稱王)如考異所云則五國相王在武靈王
八年而世家於肅侯之卒即稱子武靈王立(史記六/國表亦)
(於顯王四十四年/書趙武靈王元年)亦將謂武靈已稱王乎况分註言
不肯亦曰武靈王是知稱王者臣子尊上之辭非當
時已稱王而綱目脱漏也(觀赧王九年趙畧中山綱/目仍書趙君不書王益見)
(考異/之誤)
克寛按書肆所刋綱目如英布誤作黥布狄道誤作秋
道劉裕至彭城戒嚴誤作解嚴之類未可悉舉今取其
關於義例之切要者附攷凡例之後庶初學受讀者可
以無惑云
按英布史記亦作黥布云姓英氏惟前漢書目錄作
英布而本傳仍從史記作黥布或曰布少時有人相
云當刑而王故布改姓黥以厭之(春秋時有英蓼臯/陶之後後魏髙允)
(謂布刑而王乃臯陶用刑之餘釁姑/借以警人主慎刑之意不可為定論)此綱目失於更
定非刋本誤也(黥布之誤僅見漢四年立布為淮南/王前此吕臣得布軍項籍立布為九)
(江王皆作英汪氏/概指為誤非也)乃若劉裕至彭城本屬解嚴(詳義/熙十)
(四/年)考異以為誤何以解學者之惑耶(如唐中宗景龍/元年太子重俊)
(起兵誅武三思武崇訓分註明言殺三思崇/訓于其第本當作誅考異亦以為誤非是)他如嫪
毐作嫪毒(毐依海切/毒音讀)擊擄作擄擊(訂補仍作/擄擊非是)遣樊噲
作遺樊噲吕氏五年作三年戊午作庚午田戎作田
茂西城作西域西夷作兩夷梁州作涼州左遷作差
遷乃書肆刋誤耳(孝哀皇后就國自殺/國訛作園並當改正)
甚矣立言之難也書法考異豈樂以瑕疵示人哉
無亦寖淫而不自知耳予雖訂綱目心未嘗不凜
凜焉後有識者恕其僭而是正之予不勝幸若曰
大儒成書一字不可易則非予所敢知也卓菴氏
又書
綱目續麟凡例
欽定四庫全書
綱目續麟附録
宜春張自勲撰
朱子論綱目手書
答吕伯恭
綱目此中正自難得人寫亦苦無専一子細工夫所修
未必是當請更須後也
工夫不専一子細如何能編綱目朱子自知未必是
當後人必謂一字不可易非也
答蔡季通
綱目數日曾看得否髙紀中數語極佳如立口賦法及
求賢詔皆合入更煩推此類添入有看了冊子旋付此
童來幸甚
推類添入屬之季通可見綱目非出一手劉氏定為
朱子自作非是
又
視至通鑑本末並註綱目提要第九第十冊以是未定
未曾寫此物甚難作書法固不可不本春秋然又全用
春秋不得舊有例一册不知曾并送去否
綱目固不可與春秋同日語然用其意以成書未為不
可朱子謂全用不得特未悉春秋之意耳
答李濱老
通鑑之書頃嘗觀攷病其於正閏之際名分之實有未
安者因嘗竊取春秋條例稍加櫽括别為一書而未及
就衰眊浸劇草藁如山大懼不能卒業以為終身之恨
今聞足下亦嘗有所論著又恨其未得就正以資博約
之誨也
觀衰眊浸劇大懼不卒之語益信劉氏謂强仕成書
非晩年絶筆之謬
答潘恭叔
綱目亦苦無心力了得葢心目俱昏不耐勞苦且更看
幾時如何如可勉强或當以漸成之耳
又
通鑑舉要詳不能備首尾畧不可供檢閱此綱目之書
所為作也但精力早衰不能卒業終為千古之恨耳
據此二書知朱子始欲自為獨心昏力衰不能卒業
故以付訥齋耳合與訥齋諸書觀之自見
與趙訥齋一
綱目看得如何得為整頓續成一書亦佳事也
謂之續成則前此猶未成也可見謂綱目為朱子全
書者非是
二
通鑑綱目以眼疾不能細看但觀數處已頗詳盡東平
王蒼罷歸藩連下文幸鄴事原本漏已依所示者補之
矣此書無他法但其綱欲謹嚴而無脱落目欲詳備而
不煩冗耳
謹嚴詳備無脱落煩冗盡綱目之法惜書不副言耳
後世作史者不可不知此義
三
綱目想閒中整頓得儘可觀恨相去逺不得相聚討論
也
此書病弊在此訥齋雖賢未必可任綱目之責而朱
子専以整頓屬之訥齋又不獲相聚討論無怪其誤
也
四
所補綱目幸早見示及他巻不知提要曾為一一看過
否若閒中能為整頓得一畨亦幸事也巡幸還宫當如
所諭但其間有事者自當隨事筆削不可拘一例耳後
漢單于繼立不書本以匈奴已衰不足詳載如封王侯
拜三公行赦宥之類耳更告詳之却於例中畧見其意
(不見凡/例疑漏)
隨事筆削不拘一例深得春秋書法之旨益信例不
可執朱子已自言之惜諸家弗察耳至匈奴以盛衰
為詳畧亦當但例中止云蠻地君長曰死無不詳繼
立之意何也
五
閒中整頓綱目亦是一事不知已至恁處自古治日少亂
日多史書不好看損人神氣但又要知不奈何耳(古人/著書)
(皆不得已而後言如朱/子此等語殊覺牽强)某今此大病幾死幸而復蘇未
病時補得稽古録三四卷今亦未敢接續整理復欲續
大事記熙寜以後亦覺難措手也此恐他日并累賢者
用功亦不多也
史書非獨損神氣正恐放心耳明道每謂玩物喪志
良是但論世尚友舍史書便無依據大抵經以正心
史以考行凡心有不可過當處取古人事質之善者
從而不善者改庶無喪志之病而有長善之益此讀
史之法也茍不以已為主専欲成書以示後人如朱
子所云未病時補得稽古録又欲續大事記此正所
謂全體奔在冊子上更不知有已(見朱子與/吕子約書)非善著
述者也
六
所補綱目今附還亦竟未及細看不知此書更合如何
整頓恐須更以本書目錄及稽古錄皇極經世編年通
載等參定其綱先令大事都無遺漏然後逐事考究首
尾以修其目(筆削之法莫善於此使予得參定諸書當/更有可増損處惜僅據廿一史稍識緣訖)
(耳可/歎)其有一時講論治道之言無綱可附者惟唐太宗
紀中最多雖以事類强而附之然終未安不知亦可去
其太甚否而於崩𦵏處作一總叙畧依次序該載何如
(新唐書概削太/宗言論非是)某衰朽殊甚次第只了得禮書已無餘
力此事全賴幾道為結裹了却亦是一事也又如稽古
錄中書亂亡事時或不著其用事人姓名無以示懲而
作戒此亦一大眼目不可不明著其人與其交黨之尤
用力者使其遺臭無窮為萬世之明鑒也
詳按諸書朱子之意非不善如云參定其綱先令大
事無遺然後考究首尾以修其目便是謹嚴不漏詳
備不冗之本加以隨事筆削不拘一例豈復有遺議
哉大抵此書多出訥齋手筆未能盡如朱子之意如
云相去逺不得相聚討論故雖誥誡諄復卒不免誤
惜哉
李方子書綱目後序
自有史冊而有春秋有春秋而有通鑑有通鑑而有綱
目(通鑑綱目終不可/與春秋同日語)其間葢欲晚歳稍加更定以趨詳
宻而力有未暇焉者然其大經大法之所存是豈秦漢
以後操觚執簡之士所能歴其庭而陟其級哉歳在庚
午方子始得傳此於嗣子寺正君而服膺焉
綱目宜更定者甚衆非僅一二巳也朱子既知亦是
一事(見前/書)復舍綱目而補稽古續大事徒以未詳未
宻之書貽後人瑕疵何哉
王柏書綱目大全後語(畧/)
一日觀訥齋趙公文集間有考亭往來書問乃知綱下
之目葢屬筆於訥齋而昔未之聞訥齋云凡例一冊已
抄在此信乎果有是書也昔夫子之作春秋因魯史之
舊文不見其筆削之迹(無迹可尋方是春秋若復立例/則舉一廢百矣綱目所以不逮)
(春秋者/此也)正以無凡例之可證今綱目之凡例乃朱子所
自定其大義之炳如者固一本於夫子朱子亦謂綱目
義例益精宻亂臣賊子真無所匿其形矣
詳玩考亭書問非獨綱下之目屬筆訥齋即正綱亦
有訥齋屬筆者觀正綱與提要矛盾可見據前書多
商確整頓之語而果齋(方子/號)亦謂欲加更定而力未
暇則義例精宻之説未必朱子之言也使果出朱子
之言則綱目宜精且宻何以疎漏若此耶所謂褒稱
失實者此類是也
徐昭文綱目考證序(畧/)
初朱子之修是書也凡例既定晚年付門人訥齋趙氏
接續成之今所存語錄多面命之辭手書告戒至甚諄
切其曰綱欲謹嚴而無脱落目欲詳備而不煩冗豈訥
齋屬筆之際尚欠詳謹故有脱誤失朱子之本意初學
受讀者不能無疑也果齋李氏曰朱子葢欲稍加更定
而未暇焉勉齋黄氏亦曰綱目僅能成編每以未及修
補為恨
稱綱目者數十家有美無刺至徐氏始疑其脱誤葢
義理以漸而明有非衆譽所能掩者益信予説非誣
而綱目誠未盡善顧可舍已而徇人違義以就例哉
或問賀善嘗請於其師劉友益曰或者以是書為
門人作又或以為未脱稿之書劉氏力辯其誤(劉/氏)
(曰胡不觀篇端之自叙乎朱子固曰輒與同志取/兩公四書别為義例増損櫽括矣且如尚書集傳)
(止曰訂定豈肯奪門人之名以為已作哉若以為/未脱稿者則又不然朱子之修綱目也書成之嵗)
(僅踰强仕非晚年之絶筆也是後二十八年修書/者復九如詩傳易唘䝉通書解諸書皆在綱目已)
(後成安有書未脱稿而遽及他書耶書未脱稿而/可謂之通貫曉析如指諸掌耶即此二説可以渙)
(然冰/釋矣)今録王李諸序語豈劉氏之説非歟愚按劉
氏所據者篇端自叙耳自叙固云輒與同志以就
此編未嘗謂已一人獨作也觀其與訥齋書曰續
成一書已頗詳盡曰所補綱目幸早見示又曰了
得綱目亦是一事不知已至恁處又曰此事全賴
幾道為結裹了是知義例雖出朱子而接續成書
則訥齋也(朱子嘗自言綱目成書不下通鑑許多/文字但恐精力有限未必能成耳若度)
(不能成則須焚之恐是/未焚之書非已定也)若以書傳為證則温公修
通鑑史事紛錯者皆劉道原(名/恕)任之至今稱通鑑
者必曰司馬光又何疑於奪門人之名邪(如晉書/本房喬)
(等作總題唐太/宗御撰亦此類)且古有假其名以傳書者雖非所
作猶將稱之况綱目始于朱而成於趙又安得奪
首事者之名而與其徒哉至謂書未脱稿不應遽
及他書尤非所以測朱子者(南齊崔慰祖著海岱/志未悉又著遷國二)
(史今世如此者甚衆/不獨朱子為然也)他不具論即與訥齋書方言
未病時補得稽古録三四巻尚未接續整理又欲
續大事記安在必脫稿而後及他書邪劉氏徒以
綱目之後修書凡九證其為朱子已定之書予正
為修書之多而知綱目誠欲更定修補而未暇也
勉齋親受業於朱門宜得其實劉氏所云特懸揣
傅會耳豈定論哉
綱目續麟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