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目訂誤

綱目訂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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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綱目訂誤巻三

             常熟陳景雲撰

唐髙祖武徳元年目

 何須作書語耶

  按李宻責數宇文化及語中有不追諸葛瞻之忠

  誠乃為霍禹之惡逆二語故化及嗔其作書語謂

  宻稱引書史事已所不解也今此二語已削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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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及語中所云書語何所指耶

太宗貞觀十九年目

 上自将步騎四千為竒兵

  按通鑑本文上以髙麗兵在安市城東南依山而

  陳故命李世勣将步騎五千陳於西嶺以當之此

  正兵也長孫無忌帥兵自山北狹谷以衝其後此

  竒兵也史言無忌将精兵萬一千為竒兵是矣上

  既遣兩軍乃自将步騎四千挾鼓角偃旗幟登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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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𠡠諸軍聞鼔角齊出奮撃此乃潛伏髙阜猝起

  指揮而非為竒兵以斷敵人之後者也今於無忌

  将兵下刪去為竒兵語而以帝自将之兵為竒兵

  誤矣先是未戰之前帝乘髙遙望觀山川形勢可

  以伏兵及出入之所則令竒兵出狹谷以衝其後

  者由先悉其山川出入之徑而北山乃可以伏兵

  之處故潛挾鼓角於此督戰也史文眀晰周宻如

  此豈可輙有刪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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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二十三年綱

 遣驍衛郎将撃突厥車鼻可汗

  按但書郎將而不書名此偶逸之耳以其後書髙

  侃撃突厥車鼻可汗擒之一條參觀益知上條脫

  髙侃二字也劉友益書法顧謂太宗此舉師出無

  名故前不書郎将之名後又不書将以此示貶者

  乃曲說耳

髙宗乾封元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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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齊賢嗣

  按通鑑廣平宣公劉祥道薨子齊賢嗣嗣者嗣其

  廣平之封也今綱但書劉祥道卒則目自應先詳

  其封爵然後曰子齊賢嗣文義乃眀(後二年李英/公薨綱書李)

  (勣卒分註孫敬業/嗣其踈正與此同)

中宗嗣聖十三年目

 營州都督李盡忠及其妻兄媯誠州孫萬榮同反

  按媯誠通鑑作歸誠唐書地理志歸誠乃東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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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覊縻州屬松漠都督府地近營州故李盡忠得與

  之同反若媯誠在唐世従無此州名惟幽州管内

  有媯州其地又不與營州接壤訛歸為媯此乃傳

  寫之誤當従通鑑改正又肅宗至徳二載賊将尹

  子竒以歸檀兵十三萬趨睢陽按歸當作媯媯檀

  二州皆范陽支郡盖子竒以前此攻睢陽諸軍皆

  不利故大舉薊北精兵南趨睢陽為必取之計若

  歸州在巴峽之間與檀州相去不啻數千里矣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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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媯為歸此又承通鑑之誤而未及改正者

眀皇開元十五年目

 由是國馬益耗

  按益耗當作益壮開元初監牧有馬二十四萬匹

  自用王毛仲掌閑廐至東封之嵗已有馬四十三

  萬匹視初載㡬倍之至是復與突厥互市嵗齎縑

  帛數十萬疋就市戎馬則毎嵗所獲塞外之馬當

  又不减數萬匹故曰由是國馬益壮也合之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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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年以王毛仲為開府儀同三司條下分註觀

  之其義自眀

開元二十六年立太子條下録孫甫語

 昭成方娠時說侍讀東宫知其異事

  按孫氏謂太子瑛之廢由張說其說甚當附録之

  宜矣但昭成乃眀皇生母諡號肅宗生母乃宫嬪

  楊氏後追諡為元獻太后此當云元獻不當云昭

  成也所謂娠時異事詳見唐史后妃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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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宗至徳元載目

 至是四門之外率為敵壘

  按通鑑其始自京畿鄜坊至於岐隴皆附之至是

  西門之外率為敵壘盖始言賊勢之盛繼言賊勢

  之衰也岐隴皆在長安西岐隴皆附賊即前文所

  云賊勢大熾西脅汧隴是也至是而民思唐室人

  懐匡復之望賊衆搖心長安城中一日數驚於是

  西門之外民皆結壘自固日夕引領官軍之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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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之兵勢日蹙矣(後廣平王自鳳翔引兵攻長安/屯城西即長安西門之外也)

  今分註於至是西門之外之上刪去其始自京畿

  鄜坊至於岐隴皆附之之語則至是二字承接無

  根又改西門作四門尤謬如四門之外率為敵壘

  則賊號令所行已不出一城何以下又云賊兵力

  所及南不出武關北不過雲陽西不過武功耶

上元元年

 制郭子儀統諸道兵取范陽不果行條下録胡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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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之言曰直扺范陽還定河北固討賊之上䇿

  然道由河北乃扺范陽向者賊未盡得河北是以

  此䇿可施今則河北往往為安史所有猶為是計

  不亦晚乎按胡說謬甚當日制郭子儀統諸道兵

  自朔方直取范陽還定河北盖令子儀従朔方軍

  引兵並塞北出搗范陽之虛初非取道於河北也

  先是李泌首建先取范陽還定河北之䇿肅宗不

  能用所以兩京雖復而賊巢未傾史思眀據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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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河洛之患是時思眀在洛與李光弼相持甚急

  朝廷特下此制盖猶追理鄴侯前語用之令子儀

  直取賊巢思眀必奔還自救光弼又従而躡之不

  能支兩将之軍也惜制下而不果行耳何謂用之

  已晚乎又是時禄山慶緒其死已久胡氏乃謂斯

  時河北盡為安史所有不知其所謂安者復指何

  人趙氏於分註中輙削制詞之本文反贅録胡氏

  之臆說豈非無識之甚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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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宗興元元年目

 其脅従將吏百姓官軍未到以前並従赦例

  按當日赦詞夲文其脅従将吏百姓等但官軍未

  到京城以前去逆效順并散歸夲道夲軍者並従

  赦例盖其時賊勢猶盛赦書及此所以隂㩦賊黨

  之心而激其有内潰相圖之變耳所重在去逆效

  順并散歸夲道夲軍二句非漫無別白概曰脅從

  罔治而已今刪去之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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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宗元和三年目

 楊於陵等以敢直言而坐譴謫

  按敢直言通鑑作敢收直言先是䇿試賢良方正

  直言敢諌之士楊於陵等為考官署舉人牛僧孺

  等為上第時宰惡其言直訴之於上考官皆坐貶

  故白居易之疏及之直言指僧孺等敢收直言指

  署僧孺等為上第事今於敢字下刪去收字何也

元和六年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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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李吉甫同平章事

  按吉甫罷相出鎮淮南事在三年而此時復自淮

  南召入政府今不具書其罷相出鎮於前亦踈漏

  也

元和十一年綱

 義成節度使渾鎬與王承宗戰大敗

  按渾鎬時為易定帥分註中云鎬戰敗奔還定州

  是也則義成當作義武無疑義成乃鄭滑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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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三年綱

 李夷簡罷為淮西節度使

  按夷簡以是年七月罷相出鎮淮南非淮西也又

  是年五月徙淮西節度使馬摠為忠武節度使分

  蔡申光三州𨽻忠武鄂岳淮南三道而淮西不復

  為節鎮矣夷簡安得尚領淮西節鉞乎當作淮南

  無疑

元和十五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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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羣臣入閤退

  按退字衍當削

穆宗長慶三年目

 以韓𢎞弟充鎮宣武

  按通鑑宣武軍亂李逄吉請以義成節度使韓充

  鎮宣武脫李㝏旅拒則命徐許兩軍攻其左右而

  滑軍蹙其北充必得入矣滑軍蹙其北謂充自滑

  移汴即以義成之衆蹙宣武之北也其後充入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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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境敗其軍於郭橋即逢吉所謂滑軍蹙其北也今

  分註於逢吉語中但云請以韓𢎞弟充鎮宣武而

  不詳其自義成移鎮則下文所云滑軍蹙其北與

  充敗汴軍於郭橋諸語俱無根矣

敬宗寳厯元年目

 紳由是得移江州刺史

  按刺史通鑑作長史紳初貶端州司馬至是經赦

  量移江州長史江州比端州為内徙長史視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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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遷秩未遽授刺史也當從通鑑為正

武宗㑹昌三年綱

 以劉沔為義成節度使李石為河陽節度使

  按河陽當作河東時劉沔鎮河東朝廷以沔與盧

  龍帥張仲武有隙故徙之義成而除李石代鎮河

  東合前後文觀之自明

㑹昌四年目

 監軍請節度使杜悰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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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通鑑作監軍請節度使杜悰同選不従盖監軍

  奉命選進倡女善為酒令者監軍邀悰與同選悰

  意以為此事監軍自奉勅但監軍選進可矣帥臣

  不必與聞非不従選進也今刪同選二字事不眀

  矣

宣宗大中八年目

 有强盗數人匿軍家索之竟不與盡殺之

  按通鑑夲文軍家上無匿字胡三省註云軍家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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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司諸軍是也盖樵夫因言縣令李行言性執特

  舉此事以實之言有數盗繋縣軍家従令索之竟

  不與盡殺之也是時北司諸軍聲勢烜赫侵撓吏

  治為日已久而行言以一令能與之抗其為健吏

  可知今於軍家上増一匿字是誤以為盗匿軍家縣

  令従而求之不與因并軍家而盡殺之行言雖强

  項豈能専殺北司之人乎文義乖舛甚矣

大中十一年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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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十月以尚延心為河渭都逰奕使

  按通鑑冬十月己巳以秦成防禦使李承勛為涇

  原節度使而其後附載承勛在秦成時奏授尚延

  心為河渭都逰奕使之事盖承勛自秦成移鎮涇

  原在是年之十月若其在秦成為延心奏官一事

  其嵗月有不可得而詳者故因承勛移鎮牽連書

  之今削去承勛移鎮事而以承勛移鎮之嵗月為

  延心授官之嵗月非事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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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十二年目

 頃之南蠻大至去城半日

  按通鑑作去城半日程言南蠻去城甚近計程止

  半日可至也刪程字不眀晰

懿宗咸通元年目

 及是或詐引賊将來降

  按越州軍吏匿賊牒而飲食之與詐引賊将來降

  寔覘虚實二事皆王式未至浙東以前事故式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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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後即捕索賊之間諜并城中為賊耳目者悉斬

  之也或詐引賊将上不應有及是二字通鑑文自

  分明今増入非是

 命羅銳軍海口以拒之

  按通鑑王式命義成將髙羅銳攻寧海克之式曰

  賊必逃入海命羅銳軍海口以拒之已書髙羅銳

  於前故再書不舉其姓今分註於寧海之役既削

  而不書則叙移軍海口當冠以姓殆誤以羅為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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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咸通五年目

 於是編諸史䇿

  按通鑑彗星出司天監奏以為含譽瑞星請宣示

  中外編諸史䇿宣示二語皆司天監所請也分註

  不當上増於是二字

咸通七年目

 初南詔遣清平官董成等詣成都節度使李福福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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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衛以見之

  按分註於李福下衍一福字豈誤以詣成都節度

  使為句乎此無論句讀之訛唐自至徳二載改蜀

  郡為成都府長史為尹之後以西川節度使兼成

  都尹盖成都非節鎮名安有所謂成都節度使耶

 上怒欲貶駢以王晏權代之

  按通鑑監軍李維周奏髙駢玩冦不進上怒以右

  武衛将軍王晏權鎮安南召駢詣闕欲重貶之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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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遣晏權代駢乃徴駢詣闕聴處分也通鑑本文

  甚眀今分註刪改殊率略且又顛倒其文云上怒

  欲貶駢以王晏權代之然則上但怒駢而欲貶之

  尚未徴駢北還且其事亦尚在擬議間未及施行

  也下文何以云駢得王晏權牒即以軍事付監軍

  韋仲宰與麾下百餘人北歸耶

僖宗乾符六年目

 全晟逆戰陽敗追之伏發大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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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曹全晟與劉巨容拒賊於荆門巨容伏兵林中

  全晟逆戰陽敗以誘賊賊追之賊既入伏於是伏

  兵奮撃大破之也追之之上不應漏賊字

廣眀元年綱

 義成節度使王處存遣兵入援

  按王處存時帥易定義成當作義武此與元和十

  一年書定帥渾鎬為義成節度使之誤同

中和三年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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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十月李克用取潞州

  按通鑑是年以李克用為河東節度使代鄭従讜

  克用以八月至鎮及後克用霸業以晉陽為根本

  其取潞州乃鎮河東後兵争之始綱目於克用取

  潞州之先漏其鎮河東事此踈脫之大者

文徳元年目

 使監西川軍令孜不奉詔

  按田令孜自除西川監軍往依陳敬瑄在僖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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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啓二年之七月至眀年流端州令孜依敬瑄竟不

  行盖令孜不肯赴端州流所而為西川監軍自如

  也昭宗素有憾於令孜及即位遣人監西川軍令

  孜不奉詔昭宗盖自除内臣監西川軍往代令孜

  而令孜拒詔不受代猶前此不赴端州也分註誤

  甚史眀言令孜盤據西川不行今如分註之文則

  似令孜此時猶偃蹇京師而不去也文義違反甚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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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宗龍紀元年綱

 李克用拔磁洺殺孟方立

  按是時昭義一軍分為二鎮孟方立帥昭義據有

  邢洺磁三州以邢州為治所李克用乗洺磁之捷

  進逼邢州方立素失士心懼有内變因仰藥而死

  初非克用殺之也時克用尚未克邢州安得殺方

  立乎殺孟方立四字疑傳錄之誤當作孟方立自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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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元年目

 李克恭自焚死

  按克恭囙就部将之館視其傷亂軍攻而焚之克

  恭死分註以為自焚誤又與綱書亂軍殺留後之

  文不合

乾寧二年目

 王行瑜與李茂貞韓建各将精騎兵數千人入朝

  按騎字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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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復二年目

 全忠穿蜒蚰壕圍

  按通鑑圍字下有鳳翔二字盖是時鳳翔被圍已

  歴五月李茂貞盡出騎兵於鄰州就芻糧朱全忠

  穿蜒蚰壕圍鳳翔於是外圍益急鳳翔之騎兵既

  遏於外且芻糧内竭而茂貞之勢日窘矣曰圍鳳

  翔者正對上出騎兵於鄰州一事言之鳳翔二字

  不可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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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復三年目

 以朱友倫為宿衛使

  按朱全忠以其子友倫為左軍宿衛都指揮使唐

  禁旅有左右兩軍今但除友倫為左軍而廢右軍

  且授以都指揮使之職則禁旅重權盡歸之矣若

  宿衛使則當時無此官應從通鑑原文為正

 

 綱目訂誤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