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記
大事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大事記解題巻四 宋 吕祖謙 撰
周顯王四十四年夏四月戊午秦初稱王
解題曰按張儀傳儀相秦四嵗立惠王為王蓋張儀
之請也秦紀書四月戊午魏君稱王按周紀齊楚世
家是嵗皆書秦惠王稱王蓋秦紀本書君稱王如韓
世家十一年君號為王之比今本衍一魏字耳惠王
之未稱王也天子猶致文武胙自稱王之後訖於周
亡史不復書蓋旣稱王則不復事周矣
趙加肥義秩
解題曰武靈王聽政先問先王貴臣肥義加其秩國
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禮
周顯王四十五年秦惠王後元年
解題曰本紀書更為元年蓋如竹書紀年魏惠王復
改元也
齊聚學士於稷下
觧題曰齊宣王喜文學游説之士騶衍之徒七十六
人皆賜列第為上大夫不治而議論是以齊稷下(史記
索隠曰劉向别錄云齊有稷門齊城門也談説之上期㑹於其下齊地記云齊地西門側系水左右有講
堂趾蓋因側系水故曰稷門蓋側稷音相近耳又虞喜曰齊有稷山立舘其下以待游士春秋傳曰闕莒
子如齊盟于稷門)學士盛且數百千人是時諸子並起秦漢
以後所謂六家九流特其畧耳(孟子荀卿傳曰騶衍作怪迂之變終始大
聖之篇稱引天地剖判以來五德轉移治各有宜其語閎大不經王公火夫初見其術瞿然顧化是以騶
子重於齊適梁惠王郊迎執賔主之禮適趙平原君側行避席如燕昭王擁篲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
業築碣石宫身親往師之作主運其游諸侯見尊禮如此豈與仲尼菜色陳蔡孟軻困於齊梁同乎哉淳
于髠齊人博聞强記學無所主慎到趙人田駢接子齊人環淵楚人皆學黄老之術騶奭者齊諸騶子亦
頗采騶衍之術文具難施趙亦有公孫龍為堅白同異之辯劇子之言魏有李悝盡地力之教楚有尸子
長盧阿之吁子焉自騶衍與齊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環淵接子田駢之徒各著書言治亂之事以干
世主豈可勝道哉莊子天下篇曰古之人其備乎配神明享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澤及百姓明于夲數繫
於末度六通四闢大小精麄其運無乎不在其明而在數度者舊法世傳之史尚多有之其在詩書禮樂
者鄒魯之士縉紳先生多能明之詩以道志書以道事禮以道行樂以道和易以道隂陽春秋以道名分
其數㪚於天下而設於中國者百家之學時或稱而道之天下大亂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
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天下之人各為具所欲焉以自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返必不合矣
後世之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道術將為天下裂司馬子長與莊生之所談皆當深味也)
秦張儀伐魏取陜塞
解題曰本紀去年書取陜按張儀傳儀相秦四嵗立
惠王為王居一嵗為秦將取陜築上郡塞當從年表
書於今年(史記正義曰上郡今鄜綏等州)
周顯王四十六年齧桑
解題曰史記正義曰即左傳采桑服䖍云翟地也
韓燕中山皆稱王趙獨稱君其後亦稱王
解題曰按戰國䇿犀首立五王齊謂趙魏曰寡人羞
與中山並為王願與大國伐之以廢其王中山大恐
召張豋説田嬰而止高氏以五王為齊趙魏燕中山
鮑氏以五王為秦韓燕宋中山二家之説皆非也齊
魏之王已乆秦之王出於張儀宋與中山俱為小國
使宋是時稱王則齊何為獨怒中山况偃之稱王又
在慎靚王之三年乎然則犀首所立五王其可考者
韓燕趙中山其一則不可考也趙武靈王初雖稱君
世家十一年書王召公子軄於韓則是時已稱王矣
七國唯楚僣王逺在春秋之世其餘六國魏最先趙
最後
楚柱國昭陽伐魏
解題曰陳軫見昭陽問楚之法覆軍殺將其官爵何
也昭陽曰官為上柱國爵為上執珪陳軫曰其有貴
於此者乎昭陽曰令尹陳軫曰今君已為令尹矣攻
魏破軍殺將功莫大焉今又移兵而攻齊勝之官爵
不加於此不勝身死爵奪昭陽乃引兵而去史記是
年書齊宣王卒通鑑移於取燕之年孟子載伐燕取
燕甚詳蓋通鑑所據也
周顯王四十七年秦張儀免相相魏
解題曰按公孫衍傳魏王相張儀犀首弗利令人謂
韓公叔曰張儀已合秦魏矣其言曰魏攻南陽秦攻
三川魏王所以貴張子者欲得韓地也且韓之南陽
已舉矣子何不少委焉以為衍功(令韓以與魏南陽為公孫衍之功)
則秦魏之交可錯矣然則魏必圖秦而棄儀收韓而
相衍公叔以為便因委之犀首以為功果相魏然則
魏王不聽張儀之説者公孫衍間之也衍傳又稱衍
相魏張儀去則不然以儀傳考之儀慙無以歸報留
魏四嵗而魏王卒復説其嗣君乆之始去魏復相秦
耳(按戰國䇿秦伐魏陳軫合三晉而東謂齊王曰古之王者之伐也欲以正天下而立功名以為後世
也今齊楚燕趙韓梁六國之逓甚也不足以立功名適足以强秦而自弱也非山東之上計也能危山東
者强秦也不憂强秦而逓相罷弱而兩歸其國於秦此臣之所以為山東之患天下為秦相割秦曾不出
力天下為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也願大王之察也今韓梁之目未嘗乾而齊民獨
不也非齊親而韓梁疏也齊逺秦而韓梁近今齊將近矣願王熟慮之今三晉已合矣復為兄弟約而出
鋭師以戍梁絳安邑此萬世之計也齊非急以鋭師合三晉必有後憂齊王敬諾果以兵合於三晉秦之
伐魏多矣陳軫之説齊不知在何年以其説明切故附見於此陳軫與張儀相惡去秦事楚懷王而懷王
令六國伐秦距秦伐魏取曲沃平州纔四嵗耳軫之為魏説齊或在此時亦未可知也)
區䑕
解題曰史記正義曰蓋在河北
周顯王四十八年齊封田嬰於薛號靖郭君
解題曰田嬰自威王時任軄用事(史記以田嬰為齊威王少子宣王庶
弟索隱田嬰蓋諸田之别子也戰國䇿齊貌辨謂宣王曰王方為太子時辨謂靖郭君若廢太子更立郊
師靖郭君不忍宣王太息曰寡人少殊不知以此言之嬰非齊王弟明也)列傳載其子文
問其父嬰曰子之子為何曰為孫孫之孫為何曰為
𤣥孫𤣥孫之孫為何曰不能知也文曰君用事相齊
至今三王矣家富累萬金門下不見一賢者尚厚積
餘藏欲以遺所不知何人文竊怪之所謂三王者威
宣湣也然則嬰之卒文之代立招致賔客皆在湣王
之時(史記正義曰薛在徐州滕國縣界)
韓公仲公叔用事
解題曰韓宣惠王雖兩用公仲公叔以戰國䇿考之
公仲實專政叔間亦用事終不若仲之權寵也
周慎靚王(定)元年衛更貶號曰君獨有濮陽
解題曰降侯而稱君也濮陽即左傳所謂帝丘衛成
公自楚丘徙都之(史記正義曰濮陽在濮州西濮縣也)
秦惠王游北河
解題曰廵北邊也徐廣曰戎地在河上秦始皇使䝉
恬斥逐匈奴拓地至北河方惠王時固未盡屬秦也
(正義曰王游觀北河至靈夏州之黄河也音義曰河千里一曲此在龍門河上蓋在夏州北)
周慎靚王二年秦伐韓取鄢
解題曰史記正義曰今許州鄢陵縣西北有鄢陵許
城是
楚城廣陵
解題曰廣陵在秦屬九江郡漢吳王濞所都也景帝
滅吳以為江都國武帝曰廣陵國東漢為廣陵郡東
晉時以郗鍳都督青兖二州諸軍事鎮此宋置廣陵
郡文帝兼置南兖州齊梁因之梁末地入北齊改曰
東廣州析廣陵江陽為二郡北齊末地歸於陳復曰
南兖州尋為後周所取改為吳州隋開皇中改為揚
州始以廣陵為治所罷廣陵江陽二郡大業初置江
都郡唐武德三年曰南兖州七年曰䢴州九年曰揚
州貞觀十八年復置江揚郡與江都分治天寶元年
并為廣陵郡領淮南節度今為揚州
魏惠王㑹諸侯于臼里將復尊天子不克
解題曰按韓非子魏惠王為&KR0875;里之盟將復立天子
彭喜謂鄭君曰君勿聽大國惡有天子小國利之君
與大國不聽魏焉能與小國立之(戰國䇿所載與此同但止言魏王而
不言惠王以臼里為九里以彭喜為房喜以鄭君為韓王耳韓之號鄭猶魏之號梁皆指其所都也)所
謂將復立天子者是時七國既稱王不以周為天子
也或者猶咎孟子勸諸侯行王道何哉臼里之盟不
知何年今附於魏惠王薨之前
魏襄王問孟子天下惡乎定曰定于一孰能一之曰不
嗜殺人者能一之
解題曰潁濵蘇氏曰孟子之言非茍為大而已也然
不深原其意而詳究其實未有不以為迂者矣予觀
戰國之後更始皇項籍殺人愈多而天下愈亂及漢
高帝雖以兵取天下而心不在殺人然後乃定子孫
享國二百餘年王莾之亂盗賊蜂起光武復以不嗜
殺人收之及桓靈之禍曹公有蓋世之畧而以喜怒
殺人故天下卒於三分司馬父子力能一之而殺人
益熾故既一復散裂為五胡離為南北隋文帝又能
合之矣而好殺不已至子而敗及唐太宗始復不嗜
殺人天下乃定其後五代之君出於盜賊夷虜屠戮
生靈如恐不及數十年之間天下五禪皆不能有天
下之半及宋受命藝祖皇帝雖以神武誅鉏僣偽而
不嗜殺人之心神民信之未及二十年而削平之功
比於漢唐天下既定輕刑厲禁凢所誅戮一附於法
匹夫匹婦無寃死之獄其仁過於前代是以百有餘
年兵革不試户口充溢有死於厲疫而無死於兵亂
蓋自孟子以來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殺人致
之繇此觀之孟子之言豈偶然而已哉
周慎靚王三年蘇秦約楚齊趙韓魏燕及匈奴伐秦楚
懷王為從長攻函谷關秦出兵擊六國皆敗走
解題曰按楚年表是嵗書蘇秦約從山東六國共攻
秦楚懷王為從長至函谷關(正義曰函谷關在陜州桃林縣西南十二里今
桃林南有洪溜澗古函谷也其水北流入河西岸猶有舊關餘跡道形如函山壁立數十仭谷中容一車
水經注河水又東合石門水門水即漆沮枝流也水之左右卽函谷山門水又北逕𢎞農縣故城東城卽
故函谷關校尉舊治處今屬陜州靈寶縣)秦出兵擊六國六國兵皆引而
歸以此攷之蘇秦始者合從雖未幾觧散至是復冄
申前約而攻秦也秦紀書韓趙燕齊帥匈奴攻秦匈
奴之名始見於此合六國之衆又益以匈奴出師可
謂盛矣賈生曰諸侯嘗以十倍之地百萬之衆叩關
而攻秦秦人開關延敵九國之師逡廵遁逃而不敢
進蓋謂此也是後六國雖屢大舉此戰蓋其始焉以
懷王之昬弱而為盟主蘇秦之反覆而約諸侯張儀
又在魏隂為秦用安能有濟乎(戰國䇿云五國伐秦魏欲和使惠施之楚
楚將入之秦而使行和杜赫謂昭陽曰凢為伐秦者楚也今施以魏來而公入之秦是明楚之伐而信魏
之和也公不如無聽惠施而隂使人以請聽秦昭子曰善因謂惠施曰凢為攻秦者魏也今子從楚為和
楚得其利魏受其怨子歸吾將使人因惠而和惠子反魏王不説杜赫謂昭陽曰魏為子先戰折兵之半
謁病不聽請和不得魏折而入齊秦是楚孤也不如速和昭子曰善因令人謁和於魏此六國既敗求和
於秦之事也)
義渠襲秦大敗秦人於李帛
解題曰是時義渠已復國按戰國䇿義渠君之魏公
孫衍謂義渠君曰道逺臣不得復過矣請謁事情義
渠君曰願聞之對曰中國無事於秦則秦且燒焫獲
君之國中國為有事於秦則秦且輕使重幣而事君
之國也義渠曰謹聞令居無幾何五國伐秦陳軫謂
秦王曰義渠君者蠻夷之賢君王不如賂之以撫其
心秦王曰善因以文繡十疋好女百人遺義渠君致
羣臣而謀曰此乃公孫衍之所謂也因起兵襲秦大
敗秦人於李帛之下衍與義渠君語其相魏之後歟
秦伐魏
解題曰按張儀傳儀復説魏王不聽於是張儀隂令
秦伐魏魏與秦戰敗明年齊又來敗魏於觀津
周慎靚王四年齊敗魏趙於觀津
解題曰按楚世家齊湣王伐敗趙魏軍秦亦伐敗韓
與齊爭長蓋去年楚懷王帥諸侯伐秦不利齊獨居
後為殿諸侯固已服之今年又有觀津之勝於是遂
為諸侯長矣所以秦挾修魚大㨗之威與之爭長也
韓與趙魏伐秦秦使庶長樗里疾與戰修魚虜韓將申
差敗趙公子渇斬首八萬二千
解題曰三晉同攻秦而韓世家張儀傳戰國䇿獨言
秦敗韓申差斬首八萬秦年表雖書與韓趙戰而亦
不及魏焉豈非韓師獨大敗趙敗而不甚魏雖同約
而未嘗同戰耶秦紀書此戰為詳而載於去年與六
國伐秦并為一事按張儀傳齊敗魏於觀津秦復欲
攻魏先敗韓申差軍斬首八萬諸侯震恐而張儀復
欲説魏王事秦年表觀津修魚之戰皆在今年為得
其實樗里疾惠王之弟也樗里其所居也
齊大夫殺蘇秦
解題曰張儀説魏王背從約之辭曰親昆弟同父母
尚有爭錢財而欲恃詐偽反覆蘇秦之餘謀不可成
亦明矣則秦之死蓋在今年也
魏因張儀請成于秦秦復以張儀為相
解題曰張儀留魏六年而襄王始聽其説則秦之服
魏其用力亦勞矣
周慎靚王五年苴蜀相攻皆告急於秦秦使張儀司馬
錯帥師取蜀貶蜀王為侯使陳莊相之
解題曰苴者蜀之别也譙周曰苴今之巴郡也按索
隠張儀伐蜀蜀王開戰不勝為儀所滅然則儀雖異
議終與錯同伐蜀也蜀王本治廣都秦既平蜀張儀
移於少城築成都以象咸陽為蜀郡治後世皆因之
(史記正義曰昔蜀王封其弟于漢中號曰苴俟因命之邑曰葭萌苴侯與巴王為好巴與蜀為讐故蜀王
怒伐苴苴奔巴求救於秦秦遣張儀伐蜀滅之因滅巴括地志云苴侯郡葭萌今利州益昌縣葭萌故城
是蜀侯都益州)
秦伐趙取中都西陽
解題曰史記正義曰中都在汾州平遥縣西卽西都
也西陽即中陽也在汾州隰城縣南
齊以孟軻為卿
解題曰史失其年孟子自謂乆於齊非我志又載自
齊葬於魯反於齊則䘮母之時方為齊卿也(樂正子曰前以
士後以大夫前以三鼎後以五鼎)至於燕人畔齊之後乃致為臣而
歸是時蓋免䘮乆矣然則居齊嵗月雖不可考必渉
數年也今附載於燕噲讓國之前
蘇代與燕相子之為姻代説燕王噲以國譲子之王從
之
解題曰堯舜讓而帝之噲讓而滅然之噲亦安知所
謂堯舜者哉彼子之徒借是名以簒國子噲特為説
客所愚耳方子之未得國也則説以堯讓天下於許
繇許繇不受有讓天下之名而實不失天下噲於是
乎以燕讓之及子之既得國也則又説以禹不如堯
薦益而以啓人為吏已而啓攻益奪其國噲於是乎
收印自三百石吏以十一而效之(以石計祿始見於此)其愚至
此尚足論乎後世因此遂有不可慕虚名而受實禍
之論是論肆行則利欲之外無非虛名妨吾利祿者
無非實禍泯泯棼棼人紀滅矣此君子之所懼也欲
不惑者其唯知實理乎
周慎靚王六年王崩太子延立是為赧王
解題曰索隠曰皇甫謐云名誕諡法無赧正以㣲弱
竊鈇逃責赦然慙愧故號曰赧耳
徙都西周
解題曰赧王雖徙都西周特主其祭耳土地人民政
事皆西周武公專之赧王無預焉西周武公乃惠公
之長子宋忠謂王赧諡曰西周武公非也按楚世家
楚欲圖周周王赧使武公謂楚相昭子曰西周之地
不過百里名為天下共主攻之名為弑君則武公為
赧王之臣明矣豈可合為一人乎
周赧王元年秦侵義渠取二十五城
解題曰報李帛之役也
秦樗里疾伐魏取焦及曲沃又大破韓師及魏公孫衍
於岸門韓太子倉入質於秦以和
解題曰張儀歸相秦三嵗而魏復背秦為從故秦伐
魏初韓既敗於濁澤(即修魚之戰)公仲謂韓王曰不如因
張儀為和於秦與之伐楚韓王將使公仲西講於秦
楚王聞之大恐召陳軫告之軫曰王警四境之内起
師言救韓命戰車滿道路發信臣多其車重其幣使
信王之救已也韓聽我絶和於秦秦必大怒是因秦
韓之兵而免楚國之患也楚王乃興師言救韓發信
臣謂韓王曰不榖國雖小已悉發之矣韓王大説止
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以實告我者秦也以虛名救
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輕絶强秦之敵必為天
下笑韓王弗聽遂絶和於秦秦怒興師與韓氏戰於
岸門楚救不至韓師大敗魏年表又書秦人走犀首
岸門意者其救韓歟按後漢地理志潁川郡潁隂有
岸亭徐廣曰岸門即岸亭(史記正義云焦城在陜州城内東北西焦水為名按
武王克商封神農之後于焦其後又封姬姓)
燕亂將軍市被與太子平攻子之不克被反攻太子又
不克而死齊章子伐燕取之醢子之殺王噲
解題曰汲冢紀年云齊人禽子之而醢其身按戰國
䇿韓齊為與國張儀以秦魏伐韓齊王曰韓吾與國
也秦伐之吾將救之田臣思曰王之謀過矣不如聽
之子噲與子之國百姓不戴諸侯弗與秦伐韓趙救
之是天以燕賜我也王曰善乃許韓使者而還之韓
自以得交於齊遂與秦戰楚趙果遽起兵而救韓齊
因起兵攻燕三十日而舉燕國然則齊之取燕雖因
之噲之亂亦繇諸侯連兵不觧無與競者也秦伐韓
楚趙救韓史記皆不書意者即岸門之戰歟
燕人逐齊師趙召公子職於韓以為燕王使樂池送之
不克
解題曰通鑑書燕人叛齊燕之於齊非叛也遂人殺
齊戍春秋書曰齊人殱於遂不謂之叛也孟子非作
史其曰燕人畔特因用齊人之語耳按戰國䇿齊破
燕趙欲存之樂毅謂趙王曰(按樂毅傳樂毅賢好兵趙人舉之及武靈王有
沙丘之亂乃去趙適魏是樂毅嘗事趙也)今無約而攻齊齊必讐趙不如
請以河東易燕地於齊趙有河北齊有河東齊趙必
不爭矣是二國親也以河東之地强齊以燕以趙輔
之天下憎之必皆曰事王以伐齊是因天下以破齊
也王曰善乃以河東易齊楚魏憎之令淖滑惠施之
趙請伐齊而存燕齊宣王問孟子諸侯多謀伐寡人
者何以待之即謂此也外則諸侯謀之内則燕人攻
之此所以不能有其國歟是時昭王未立燕國無主
故趙納公子職于燕世家不書其立蓋趙雖納之而
燕人不受也
秦封公子通于蜀
解題曰按華陽國志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子通國為
蜀侯以陳莊為相則公子通代故蜀王為侯也
周赧王二年孟軻自齊至宋自宋適滕勸滕文公修井
法不果行
解題曰以梁惠王公孫丑滕文公三篇首章攷之孟
子先適梁次適齊次適宋(陳臻曰前日於齊餽兼金一百而不受於宋餽七十
鎰而受前日之不受是則今日之受非也則適宋在去齊之後明矣)次適滕其在宋也
雖未嘗與王偃語如戴不勝戴盈之之徒其意亦拳
拳矣然皆志懦力弱不足以有為(二戴皆宋之舊族觀孟子所載雨章
皆有善意而力不足者宜其不能進真賢以大正其君也彼萬章見王偃志意開張不悟其為亡國之漸
方且謂之行王政其質不亦凢乎荀子曰唐鞅蔽於欲權而遂載子注載讀為戴戴不勝使薛居州傅王
者是則王偃晚節無道益甚專任小人雖二戴軰亦不能容也)獨滕文公尊嚮甚篤
觀孟子答畢戰井地之問曰子之君將行仁政選擇
而使子則既命戰推行之矣逺方之人願受一㕓而
為氓者踵至則推行亦既有效也不幸文公信道不
篤溺於許行之説脅於齊楚之威不能終其緒豈非
過宋之疑終未能泮然與孟子去齊既知道之不行
矣其於滕也特欲見古道之可行而已故勉文公之
言曰有王者起必來取法是為王者師也用意止如
是尚不得申豈非天哉年月不可考今載於去齊之
次年
秦惠王㑹魏襄王於臨晉立魏公子政為太子
解題曰按張儀傳秦取曲沃之明年魏復事秦蓋既
和而為㑹也制人之父子而立其所厚秦之無道甚
矣襄王之子昭王史失其名意者即政與
秦庶長樗里疾伐趙虜趙將莊豹㧞藺
解題曰荘豹世家作趙莊蘇代曰龍賈之戰(顯王二十六年)
岸門之戰(赧王元年)封陵之戰(赧王十一年)高商之戰(史不書)趙
莊之戰秦之所殺三晉之民數百萬此所謂趙莊之
戰也(史記正義云蕳屬西河郡)
齊田嬰卒子文立實孟嘗君招諸侯游士及亾人有罪
者為食客凢數千人是後魏公子無忌趙公子勝楚黄
歇皆效之
解題曰自周衰王制頽廢四民無常居而游士姦俠
散於天下此四公子之客所以盛也彼四公子者皆
身為輔相不為其君甄别賢不肖使上下各得其職
乃植私黨以相夸其流敝數百年至魏其武安之後
始稍衰止可勝歎哉按列傳田嬰卒於湣王之世今
附見於湣王元年
楚屈原作離騷
觧題曰離騷者變風變雅之又變者也雖發於忠憤
其辭跌宕蓋多失其正矣詩止於陳靈其有以哉按
屈原傳原名平楚之同姓為楚懷王左徒入則與王
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賔客應對諸侯王甚
任之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
屈原造為憲令上官大夫䜛之曰王使屈平為令衆
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
怒而䟽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䜛謟之蔽明也邪曲
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離
騷者猶離憂也本傳載此事於張儀説楚絶齊之前
今從之
秦使張儀説楚絶齊親秦許賂以商於地儀歸背楚賂
楚使屈匄帥師伐秦
解題曰按楚世家秦惠王患齊楚從親乃宣商張儀
免相使南説楚王絶齊楚王大説置相璽於張儀故
本紀年表皆書張儀相楚
周赧王三年秦魏章樗里疾甘茂大破楚師于丹陽虜
其將屈匄及裨將逄侯丑等七十餘人斬首八萬取漢
中地六百里置漢中郡
解題曰本紀年表皆書庶長章敗楚屈匄樗里疾傳
云助魏章攻楚敗楚屈匄取漢中地甘茂傳云因張
儀樗里子而求見惠王王使將而佐魏章略定漢中
地然則疾與茂為魏章之副也丹陽按後漢志南郡
枝江有丹陽聚(史記正義云歸州秭歸縣東有丹陽城楚子熊繹之始封也)張儀
傳又云秦齊共攻楚殺屈匄取丹陽漢中之地蓋齊
怨楚而助秦耳李斯上書曰惠王用張儀之計南取
漢中包九夷制鄢郢(戰國策張儀曰楚破南陽九夷内沛許鄢陵危又或謂魏冉曰
楚包九夷又方千里索隱曰九夷即屬楚之夷也以此考之九夷之地畧可見方孔子在陳蔡相去蓋不
逺也所以有欲居九夷之言)
楚懷王悉兵襲秦秦大敗之於藍田韓魏襲楚至鄧
解題曰史記正義云藍田在雍州東南從藍田關入
藍田縣故鄧城在襄州安飬縣北
楚景翠圍韓雍氏韓宣惠王薨子倉立是為襄王秦庶
長樗里疾帥師救韓敗楚齊宋圍魏煑棗秦樗里疾與
魏伐齊虜其將聲子于濮遂伐燕
解題曰雍氏在赧王時楚嘗兩圍焉按後漢志在潁
川陽翟徐廣曰秦本紀惠王後十三年書楚圍雍氏
紀年於此亦説楚景翠圍雍氏韓宣王卒(即宣惠王)秦助
韓共敗楚屈匄(韓年表書秦助我攻楚圍景痤楚將之名與紀年不同)又云齊
宋圍煑棗(史記正義云冀州信都縣東北有煑棗田敬仲世家今年書楚圍雍氏秦敗屈匄蘇
代謂田軫曰客有言曰魏王謂韓馮張儀曰煑棗將㧞齊兵又進子來救寡人則可矣以此考之煑棗蓋
魏地也又曰韓馮救魏之辭必不謂韓王曰馮以為魏必曰馮將以秦韓之兵東却齊宋張儀救魏之辭
必不謂秦王曰儀以為魏必曰儀其以秦韓之兵東距齊宋此齊宋圍煑棗秦樗里疾旣救韓敗楚遂與
魏伐齊之證也韓馮即公仲侈也公仲雖相韓張儀雖相秦實隂為魏用戰國之士賣國而外交大抵若
此)皆與史記年表及田完世家符同此是前圍雍氏
之事也至於後圍雍氏在赧王十五年世家合而為
一誤矣本紀書秦使庶長疾助韓而東攻齊不載敗
楚年表書秦助韓攻楚不載與魏伐齊以田敬仲世
家攷之合紀表所書始為備耳燕與齊鄰秦魏旣勝
齊乗燕之無君而伐之也
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為燕昭王
解題曰燕亂首尾三年無君而昭王始立
秦惠王魏襄王㑹于蒲坂
解題曰按水經注竹書紀年魏襄王七年秦王來見
于蒲坂關今河中府河東縣
周赧王四年燕昭王怨齊禮郭隗以招賢者
解題曰按戰國䇿説苑燕昭王見郭隗曰敢問以國
報讐者柰何郭隗曰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覇者
與臣處亡國與役處詘指而事之北面而受學則百
已者至先趨而後息先問而後嘿則什已者至人趨
已趨則若已者至馮几據杖眄視指使則厮役之人
至若恣睢奮擊呴藉叱咄則徒𨽻之人至矣此古服
道致士之法也隗請為天下之士開路今載於昭王
改元之年
秦伐楚取召陵
解題曰史記正義云召陵故城在豫州偃城縣東四
十五里
魏伐衛㧞二城
解題曰魏年表書圍衛按世家魏伐衛㧞列城二衛
君患之如耳見衛君曰請罷魏君免成陵君可乎衛
君曰先生果能孤請世世以衛事先生如耳見成陵
君曰昔者魏伐趙斷羊腸㧞閼與約斬趙趙分為二
所以不亾者魏為從主也今衛已廹而亡將西請事
於秦與其以秦醳衛不如以魏醳衛衛之德魏必終
無窮成陵君曰諾如耳見魏王曰臣有謁於衛衛故
周室之别也其稱小國多寶器今國廹於難而寶器
不出者其心以為攻衛醳衛不以王為主故寶器雖
出必不入於王也臣竊料之先主醳衛者必受衛者
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言見魏王聽其説罷其兵免
成陵君終身不見所謂如耳以詐見重者也
蜀相壯殺蜀侯降秦秦以王子煇為蜀侯
解題曰壯即陳莊也所殺者公子通也意者通叛秦
故莊殺之以降與壯明年為甘茂所誅茂傳書蜀侯
煇相壯則通旣死煇即代之也華陽國志曰秦封王
子煇為蜀侯
楚囚張儀旣而赦之儀遂説楚韓齊趙燕連横事秦秦
惠王薨子武王立六國連横之約皆觧
解題曰張儀至楚嬖臣靳尚使懷王幸姬説王救之
(戰國策云楚王將出張子恐其敗已也靳尚謂楚王曰臣請随之儀事王不善臣請殺之楚小臣靳尚之
仇也謂張旄曰以張儀之智而有秦楚之用君必窮矣君不如使人㣲要靳尚而殺之楚王必大怒儀也
彼儀窮則子重矣楚秦相難則魏無患矣張旄果令人要靳尚刺之靳尚之出張儀欲以求福也反以殺
身事變之來亦安可迎随哉此可為小人之戒)楚王既赦張儀儀遂説楚王
與秦和親楚王已得張儀而重出黔中地與秦欲許
之屈原曰前大王見欺於張儀張儀至臣以為大王
烹之今縱弗忍殺之又聽其邪説不可懷王卒許張
儀與秦儀遂之韓説韓王事秦韓王聽儀訃歸報秦
惠王封儀五邑號曰武信君使張儀東説齊西説趙
北説燕皆聽儀(六國連横魏先聽儀説事秦故楚赦儀之後所説止五國其説諸國之辭
皆曰事秦獨楚曰娶婦嫁女長為兄弟之國以楚最强故耳)儀歸報未至惠王薨
其約亦觧然則儀秦之從横皆不能乆也(張儀説辭亦多後世
辨士所増飾如云秦兵不敢出函谷關十五年之類皆非當時之實也)
周赧王五年客卿謂秦武王曰張儀之貴不得議公孫
郝則從臣不事大臣矣公孫郝之貴不得議甘茂則大
臣不事近臣矣
解題曰此秦武王逐張儀前政事也大臣從臣之名
始見於此所謂大臣者張儀甘茂也所謂從臣者公
孫郝也韓客謂向夀曰今王之愛習公也不如公孫
郝然則當時所指為從臣者愛習而侍從者也文武
成康之際侍御僕從罔非正人列之於六官之屬曷
嘗有中外之間哉秦乃用其愛習為人主私人其權
至與大臣相抗古無是也遇昏弱之主則大臣從臣
表裏締結合為欺罔遇英武之主如秦武之流不過
防其交通使之互相伺察而已雖自以為得駕馭之
術不知體統舛雜中外痞隔致亂之道也
秦蜀相壯反秦使甘茂定蜀誅壯
解題曰按甘茂傳蜀侯煇相壯反秦使甘茂定蜀本
紀云誅蜀相壯煇雖侯蜀壯實掌其柄故壯反而煇
不誅也
秦出張儀魏章於魏
解題曰秦武王元年羣臣日夜惡張儀未已而齊讓
又至張儀懼誅請之魏秦王乃具革車三十乗入魏
按戰國策秦惠王死公孫衍欲窮張儀李讐謂公孫
衍曰不如召甘茂於魏召公孫顯於韓起樗里子於
國三人者皆張儀之讐也(相臧謂楚王曰惠王死武王立儀走公孫郝甘茂貴
甘茂善魏公孫郝善韓郝即顯也後稱公孫奭然則顯郝奭本一人記其名者不同耳)然則儀
之逐其公孫衍之力與魏章亦魏人惠王時數將兵
蓋儀之黨也
趙立吳娃為后生子何
解題曰此武靈王見弑之兆也武靈王遊大陵夢見
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顔若苕之方榮命
乎命乎曾無我嬴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
狀吳廣聞之内其女娃是為惠后甚有寵為不出者
數嵗生子何終至於廢長立少取沙丘之禍方是時
武靈王志吞天下而精神荒越形於寤寐卒踐妖夢
以損其身然則英武之君其可以治情性為不急哉
秦伐義渠丹犂
解題曰丹犂西戎之别也
周赧王六年秦初置丞相以樗里疾為右丞相甘茂為
左丞相
解題曰丞相之名始於此疾茂並相雖出於公孫衍
之力然當世辨士不過此數人迭盛迭衰亦理勢之
常也衍特随時上下仆其已顛迎其將至以為已利
耳
魏張儀卒
解題曰按魏世家張儀歸於魏魏相田需死楚相昭
魚謂蘇代曰田需死吾恐張儀犀首薛公有一人相
魏者也蘇代北見梁王告之曰張儀相必右秦而左
魏犀首相必右韓而左魏薛公相必右齊而左魏莫
若太子自相梁王從之十年張儀死儀本傳稱相魏
一嵗卒非也潁濵蘇氏曰戰國之為從横者皆傾危
反覆之士也然而汚賤無恥莫如張儀而其成功莫
如儀之多儀之未信於楚也辭而之晉謂懷王曰王
無求於晉國乎王曰黄金珠璣犀象楚産也吾何求
於晉儀曰王獨不好色耳周鄭之女粉白墨黒立於
衢閭不知而見者以為神也王獨不好色耳王説資
之珠玉而遣之南后鄭袖聞而憂之奉之以千金儀
將行謂王曰天下關閉不通未知見日也願王觴臣
中飲儀謂王召所便習王召鄭袖儀見之跪請罪曰
儀行天下未嘗見人如此其美也而儀言得美人是
欺王也王與后大喜而儀言得行儀之所以求用者
其術至此此所以言必信而功多也可不悲乎
趙築野臺
解題曰按趙世家王出九門(徐廣曰在常山)為野臺以望齊
中山之境
周赧王七年秦樗里疾免相相韓
解題曰疾相韓未幾復歸秦按甘茂傳秦武王使甘
茂伐宜陽茂曰臣覊旅之臣也樗里子公孫奭二人
者挟韓而議之王必聽之是時疾已歸秦矣
秦武王魏襄王㑹于應
觧題曰徐廣曰在潁川大城
周報王八年正月趙武靈王大朝信宫召肥義與議天
下五日而畢
觧題曰武靈王可謂有天下之志矣肥義老臣也當
是時趙國之先務無若愛子匹嫡之急曾不聞有所
正焉五日之議果言何事乎若區區於南攻北討之
間舍其本而末是圖亦不足以稱當軸處中之任矣
楚景翠救韓
觧題曰按戰國䇿秦攻宜陽周君謂趙累曰子以為
何如對曰宜陽必㧞也君曰宜陽城方八里材士十
萬粟支數年公仲之軍二十萬景翠以楚之衆臨山
而救之秦必無功對曰秦王不聽羣臣父兄之議而
攻宜陽宜陽不㧞秦王恥之臣故曰㧞馮章謂秦王
曰不㧞宜陽韓楚乗吾弊國必危矣不如許楚漢中
以懽之楚懽而不進韓必孤無柰秦何矣王曰善使
馮章許楚漢中而㧞宜陽楚王以其言責漢中於馮
章馮章謂秦王曰王遂亡臣而謂楚王曰寡人固無
地而許楚王(周本紀赧王八年秦攻冝陽楚救之)
秦㧞宜陽斬首六萬又取武遂城之韓使公仲侈入謝
於秦以請平
解題曰宜陽在秦屬三川郡(三川伊雒河也)在漢屬𢎞農郡
在今河南府福昌縣縣城東南北三面峭絶天險黽
池二殽皆在境内(景帝中二年始分黽池為縣乃今河南府永寧縣)蓋控扼
之地也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容車通三川以窺
周室而寡人死不朽矣(秦志在宜陽乆矣故張儀每以入三川挟天子按圖籍為
説也)甘茂曰請之魏約以伐韓而令向夀輔行甘茂至
魏謂向夀曰子歸言之於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
伐事成盡以為子功(向夀武王所親幸也故茂以諉之)向夀歸以告
王王迎甘茂於息壤問其故對曰宜陽大縣也上黨
南陽積之乆矣(韓運上黨南陽之芻糧積之宜陽以待敵)名曰縣其實郡
也始張儀西并巴蜀之地北開西池之外南取上庸
天下不以多張子而以賢先王今臣覊旅之臣也樗
里子公孫奭二人者挟韓而議之王必聽之王與之
盟甘茂攻宜陽三鼔而卒不下甘茂曰我覊旅而得
相秦者我以宜陽餌王今攻宜陽而不㧞公孫衍樗
里疾挫我於内而公仲以韓窮我於外明日鼔之而
不可下因以宜陽之郭為墓於是出私金以益公賞
明日鼔之宜陽㧞按楚世家昭睢曰秦破韓宜陽而
韓猶復事秦者以先王墓在平陽而秦之武遂去之
七十里(史記正義曰武遂韓邑也在平陽)以故尤畏秦此公仲侈之
所以請平也宜陽之役楊逹謂公孫顯曰請為公以
五萬攻西周得之是以九鼎市甘茂也(鮑氏曰顯得几鼎其功火
秦必棄茂用顯)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惡之其救韓必疾則茂
事敗矣楊逹之䇿雖不行然當是時天下猶惡攻周
可見王澤之深也不如是豈能以數小邑立於强暴
之間乎
秦逐公孫衍其後為魏所殺
解題曰按戰國䇿甘茂相秦秦王愛公孫衍與之間
有所立因自謂之曰寡人且相子甘茂之吏道而聞
之以告甘茂甘茂因入見王曰王得賢相敢再拜賀
王曰寡人託國於子焉更賢相對曰王且相犀首王
曰子焉聞之對曰犀首告臣王怒於犀首之泄也乃
逐之茂雖為衍所引權利相傾固不足恠者衍旣去
秦其事不復見韓非子載犀首與張夀為怨陳需新
入不善犀首因使人㣲殺張夀魏王以為犀首也乃
誅之然則衍去秦之後終為魏所殺也衍與儀秦乃
説士之倡故皆詳其終始焉(宜陽未下甘茂猶慮衍之譖則遂衍必在取宜
陽之後昭王之初茂雖尚為相然是時昭王㓜弱未能親羣臣茂之䧟衍亦必在武王之世也)
八月秦武王舉鼎絶臏而薨無子異母弟稷立實昭王
解題曰按甘茂傳武王竟至周而卒於周蓋踐通三
川以窺周室之言也昭王之立本紀云昭襄王為質
於燕燕人送歸得立趙世家云趙王使代相趙固迎
公子稷於燕燕送歸立為秦王穰侯傳云武王卒諸
弟爭立唯魏冉力為能立昭王然則趙燕為之外主
魏冉為之内主也(年表作昭王本紀作昭襄王)
秦立芈八子為太后聽政
解題曰芈楚姓也八子婦官也(漢外戚𫝊漢興因秦之稱有美人良人八
子七子長使少使之號八子視千石比中更)秦惠王正后是為惠文后實
生武王徐廣以為楚女今宣太后亦楚同姓其惠文
后之妾媵與按穰侯傳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事後世
婦人預政始於此
秦以魏冉為將軍衛咸陽
解題曰魏冉宣太后之異父弟也自惠王武王時任
職用事昭王之為王宣太后之為后皆其力也冉握
兵柄居中顓政若漢大將軍之比甘茂之徒雖為丞
相然大權不在為後世外戚預政始於此
趙初胡服
觧題曰武靈王旣胡服公子成稱疾不朝王自請之
曰吾國東有河薄洛之水與齊中山同之而無舟檝
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黨東有燕東胡之境西有樓
煩秦韓之邊(史記正義曰林胡樓煩即嵐勝之北也嵐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七國時趙邊
邑也秦隔河也晉洛潞澤等州皆七國時韓地趙西境也)而無騎射之備故寡人
且聚舟檝之用求水居之民以守河薄洛之水變服
騎射以備燕三胡秦韓之邊公子成聽命乃自胡服
(戰國䇿武靈王賜周裙胡服衣冠其帶黄金師比以傅王子此所謂胡服也師古云師比胡帶之鈎也)
按戰國䇿武靈王破原陽以為騎邑牛賛諫曰國有
固籍變籍則亂今王破卒散兵以奉騎射恐攻獲之
利不如所失之費也王曰子以官府之籍亂寡人之
事非子所知然則武靈王胡服騎射蓋始教一邑然
後徧行之於境内以牛賛之言考之則公私騷動可
知矣變古之難如此况復古乎(按水經注竹書紀年魏襄王十七年邯鄲
命吏大夫奴遷于九原又命將軍大夫適子代吏皆貂服邯鄲者趙即武靈王胡服之事也特年與史記
不同)
周赧王九年秦歸武遂於韓
解題曰按甘茂傳蘇代謂向夀曰韓氏委國於甘茂
甘茂許公仲以武遂反宜陽之民(取其地而還其民)既而甘
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復歸之韓向夀公孫奭爭之
不能得向夀公孫奭繇此怨䜛甘茂
楚與齊韓合從
解題曰齊湣王欲為從長惡楚之與秦合乃使使遺
楚王書曰樗里疾善乎韓而公孫衍善乎魏(潁濵蘇氏曰蘇
秦為諸侯弱秦而張儀為秦弱諸侯其説猶可言也如樗里疾公孫奭黨於韓甘茂黨於魏向夀黨於楚
皆借秦之强以揺動諸侯而成其私民生其間其受害可勝言乎今世雖無戰國相傾之埶然士居其間
其以喜怒成敗天下事者多矣人主誠得其情其罪可勝誅乎)楚必事秦韓魏恐必
因二人求合於秦則燕趙亦宜事秦四國爭事秦楚
為郡縣矣王何不與寡人併力收韓魏燕趙與為從
而尊周室以案兵息民楚王業已欲和於秦見齊王
書猶豫不决下其議羣臣羣臣或言和秦或言聽齊
昭睢曰王雖東取地於越不足以刷恥必且取地於
秦而后足以刷恥於諸侯王不如深善齊韓以重樗
里疾如是則王得齊韓之重以求地矣楚之救韓不
能使韓不亡(謂救宜陽)然存韓者楚也韓已得武遂於秦
以河山為塞所報德莫如楚厚臣以為其事王必疾
於是懷王竟不合秦而合齊以善韓楚世家載此事
於懷王二十年是時宜陽未㧞武遂未歸也大抵戰
國之事多經辯士潤色故多差舛今從通鑑載於懷
王二十三年
秦甘茂樗里疾伐魏皮氏未㧞甘茂棄軍奔齊樗里疾
與魏和罷兵
解題曰按戰國䇿秦楚攻魏圍皮氏楚王背秦而與
魏魏内太子於楚秦恐許楚城池欲與之復攻魏樗
里疾怒欲與魏攻楚恐魏之以太子在楚不肯也使
人謂楚王曰外臣疾使臣謁之曰敝邑之王欲效城
地而為魏太子之尚在楚也是以未敢王出魏質臣
請效之而復固秦楚之交以疾攻魏楚王曰諾乃出
魏太子秦因合魏以攻楚此甘茂既奔樗里疾與魏
和之事也
秦以樗里疾為丞相
解題曰按本紀昭王元年嚴君疾為相甘茂出之魏
嚴君樗里疾所封也本傳戰國䇿皆言甘茂亡秦之
齊蓋時方伐魏自魏而犇齊也
趙武靈王畧中山地至寧葭西略胡地至榆中(史記正義曰勝
州所治今榆林)使趙固主胡致其兵
解題曰入而不有曰略胡役屬於趙故使趙固主之
周赧王十年趙攻中山取丹丘爽陽鴻之塞又取鄗石
邑封龍東垣中山獻四邑以和
解題曰按趙世家武靈王二十一年攻中山趙祒為
右軍許鈞為左軍公子章為中軍王并將之牛翦將
車騎趙希并將胡代趙與之陘(趙與别將兵自陘而進)合軍曲
陽(牛翦趙希趙與三將至曲陽合軍)攻取丹丘(史記正義云邢州丹丘縣)華陽(華一
作爽史記正義云北岳有五别名其一曰華陽䑓按北岳恒山在定州恒陽縣北)䲭之塞(䲭一
作鴻史記正義云在定州唐縣東北本晉鴻上關城也又有鴻上水源出唐縣北葛洪山接北岳恒山)
王軍(趙王自將之兵也)取鄗石邑(史記正義云在恒州鹿泉縣南)封龍(史記正義
云封龍山一名飛龍山在恒州鹿泉縣南因山為名)東垣(史記正義云在恒州真定縣恒山故城是)
中山獻四邑以和王許之罷兵
秦庶長壯及大臣諸公子作亂魏冉誅之遂弑惠文后
出悼武王后於魏
解題曰惠文后昭王之適母也悼武王后昭王嘗所
事君母也自昭王宣太后之立魏冉獨擅國事二后
及大臣諸公子皆失職不平故相與為變事旣不克
昭王之位始定而宣太后魏冉之權亦固矣
楚倍齊而合秦秦迎婦於楚
解題曰按楚世家懷王二十四年倍齊而合秦秦昭
王初立乃厚賂於楚往楚迎婦
魏城皮氏
解題曰去年圍故城之按水經注竹書紀年魏襄王
十二年秦伐我皮氏翟章率師救皮氏十三年城皮
氏
周赧王十一年秦昭王冠
解題曰按秦記惠文王昭襄王皆生十九年而立若
二十而冠則當在元年而本紀皆書於三年兩書必
有一誤也
秦昭王楚懷王盟於黄棘秦復與楚上庸
解題曰上庸本庸國地屬漢中(今為房州竹山縣)楚莊王始
滅之屈匄之敗為秦所取(甘茂數張儀之功曰南取上庸蓋上庸漢中之要地
也)至是懷王入與秦昭王盟約於黄棘故秦復歸之
也(史記正義曰黄棘蓋在房襄二州)
周赧王十二年秦取魏蒲阪陽晉封陵
解題曰陽晉本紀年表作晉陽晉陽趙地也今從世
家(史記正義云蒲坂河東縣也陽晉在曹州乗氏縣西北杜預曰曹魏下邑也封陵在蒲州)
秦復取韓武遂
解題曰甘茂所歸者也
周赧王十三年魏襄王韓太子嬰朝秦秦昭王㑹之於
臨晉以蒲坂歸魏
解題曰臨晉秦地臣瓉曰在河之西舊説曰秦築高
壘以臨晉國故曰臨晉
周赧王十四年秦蜀郡守煇反司馬錯定蜀誅之
解題曰本紀云蜀侯煇反年表云司馬錯往誅蜀守
煇蓋煇始為侯而終為守也
秦伐韓取穰
解題曰今鄧州穰縣
秦庶長奐與齊韓魏共攻楚敗楚於重丘殺楚將唐昩
斬首二萬
解題曰楚太子殺秦大夫而亡故伐之
趙惠后卒使周祒胡服傅王子何
解題曰惠后吳娃也娃方死憐其子而將立之故命
周紹傅之也按戰國䇿王立周祒為傳曰寡人始行
縣過番吾當子為子之時人皆道子之孝故寡人問
子以璧遺子以酒食而求見子子謁病而辭故寡人
以子之知慮為辨足以道人危足以持難忠可以寫
意信可以逺期詩云服難以勇治亂以知事之訃也
立傅以行教少以學義之經也故寡人欲子之胡服
以傅王子乎周紹曰立傅之道六知慮不躁逹於變
身行寛惠逹於禮威嚴不足以易於位重利不足以
變其心恭於教而不快和於下而不危六者傅之才
而臣無一焉王曰知此六者所以使子寡人以王子
為子任欲子之厚愛之道之以行義勿令溺苦於學
事君者順其意不逆其志事先者明其高不倍其孤
子能行是以事寡人者畢矣紹卽祒也武靈王廢長
立少之意已見於此而其論立傅時有古之遺言故
詳載之
秦涇陽君為質於齊
解題曰年表載於明年
秦蜀郡守李氷鑿離&KR1374;避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中
觧題曰按桑欽水經江水東南過犍為武陽縣青衣
水沫水(沫音夲末之末)從東南來合而注之酈道元注昔沫
水自䝉山至南安而溷崖水脉漂疾害舟船歴代為
患蜀郡守李氷發卒鑿平溷崖通正水路開處即水
所穿也(溷崖即離&KR1374;)江水東逕成都縣(江水出岷山東南過氐道縣北江水
又東别為沱又歴都安縣又逕臨卬縣又逕江源縣又東北逕郫縣又東逕成都縣乃東南過犍為武陽
縣也)縣有二江雙流郡下風俗通曰秦昭王使李氷為
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萬頃(前漢志此渠皆可行舟有餘則用溉百姓饗其
利也)傳記失其年今附於昭王誅蜀守煇之嵗
魏史起引漳水溉鄴
觧題曰漳濁漳也按水經濁漳出上黨長子縣西歴
壺關屯留潞武安又東出山過鄴縣西漢志曰魏文
侯時西門豹為鄴令有令名至文侯曾孫襄王時與
羣臣飲酒王為羣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門豹之為
人臣也史起進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畆鄴獨二百
畆是田惡也漳水在其旁西門豹不知用於是以史
起為鄴令遂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漢
志載於李氷鑿離&KR1374;穿二江之後今從之
周赧王十五年秦樗里疾卒以樓緩為相趙使仇液之
秦請以魏冉為秦相秦免緩而相冉
觧題曰冉内挟太后之重外結鄰國之交此所以代
緩為相也冉傳云趙人樓緩來相秦趙不利乃使仇
液之秦請以魏冉為秦相然則趙亦惡緩識其國之
虛實歟
東周與西周戰韓救西周
觧題曰東周與西周戰韓救西周或為東周謂韓王
曰西周者故天子之國也(是時赧王猶在西周謂之故天子之國者蓋諸侯不
以為天子乆矣)多名器重寶按兵而勿出可以德東周西周
之寶可盡矣又曰東周與西周爭西周欲和於楚韓
齊明(當時之辯士也)謂東周君曰臣恐西周之與楚韓寶令
之為已求地於東周也不如謂楚韓曰西周之欲入
寶持二端今東周之兵不急西周西周之寶不入楚
韓楚韓欲得寶即且趣我攻西周西周寶出是我為
楚韓取寶以德之也西周弱矣又曰東周欲為稻西
周不下水東周患之蘇子謂東周君曰臣請使西周
下水可乎乃往見西周之君曰君之謀過矣今不下
水所以富東周也今其民皆種麥無他種矣君若欲
害之不若一為下水以病其所種下水東周必復種
稻種稻而復奪之若是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
而受命於君矣西周君曰善遂下水蘇子亦得兩國
之金也其㣲如此其所爭又如此可不哀哉本紀載
於楚圍雍氏韓徴甲與粟於東周之前今從之
韓太子嬰卒楚圍韓雍氏將納公子蟣虱為韓太子楚
師敗蟣虱不得歸韓
觧題曰按韓世家襄王十二年太子嬰死公子咎公
子蟣虱爭為太子時蟣虱質於楚(戰國䇿曰韓公叔與幾瑟爭國中庶
子强謂太子曰不若及齊師未入急擊公叔太子曰不可戰之於國中國必分對曰事不成身必危尚何
足以圖國之全為太子弗聽齊師果入太子出走所謂太子幾瑟者蟣虱也公叔主公子咎者也齊師助
公叔逐蟣虱者也又曰公叔胡衍出蟣虱於楚史記亦載蘇代謂韓咎曰蟣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然
則蟣虱嘗立為太子不勝公子咎之徒乃出奔楚也)楚王欲内之遂圍雍氏(徐廣
曰周本紀赧王八年之後云楚圍雍氏此當韓襄王十二年魏襄王十九年紀於此亦説楚入雍氏楚人
敗)蟣虱竟不得歸韓韓立咎為太子戰國䇿與世家
所載恭錯重複不可詳攷大畧則二公子各有所主
公仲主蟣虱公叔主咎蟣虱既不得入公仲亦改主
咎耳(戰國䇿公叔且殺幾瑟也宋赫為幾瑟謂公叔曰幾瑟之能為亂也内得父兄而外得秦楚也
今公殺之太子無患必輕公所謂太子者咎也是時公叔公仲爭權幾瑟内得父兄必公仲也又曰胡衍
之出幾瑟於楚也教公仲謂魏王曰何不試奉公子咎而為之請太子因令人謂楚王曰韓立公子咎而
棄幾瑟是王抱虛質也王不如亟歸幾瑟幾瑟入必以韓權報讐於魏而德王矣豈非公仲始主蟣虱而
後亦持兩端乎)置嗣不定大臣外連敵國相與為市國之不
亾者幸也
韓徴甲與粟於東周
解題曰東周服屬於韓故徵之也按本紀楚圍雍氏
韓徴甲與粟於東周東周君恐使蘇代見韓相國(裴駰
曰漢書百官表曰相國秦官韓亦有相國然則諸國倣秦也)曰楚圍雍氏期三月
也今五月不能㧞是楚病也今相國乃徴甲與粟於
周是告楚病也韓相國曰善(戰國䇿曰楚圍雍氏五月韓令尚靳求救於秦
宣后曰救韓日費千金獨不可使妾少有利焉尚靳歸報韓王韓王遣張翠張翠稱病日行一縣張翠至
甘茂曰韓急矣先生病而來張翠曰韓未急也韓急則折而入於楚矣臣安敢來甘茂入言於秦王果下
師於殽以救韓此即周紀所載楚圍雍氏之事也楚前圍雍氏秦忠王猶在位安得有宣太后乎楚後圍
雍氏甘茂出奔已數年兩者皆不合今附注於此)
秦華陽君伐楚取襄城
解題曰史記正義曰許州縣也地理志云屬潁川郡
趙攻中山林胡樓煩攘地北至燕代西至雲中九原置
雲中鴈門代郡燕將秦開襲破東胡東胡郤千餘里至
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郡
解題曰按前漢匈奴傳晉北有林胡(史記正義曰朔州春秋時北地
也如淳云卽澹林也)樓煩(史記正義云嵐州樓煩胡地也)之戎燕北有東胡(史記
正義云烏桓之先也後為鮮卑在匈奴東故曰東胡括地志云烏桓國本匈奴漢初冒頓滅其國餘保烏
桓山因以為號)山戎(史記正義云左傳齊人伐山戎杜預云山戎北戎無終三名括地志云幽州漁
陽縣本北戎無終子國)趙武靈王變胡服習騎射北破林胡樓
煩自代並隂山下至高闕為塞而至雲中(史記正義云在勝州
榆林縣東)鴈門代郡其後燕有賢將秦開為質於胡胡甚
信之歸而襲破東胡東胡郤千餘里燕亦築長城自
造陽至襄平置上谷(史記正義云即媯州)漁陽(史記正義云幽州縣)右北
平(史記正義云幽州漁陽縣東南)遼西遼東郡以距胡秦開不知當
燕何君之世然秦武陽乃開之孫計其年或在昭王
時今從匈奴傳繼趙武靈王置雲中鴈門代郡之後
(史記正義曰九原在今勝州)
周赧王十六年秦將軍芈戎攻楚取新市
解題曰史記正義曰江夏有新市縣
魏襄王與齊湣王㑹於韓立公子咎為韓太子
解題曰按戰國䇿齊明謂公叔曰齊逐幾瑟楚善之
胡衍教公仲謂魏王曰公何不試奉公子咎而為之
請太子是齊魏皆主咎而排蟣虱也故相與為㑹而
立之
秦昭王誘楚懷王會武關至則執之楚大臣共立公子
横為王是為頃襄王
解題曰懷王將入秦昭睢屈平皆諫曰秦虎狼之國
不可信懷王稚子子蘭勸王行王入武關秦伏兵絶
其後因留懷王按水經注丹水自商縣東南流注歴
少習出武關秦之南關也通南陽郡(左𫝊楚左司馬謂隂地之命大
夫士蔑曰將通于少習以聽命京相璠曰楚通上洛阨道也史記正義云武關在商州商洛縣東)
秦以田文為相
解題曰昭王聞孟嘗君之賢乃先使涇陽君為質於
齊以求見孟嘗君孟嘗君將入秦蘇代止之齊湣王
十五年復卒使孟嘗君入秦昭王即以為相
周赧王十七年秦以樓緩代田文為丞相囚文欲殺之
文亡歸齊齊以文為相
解題曰本紀在明年臨川王氏安石曰世皆稱孟嘗
君能待士士以故歸之而卒頼其力以脱於虎狼之
秦嗟乎孟嘗君特雞鳴狗盗之雄耳豈足以言得士
不然擅齊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
取雞鳴狗盗之力哉夫雞鳴狗盜之出其門此士之
所以不至也
齊韓魏伐秦敗秦軍於函谷關河渭絶一日秦使公子
池割河東三城以講於三國三國之兵乃退
解題曰按史記戰國䇿孟嘗君怨秦與韓魏攻秦三
國攻秦入函谷秦昭王謂丞相樓緩曰三國之兵深
矣寡人欲割河東而講對曰割河東大費也免於國
患大利也此父兄之任也王何不召公子池而問焉
王召公子池而問焉對曰講亦悔不講亦悔王曰何
也對曰王割河東而講三國雖去王必曰惜矣三國
且去吾特以三城從之此講之悔也王不講三國入
函谷咸陽必危王又曰惜矣吾愛三城而不講此不
講之悔也王曰鈞吾悔也寧亡三城而悔無危咸陽
而悔也寡人决講矣卒使公子池以三城講於三國
初孟嘗君欲借兵食於西周蘇代為西周謂孟嘗君
曰君以齊為韓魏攻楚九年取宛葉以北以强韓魏
今復攻秦以益之韓魏南無楚憂西無秦患則齊危
矣韓魏必輕齊畏秦臣為君危之君不如令敝邑深
合於秦而君無攻又無借兵食君臨函谷而無攻令
敝邑以君之情謂秦王曰薛公必不破秦以强韓魏
其攻秦也欲王之令楚王割東國以與齊而秦出楚
王以為和令敝邑以此告秦秦得無破而以東國自
免也秦必欲之楚王得出必德齊齊得東國益强而
薛世世無患矣孟嘗君從其計㑹公子池來講觧遂
罷兵三國之兵旣退秦不果出楚懷王潁濵蘇氏曰
戰國以詐力相侵伐二百餘年兵出未嘗有名秦昭
王欺楚懷王而囚之要之割地諸侯孰視無敢以一
言問秦者惟田文免相於秦幾不得脱歸而怨之仍
借楚為名與韓魏伐秦兵至函谷秦人震恐割地以
予韓魏僅乃得免自山東難秦未有若此其壯者也
夫兵直為壯曲為老有名之兵誰能禦之使田文能
奮其威則是役也齊可以覇惜其聽蘇代之計臨函
谷而無攻以求楚東國而出師之名索然以盡東國
既不可得而懷王卒死於秦繇此觀之秦惟不遇桓
文是以横行而莫之制耳世豈有以大義而屈於不
義者哉(通鑑載齊韓魏諸國伐秦秦割地以和於懷土卒之後按孟嘗君欲令秦出楚懷王以和
則是時懷王固未卒也秦紀載諸國伐秦懷王奔趙反懐王卒皆書於秦昭王十一年亦非也當以年表
為正然年表今年旣書三國伐秦昭王十一年乂書韓與齊魏擊秦秦與韓武遂魏封陵以和亦誤分一
事為両事耳公子池割河東三城以講三國武遂封陵皆在河外河外即河東也獨齊城之名無所考)
趙封公子勝為平原君
解題曰趙年表書以公子勝為相封平原君勝惠文
之弟也是時惠文王尚少肥義相國公子成李兑用
事勝之稚弱豈有為相之理特以王弟而受封耳
周赧王十八年魯平公薨子賈立
解題曰按楚年表魯文公元年當赧王二十年則平
公之卒當在十九年今從通鑑考異書於十八年
大事記觧題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