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巻十二
宋 李心傳 撰
建炎二年(嵗次戊申六金太/宗晟天㑹 年)春正月丙戌朔上在揚州
丁亥詔錄兩河流亡吏士又於㳂河給官田牛種以居
流民(中興聖政詔畧曰河東河北郡縣自太原真定失/守之後皆因攻圍官吏軍民誓以死守在昔兵火)
(之際有以城固守不下則褒載信史夸耀後世今數千/里之廣億萬之衆無一人忍負國者忠義之俗前古未)
(有訪聞失職之吏失次之軍失業之民渡河東南者未/有所歸其令帥臣監司悉心措置分布收係 臣留正)
(等曰親之於子也有無窮之恩故子之愛親亦無窮君/之於民也有無窮之德故民之戴君也亦無窮舜禹之)
(民謳歌獄訟者皆歸非私於舜禹也私其德也國家一/祖八宗聖聖相承深仁厚澤固結民心兩河千里之廣)
(億萬之衆遭罹兵禍所以寜忘死以扞賊而不忍偷生/以負君聖詔失職之吏失次之軍失業之民皆在所恤)
(則其徳愈厚而民之戴之也愈固雖其地未即/歸版圖臣知人心之猶在恢復之功無難矣) 朝散
大夫陳瑊知建州瑊瓘弟也時建州亂軍甫定故更命
瑊守之 直龍圖閣知德安府陳規言近以羣賊日滋
府司遂措置印造被俘人出首免罪公憑給令歸鄉井
嚴禁捕盗人等不得妄加損害節次據張世黨内陳智
等三百餘人皆執本府文榜前來投首乞下諸路有盗
賊州軍准此施行從之 詔廣南東路轉運判官尹忠
臣徐庚同根括鄭良寳貨以聞初廣東帥闕轉運使直
龍圖閣陳述攝行帥事述所為貪酷朝廷命顯謨閣待
制陳邦光知廣州至則發其姦贓遂詔廣西提刑司劾
治始述以御史出使有訴廣東西漕臣右文殿脩撰鄭
良姦利者朝廷即以述為代使併治之良英州賈人素
事宦者以進獄甫上而良死籍其貲以鉅萬計述頗私
有之御史以為言故有是命㑹庚亦奏述贓状且言其
賊殺不辜以百數述遁去詔捕獲者補保義郎既而送
獄窮治述坐除名英州編管死貶所邦光石城人也(陳/述)
(事見王明清揮塵後錄而不甚詳日歴全無首尾今叅/考脩入述除廣漕并罷免史皆不見靖康元年十月述)
(以監察御史使嶺外不知何時改除建炎元年十二月/庚辰除都官員外郎尹忠臣為廣東轉運判官此必代)
(述今年正月丁亥令徐庚同根括二月辛酉又除右文/殿脩撰趙億為廣東轉運副使當是代庚四月甲子庚)
(述互奏詔押述赴勘八月乙夘立賞捕述自後遂不見/行遣今以明清所記増入明清又云述鞫治良施以惨)
(酷良即承罪錮押往英州聴勅勅未下而良死旅殯僧/寺述復姦利不法為人所訟制勘得情除名英州編管)
(縱歩所寓僧舍廊間覩良旅櫬在焉驚悸得疾而卒按/洪邁夷堅甲志良字少張英州人邁父甞貶英州此必)
(不誤明清云良任至秘閣脩撰宣和詔㫖良七年自秘/撰陞右文今從詔㫖但甲集稱良建炎二年代還復以)
(他事為轉運使許君所劾/下廷尉與日歴不同當考)
戊子女真萬户尼楚赫陷鄧州初觀文殿學士京西南
路安撫使范致虛既受命㑹河東制置使趙宗印引兵
自商山出武關欲趨行在與致虚㑹于方城因將其軍
偕至致虛之未至也轉運副使右文殿脩撰劉汲攝守
事營繕儲峙所以待乘輿之具甚備時中原俶擾汲初
受命即遣家屬還鄉益治兵為戰守計至是尼楚赫壓
境州兵不滿萬人致虛聞風亟遁汲除安撫使(汲家傳/云為京)
(西轉運使髙宗即位就拜右文殿脩撰知鄧州兼京西/南路安撫使日歴亦於九月壬寅書劉汲知鄧州今按)
(趙甡之遺史則致虛以去年十二月初到官敵至乃遁/而汲權帥與史及家傳不同然乾道六年太常寺擬汲)
(賜諡状亦云權京西安撫使則是甡之所云非誤也中/興㑹要汲死於直龍圖閣而家傳云陞右撰必得其詳)
(今從/家傳)語諸將曰國家養汝曹乆不力戰無以報且吾不
令汝曹獨死也士皆感奮汲募敢死士得四百餘人乃
遣兵馬都監戚鼎以兵三千出東門迎敵靳儀以兵八
百出南門趙宗印以兵三千出西門掎之汲以牙兵四
百登陴以望見宗印遁即自至鼎軍中麾其衆陣以待
敵至士爭死鬬敵為却俄而儀亦敗敵以二軍夾乘之
矢如雨軍中請汲去蓋汲不許曰使敵知安撫使在此
樂為國致死敵大至汲死之宗印率軍民自房陵奔襄
陽事聞贈汲太中大夫後諡忠介(趙甡之遺史云汲帥/將兵二千人及兩都)
(監出南門聲言欲出戰或以為出奔為金人所掩汲及/兩都監被拘執或曰登時被殺今從家傳甡之又云宗)
(印奔襄陽尼楚赫乃陷城/而家傳所書差詳今從之) 是日金陜西諸路選鋒都
統羅索圍長安先是河東經制副使傅亮自陜府歸馮
翊㑹唐重除永興帥因與亮俱西城中兵才千人重悉
以授亮嬰城固守金益兵攻之
己丑直祕閣謝貺提㸃京西北路兼南路刑獄公事專
切總領招捉賊盗先是有撰勸勇文者揭於關侯廟中
論敵兵有五事易殺連年戰辛苦易殺馬倒便不能起
易殺深入重地力孤易殺多帯金銀易殺作虛聲嚇人
易殺各宜齊心協力共保今歳無虞貺得而上之詔兵
部鏤板散示諸路
辛夘詔自今武臣未至武功大夫不得除遥郡雖係軍
功特㫖亦不施行以中書有請也 户部侍郎兼知揚
州呂頥浩轉對論官軍所至爭取金帛之罪猶小刼掠
婦女之禍至深願申諭將帥自今有犯必罰無赦昨鎮
江城中婦女有尚在軍中者亦乞速令放歸詔以付諸
將
壬辰龍圖閣直學士知鎮江府錢伯言奏已依處分螺
鈿椅桌於市中焚毁萬姓觀者莫不悅服上曰朕早來
語御史張浚曰還淳返朴須人主以身先之天下自然
嚮化黄潛善曰誠如聖訓 詔併真州𣙜貨務都茶場
于揚州以行在務場為名以延康殿學士同專一措置
財用黄潛厚言真州地近行在而兩處給鈔引非便故
也潛厚在維揚率遣人於近州村坊市酒入都城鬻之
得息至倍議者誚之(此以紹興二年十月丙午劉裴論/潛厚四罪章疏修入不得其年月)
(因事附見去年九月庚戌張/慤自作酒肆或與相關當考) 徽猷閣待制提舉南京
鴻慶宫劉安上卒安上永嘉人事上皇為給事中 是
日金人侵東京至白沙鎮留守宗澤遣兵擊却之初金
以知滑州王宣善戰不敢窺其境乃遣兵自鄭州抵白
沙距京才數十里都人甚恐澤方與客對奕僚屬請議
守禦之策澤不應諸將退布部伍撤吊橋披甲乘城都
人益懼澤聞之命解甲歸寨曰何事張皇時統制官劉
衍劉逹將車二百乘在鄭滑間(此據澤遺事附傳云劉/衍等又撤去城中吊橋)
(開掘陷馬坑都人愈恐澤聞召衍/等欲斬之與遺事不同附傳恐誤)澤益選精鋭數千助
之下令張燈如平時民始安堵
癸巳復置明法科甞得解或被貢人許就試用大理少
卿呉瓌請也初本朝取士之制自進士外有諸科而明
法在其中熈寜中既罷諸科而獨存明法然以舊科但
取記誦之學故更號新科崇寜初併其額歸進士至是
瓌以法官闕人為請遂從之然未及行(紹興十一年七/月庚子可参考)
朝請郎季陵守尚書右司員外郎陵龍泉人也 秘
閣修撰吕源為兩浙路轉運使直秘閣姜仲謙副之源
升卿子也(升卿晉江人故/贈寳文閣待制)既而中書舍人汪藻論源以
貲結林靈素孟昌齡梁師成而得監司仲謙奴事譚稹
而陞延閣今兩浙人心未定豈堪二小子擾之於是源
仲謙皆改命 朝奉大夫謝亮行尚書主客員外郎亮
初以余深門客恩補官後從童貫軍因得調宣和末用
為尚書郎至是懼當討論乃求使絶域遂有是命 詔
應崇寜以來諸寺院改為宫觀者自天寜觀外餘悉還
之
甲午上詣夀寜寺謁祖宗神主殿中侍御史張浚論兵
部尚書董耘自布衣諂事童貫陛下總師濟鄆夤緣獲
進盖有所自尚書髙選耘邪佞有素豈可濫居詔以耘
為延康殿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宫 廸功郎御營使司
准備使喚周公彦言今兹正二月之交乃太一正遷之
日宜於禁中設壇望拜上以問輔臣黄潛善曰太一所
遷之方災祥應之如設壇望拜不可為也許景衡曰修
徳愛民天自降福 停官人崔穆復朝奉郎穆張閣子
壻也大觀間蔡京責太子少保閣為翰林學士草制詞
明著其罪京憾之開封尹盛章阿京意劾穆不能事母
文致其罪至是穆母沈氏訴于朝中書侍郎張慤因白
其事上曰抱寃者獲伸則人心悅而天意格矣如此等
事卿能助朕行之豈不賢於周公彦築壇望拜之禱乎
閣河陽人也 移揚州宗室於泰州髙郵軍命祕閣修
撰趙令懬(苦謗/切)知西外宗正事主管泰州宗子皇叔洺
州防禦使士從添差同知西外宗正事主管高郵軍宗
子令懬燕懿王元孫舒益公世逢子(燕王生昌州團練/使惟圖惟圖生楚)
(安禧公從信/從信生世逢)士從仲湜子也 刑部尚書兼侍讀周武
仲上言前朝得罪黨人既已復官宜並還其恩數上納
之乃詔係籍及上書人令其家自陳當與贈諡碑額其
致仕遺表恩澤皆還之 盗據宿遷縣(日歴無此今以/正月十五日臣)
(僚上言/増入) 是日簽書武勝軍節度判官㕔公事權鄧州
李操叛降于金人初劉汲既死金得穰縣小吏格某使
入城招諭尼楚赫大王兵十萬取今日已時攻城城破
鷄犬亦不留惟速降可以免禍有士曹叅軍趙某者欲
投拜操不可曰當死節趙曰豈不知盡節為忠顧死無
益奈一城生靈何操許諾乃偕見尼楚赫于城外尼楚
赫折箭為誓遂入城操河南人也
乙未詔自今犯枉法自盗贓人令中書省籍記姓名罪
至徒者永不叙用按察官失於舉劾者並取㫖科罪不
以去官原免時議者以為崇觀以來贓吏甚衆其害民
甚於盗賊故條約之 初武經大夫濰州團練使東平
府兵馬鈐轄孔彦威與帥臣權邦彦不和彦威甞私宗
室女邦彦欲按之彦威叛去邦彦率兵追及彦威射中
邦彦邦彦乃還既而彦威更名彦舟聚衆漸盛遂引兵
之淮西至是犯黄州圍其城守臣趙令&KR0882;率軍民拒之
凡六日乃解(此據隆興元年七月本州乞為令&KR0882;立廟/状増入它書盖無有也状以為建炎二年)
(正月十日事/故附此日)
丙申金萬户尼楚赫陷均州守臣楊彦明遁去添差武當
縣丞任雄翔以城降雄翔燕山人也(趙甡之遺史曰先/是靖康初金人入)
(河北州縣軍民皆殺歸朝燕官均州有添差武當縣丞/任雄翔者燕山人三世及第有智筭聞亂即率燕人之)
(家所有器刃及有馬者皆納之以明不反知州事楊彦/明信之未幾有潰兵犯州境者令雄翔措置每出必勝)
(均人亦頼之随付以器甲兵馬使防境内雄翔甞與彦/明曰國家忘戰久士卒偷惰不可用若金人至必不能)
(當前者邉事初動時若國家盡取歸朝燕人使之防邉/馭之有道猶可支梧今國家兵馬更十年後恐或可用)
(及金人入境百姓流徙而去彦明計窮雄翔乃以其衆/送彦明全家上武當山復還城中金人到雄翔迎入城)
(於是歸朝燕人/盡随金人北去)
丁酉朝議大夫李楫行監察御史 是日金人陷房州
戊戌言者論數十年來奏功冒濫請自今循襲前轍保
奏不實者官員坐欺罔之罪軍曹司等編管逺惡州軍
仍令御史臺覺察從之 右武大夫高州防禦使環慶
路兵馬副總管王機除名象州編管坐開邉隙也 是
日羅索陷長安守臣天章閣直學士京兆府路經略使
唐重死之初金人在河中重上疏言状且乞五路兵自
節制不報馬歩軍副總管武功大夫貴州刺史楊宗閔
甞為重謀曰今河東諸州皆非我有敵距此纔一水而
本路兵弱宜急繕城塹為守禦計以待外援捨此無策
重以秦民驕不欲擾之而止及金人至境重不知所為
貽書轉運使李唐孺曰重平生忠義不敢辭難始意迎
車駕入關居建瓴之勢庻可以臨東方今車駕南幸矣
關陜又無重兵雖竭盡智力何所施其功一死報上不
足惜逮羅索圍城彌旬外援不至於是直祕閣前河東
路經制副使傅亮以精鋭數百奪門降金時地大震敵
因其勢以入城遂陷重尚餘親兵百人與敵戰諸將扶
重去重曰死吾職也戰不已衆潰重中流矢死之(趙甡/之遺)
(史云重自縊死今/從劉岑所作墓誌)陜府西路轉運副史直祕閣桑景詢
判官曾謂京兆府路提㸃刑獄公事奉直大夫郭忠孝
經略司主管機宜文字王尚及其子建中與宗閔皆死
提舉軍馬武功大夫榮州團練使陳廸猶率餘衆巷戰
嘔血誓衆敵大入死之重部曲有感其徳者求舊棺於
僧舍掘地瘞蔵之時年四十六重之未殁也李唐孺以
其書聞俄而死節報至上哀之贈重資政殿學士建中
中侍大夫明州觀察使皆諡恭愍宗閔右武大夫貴州
防禦使後以孫貴諡忠介它贈官推恩有差宗閔沂中
大父(沂中已見元年正月辛夘㑹要云宗閔靖康間為/永興軍路總管西北畨兵併來攻寨全家被害此)
(盖其子震死/事㑹要誤也)景詢懌孫(懌雍邱人故涇/原路兵馬都監)介直有守尚氣
節童貫用事時州縣官皆迎肩輿望塵而拜景詢獨不
屈坐罪循州覊管議者多之忠孝逵子甞事伊川程頥
授其易與中庸大學金人至長安或勸云監司出廵可
以免禍忠孝不答遂被害(熊克小歴以謂為本府通判/盖承㑹要之誤日歴紹興三)
(年四月庚戌宣撫處置司奏状亦稱永興通判曽謂死/事不屈或是未受命也汪藻外制集又稱謂除轉運副)
(使恐太/驟當考)
己亥秘閣修撰河南尹西京留守京西北路安撫制置
使孫昭逺為叛兵所殺初金至西京昭逺率麾下南去
行至陳蔡間潰兵滿野昭逺猶欲安集之而麾下單弱
乃欲擁之以行昭逺罵之曰若等衣食縣官不以此時
報國南去何為叛兵怒擊昭逺死焉事聞贈徽猷閣待
制後諡忠愍 龍圖閣直學士葉夢得落職提舉江州
太平觀坐守杭州軍變故也(日歴㑹要夢得並自待制/落職按夢得去年已復舊)
(職為雜學士/不知何故)先是言者論顯謨閣學士知越州翟汝文
總兵臨城不肯㑹戰詔令分析汝文言自杭賊作亂首
提孤軍與賊鏖戰而諸將悉為憲臣所制除鮑貽遜槍
仗手在城下與臣相聞外無單車一介以為掎角不知
使臣與誰㑹合兼前後請討賊奏牘具在焉可誣也詔
降汝文為顯謨閣直學士
庚子主客員外郎謝亮為陜西撫諭使兼宣諭使持詔
書賜夏國主乾順從事郎何洋為太學博士偕行(亮兼/宣諭)
(日歴不書此以亮紹興三年九月十六日乞差遣状修/入何洋事迹不見它書今以通義志増入志云奉使西)
(夏加太學博士使還循承直郎未幾再使樞宻張公宣/撫川陜公為屬從入關中按史西夏未甞再遣使洋盖)
(從亮行其云未幾再使者當是建炎三年亮從張浚至/秦州准備出使而洋又與之俱其實未甞出疆也今略)
(修潤/附入) 朝奉大夫通判濟南府張東進秩一等以喬仲
福捕斬李昱東應副錢糧有勞也(東後為劉豫偽相/故於此著其始)
金游騎至京城下見宗澤不之備疑不敢入是日統制
官劉衍與金人遇於板橋敗之追擊至滑州又敗之金
人引去 是日張遇陷鎮江府初遇自黄州引軍東下
遂犯江寜江淮制置使劉光世追擊之遇乃以舟數百
絶江而南將犯京口既而回泊真州士民皆潰將作監
主簿馬元頴妻榮氏為賊所得榮氏厲聲罵賊為所害
榮氏薿女弟也翌日遇自真州攻陷鎮江守臣龍圖閣
直學士錢伯言棄城去時秦魯國大長公主避地南來
其中子右金吾衛上將軍愕為賊所戕頗掠其家人而
去(王明清揮麈錄載此事甚詳日歴正月戊辰張遇冦/江寜府劉光世破其後軍追襲至江州湖口縣大㨗)
(此據劉光世所/申非其實也)
辛丑入内内侍省押班邵成章除名南雄州編管時金
人攻掠陜西京東諸郡而羣盗起山東黄潛善汪伯彦
皆蔽匿不以奏及張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上亦不
聞成章上疏條具潛善伯彦之罪曰必誤國及申潛善
使聞之上怒詔成章不守本職輙言大臣故有是命(日/歴)
(不言成章得罪本末但坐批㫖云輙論大臣今以趙甡/之遺史増入馬伸劾潛善章亦云成章緣上言逺竄則)
(甡之所云當不妄也按史成章南雄州編管而甡之云/貶吉州當考 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自古人君求言)
(之路至廣也上自公卿百執下逮芻蕘庻人惟宦官女/子不與焉豈以其皆無能言者歟直以其非所當言爾)
(非所當言而言借曰有益己為非宜况其未必有益而/常至於黨邪害正者乎唐明皇時雲南數喪師邉將擁)
(兵太盛在朝之臣無一敢言高力士一日獨為明皇言/之可謂切矣而論者猶以為朝廷無賢百官失職而至)
(于宦者言天下事盖深為明皇不取也邵成章言大臣/之失未必非衆人之所難言者太上皇帝謂祖宗以來)
(所未有盖以為非所當言而言故斷然竄黜之可謂深/得聽言之道矣且内侍毁大臣固在所當責而其輙為)
(之譽者亦豈免妄言之罪或毁或譽俱不由于/左右近習而以至明來天下之公論不亦善乎) 右文
殿修撰鄧紹宻依舊知興仁府初濟南闕守而新知府
事張悦遲留不行乃以紹宻知濟南府至是紹宻留興
仁更命中奉大夫劉豫豫阜城人世為農至豫始舉進
士宣政間仕至殿中侍御史提㸃河北西路刑獄後掛
冠去避亂真州靖康末落職致仕召還道梗不能赴及
是中書侍郎張慤與豫有河北職司之舊力薦於朝除
知濟南府時山東盗起豫欲易江南一郡而執政厭其
頻數皆拒之豫痛憾而去(此據楊堯弼所作偽豫傳増/修日歴不載豫濟南之除按)
(紹宻以正月己亥除知濟南辛丑仍舊除知興仁故遂/附見但豫傳以為豫為兩浙察訪至儀真丁父憂因家)
(焉建炎二年起復除中奉大夫知濟南府代張悦行此/則差誤據史豫以宣和六年十二月甲寅自朝請大夫)
(新判北京國子監除河北西路提刑不知何時致/仕召赴闕非丁憂起復也今畧刪潤令不牴牾) 是
日金人陷鄭州通判州事直祕閣趙伯振率兵巷戰為
流矢中墜馬金兵剖其腹而殺之後贈五官為朝請大
夫官其二子伯振靖康末為鄭州司錄事捍禦有力故
就用之至是金圍城八日而陷(此以紹興元年六月戊/寅其家乞贈官状修入)
(状云建炎二年正月十/六日城陷故係此日)
癸夘直龍圖閣黄唐傳守起居郎尋遷中書舍人黄潛
厚之除延康也言者論其無名進職而唐傳行詞極其
稱美故潛善擢之(唐傳初見元年二月其遷中書舍人/日歴不載而後省題名繫之此年八)
(月按史今年三月壬寅康執權除起居郎執權既遷五/月乙夘又除周望則唐傳之遷不容在八月矣馬伸論)
(黄潛善疏云一日逐三舍人乃取諸羣小以掌絲綸而/無唐傳名則唐傳之遷又當在其先不知何以不與䇿)
(士之列皆不可考張澂劾潛善䟽第十三事云中書舍/人黄唐傳行潛厚誥詞云云潛厚以去年十二月遷延)
(康其出誥當在正月不知唐傳已為舍人/或但以左史攝行也今併書之更俟参考) 是日金人
陷濰州時右副元帥宗輔引兵侵山東而京東無帥士
大夫亦皆避地朝議大夫周中世居濰州獨不肻去率
家人乘城拒守中弟辛家㝡富盡散其財以享戰士城
陷中闔門百口皆死(此以紹興六年三月周聿乞贈官/及閻臯保明状修入状稱建炎二)
(年正月十八日城/陷故繫於此日)守臣奉直大夫韓浩亦遇害浩琦孫
也(此以紹興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浩姪貽胄陳乞死事推恩状修入)宗輔又陷青州知
臨淄縣奉議郎陸有常率民兵拒守死於陣知益都縣
承議郎張侃知千乘縣丞廸功郎丁興宗亦死後贈有
常朝散郎錄其家三人贈侃興宗二官官一子完顔宗
弼至千乘縣市民率土軍射士保甲及濱州潰兵葛進
等擊敗之敵棄青濰去羅索自長安分兵侵延安府㑹
鄜延經畧使王庻在鄜州寓治於是敵陷府東城權府
事劉選率軍民據西城以守(趙甡之遺史作權府劉洪/據今年十一月城陷時權)
(府乃劉選疑/甡之字誤)
甲辰直秘閣知夀春府康允之奏丁進解圍上謂輔臣
曰此郡守得人之效也卿等六人宜廣詢人才若人得
二人則列郡便有十餘守稱職然須参議不可徇私張
慤曰崔祐甫甞謂非親非舊安敢與官今日當問所除
當否耳尋遷允之直龍圖閣(允之除直龍圖/在二月壬戌)時進既受
閤門宣賛舍人京城外廵之命遂引所部屯京城往𠫭
留守宗澤將士疑其非真主管侍衛歩軍司公事閭勍
等請以甲士隂衛澤曰正當披心待之雖木石可使感
動况人乎及進至澤拊勞甚至待之如故吏進等感服
翌日請澤詣其壁澤許之不疑進益懐感畏後其黨有
隂謀以亂京師者進自擒殺之初進既受招其所刺良
民有復還鄉里者允之請刺填諸軍闕額上許之
乙巳新除中書舍人孫覿充顯謨閣待制知平江府初
覿有除命即上疏辭且言在靖康中首論蔡京蔡攸罪
状又論蔡行父子棄官而去又論李綱不知兵太學諸
生誘衆伏闕為亂大臣之政專務姑息於是京攸之黨
逃棄官守之人行營司官屬太學諸生朝廷大臣莫不
惟臣之怨積致中傷以陷大難乞一宫觀差遣故有是
命(日歴三年正月己亥/再書覿與郡恐誤) 中奉大夫耿自求行都水使
者自求河南人也 初大臣有薦瀘州草澤彭知一者
有康濟之略隱居鳳翔得㫖令津發赴行在所既入朝
乃以所燒金及藥術為獻上手札付三省曰朕不忍燒
假物以誤後人其遣還之仍毁其燒金之具
丙午武翼郎閤門宣賛舍人單世卿提舉荆湖南路廵
社兼提㸃刑獄公事 時揚州有稱頓放御前金玉而
占官屋者浙路有稱御前收買海味者上聞命有司劾
治之仍令尚書省榜諭
丁未詔曰自頃姦臣誤國邉隙既開兵禍及於黎元烽
塵暗於京闕軍以傷殘而散潰民因侵軼而流亡遂假
勤王之名公為聚冦之患朕駐蹕淮甸欲還故都興言
及兹痛憤良切凡今日奪攘縱暴之侣皆異時忠義向
方之人白日照臨明爾遷善之意皇天覆幬監予止殺
之誠一應盗賊回心易慮散歸田里或失業不能自還
者令所在官司條具以聞朕當區處其日前罪犯一切
不問(著此為宗澤論詞臣失職事始非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民流散而至於奪攘皆 其本心茍生朝)
(夕失計而為之也從而殱之不為無罪要非先以化誨/而使之自新聖人不忍遽絶之也斯詔之頒勉其遷善)
(之意諭以止殺之誠丁寜懇惻亦云至矣昔周之于頑/民庸殺而姑教之且曰我惟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時同)
(于殺盖言民為亂而我不哀恤之不蠲潔之雖民以罪/致死與我殺之何異周之待頑民如此卒能致其保受)
(威命明徳同于友民忠厚之風詩人歌/之竊讀斯詔豈非所謂忠厚之至歟) 北京留守兼
河北東路制置使杜充奏磁洺解圍詔尚書省榜諭遂
以皇叔右監門衛大將軍貴州團練使權知洺州士珸
為洺州防禦使(士珸復洺州見去年七月甲午其除洺/防日歴不書附傳云明年移蹕揚州以)
(功轉洺州防禦使當在/此時故附於㨗奏之後) 東京留守宗澤復奉表請上
還京師且曰臣聞易曰天下之動正夫一(案此句以避/宋仁宗諱故)
(改貞/為正)孟子曰天下惡乎定曰定于一恭惟京師是我太
祖皇帝肇造大一統之本根也奕世聖人繼繼承承於
此坐視天民之阜所以自西自東自南自北莫敢不來
享莫敢不來王薄海内外莫不率俾陛下天錫勇智入
紹寳緒天下之人竭蹷稽首咸曰一哉王心今既奄有
九有實萬世無疆之休陛下奈何不念四海生靈切切
徯后之意乃偏聴姦邪之言託為時廵駐蹕淮甸不思
我宗廟朝廷祠享報上垂拱視下又不思我二聖后妃
親王天屬蒙塵朝夕懐想迎取之志又不思我諸帝諸
后陵園廟貌以時祭祀所以貽厥孫子之情臣竊謂陛
下若於二月間詔勑回鑾登樓肆赦則天下皆知一人
來歸九重强者當革心逺罪弱者當屏迹復業必無憂
疑聚為盗賊諸軍將士震奮感激願敵所愾書曰時哉
弗可失臣若有毫髪誤國大計臣有一子三孫甘被誅
戮以謝天下臣竊恐州縣狃於騷擾百姓煽揺不能耕
桑果耕桑失時則衣食之源盡廢衣食不給使諸大臣
中雖有臯䕫稷契伊尹周公亦不能善其後矣願陛下
以祖宗二百年大一統基業為意不可憂思過計而信
憑姦佞自為身謀者之語早勑回鑾則天下幸甚臣犬
馬之齒已七十於禮與法皆合致其事以歸南畆臣漏
盡鐘鳴猶僕僕不敢乞身以退者非貪冒也實為二聖
蒙塵北狩陛下駐蹕在外夙夜泣血惟恐因循後時天
下自此失我祖宗大一統之緒所以狂妄屢有敷奏非
臣好為此激訐恭望睿慈委曲詳察取進止遣開封府
判官范延世以聞(此係澤第十二奏張嵲擬留守司請/囘鑾表習祥而征自潛消夫彊敵振)
(旅以入宜復幸於奥區敢控忱誠仰干睿聽竊以衆人/以宴安為意咸思克定於厥家王者撫艱難之時盖或)
(不常於厥邑是以漢祖之戰京索時歸幸於櫟陽光武/之復東京亦暫休於河内皆匪定都之㑹實為行衛之)
(區眷此臨安久稽大駕雖宫室庫陋弗稱於九重而井/邑夥繁粗贏於七校况官寺之有所復廟祏之已安儻)
(回曦馭之臨允慰斯民之望恭惟皇帝陛下逺稽古昔/下順黎元鑒瀆武之無庸知從政之盡濟詔太僕而効)
(駕命髦頭以先驅回軫旋衡壹賜經/行之錄復勞休士聊稱告至之觴)
己酉詔㳂邊將兵避難入蜀者並放罪限半月赴行在
仍於大散關置關使二員自今官員入蜀審驗吿敕無
偽者聴過自兩河失守兵官之敗散者多在興鳳間招
集潰兵入蜀朝廷聞之故有是禁(此事日歴不載今以/建炎三年十月戊寅)
(利路轉運司申/樞密院状修入)
庚戍中書舍人汪藻言取㑹三省吏到揚州者二百五
十八人乞推賞先是詔在京三省樞密院省臺寺監百
司當行人吏随到駐蹕處先轉一資事定别推賞不到
者勒停編管至是進呈上曰不到者何不具此賞未可
行竢見當罰人數乃可執政皇恐而退
辛亥詔曰近緣臣僚論列乞以崇寜以來無状之人編
為一籍已降指揮候諫官御史具到令三省樞密院參
酌施行然念才行難於兼全一眚不可終廢當宏大度
咸俾圖新除參酌到罪惡深重不可復用人外並許随
材選任如顯有績效可以補前行之失者因事奏陳特
與湔洗仍許擢用 是日兩浙制置使王淵招賊張遇
降之遇自金山寺進屯揚子橋衆號二萬㑹淵還行在
自將數百騎入其寨招之遇見淵器械精明惶懼迎拜
淵曰汝等頼我來晚故得降不然已無遺類矣淵奏以
遇為閤門宣賛舍人守臣錢伯言乃得還其府遇猶縱
兵四刼扈從者危懼户部侍郎兼知揚州吕頥浩帯御
器械御營使司前軍統制韓世忠聨騎造其壘曉以逆
順禍福執其謀主劉彦磔於揚子橋縳小校二十九人
送淵戮之餘黨怖而釋甲得其軍萬人𨽻世忠
壬子顯謨閣直學士提舉醴泉觀孟忠厚為常德軍承
宣使用臺諫給舍六章論列也初新除中書舍人衛膚
敏既坐論忠厚故徙官力辭不拜翰林學士朱勝非言
陛下即位之始四方拭目以觀新政今乃坐外戚而去
諫臣非所以示天下㑹劉珏不書錄黄殿中侍御史張
浚章繼上中書舍人汪藻亦言隆祐太后盛德著聞天
下三十年今一旦以忠厚之故使陛下屈法而隆私恩
臣恐海内之人不能無疑非所以成隆祐逺嫌之德膚
敏復言事母后莫若孝待戚屬莫若恩勸臣下莫若賞
今陛下順太后以非法非所謂孝處忠厚以非分非所
謂恩不用臣言而遷其官非所謂賞陛下一舉而三失
之矣况陛下事大母猶母也子之於父母可則從之其
不可者不從也故孔子曰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盖
有天下者當以大義滅親豈可徇家人之私情害祖宗
之成法至假外戚以名器而示天下以不公矧中書乃
根本之地而舍人所掌在於論列可否獻納是非不特
演論而已臣叨居諫垣已試無補若更貪榮冒寵超擢
詞掖則不移之愚難聽之語又復妄發其獲罪愈重矣
前一日執政進呈上問何以處此中書侍郎張慤流涕
言曰陛下政事盡循祖宗成憲惟忠厚冒居論思之職
至今諫官卧家幾月有傷公道臣竊惜之同知樞密院
事郭三益曰陛下屈法於忠厚為太后也慤流涕而請
為天下也願陛下從慤言宰相黄潛善知樞密院事汪
伯彦亦言忠厚當換武陛下儻重違太后意即請以言
者論疏納東朝上曰不若以章疏付忠厚令自為謀則
兩全矣既而太后令與忠厚易武上以諭輔臣仍詔后
族自今不得任侍從官著為令(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臣聞章獻明肅太后垂)
(簾時外戚馬季良為待制仁祖親政於明肅之政無大/變更獨季良即日易武弁以為祖宗之制不可以私恩)
(廢也太上皇帝奉隆祐太后至矣而不敢抑言/者以私忠厚嗚呼此我宋家法萬世所當守也) 詔以
京師乏糧出𣙜貨務錢五十萬緡付留守司召江淮兩
浙商人入中時京師米斛十二千上聞之故有是㫖
是日金人焚鄧州初上既用李綱議營南陽於是截留
四川輕賫綱及聚芻粟甚衆城破悉為金有金又需百
工技藝人及民間金幣如根括京城之法凡再旬乃盡
至是將退師使人諭城中富民令獻犀象金銀以謝不
死城中人既出尼楚赫諭曰大金欲留兵十萬屯於鄧
州爾當供其芻粟衆曰鄧州多水非屯兵地尼楚赫曰
爾曹既已投拜皆大金之民矣今引兵而去後有它盗
若何衆莫對尼楚赫令竭城北遷士大夫許調官緇黄
歸寺觀商賈使居市農家給田種作城中傳聞皆大慟
少頃金兵四面縱火盡驅城中人入木寨中後四日擁
之而去中塗量給食細民之死者殆盡
癸丑太學生魏祐上書論黄潛善汪伯彦誤國十罪不
報(此據趙甡之遺/史其書未見) 詔非汎假日並權住更不休務俟
邊事平息依舊用提舉淮南西路茶鹽公事吕伸請也
甲寅浙東安撫使兼知越州翟汝文言本州禁卒不滿
千人皆侏儒不及等尺近者杭州兵卒作亂婺州盗賊
繼作本州臨時不過募槍仗手禦賊而槍仗手皆村民
乍募不習戰鬬動輙傷敗伏見武經郎王政見押回本
路軍兵一千餘人分還管下六州其人昨戍河此稍習
邊面欲乞盡屯駐在越州合為一軍則兵勢稍衆可以
鎮壓一路豫備不虞從之
是月太學錄万俟卨為樞密院編修官卨陽武人也(此/據)
(樞密院屬官/題名及墓誌) 金人陷潁昌府守臣孫黙為所殺初劉
汲之未死也檄承事郎裴祖德權通判府事祖德時丁
母憂黙奏起復㑹金人来侵默乞退保郾城既而廵檢
趙俊密報祖德金人不來祖德以挈家為詞紿黙暫歸
陽翟乃妄申留守司言默遁去宗澤信之以祖德權府
事黙大怒劾于朝未報俄金人再至頴昌黙被殺澤乃
假祖德直秘閣知潁昌府(潁昌之陷諸書不見今以紹/興四年八月十三日臣僚章)
(䟽修入不得其年月故且附/金人破唐鄧之後更須詳考) 羅索既得長安即鼓行
而西進陷鳳翔府隴右大震夏人諜知關陜無備遂以
宥州監軍司檄至延安府自言大金以鄜延割𨽻本國
須當理索若敢違拒當發兵誅討鄜延經略使王庻口
占檄詞報曰金人初南侵時甞以金肅河清畀爾今誰
守之國家以姦臣貪得不恤鄰好一至於此貪利之臣
何國蔑有豈意夏國躬蹈覆轍比聞金人欲自涇原徑
擣興靈方切為之寒心不圖尚欲乗人之急幕府雖士
卒單寡然類皆節制之師左枝右梧尚堪一戰果能辦
此何用多言徑檄興中府因遣諜間其用事臣李遇夏
人竟不出(此據趙甡之遺史附見甡之/以為春初事故附見此月末) 時金主晟居
淶流河御寨而左右供奉半皆南人是月數千人同謀
以入山採薪為名盡置長柯大斧欲刼晟入山據嶮然
後結集南兵挾之渡河以為質既而為其徒所告首謀
者皆坐誅遂寢(此據趙子砥燕雲錄修入以洪皓記聞/考之當有是事皓所記附三年正月)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