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九十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五年六月癸夘朔趙鼎言資善堂極褊隘恐方暑
不便上曰粗令整葺可也朕常以營造為戒居處不敢
求安前日孫近乞罷修學士院今雖艱難之際然學士
院上漏下濕如此若不畧與修葺非朕待遇儒臣之意
右文殿修撰主管江州太平觀王倫令依舊在外居
住日下出門時上召倫赴行在倫因留不去殿中侍御
史張絢奏倫鴟張大語誕謾無稽朝廷防秋在近為今
之計除戰守二策之外並不當問若不棄之於外将恐
揺國家一定之議惑将士效死之心利害所繫誠為不
輕望令倫依舊在外居住以安羣情故有是命 左朝
請大夫尤深知韶州還入見上問深以廣東盗賊多少
及今何在深言諸盗頃為韓京所撃或歸湖南或在連
州屢乞就招京不許然京以孤軍未能分捕上曰北兵
至南地道路險阻施放弓弩皆不便京不招安未為得
䇿也
甲辰皇伯武經大夫邵武軍兵馬都監令矼為華州觀
察使安定郡王直秘閣知平江府孫佑主管台州崇道
觀從所請也 是日洞庭賊楊欽将所部三千人詣岳
飛降初張浚至長沙親臨湖以觀賊勢疑未可攻㑹有
急詔召浚還朝謀防秋之計飛至潭州出圖示攻討出
入之要且曰擒之易耳浚曰恐誤防秋之期俟明年再
来討之如何飛請除徃来之程限八日破賊請浚曲留
以俟之浚然之光是湖南統制官任士安王俊郝最等
領兵二萬餘不禀王&KR0667;號令遂至於敗及飛始至鞭士
安以折其氣使為賊餌令曰三日不能平賊皆斬先揚
言岳太尉兵二十萬至矣及是止見士安等軍賊併力拒
之三日飛乃以大兵四合一戰破賊衆殆盡乗其舟以
入水寨欽等迎降欽在賊中最悍所至常先諸賊楊太
恃以為强飛厚待之賊愈䘮氣於是浚承制授欽武畧
大夫(熊克小厯載浚欲歸防秋在欽降之後盖誤今依/林泉野記附在其前日厯載浚奏状有云臣比欲)
(便依聖訓起發恐将士懐疑欲俟六月上旬見得水賊/未下即兼程前去行在又云飛約程今月二十五日可)
(到鼎州而欽以六月二日降足見克所書差誤也野記/又云飛杖欽等各一百遣還水寨恐未必然今不取)
乙巳名新厯曰統元 詔宣州當職官各轉一官以江
東提刑司言本州去嵗獄囚三百五十五人無疾死者
用二月乙夘詔書推恩也時宿松縣囚七人死一人縣
令坐降一資然行之僅三年而止盖自趙鼎去位遂不
復舉行焉(宿松縣以七月己丑行遣今併書之今年六/月丁夘衢州當職官八月戊辰福州左司理)
(院十一月甲申袁州司理院六年九月丁丑臨安府右/司理院七年七月丙寅福州右司理院並轉官六年二)
(月壬戌洋州司理院降一官七年七/月丙寅汀州武寧縣展磨勘一年) 故太尉种師道
加贈少保謚忠憲師道從子閤門宣賛舍人知敘州湘
以師道嘗上書入籍請於朝故有是命(師道已見建炎/元年正月辛夘)
(黨籍种師極前知徳順軍坐上書論/役法餘官第一百一人後改名師道) 左武大夫和州
防禦使同管客省四方館閤門公事韓恕知閤門事兼
客省四方館事新制也
丙午上諭輔臣曰近令諸郡以箭鏃改造甲葉恐再於
民間科敷密院只今行下令止於作院打造毋得科擾
百姓趙鼎曰陛下恤民如此臣等敢不奉承聖意 尚
書祠部員外郎張銖為荆湖北路提㸃刑獄公事左朝
奉大夫幹辦諸司審計司辛次膺行尚書駕部員外郎
江南東路轉運判官黄子㳺貶秩一等先是有詔悉賣
係官田宅每路委監司一員總其事惟福建路提㸃刑
獄吕聰問篤意奉行餘多茍簡都省言聰問係朝廷專
委本職自當悉心措置而子游在諸監司中最為留滯
乃命先降一官令提刑司詰其弛慢之因俟至取旨子
游實孫也 武功郎閤門宣賛舍人神武中軍前部統
領軍馬王滋言祖母孟氏年九十二願納一官為孟氏
敘封從之滋陜西人也
丁未罷饒州鑄錢司合行事務權領䖍州本司兼管自
渡江後泉司所發額錢比舊十虧八九朝議以為兩司
責任不專職事因致廢弛乃合為一司後二日以直秘
閣韓球提㸃江淮等路坑冶鑄錢令徃措置(六月戊/辰改命)龍
圖閣直學士左中奉大夫知徳安府陳規貶秩二等右
朝請郎主管江州太平觀鄭釋之降授右承議郎依衝
替人例施行係事理重黄大本既抵罪規等坐前為池
州守貳各不按劾並責之而規以守邉故末減先是祠
部員外郎林季仲嘗因面對乞重縣令之選因欲丐一
縣令以自效其言曰事有切於治道不可一日非其人
而前後沿襲視以為常者監司守令而已至於縣令位
輕責重尤為卑猥可憐者監司郡守吾之父兄也目指
氣使固所甘心下至屬官憑藉侵辱無所不至雖一卒
臨門亦得而玩侮之以故稍自好者耻就此職徃徃罷
癃而暗懦殘虐而貪暴者乃始屑而為之嗚呼令非其
人一邑受其弊守非其人一郡受其弊監司非其人一
路受其弊積諸路而言之其弊有不可勝言者将何利
於國家而輕是選耶陛下憂憫黎元思得良吏以共理
天下比降明詔銓量監司郡守以示黜陟雖資考應得
才非所長者厚以祠禄終不輕畀之其於縣令尤所遴
選且令館職以上各舉所知所以惠顧斯民者可謂至
矣然薦章之上今既數月孰當孰否缺然未聞豈所薦
者皆不得其實抑将有以處之而臣未之知也人固不
易知言固不可盡信盍亦㕘酌衆言斷以聖意曰某人
某人可為監司用某人之薦也某人某人可為守令用
某人之薦也少湏嵗月以觀能否治状尤著者受進賢
之賞廉聲不聞者被繆舉之罰周官曰舉能其官惟爾
之能稱匪其人惟爾不任不任之罰其得而辭乎近世
薦舉牽親故之私廹權貴之請鮮有出於公者至其曠
敗事在有司乃始以状首免曰今聞某人改節云爾盖
由犯贓同罪其罰太重遂使令典乆為虗文且如近日
池州貴池縣丞黄大本枉法受賕流配海外若使舉者
同罪事亦難行議者欲止於降官或薄罰以愧耻之期
在必行不許首免人亦孰肯輕於舉人自貽他日之羞
乎况今嵗亢旱所及者廣榖米登塲民已告饑撫字凋
瘵尤在得人臣才力緜薄不敢為其上者願從陛下丐
一縣令徃以自效倘能布宣徳意少裨聖治他日備陛
下使令復未晩爾臣承乏郎曹求為縣令若不情者然
官職輕重惟陛下如何以省部為重則重在郎官以斯
民為重則重在縣令夫亦何常之有漢館陶公主為子
求郎明帝不許曰郎官出宰百里有非其人人受其殃
盖非以郎官為重重其出宰百里也古人有言曰請自
隗始郎官出宰百里請自臣始(季仲此奏未得其月日/當是黄大本已斷之後)
(陳規未降官之/前今且附此) 右朝請郎知潮州徐渥降一官放罷
先是渥言新守王昇違年不赴留迓吏私役又言前守
蔡詗死其子受屬邑夫緡皆乞取勘尚書省勘㑹渥身
為士人薄於風義若不懲戒何以勵俗故有是命
己酉上謂輔臣曰朕以南班宗室請給至薄甚有貧寠
者昨日出内帑錢每人賜二百千令宗正丞沈禹卿散
給尚有親賢宅近屬已取㑹人數别行給賜趙鼎等曰
今宗室凋零無㡬陛下敦睦如此盛徳事也 國子監
丞王普為太常丞右朝散郎新知萬州馮康國為荆湖
北路轉運判官 是日建國公初出資善堂上命見翊
善范冲賛讀朱震皆設拜趙鼎等得旨依故事謁見冲
等每因箋奏導國公以仁義之言輙縹軸藏之時一展
玩國公常得李公麟所畫孝經圖冲書其後畧曰孝者
自然之理天地之所以大萬物之所以生人之所以靈
三綱五常之所以立學然後知之心不茍慮必依乎道
足不茍動必依於禮行之以不息守之以至誠造次必
於是顛沛必於是及乎習與性成是謂純孝不然無以
立身矣豈不見夫諸侯車服之美儀物之盛尊榮如此
國公以㓜學之年享寵禄之厚盍思所以保富貴之道
乎故冲以諸侯之事為獻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
薄氷周之諸侯其入而居於王所則皆謂之卿士故冲
又欲以卿大夫之事為獻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國公
其勉之
庚戍資政殿學士知成都府王似薨
辛亥趙鼎進呈以旱乞分委侍從官等徧走羣祀祈雨
澤上曰亢陽如此朝廷政事闕失更宜講求鼎等曰敢
不奉詔近日蠲除翎毛箭鏃及官舟運糧等事皆是仰
承聖意以寛民力沈與求曰雲漢之詩雖上下奠瘞靡
神不宗不廢禱祈之事要之以側身修行為本陛下勤
恤民隱如此宜䝉嘉應 忠翊郎閤門祇候張昂特遷
從義郎與州鈐轄差遣録其守石額山寨之勞也尋又
以其弟鄉貢進士昴為下州文學(昴補官在/是月丁夘) 廢蘄州
羅田廣濟二縣並為鎮
壬子起居郎朱震言竊見陛下經營荆楚控制上流已
命王彦領兵直入江陵遂與襄陽表裏相應在兵法所
謂先發者制人誠得禦侮之上䇿然一方之民乆罹荼
毒若不優加綏撫則民未有息肩之期且如峽州四縣
兵火之後多用軍功如胥吏攝知縣欄頭補鹽稅椎膚
剥髓民無告訴伏望取峽州江陵府荆門公安軍州縣
官闕令吏部破格差注或委安撫司别行踏逐可任之
人奏辟一次庶使徳澤下流民瘼上聞荆湖之人得免
塗炭乃詔四郡官屬並令彦具名奏辟内知通朝廷審
量除授其曽充胥吏人毋得舉辟及權攝如違各科違
制之罪右承直郎添差衢州西安縣丞貫道特改次等
合入官道燕人為劉晏部曲以與斬王鈞甫之勞當循
二資吏部言道無依格舉主若候改官了日收使係成
虗文故有是命(十二月壬寅歸朝官/改秩指揮恐縁此事) 録故贈承議郎
張璠弟琛為英州文學以璠權鄄城縣丞守禦戰歿也
癸丑手詔聞諸路久愆雨澤繇朕不徳致斯亢旱雖恐
懼修省思所以答譴戒弭天災尚慮州縣違戾詔令重
擾吾民致傷和氣除稅租和預買及應副大軍之外應
干科敷催驅等事日下並罷仍仰州縣具析所罷名件
申尚書省 是日荆湖制置使岳飛破湖賊夏誠飛既
降楊欽率統制官牛臯傅選王剛乗勝急攻水寨賊将
陳瑫内變刼偽太子鍾子儀舡獲金龍交床與龍鳳簟
等詣飛降楊太窮蹙赴水死餘黨劉衡等相繼皆降飛
入水寨殺賊衆殆盡惟夏誠寨固守寨三面臨大江背
倚峻山官軍陸攻則入湖水攻則登岸至是飛親徃測
其淺處乃擇善罵者二十人夜徃罵之且悉衆運草木
放之上流賊聞罵聲爭擲瓦石擊之草木為瓦石所壓
一旦填滿飛長驅入寨遂執誠湖㓂悉平黄誠斬太首
挾子儀奔都督行府(此以林泉野記熊克小厯并岳侯/傳㕘修傳又云楊欽領兵到金橋)
(山遇伏敗降欽獻計曰楊太可擒容欽令人報楊太今/任士安敗走又聞後有救兵至吾兄急将士卒速来助)
(欽擒捉士安等以除禍根楊太聞之必自領兵前来多/用伏兵截楊太不為難也侯遣牛臯傅選王剛等各領)
(兵伏於道側楊太果自領兵應援臯等伏發太得脱乗/舟走入水寨侯将兵入寨擒楊太夏誠鍾子儀等並斬)
(之此所云與諸書不同按日厯太乃其徒所殺誠子儀/亦不死傳所云差誤今且附此更俟詳考 中興聖政)
(何俌龜鑑曰竹籖之題卒誤鍾相相既擒矣么猶相也/然而昌㝢致討而不能平王&KR0667;招安而不能伏及張浚)
(至醴陵召間諜之囚釋其縛而縱之歸使諭㓂於是么/之将楊欽降卒有䘮膽之嘆岳飛至鼎城取偏裨之慢)
(令者鞭之以折其氣使為賊餌於是么死而誠擒果應/飛来之䜟此平楊么之功烈也吕中大事記嘗謂宣王)
(中興平外侮耳光武中興平内寇耳而髙宗欲攘外則/内寇轉廹欲除盗則外敵復張而降張遇等殺杜用丁)
(順等則有王淵擊李昱平趙方則有劉光世却丁進則/有守臣康允之破戚方則有守臣周把誅葉儂討李成)
(則有張俊平范汝為平曹成則有韓世忠而楊么據上/流僣號紀年尤為腹心之害岳飛一至八日而應飛来)
(之䜟湖寇盡平而内寇始息矣使當時諸盗不/作諸臣得以併力中原豈不足以建立事功哉)
甲寅詔建國公禄賜比皇子尚書右僕射都督諸路軍
馬張浚乞在外宫觀先是浚與淮東宣撫使韓世忠議
令舉軍屯泗上既而世忠退屯楚州且令提舉官董旼
入奏事浚遂請祠趙鼎進呈上曰浚必未知此間曲折
故有此請昨日朕已降詔諭之矣世忠移屯既畧如初
議浚復何疑鼎曰臣等各已作書詳報浚矣董&KR0776;亦謂
他日有警老小必移歸鎮江則積糧淮南非便浚必具
曉此意沈與求曰聞浚與世忠初議屯泗上既而世忠
退屯承楚之間則已與浚初議小異矣若緩急之際老
小必湏動則儲糧南岸逐旋般運似極穩當上曰朕見
&KR0776;所請似合宜乃以親筆諭世忠如所奏 尚書左僕
射趙鼎知樞密院事孟庾參知政事沈與求奏自五月丙
子不雨今越四旬叨冐近司輔政無状致此譴戒伏乞
特降威命正臣等之罪早賜黜責詔答曰旱暵逾時甘
澤未應乃朕菲徳非卿等咎各安厥位無得再請 三
省言訪聞淮南每至防秋所屬多以運糧為名或稱備
賊擅拘收官私舟船詔禁止犯者抵罪(著此用見趙鼎/此月辛亥所奏)
(寛民/力事) 左奉議郎新太常博士張九成乞以磨勘一官
為父右承事郎伸改五品服從之
乙卯故追復集英殿修撰朱師服再復寳文閣待制(師/服)
(已見三年/八月丙午)師服孫右廸功郎秉文言師服任禮部侍郎
坐與蘇軾徃来入黨籍乞復未責降以前從官職名故
有是命已而有以白劄子遺趙鼎者併以師服賀紹聖
改元及謫官謝表上之其間有曰首元祐之謫籍二紀
於兹尾神考之從班一人而已夤縁軾轍之度嶺初一
承顔先後安李之當塗未嘗通問乃詔復職指揮更不
施行已給告身令吏部拘收申省毁抹(後旨在十/月丙午) 降
授左朝奉大夫郗漸充江東宣撫使司書寫機宜文字
用張浚奏也 右朝奉大夫李棫追二官棫以建炎冬
祀乞任子恩而吏部審量棫以進築隆兖州功賞改官
故有是命
丙辰趙鼎等再引咎乞去位上曰旱魃為虐皆由菲徳
所致豈可移過大臣然有闕政當講求之是乃弭災之
道毋庸再請鼎等頓首謝
丁巳給事中陳與義充顯謨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
觀與義與趙鼎論事不合故引疾求去 徽猷閣待制
提舉建隆觀兼史館修撰兼侍講資善堂翊善范冲言伏
見和靖處士尹焞誠眀之學實有淵源直方之行動應
規矩内外淳備毫髮無玷實為鄉閭之所尊禮士夫之
所矜式臣無能髣髴舉以代臣允愜公議詔川陜宣撫
司以禮津遣赴行在(焞已見建炎/元年八月)焞程頥髙第也頥死
聚徒洛中非弔䘮問疾不出户士大夫尊仰之靖康初
种師道薦於淵聖召至闕将命之官力辭而去建炎兵
亂鎮撫使翟興辟之不能致紹興中避難長安偽帥趙
彬以劉豫命玉帛招之焞却幣奔蜀居於涪州上聞其
賢故召 故光禄少卿陳適贈右文殿修撰例外官其
家一人適亨伯弟也靖康末奉詔割中山地亨伯以大
義遣之金挟適去後卒於燕山 初神武中軍有與百
姓競者其徒奪之以去且擊傷邏卒事聞詔統制官楊
沂中執付大理治罪言者論陛下禮遇将士無所不至
其間統兵者乃有馭下不嚴致兵人犯法無所畏忌重
貽聖慮乞依公根勘重置以法其統兵官亦乞嚴示懲
戒從之 是日湖賊黄誠以鍾子儀至潭州都督行府
湖㓂既平得丁壮五六萬人老弱不下十餘萬張浚一
以誠信撫之乃更易郡縣姦贓吏宣布寛恩命岳飛進
軍屯荆襄以圖中原浚率官屬泛洞庭而下(張浚行状/云湖寇盡)
(平老弱不下二十萬而日厯云降賊二萬七千/户不言人數今且云不下十餘萬庶不失實)時淮東
宣撫使韓世忠江東宣撫使張俊皆已立功而飛以列
校拔起世忠俊不能平先是飛皆屈已下之數通書俱
不答及飛破楊太獻樓船各一兵徒戰守之械畢備世
忠始大恱而俊益忌之浚之初被詔還也上奏言水寨
闕食徒衆頗離據飛稱旬日之間可見次第臣欲更依
聖訓起發慮賊勢轉熾将士懐疑欲俟六月上旬見得
水賊未下即詔飛来潭州訖兼程赴行在許之而賊已
破矣(浚奏状以六月十五日丁巳/行下即黄誠等到潭州之日)
戊午左奉議郎新太常博士張九成為秘書省著作佐
郎是日早朝上問輔臣曰近有民自汴京来云張九成
投偽齊有此否趙鼎曰九成見居鹽官縣焉有此事必
有䜛者惑聖聼比探偽齊得九成廷䇿言蹂踐民田事
以此出榜然未知是否昔夏竦嘗誣富弼遣石介投契
丹今欲中傷人者便以投豫誣之沈與求曰陛下召用
九成則讒者息矣上曰無䜛言北来人所傳不審耳然
用之若遲人必謂九成不用於偽齊復還矣遂有是命
(九成家傳稱宦者䜛之云/投偽齊上不信今從日厯) 詔福建嵗貢龍鳳團及京
鋌茶並權減半以錫賚既少空費民力故也(此未知止/是五萬斤)
(内減半為復於全/額内蠲減當考)罷潮州嵗貢花蕉布
庚申徽猷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王居正降充徽
猷閣待制居正既出守復請奉祠而殿中侍御史謝祖
信言居正以强暴之姿行凶果之志頃為大臣所薦迨
其去位則顯詆之曰某人小子不用吾言故至於此繼
在相位者悦其言而不悟其欺復薦㧞之浸與腹心之
寄未㡬揣事必敗因詭為異論以規後利去國之初不
勝怏怏去嵗果先收召自以為言得計行喜怒威福盗
於一已縉紳畏懼不敢自保大臣旋悟其引用之非出
之於外莫不稱快然其凶果犯上無所顧避剡章求去
厯詆廷紳自饒易台惟意所欲日者陛下知公論不容
特出睿斷改畀祠官然曲加芘覆猶竊寵名使負罪之
臣與以禮進退者無異臣竊惑之望下臣章宣布中外
仍将居正禠職以為欺世盗名貪得無禮者之戒故有
是命祖信素與趙鼎異論其所謂大臣盖指范宗尹秦
檜及鼎也 皇伯華州觀察使安定郡王令矼同知大
宗正事 詔諸路檢察財用官度支員外郎章傑樞密
院編修官霍蠡計議官徐康吕用中並日下囬行在都
督府幹辦公事范伯倫令歸行府供職以久旱故也
壬戌左朝散大夫主管江州太平觀楊植卒植宜興人
元符末上書入黨籍(植選人邪下/第五十四人)
癸亥趙鼎奏甘澤應祈乞御常膳上曰朕累日寝食不
安者豈特為國無儲蓄而望嵗之心甚切兼恐嵗飢民
貧起而為盗朝廷不免遣兵討定殘殺人命亦天道之
所宜憫也 左朝請郎提舉臨安府洞霄宫劉僴復秘
閣修撰(僴初見建炎/元年七月)僴既用赦復官又以討論追二秩
至是乞復職名後省奏僴服事蔡攸以叨官爵天下共
知若使㕘華中秘與論譔之職則名儒碩學寓處其間
者心将謂何恐非勸懲之道命遂寝
甲子詔省試舉人程文許用古今諸儒之説并自出己
意文理優長並為合格令試院榜諭 左從事郎劉昉
特改左宣教郎昉潮陽人以薦對改秩遂除宗正丞
權吏部侍郎張致逺以母老乞歸南劔州迎侍詔予告
半月
乙丑張浚奏洞庭湖盗賊見已盡靜上手書賜浚曰覽
奏知湖寇已平非卿孜孜為國不憚勤勞誰能寛朕憂
顧奏到之日中外歡賀萬口一詞以謂上流既定則川
陜荆襄形勢連接事力増倍天其以中興之功付之卿
乎浚奏知舒州武糾知復州韓遹招輯流亡經理郡事
備見有方已各轉一官令再任又奏左從事郎知信州
弋陽縣魏安行治状顯著遂授左宣教郎安行鄱陽人
也
丙寅詔故觀文殿學士鄧洵仁已降贈官推恩指揮更
不施行洵仁雙流人綰子也事上皇為尚書右丞至是
其子徽猷閣待制襄有請詔贈金紫光禄大夫推致仕
遺表恩如故事(五月辛/丑降旨)中書舍人劉大中言熈寧之初
王安石假周官理財之説變亂祖宗法度恣為聚歛民
始不堪是時居風憲之地盡擊去言新法不便之人助
成安石之勢者鄧綰也紹聖之初章惇蔡卞用事輔之
以蔡京遂以傾揺廢立之意上誣宣仁肆意形迹至於
元祐臣僚竄殛無遺是時遊章蔡之門受知最深至於
元符末密啟姦謀助成紹述之説者鄧洵仁也洵仁洵
武乃綰之子今日之禍起於安石發於惇卞而成於京
綰之父子實有力焉且洵仁洵武在政和宣和之間相
繼執政專以佞䛕保固寵禄盗取官爵莫知愧耻而洵
仁暮年又與内侍鄧文誥通家徃来謂同譜系洵仁之
子襄洵武之子雍口尚乳臭已登侍從一門僥倖搢紳
所羞得死牖下已為幸免今乃敢援平時褒典求贈官
及致仕遺表恩澤不知太上皇帝今在何地而欺䧟太
上之人乃陛下之世讎也雖未削奪官爵斵棺戮尸以
正其罪而欲追寵其身施恩其子孫天下謂陛下何臣
昧死契勘自崇寧以来蔡京當國王黼繼之四維不張
小雅盡廢三十年間曽為侍從官已上未有不因阿附
大臣交結權貴而得之者容身誤國罪則有之有何勞
能更加褒録除前降洵仁贈官恩澤指揮乞賜追寝外
仍乞處分有司自崇寧已後宣和以前侍從官以上如
洵仁輩乞贈典及恩澤者一切報罷更不湏以其姓名
凂凟聖聼庶㡬有以勸天下之忠為亂臣賊子之戒自
靖康初追復元祐諸臣官職後亦稍稍擢任其子孫然
議論不一是非混淆趙鼎夙有此志以身任之因大中
繳洵仁詞頭遂厯言熈豐紹聖崇觀政事人才善惡利
害本末甚備上嘉納命榜之朝堂 詔州縣毋得催理
民間積欠租税如有違犯及監司失於按舉並取旨重
行竄責 修武郎閤門祇候樞密院凖備将領王林卒
都督府言其有捕斬劉忠之勞一子孝忠尚幼詔以孝
忠為承信郎給其禄俟年及㕘選日止
丁卯右朝議大夫直秘閣主管台州崇道觀陸寘落職
寘初以年勞進秩而殿中侍御史謝祖信奏寘貪贓狼
籍毒被東南宣和間謟事中貴王通及朱勔為其僕厮
以竊名位制曰朕以禮義俟君子刑罰威小人如爾奴
𨽻自居又何責焉然玷官職之髙榮煩言章而論列醜
慝昭著典憲未伸則姦貪肆然自謂幸免矣禠直中秘
尚為寛恩徃慎厥終庶逃大譴可落直秘閣 詔沿湖
人户紹興三年以後未納租税雜錢之類並閣三年
戊辰命翰林學士孫近知貢舉給事中廖剛中書舍人
劉大中同知貢舉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吕祉殿
中侍御史張絢等六人為㕘詳官秘書省正字李彌正
等二十二人為㸃檢試巻官太常少卿陳桷為别試所
考試官司勲員外郎林季仲等四人為㸃檢試巻官自
後率如此例是日禮部侍郎唐煇入見奏舉人已至行
在習詩賦者一千五百餘人經義者一千餘人上曰他
時習詩賦者當益多然經義亦不可廢元祐皆兼習
詔諸路監司州縣非奉朝旨假作軍湏名色之類科湏
者並罷州縣令監司按劾監司令御史臺覺察如或隱
蔽並重寘典憲用中書門下奏也 左朝散大夫趙伯
瑜提㸃江淮等路坑冶鑄錢伯瑜提舉江西茶鹽以劉
大中薦得召見時新命韓球為提㸃官未上遂罷球而
用伯瑜(球之罷雖云避郡守韓/昭親嫌恐别有故當考) 秘書丞環中知臨江
軍中嘗進春秋年表上以賜輔臣沈與求奏不知誰詮
次恐不當先魯而後周甚非春秋尊王之意上曰俟更
令朱震校勘(與求以五月/己亥奏白)至是輔臣進呈上曰中荒陋
一至於此士大夫著述訛舛容有之此不足罪中為人
臣乃不知尊王之義豈可寘之三館
己巳罷福建諸州係籍槍仗手福建槍仗手者自熈寧
間始有之迄是五十餘年論者言其呼集擾民乞蠲放
帥臣張守以為便遂施行焉
庚午大理丞路彬兼權少卿以詳議闕官故也 右從
政郎權鄂州江夏縣吕大周特改合入官時湖北提刑
司奏大周未到任前縣户二千七百五十三任内招復
増户二千八百七吏部言増及九分已上故優賞之仍
照餘路視此 忠訓郎李温請納一官為其母馮氏依
故父官品封叙詔封令人温庠子也
辛未皇叔蘄州防禦使士珸為泉州觀察使上之即位
也士珸治兵洛州未及覃轉至是始遷左承議郎直寳
文閣知婺州周綱特遷一官綱紹興初為廣東轉運判
官奉詔以本司錢市米十五萬斛自海道至閩中復募
客舟赴行在故遷之左承議郎知潭州湘隂縣吳樵特
遷二官通判鼎州都督行府以樵接納水寨首領有勞
關賞功房而有是命(七年二月戊申樵又自左朝奉郎/用折彦質奏轉一官疑此兩官之)
(命又中格也當/求他書㕘考) 尚書省言訪聞四川州縣官以朝廷
在逺並縁軍興貪墨狼籍按察官坐視不省致贓吏得
以自肆久為民患契勘黄大本於淙莫憲章已行斷配
宜檢坐已斷并行遣池州知通令宣撫司鏤榜諸州縣
自今官員犯入已贓許人越訴如監司州郡阿庇不即
察治令宣撫司劾奏重置典憲
是月汴京地震
是夏金左副元帥冀王宗輔自上京還燕山右副元帥
魯王昌還祁州金以其國有䘮懼朝廷乗而伐之乃命
左監軍瀋王宗弼以所部戍黎陽宗輔尋入見金主卒
於路宗弼自戍所赴其䘮取宗輔之妻張氏以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