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巻一百十三
宋 李心𫝊 撰
紹興七年八月(按是月/辛夘朔)壬辰張浚奏探報偽齊簽軍自
六十以上則减之五十以下則増之科條之煩民不堪
命出軍之際自經於溝瀆者不可勝計上蹙額歎息曰
朕之赤子至於如此當思有以拯救之可諭江淮諸郡
凡歸附者加意撫納厚與賙䘏勿令失所以稱朕意
癸巳上與執政論漕臣能否因及向子諲上曰帥府舊
僚徃徃淪謝惟汪伯彦實同艱難朕之故人所存無幾
伯彦宜與牽敘張浚奏陛下念舊如此實甚盛之徳但
伯彦無所因而牽叙則必致紛紛恐非徒無益臣等已
商量俟因大禮取㫖更得親筆數字為明帥府舊勞庶
幾内外孚信上曰俟到九月當復職與郡伯彦之未第
也嘗受館於王氏秦檜從之學而浚亦伯彦所薦故共
賛焉 中書舎人張燾起居郎樓炤以嘗論駮張滉賜
第事不自安皆求去不許言者繼論之乃以燾為集英
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後省題名燾以八月除職奉/祠而日歴不載今因燾乞去)
(遂書之或可移附乙未/日並除兩舍人之後)
乙未少保江南東路宣撫使張俊為淮南西路宣撫使
盱眙軍置司保成軍節度使主管殿前司公事楊沂中
為淮南西路制置使右武大夫開州團練使權主管侍
衛馬軍司公事劉錡為淮南西路制置副使並廬州置司時
吕祉至廬州而酈瓊等復訟王徳于祉祉諭之曰若以
君等為是則大相誑然張丞相但喜人向前儻能立功
雖有大過彼亦能濶略况此小嫌疑乎於是密奏乞罷
瓊及統制官靳賽兵權乃命二帥徃淮西召瓊等還行
在(鄭克撰吕祉行状稱祉宻以利害聞於廟堂未/可易將分軍與諸書全不同詳具八月戊戌注) 顯
謨閣待制提舉亳州明道宫曽開徽猷閣待制提舉江
州太平觀趙思誠並為中書舍人思誠嘗除舍人坐其
父挺之直陳紹述為言者所論至是張浚復用之 權
尚書兵部侍郎兼都督府參議軍事權湖北京西路宣
撫判官張宗元為徽猷閣待制樞宻都承㫖岳飛復任
宗元乃還既對遂有是命 司農少卿樊賔罷知袁州
左朝議郎常明為秘書省正字明自西充丞召對䇿
試而後命焉(明以今年六月辛卯降㫖就試按是時校/書多不試而正字有試者不知何故也)
丙申尚書戶部員外郎霍蠡轉一官用權湖北京西宣
撫判官張宗元奏也(日歴惟此日宗/元繫宣判銜)蠡在鄂州應副岳
飛軍錢糧宗元言其奉公守正故特遷焉先是飛數言
軍中糧乏乃命蠡按視至是蠡言飛軍中每歲統制統
領將官使臣三百五十餘員多請過錢十四萬餘緡軍
兵八千餘人多請過一千三百餘緡總計一十五萬餘
緡於是右正言李誼言蠡職在出納理當究心然慮㸃
檢苛細若行改正却合支劵錢六萬餘貫才省九萬緡
而已望令依舊勘支務存大體以副陛下優恤將士之
意(蠡奏不得其日今因其轉官遂書之熊克小歴繫之/去年八月戊子蠡初受命時誤矣是時李誼止為監)
(察御史今年七月方除正言此叚或可移附今年十月/戊戌蠡入對之日但是時乃淮西軍變後恐不應議裁)
(减更須/詳考) 詔知桐城縣魏持知太湖縣張鼎知武昌縣
唐時俟秩滿並令入對以權湖北宣撫判官張宗元言
其政績也先是樞院計議官李宷奉詔行視江淮營田
還言其不便又論持及知泰興縣李慥違法殃民比之
諸邑尤甚望黜責之張浚不樂宷得監西京中嶽廟而
去於是宗元奏持為政有惠愛淮南諸司亦上慥治狀
於朝乃令再任焉(注此見李宷本末宷明年三月自嶽/廟除察官未知其罷日今附此按王)
(弗樊賔之罷去此不逺必相先/後也持明年九月為張戒所論)
丁酉左從事郎朱松特改左宣教郎為秘書省校書郎
松婺源人以薦者得召見言自昔中興之君惟漢光武
可以為法晉元帝唐肅宗可以為戒元帝東渡賞刑失
中彊臣䟦扈晉室終以不振肅宗雖復兩都而急於罷
兵是以終唐之世不能取河北上曰光武固無可議若
元帝僅能保區區之江左略無窺取中原之心而肅宗
猶能克復兩都再造唐室則肅宗為優然肅宗當明皇
西幸既不能扈從以行晩復惑於張后李輔國之讒而
虧人子之行此其可恨也 四川制置大使席益復與
都轉運使李迨有違言交愬於上詔川蜀去朝廷甚逺
全藉兩司協濟國事今覽益迨所奏務為嫌隙必致生
事深以為憂可令學士院賜詔戒諭仍當深體朕意毋
得因今㫖在告待罪妨廢職事 詔四十大邑許通除
選人供給依職官例代還甄擢如先詔
戊戌張浚進呈顯謨閣待制知荆南府王庻復徽猷閣
直學士上曰庻嘗云今天下不可專用姑息要當以誅
殺為先謂朕太慈聞仁宗皇帝嘗云寧失之太慈不可
失之太察此祖宗之明訓也今百姓犯罪自有常法何
以誅殺為先乎浚等曰聖人三寳一曰慈未聞以慈為
戒也庻學識淺陋不知大體浚因奏偽齊尚用本朝軍
器上曰祖宗有内軍器庫在誗門幾百間所藏弓弩器
甲不可勝計及軍器庫在酸棗門外數亦稱此原祖宗
置庫有内外之異及弓弩弦箭亦各異藏分官主之皆
有深意陳與義因奏頃為澶淵教官嘗見甲仗甚盛日
乆不用徃徃朽敗上曰此等物得不用亦美事也 是
日中侍大夫武泰軍承宣使行營左䕶軍副都統制酈
瓊叛執兵部尚書吕祉祉簡倨自處將士之情不逹(徐/夢)
(莘北盟㑹編云祉舉止驕傲不諳軍旅統制官有兩使/有正使者横檛唱喏祉頷應之有伺候終日稱歇息喫)
(食調弄聲樂之類不得見者其下多憤怒按祉此時不/將家以行所云調弄聲樂之類恐當求他書參考惟熊)
(克小歴云說者皆曰祉簡倨/自處將士之情不逹今從之)淮西轉運判官韓璡舊在
劉光世幕中光世待之不以禮至是諸校或以罪去(趙/鼎)
(逸事曰張浚自當國引吕祉為援除兵部尚書復用韓/璡為淮南漕璡嘗倅建康日劉光世待之不以禮又常)
(為其屬劉覿所辱積此二忿故力建議罷光世軍遂以/祉代為宣撫判官祉為人剛愎自任昧於應變既代光)
(世謂執政可跬歩而得璡亦狠傲志在復仇故李著王/黙光世所厚也悉以罪去王徳者光世之腹心也酈瓊)
(者光世所招徠之盗也光世以瓊屢立竒功待之與徳/等祉慮其部曲難制故專任徳以悅軍情瓊不自安㑹)
(祉宻奏朝廷乞罷瓊及靳賽軍權吏朱昭/漏謀於瓊瓊賽懼翌日殺祉舉軍奔偽齊)祉聞瓊等反
側奏乞殿前司摧鋒軍統制吳錫一軍屯廬州以備緩
急又遣璡詣建康趣之(鄭克作吕祉行述曰公徃合肥/䕶諸將還朝奏事懇切皆寝不)
(報留行朝再浹旬上令執政諭㫖且暫徃續有處分復/遣中使抑賜鞍馬犀帶象笏撫諭甚寵皆非從官故事)
(蓋示將欲大用也公拜賜退語家人曰君命如此義不/可辭勢須即徃一死固不惜苐恐議論不定無益於國)
(家耳與其妻孥相對涕泣如訣别然蓋以事有牙蘖徃/不保還故也合肥一軍如酈瓊輩將校兵卒皆故羣盗)
(也居則蠶食動則鴟張光世紀律不嚴暴横殊無畏忌/其所憚者惟王徳耳十月除王徳都統制然瓊輩與徳)
(等舊為等伍者恥受其節制也乃列狀詣都督府數其/過而訟之並乞廻避都督府謂徳為直故寢不行瓊等)
(又詣御史臺或語之曰爾輩如此是訟宰相跡甚危矣/遂憂懼不自安一旦瓊等二十人横檛趨庭哀訟於公)
(曰不合極惱朝廷今日未知所告尚書救取某等公令/升階慰諭之曰若以公等為是則大相誑然此事尚可)
(醫治盖張丞相但喜人向前耳儻能向前立功雖有大/過者彼亦濶略况此小嫌疑乎當力為諸公辨之保無)
(他慮切不可置胷中也詞直意誠衆皆感泣于庭下曰誠/如尚書之言某等誓當效死圖報其事遂定公見徳 與)
(瓊等輩如氷炭然乃宻以利害聞於廟堂且加撫循徐/為措置未可遽易其將驟分其軍尋有㫖召王徳諸將)
(皆喜謂徳之徃必有行遣而公所言不妄矣先是嘗薦/趙不羣為淮西帥且乞吳錫一軍廬州駐劄凖備緩急)
(又遣轉運判官韓璡詣建康而屬之日諸將反側幸已/定矣然有他議則必愈乖煩賢子細白知宰相此可見)
(公慮之周也時都督府機宜盖諒别因職事經過合肥/璡乃問公盖幕歸去曽令說否公曰亦曽屬渠苐恐不)
(敢盡逹此意復煩開陳曲折諒果不敢盡言璡行至和/州以疾作滯留已而諸將聞王徳留都督府為都統制)
(且錫賚極優渥瓊等皆觖望曰我初訟彼罪也今彼既/受賞我必有罰首領且不保矣於是始萌叛意時有㫖)
(除張俊楊沂中劉錡三人為淮西宣撫使副判官軍中/已傳聞而八月七日金字牌指揮令易置分屯次日瓊)
(等遂叛按日歴八月八日戊戌有㫖韓璡令閣門引見/上殿與克所云略同今從之但所言祉事亦多縁飾恐)
(須詳考徐夢莘北盟㑹編云楊沂中遣㢲錫先以兵徃/淮西察其動靜瓊等覺之按此時錫實未至今剛潤修)
(入/)瓊聞頗有異志統制官康淵曰朝廷素輕武臣多受
屈辱聞齊皇帝折節下士士皆為之用衆皆不應猶相
視以目先是統制官王師晟戍夀春挈營妓去其家訟
于祉時將士方不安祉之政師晟乃與瓊及統領官王
世忠張全等謀作亂(已上並據徐/夢莘㑹編)祉之乞罷瓊與靳賽
也其書吏朱照漏語於瓊(此據趙/鼎逸事)瓊令人遮祉所遣置
郵盡得祉所言軍官之罪瓊等大怨怒(此據徐夢/莘㑹編)前一
日被㫖易置分屯(此據祉行狀按張俊等以乙未日除/宣撫制置至此三日正當被受所謂)
(分屯乃瓊等被召之㫖也瓊被召不/見於諸書以今月十一日手詔修入)康淵曰歸事中原
則安矣詰朝諸將晨謁祉坐定瓊袖出文書示中軍統
制官張景曰諸兵官有何罪張統制乃以如許事聞之
朝廷邪祉見之大驚欲退走不及為瓊所執有瓊之黄
衣卒者以刀斫瓊中背瓊大呼曰何敢爾顧見有執鐵
檛者瓊取以擊卒斃於堦下瓊親校已殺景於㕔事又
殺都督府同提舉一行事務喬仲福及其子武略大夫
嗣古統制官劉永衡友遂執閤門祇候劉光時率全軍
長驅以行(已上並據徐夢莘所編其張景以下官職則/以日歴増入但夢莘以衡友為邢友盖字誤)
至州東樓下祉謂瓊曰若祉有過失當任其咎奈何乃
如此負朝廷(此據張宗/元所奏)軍士縱掠城中而去時直徽猷
閣前知廬州趙康直秘閣修撰知廬州趙不羣皆為所
執(此據徐夢/莘㑹編)既而釋不羣歸盖不羣至官未旬日無怨
憾於軍中故也(此亦據徐夢莘㑹編但稱瓊至霍邱縣/殺祉而縱不羣歸則恐誤按張宗元所)
(申祉以十三日被殺而日歴八月十二日壬寅知廬州/趙不羣申已回本州則是不羣未至霍邱先得歸也今)
(併附/此日)瓊遂以所部四萬人渡淮降劉豫(熊克小歴云瓊/以全軍七萬人)
(北走降劉豫趙鼎事實云瓊以全軍五萬之衆歸於豫/張戒奏上語云淮西失精甲四萬日歴云失三萬人數)
(皆不同按光世一軍王徳所部八千人已還建康其餘/必無此數趙甡之遺史亦云四萬人似得其實今從之)
己亥吳國長公主言妾選尚潘正夫三十年矣伏見祖
宗以來駙馬都尉如石保吉魏咸信柴宗慶皆除使相
見今戚里亦多得之正夫歴事累朝於靖康圍城中首
乞迎立陛下早正大位又於杭州召對嘗言陛下倉卒
渡江禁衞未集預宜防變今望特除開府仍將檢校少
保落檢校字詔近除士㒟開府儀同三司係任宗司十
年合依故事劄與本位都監自後毋得妄有陳請
庚子中衞大夫秀州刺史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司前
軍第三將魯彦降横行遥郡七官令本軍自効彦嘗幽
軍吏韓全絶其食而死為韓世忠所按故黜之
辛丑上始聞淮而失師手詔賜酈瓊等曰朕躬撫將士
今逾十年汝等力殄冦讎殆將百戰比令入衞於王室
盖念乆戍於邊陲當思召汝還歸方加親信豈可輙懐
反側遂欲散亡儻朕之處分或未盡於事宜汝之誠心
或未逹於上聽或以營壘方就而不樂於遷徙或以形
便既得而願奮於征戰其悉以聞當從所便應廬州屯
駐行營在䕶軍出城副都統制以下將佐軍兵詔書到
日以前犯罪不以大小一切不問並與赦除(熊克小歴/書壬寅淮)
(西奏至盖不/考此手詔也)
壬寅張浚見上引咎上曰失三萬人不繫國安危譬猶
臨陣折傷亦是常事卿等不可以此介意當益鎮安人
心激厲士氣以為後圗浚曰去年劉麟賊兵一敗塗地
無慮殺數萬人亦復能軍况軍將時有叛亡亦所不免
要是臣非才誤國上貽聖慮今聖志先定臣復何憂敢
不黽勉以圗報効(趙鼎事實曰劉光世既罷其下已不/安當軸者俾吕祉者以都督府參議)
(官總其事祉不嫻軍旅措置不厭衆心既又除劉錡制/置副使楊沂中制置使張俊宣撫使劉光世將酈瓊懼)
(併其衆以全軍五萬之衆歸於豫報到中外皇駭莫知/所措意瓊挾豫衆為倒戈之計當軸者謂參知政事陳)
(與義張守曰萬一侵犯使上徃何地/避之與始議移蹕建康氣勢不同矣) 遣中使以銀合
茶藥勞賜新淮西宣撫使張俊且犒修城將士時俊在
盱貽未受命也 是日兵部尚書都督府參謀軍事吕
祉為酈瓊所殺先一日瓊與其衆擁祉次三塔距淮僅
三十里祉下馬立棗林下謂曰劉豫逆臣我豈可見之
衆逼祉上馬祉罵曰死則死此爾等過去亦豈可保我
也軍士聞之有傷感咨嗟者瓊恐揺衆心乃急䇿馬先
渡淮至霍邱縣令統領官尚世元殺祉世元以刄刺祉
且顧統領官王師晟師晟不肯祉罵瓊不已遂碎首折
齒而死年四十六於是直徽猷閣趙康直亦為所害世
元斬祉首示瓊瓊摽之木末祉從者江渙取而埋之主
管馬軍司公事劉錡殿前司摧鋒軍統制吳錫尋至廬
州以兵追之不及上遣樞宻都承㫖張宗元徃招叛卒
制置使楊沂中聞瓊已渡淮乃遣人持羊酒相勞苦於
是錡復還濠州
甲辰御筆觀文殿大學士兩浙東路安撫制置大使兼
知紹興府趙鼎充萬夀觀使兼侍讀疾速赴行在是日
張浚留身求去位上問可代者浚不對上曰秦檜何如
浚曰近與共事始知其闇上曰然則用趙鼎遂令浚擬
批召鼎檜謂必薦已退至都堂就浚語良乆上遣人趣
進所擬文字檜錯愕而出浚始引檜共政既同朝乃覺
其包藏顧望故因上問及之 詔新除崇政殿說書尹
焞疾速赴行在以焞再辭除命故也 起居郎兼權中
書舍人樓炤充秘閣修撰知温州炤為言者所劾力上
疏請奉祠上謂輔臣曰朕固深知炤但言者不已恐非
所以愛惜人才冝蹔令去除職與郡三數月間召用未
晩也朕於人才惟恐傷之彈擊不已非炤之福
乙已故右宣教郎知筠州髙安縣歩汝霖特贈右承議
郎官一子故廸功郎髙安縣尉李𣆀年特贈右從事郎
與一子下州文學先是劇冦熊清作亂汝霖等統民兵
射士與戰為所執死焉帥臣李綱上其狀於朝故有是
命 是日偽齊劉豫得酈瓊降報大喜先是豫聞王師
移屯遣偽户部員外郎韓元英乞師於金主亶以我師
進臨長淮為詞欲併力南冦金主亶不許至是潁昌馳
報喜旗至言江南劉相公下全軍人馬及淮西百姓十
餘萬來歸附已交収器甲接納矣豫乃命粉飾門墻増
飾仗衞以待其至又命偽戸部侍郎馮長寧為接納使
偽皇子府選鋒統制李師雄副之(此以偽齊錄及徐夢/莘北盟㑹編參修熊)
(克小歴云元英乞師未回而酈瓊降豫偽齊錄云七月/間人回探報王師北征遣韓元英乞師大金金人不許)
(今從/之)
丙午左朝奉大夫主管建寧府武夷山冲佑觀趙令衿
行尚書都官員外郎令衿令嵗弟靖康初為軍器少監
坐言事斥至是復用之
丁未張浚論淮西地勢險阻可以固守陳與義曰見王
徳呈淮西圗道路幾不可方軌上曰地形雖險亦在將
兵者如何耳李左車謂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
成列韓信卒由井陘口以破趙軍要是險阻不足恃也
給事中兼直學士院胡世將言舊制常平錢義倉米
皆有專法不許支撥近年以來州郡急於軍期侵借殆
盡朝廷雖有立限撥還指揮縁在窘乏終無可還之理
今既張官置吏自合舉行舊制務興實利截日將見在
錢糓及以後所収之數專一樁管仍委主管官逐季廵
察如有借兊之數即剗刷本處係省錢物撥還申提舉
官將擅支官吏按劾除義倉合備水旱外其常平錢專
充糴本朝廷亦宜權住支取並令趂此豐嵗盡數糴米
别倉収貯不得與漕司米相雜遇春夏之交民間貴糴
之時比市價量减錢出糶如此積三五年官本既豐糶
糴増廣則可以低昂百貨劉晏所謂常操天下贏資以
佐軍興者可復見矣然後寛留糴本而取其贏餘以濟
緩急之用如此雖無目前之近利而有無窮之實效所
謂富國而民受其利者實在於此詔户部㸔詳申省
寳文閣學士知廣州連南夫特進一官仍賜詔奬諭以
招捕惠賊曽衮之勞也後數日南夫言今水陸别無大
冦乞收還便宜指揮從之(是月癸/丑降㫖)
戊申權禮部侍郎吳表臣言科舉校藝詩賦取其文䇿
論取其用二者誠不可偏也然比年科舉或詩賦稍優
不復計䇿論之精粗以致老成實學之士不能無遺落
之歎欲望特降諭㫖今年秋試及將來省闈其程文並
須三塲參考若詩賦雖平而䇿論精博亦不可遺庶幾
四方學者知向慕不徒事於空文皆有可用之實輔臣
進呈上曰文學政事自是兩科詩賦止是文詞䇿論則
須通知古今所貴於學者修身齊家治國以治天下專
取文詞亦復何用張守曰此孔門四科所以文學為下
科也乃如所奏行下
己酉尚書左司員外郎李彌遜為起居郎右司員外郎
勾濤守起居舍人 賜吳玠漢中田二十頃
辛亥贈故中侍大夫榮州防禦使熙河蘭廓路兵馬都
鈐轄喬仲福為保信軍承宣使故降授武功大夫㤙州
刺史兼閤門宣賛舍人張景為光州觀察使故武功大
夫果州刺史劉永故武功大夫吉州刺史衡友並為右
武大夫亳州觀察使皆錄淮西之死也瓊之叛也將官
成忠郎張遇不從率其麾下四十餘人歸夀春詔遷遇
一官(熊克小歴以衡友作史衡恐字誤又稱辛亥張遇/至建康詔轉一官按日歴上是夀春府申遇未嘗)
(至建/康也)
壬子詔秘閣修撰知廬州趙不羣俟淮西轉運判官韓
璡至本州日蹔赴行在
癸丑贈吕祉資政殿大學士例外官其家二人加賜銀
帛五百匹兩先是樞宻都承㫖張宗元至廬州而祉之
從校江渙馬師謹言其死狀宗元具以聞故有是命時
有得祉括髪之帛歸吳中者其淑人吳氏持之自盡以
殉葬聞者傷之(吳氏事以張祁廬/州百韻詩修入) 觀文殿大學士趙
鼎奏辭新命上不許繼遣中使徃紹興宣押赴行在又
以御劄趣行(此以鼎奏議修/入日歴並無之) 權禮部侍郎陳公輔言
淮西軍叛或謂朝廷緣此諸事稍沮見謀改圗不知今
日當如何耶謂帥不應罷將復任之耶謂兵不可馭將
姑息之耶謂大臣無謀將别用之耶謂進臨建康為失
將回蹕耶此皆徒為紛紛未見有益臣謂正當鎮靜使
敵無所窺於是張浚求去位故公輔請對論之 左宣
教郎金安節召對論士大夫茍且之弊且言編刪計議
廷評等官多用選人盖取其才不論資序比乃令改官
即罷徃徃到任一年皆去則是朝廷設此特為選人改
官之地而已不幾示人以茍且乎又言軍興以來言利
者日益衆然皆𤨏碎掊尅而無益於國之大計為今之
計獨有推行營田之䇿以省邊地轉輸抑奢長儉簡事
䘏費命郡邑守長禁㳺惰招流亡興瀦澤蓄泄之利以
備水旱使民敦本力農以廣播植庶幾田野闢而糓粟
多緩急有以供公上之求而無咨怨是為長乆之䇿如
目前匱乏不免下取於民莫若昭然布告使知所以取
之之意不必避科歛之名而别為之法也如避其名而
别立法以取之則事益多文書益繁不唯胥吏得以為
姦而重困吾民且示天下以不誠非所以感人心而孚
萬邦也
甲寅中書言命官犯贓抵死祖宗之時間有杖脊刺面
係一時酌情斷遣近來刑部引為常例甚非朝廷欽恤
之意詔自今似此案狀令刑部更不坐例止申朝廷酌
情斷遣自是贓吏不復黥配矣 進士閻夏特補右廸
功郎令引對夏獻六論故䇿試而論之
乙卯詔來年禮部奏名進士依祖宗故事更不臨軒䇿
試先是祠部員外郎兼權禮部勾龍如淵引天聖治平
諒闇故事為請召侍從討論吏部尚書孫近等言皇帝
臨御天下發號出令已踰十年即與前世嗣君新立諒
闇不言事體不同所有將來御試貢士乞用臨軒之制
奏可(是月辛/丑行下)未幾權禮部侍郎陳公輔入見請罷經筵
䇿士等事以為三年之内凡渉吉禮者皆未冝講上以
為然(公輔乞罷臨軒日歴不/載此以公輔奏疏修入) 是日御史中丞周秘入
對論右僕射張浚輕而無謀愚而自用徳不足以服人
而惟恃其權誠不足以用衆而專任其數若喜而怒又
怒而喜雖本無疑貳者皆使有疑貳之心予而隂奪奪
而復予雖本無怨望者皆使有怨望之意無事則揚威
恃勢使上下有暌隔之情有急則甘言美辭使將士有
輕侮之志酈瓊以此懐疑而叛然則浚平日視民如草
管用財若糞土竭民膏血而用之軍中者曽何補哉陛
下若不逐浚則紀綱何由張輔相何所憚敵人誘掖之
謀將日至將士揺動之情將日生百姓無以慰其愁歎
之心衆情無以安其憂懼之意陛下如有區區之心尚
欲觀其後效則臣謂浚之才術止於如是而已願早正
其誤國之罪以為後來之戒
丙辰左䕶軍使臣林堅黄貴並杖脊刺配海南堅等為
酈瓊持書徃偽境順昌府取糧而霍邱縣令執之以獻
故也 是日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入對論右僕射張浚
罪大略言浚強狠自專徃年冨平之敗論者謂有不軌
䟦扈之漸今抆拭錄用復爾寡謀失䇿使數萬之衆一
旦叛去舍而不戮何以示威而勸來者
丁巳左宣教郎金安節守監察御史 是日右司諫王
縉入對言劉光世屯淮西士卒數萬惟王徳一軍忠勇
敢戰餘驕怠自肆不可用也一旦以徳踵光世之後酈
瓊等憚其威嚴訴於朝既為之改命而召瓊等赴行在
乃懐疑貳相率北去則潜為此謀有日矣今張浚引咎
求罷方防秋之際二大將又入奏事朝無宰相無乃不
可乎時已詔韓世忠張俊入見議移屯故縉言及之
己未刑部尚書胡交修等奏以故尚書左僕射贈太師
魏國公諡文定韓忠彦配享徽宗皇帝廟廷 三省勘
㑹内有在告及新到行在官未經詳議詔令詳議以聞
(八年三月壬寅下詔/此事必有故當考) 詔自今當講日只令講讀官供
進口義更不親臨講筵以權禮部侍郎陳公輔言恐日
臨講筵有妨退朝居䘮之制故也 直寳文閣湖北京
西宣撫使司參謀官薛弼乞追還所進職名不許弼初
除襄陽未赴而罷故請之(弼罷襄陽日歴不書但弼申/狀中有云今來寢罷允合公)
(議不知何日/降㫖當考) 武經大夫閤門宣賛舍人武糾知襄陽
府 降授左朝奉大夫直秘閣李健知太平州
是月諸路大旱江湖淮浙被害甚廣觀文殿學士江西
安撫制置大使李綱獻言乞修政事大略以謂前年江
湖閩浙嘗苦大旱殍踣相望陛下軫慮之深親灑宸翰
勸誘賑濟其所存活不知其幾千萬人至誠動天報以
休應曰雨而雨曰𤾉而𤾉嵗大豐穰民以安樂自經一
稔之後上下恬嬉不復勤恤民𨼆朝廷百色誅求上供
不以實數而以虛額和糴不以本錢而以關子絲蠶未
生已督供輸禾糓未秀已催裝發州縣困於轉輸文移
急於星火官吏愁嘆閭里怨咨感動天心旱災復作然
則陛下欲銷弭災異導迎吉祥不必他求但如前日之
用心自然感召和氣休應立臻繼旱暵復為豐年矣夫
今日之患欲民力寛則軍食闕矣欲軍食裕則民財乏矣
二者如鐵炭之低昂此首重則彼尾輕非有術以權之
使歛不及民而軍食足不可得而均也惟陛下留神邦
本天下幸甚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