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三十一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九年八月(按是月/戊申朔)己酉復淮南諸州學官員 是
日簽書樞密院事樓炤自鳳翔東歸(趙甡之遺史云炤/倚秦檜之勢妄自)
(尊大輕忽士流尤鄙武臣陜西州郡多武臣為守炤悉/令庭參而退反請通判幕職官接席議事軍民皆駭之)
(初劉豫之時民有訴事者執状告官無所阻礙炤所到/州訴事者每一状非五千不能達故不能盡得民心炤)
(貪財賄所至厭苦之由是失軍民之心/矣還朝無所建眀奉秦檜之意而已)
庚戍樓炤言陜西諸軍冬衣已下成都府等路取撥十
六萬匹上曰蜀士頻言調發凋弊已甚今吳玠一軍既
分屯關陜饋運十省八九若更能鐫减冗官四川民力
庶㡬其少紓乎 詔川陜宣撫司便宜補官限一年陳
乞換給時言者論名器浸輕之弊以為三嵗大禮䕃補
三年科舉所得之士共止數百人而便宜補官一嵗之
間乃倍此數今罷便宜聖旨已五年其所換給約萬計
乞限一年庶息姦弊故有是旨(八年三月李誼為右正/言嘗奏此事誼此時為)
(中書舍人或即/其所上當考)
壬子起居舍人程克俊為起居郎 尚書左司員外郎
王鉌為起居舍人 直寳文閣兩浙東路提㸃刑獄公
事范同為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
甲寅左朝奉郎張宦為尚書司勲員外郎 右朝奉大
夫新䕫州路提㸃刑獄公事喻汝礪行駕部員外郎汝
礪始以勾龍如淵薦故得召及對首論願革近時文章
骫骳之習以還西京爾雅鴻奥之風起中興博大混一
之氣又論議者欲駐蹕渚宫臣愚以為未可願俟之加
以數年地益増治糧益得嵗然後振斾以臨三楚清蹕
而朝諸侯可也更復俟之歴嵗滋久河潼囂庶許洛昌
大然後復皇輿於舊京旋故鼎於天邑可也又論蜀中
之力何以屈非兵屈之官之冗者屈之也非官冗屈之
士大夫之濫賞者屈之也今天塗未夷國步方梗加之
以師旅因之以饑饉即其所深異者觀之冗賞之濫濫
與冗偕焉取人之父兄子弟所以相養活之具從而潰
敗磔犂之吾國㡬何而不屈乎吾國屈矣於何而可以
伐人之國乎上甚嘉納且面諭曰不見卿久矣英論如
昔遂下所奏三䟽付中書秦檜使人諭以上将用君君
宜與時髙下毋妄言汝礪不荅翼日遂有是命(譚篆撰/汝礪年)
(譜云有旨欲用公為中書舍人公至中書見宰相宰相/曰上即欲用公公宜與時髙下切無妄言先是公方至)
(都秦丞相使人謂公曰鄊在圍城中公首論不棄地末/論不拜偽楚皆足以起發某某之有今日公與有力焉)
(且公自是前軰東南士大夫皆知公之文章矣此行但/少鯁正畧相附和則美官厚禄何所不為公慨然嘆曰)
(是欲鉗吾之口刺吾之舌矣吾豈要曩日之功於丞相/哉某既謁天子儻有所見安得而不言於是丞相聞之)
(遂大忌公翼日除駕部郎中命下縉紳大失望公無所/怨居乆之蜀人蘇仲虎給事馬濟川侍郎勾龍行父中)
(丞指訪公曰比見除目與先日上㫖不同士論未厭廟/堂意謂公必有異論願善處之按汝礪自尚書郎勒停)
(復起為郡今纔召對便除中書舍人恐無此理又勾龍/如淵今年二月先已罷中丞提舉太平觀此時實不在)
(朝安得見除目也况汝礪三劄皆殊/不犯時諱秦檜何為大忌之今不取)
乙卯樓炤奏以武臣楊順知保安軍冦成知環州上曰
陜西沿邉控制夏國最為要害當擇久在軍中諳練邉
事或本土武人方能保固障塞民得安業可劄付炤令
諭諸帥翼日秦檜奏已行下諸帥如上旨上曰堡塞最
沿邉急事因神宗戒陜西諸帥悉出手批然於器械則
稍變古法新法弓稍短不能及逺又放箭拘以法不能
中的朕自㓜年即習騎射如拽硬射親各是一法斗力
至石以上箭落不過三五十步如此何以禦敵耶(熊克/小厯)
(云上之英武出於天資其論/射法雖唐太宗未能過也)
丙辰右朝請大夫淮南西路轉運判官李仲孺知廬州
時武信軍承宣使知廬州張宗顔卒故以仲孺代之淮
西宣撫使張俊遂命統制官田師中将宗顔之衆八千
人歸建康後贈宗顔保靜軍節度使諡壮敏
戊午鎮潼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信安郡王孟忠厚
判鎮江府從所請也故事戚里官至使相者未嘗典州
忠厚與秦檜為友壻上亦以昭慈故厚眷之故有是旨
徽猷閣待制知鎮江府程邁陞徽猷閣直學士知饒
州 是日金都元帥越國王宗弼殺魯國王昌於祁州
函其首以獻昌臨刑謂宗弼曰我死之後禍必及爾宜
早圖之宗弼俛首無言遂囚昌之子大伊瑪久之遇赦
得釋
己未上諭大臣曰吳玠軍馬既移屯熈秦等路便當以
五百人為一指揮令諸帥招填稍足舊額與弓箭手㕘
用緩急之際有足倚仗庶㡬漸復祖宗之舊金人和議
雖堅安能保其終久無釁况夏人乍臣乍叛尤難保恃
今日邉防尤不可忽
庚申中書舍人王次翁試尚書工部侍郎 起居郎程
克俊試中書舍人 殿中侍御史周葵試起居郎先是
權户部尚書梁汝嘉為秦檜所厚葵将按之汝嘉聞之
謂中書舍人林待聘曰副端論君矣葵入對待聘乗檜
未趣朝亟告之檜即奏徙葵為起居郎葵方待引檜下
殿諭閤門曰周葵巳得旨除起居郎隔下葵入後省出
其䟽以示待聘曰梁仲謨何其幸也(此據熊克小厯㕘/王明清揮麈録畧)
(同但云葵既徙左史翌日直前愬其事上以問檜檜曰/葵位長言路碌碌無所建眀且進退百官臣之職也儻)
(以臣黜陟不公願先去位上曰不須如此未㡬葵罷去/按副端遷左史非為降出葵不應自陳又其去乃因李)
(光眀清所聞不/審今不盡取)待聘乃知為汝嘉所賣汝嘉不自安復
引疾求去焉(汝嘉是月/癸亥奉祠)
辛酉給事中蘓符言已分屯吳玠軍馬乞罷免四川對
糴米脚錢等上曰四川自兵興以来横歛既多民不堪
命可令胡世将張深相度蠲减以蘇民力 吏部員外
郎徐度言新復州縣遺民久罹暴虐如州之僚屬縣之
令佐其所職業最為近民尤當慎擇其應格法人更令
長貳銓擇上曰度所論極當新疆百姓乆被虐政若州
縣官非其人朕之徳意何以自達秦檜等曰守令皆親
民官欲今後縣令並依守臣到堂上曰卿等若親加銓
量察其人物觀其議論亦可見人才大畧也
壬戌詔東京留守同捜訪郊廟禮器来上時當行大禮
上以渡江後所作禮器多不合古故命訪之舊都焉禮
官初議郊與明堂當間行秦檜欲集議上曰且依近例
行明堂禮可也
癸亥司勲員外郎李公懋言昔東晉之在江左也控扼
上流皆用名臣重望一時偉人如陶侃庾亮輩中間數
更危難卒頼其力近者朝廷選用羣臣既享厚禄即擇
善地如江浙福建安閑之處從官典領比比相望危逺
險難即以無聞之人當之在陛下寵遇實為優恩而羣
臣報稱不無慚色今者陛下聖徳所及拓大封疆恢復
故宇大江南北俱為内地上自江陵下至九江欲乞朝
廷選擇一二從臣參處其間輔臣進呈上曰朕用人才
初無内外之間士大夫既為近列多擇善地至兩淮新
疆輙復固辭今後差除擇其避事辭難之人重行黜責
權户部尚書兼江淮荆浙閩廣等路經制使梁汝嘉
充寳文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免謝辭從所請也
(事祖見是/月庚申) 尚書右司員外郎晁謙之權户部侍郎
甲子言者請申嚴冠帶之制俾公卿長吏毋得以戎服
臨民詔禮寺討論申省自軍興士大夫始衣紫窄衫上
下如一故論者及之然迄不能改(二十五年十二月辛/夘二十六年二月復)
(申嚴/之)
丙寅京東淮東宣撫制置使韓世忠言金人誅戮大臣其
國内擾淮揚戍卒及屯田兵盡勾回世忠意欲乗虛掩
襲上曰世忠武人不識大體金人方通盟好若乘亂幸
災異時何以使敵國守信義遂不從 翊衛大夫貴州
團練使范綜知金州(日歴不載綜前銜按綜紹興六年/七月癸巳以此官再任知綿州)
恊忠大夫華州觀察使王俊知洋州(日歴亦無俊階/銜此以興元知)
(府題名/修入)俊仍兼四川宣撫司中軍同統制
戊辰故武功大夫知環州安塞寨田敢特贈正任刺史
官一子以經畧使趙彬上其忠節也(事見紹興元/年二月末)
己巳詔陜西諸路自祖宗以来行使鐵錢昨縁廢齊毁
棄不用遂致公私交易不便可依舊仍與見今錢引相
兼行使
庚午給事中蘇符充賀大金正旦使知閤門事王公亮
充副使尋命各官其家一人(九月甲/午降旨) 監察御史何鑄
為殿中侍御史 是日四川制置權主管宣撫司職事
胡世将至河池時簽書樞密院事樓炤既離鳳翔陜西
三偽帥懷不自安掠取官私財物為入覲之計右䕶軍
都統制吳璘等言於世将曰金人大兵屯駐河中府只
隔黄河大慶橋敵馬日日放牧河南騎兵疾馳三五日
可到川口吾軍就糧散在陜西緩急不能追集關隘經
年不葺川路糧運斷絶此存亡危急之秋也今朝旨不
得輙遣間探敵中動息不知璘等家族所不敢顧國事
竟當如何世将具奏曰臣伏見國家自景徳以来與契
丹通好而河北之備益謹治平中敵人㣲有爭端稍嚴
外備而重於改作臣之曾祖先臣宿為樞密副使建議
以謂今日之計莫若外固和親之形内修守禦之備當
時不失備禦卒以無事今朝廷方與金國講和梓宫將
卜於陵寝兩宫復還於行闕南北之民各獲休息實天
下大慶至於備禦之事臣願以祖宗為法固不害為百
數十年盟好也大軍屯蜀十有餘年四路供餉民力困
竭今恢復陜右所産榖麥至廣出兵就食鎮守重地誠
得其宜兵雖分而備不可弛於計實為兩得秦地形勝
精卒良馬之所自出實軍國之根本然即今諸軍衣食
仰給四川則蜀又為陜右之根本况蜀地居吳楚上流
號為富貴敵人欲取久矣特以重兵保險終不能得志
今日分兵宜使其勢與蜀相接不惟保蜀所以重上游之
勢川蜀非昔日之比昔時河東為邉境與蜀風馬牛不
相及今河中府浮橋之北便是敵境陜西收復之初朝
廷固宜昭示大信至於我之為備豈可不講和好須自
治得䇿然後可固若守禦不嚴敵得輕我動為爭端非
所以固和好也今既不遣間探恐妨和議敵之動靜一
切不知若又分兵太逺守禦不密萬一有虞敵以精騎
馳突自河中不數日至川口比至追集軍馬决不及事
徇諸将之説則欲坐食四川之糧免遷戍之勞人人一
辭固無足信而士大夫與凡有識者之論則謂兵不可
不出出不可太逺此折衷之説臣近據秦鳳路兵馬都
監賀仔稱在敵中有薩里罕郎君與近上心腹人黄職
方三年前為仔言金國王子議論要得入川不難将陜
西棄下不覷三五年南兵决来作主道路已知子細一
發上去决取川蜀并據宣撫司幹辦官成希靖繳到紹
興五年上都督張浚劄子稱希靖料敵人之謀以國家
阻江據險彼之騎兵非所長之地近年屢戰屢北終不
得志彼必示弱以致吾之驕佯北以誘吾之進遺我以
殘破之地使吾取之以分其兵勢約我以和好之言俾
吾信之以出其不意以此詭道圖我川蜀一落計中為
害不細臣以謂賀仔之言雖未足深信希靖之䇿或出
於偶然要之守禦之備自不可忽萬一或如其言則我
之為備正可以伐謀朝廷今以楊政帥熈河吳璘帥秦
鳳政璘皆吳玠大将立功既多威名素著考之衆論皆
謂得人臣謂楊政於鞏州及白石吳璘於鳳翔及寳雞
多屯軍馬遇有緩急可以應接川陜仍乞令政依舊帶
川陜宣撫司都統制璘依舊帶行營右䕶軍都統制吳
玠所保仙人關昨金人以本國勁兵及五路全力攻犯
大敗而去地利如此規模具在臣以謂未宜遂廢欲乞
量屯軍馬将一帶關隘常加整治魚關倉見在米斛不
多水運艱苦卒不能致欲乞常樁留一二十萬石以備
緩急(世將此䟽係川陜大利害故全載之熊克小歴稱/世將八月戊申朔奏除楊政吳璘事而費士戣蜀)
(口用兵録乃云世将八月二十三日至河池盖差二十/餘日今從士戣所記附此克又稱世将為宣撫副使亦)
(誤世将除宣副在/九月六日癸未)璘時新除秦鳳經略使於是止以牙
校三隊赴秦州且飭階文等山寨備之
辛未兵部尚書兼權翰林學士胡交修兼侍讀 工部
侍郎王次翁兼侍講 武功大夫開州團練使杜平知
原州關陜之陷也平自知原州沒於偽地金人以平知
鳳翔府累遷秦鳳等路提㸃刑獄公事至是樓炤以便
宜命平守故郡許之平言世受國恩既䘮忠義無顔復
臨吏民乃以平提舉台州崇道觀(平得祠在/九月辛巳)
癸酉户部員外郎孫邦言私酤條已免拆屋茶鹽尚有
籍沒法亦乞蠲除上曰法若果弊固不可不亟改若行
之已久無甚大害且循祖宗之舊可也
乙亥雄武軍承宣使關師古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
行營中䕶軍前軍統制師古自延安入朝既對遂有是
命 詔知晉寧軍折可求兼主管本軍沿邉安撫司公
事措置興復麟府州用樓炤請也 初金人欲得王威
趙榮(事見正/月丙申)已遣還之韓世忠遺秦檜書曰榮威不忘
本朝以身歸順父母妻子悉遭屠㓕相公尚忍遣之無
復中原望耶檜慚且慮世忠沮遏乃令榮威自六合趨
淮西而去至是檜奏外間頗有異論於是詔以榮威屢
抗官軍及驅掠兩州之罪榜諭中外金國越王宗弼得
之復以榮為将
丙子直徽猷閣江浙等路經制判官霍蠡罷初右諫議
大夫曾統言經制使本户部之職更置一司無益乞罷
之上曰經制一司須經久方見利害今才半嵗難責以
近效統三上䟽論上未許至是統又言經制司所創官
吏種種多費校其所入未必能補如創供給酒庫亦是
隂奪省司之利夫經制所總之事户部本職臣已嘗具
陳不復重言若以謂監司州縣違法廢令别建此司欲
以按察即又不然夫朝廷置監司所以轄州郡立省部
所以轄監司祖宗之制也税賦失實當問轉運常平錢
榖失陷當問提舉司若使經制司能事事檢察則雖户
部版曹之職亦可廢矣又自置此司以来所謂漕司之
移用憲司之贓罰監司之妄支固未嘗少革其弊蠡又
擅将官錢三十萬貫借軍中不顧朝廷大訃欲望其按
察諸路監司州縣革積年之弊臣竊料其必不能也若
巧作名目以取於民徒為國家歛怨基禍以此為術其
誰不能望先次罷黜遴選能臣以司邦計詔户部措置
蠡與外任既而蠡乞奉祠乃以蠡主管台州崇道觀(蠡/得)
(祠在十/月乙亥) 秘閣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柳約知單州
詔成州同谷縣税户趙清臣旌表門閭本州言清臣孝
友婣睦著於鄉里政和末其母張氏病清臣割股肉以
進母疾遂安諸姪請析居清臣訓諭不從因閉户不出
號哭者累日産業皆取其棄餘者妻邵氏病其子鄉貢
進士廷彦復割胷肉為羮以進紹興初清臣少子惟禮
有疾廷彦使禱於天乞損已夀以増惟禮既而廷彦危
病惟禮被髪以禱亦如之數人皆尋愈清臣中子忠訓
郎和亦孝謹邵氏疾再作和刲股肉啖之父子兄弟孝
友相尚萃於一門宜褒奨故有是旨 命常州津遣通
㣲處士陳得一赴史館補修奉元歴以史館修撰張燾
等言重修神宗正史歴志備檢閲也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三十一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三十一金人地名考證
伊瑪(原書作拽馬卷一百四十/八又作洩馬並誤今改正)
薩里罕(原書作撒離喝/誤改見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