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来繫年要録巻一百八十七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三十年十有一月乙亥朔忠訓郎王瑀為閤門祗
候
丁丑樞宻院檢詳諸房文字徐度守尚書左司郎中
直秘閣两浙西路提㸃刑獄公事吕廣問守尚書右司
貟外郎
戊寅皇姪常徳軍承宣使權主奉益王祭祀居廣為華
容軍節度使以主祭踰十年也
己卯太常丞呉曽祕書丞杜莘老兼權吏部郎官右選
小使臣舊不出闕吏間取而鬻之在選二百人逺客寒
窘無所訴莘老始命榜闕使曉然以次就注
庚辰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比年江西湖廣米㪷才數
十錢而職田米乃令折價至三四千監司守倅利其豐
於己而莫敢問如永之祁陽乃監司職田之所聚為縣
令者惟於諸司職租不乏則薦削可盈不知斯民何辜
而取其膏血以自媒也按令職田折錢而増直者計贓
望今後只令納本色監司守倅毋得違戾從之 御史
臺檢法官薛良朋轉對乞見任官毋得與部民結婚秩
滿仍不得於本處寄居上謂輔臣曰此等事祖宗皆有
成法可申嚴行下務在必行 詔故延康殿學士簽書
樞宻院事曹輔特贈左金紫光禄大夫以其子金部貟
外郎紱言輔靖康末蠟書之勞故有是命
辛巳左朝請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觀王傅知建州用左
正言王淮薦也 降授右通直郎新通判福州林珦知
黄州
壬午邵州防禦使向超落致仕知文州司農少卿總領
四川財賦許尹薦超年未六十筋力不衰堪任将帥故
復令出守
癸未封永康縣主為永嘉郡主主瓊王仲儡女適權知
閤門事張掄
甲申右承務郎趙益為右承奉郎益鼎孫也用其祖在
相位時所遷官乞回授權吏部尚書洪遵奏比附戰功
人身亡許收使特遷之
乙酉太常寺主簿李浩面對時楊存中權寵日盛浩為
上言存中恩寵太盛嬰兒過飽恐非其福上頗感其言
(此據朱熹撰浩行状修入/存中明年二月甲寅就第) 大理司直陸禋為太府寺
丞禋為湯思退所厚以祠官理考改京秩論者非之
初殿前司遣将官徃建昌軍招兵五百人詔守貳同領
其事及是招足守臣楊師中等减磨勘年有差
戊子權尚書刑部侍郎黄祖舜試給事中 大理少卿
張運權刑部侍郎
壬辰詔諸軍出戍戰守軍校天寒暴露各賜帛一匹
乙未左朝請郎知黎州馮時行言本州稅米並無正色
每石理錢引十三千重困民力已令百姓充土丁者每
石輸八千不充者輸十千乞為定直又乞禁官吏誅求
土丁紅桑影木酥果之屬其應干互市物貨仍不許見
任官收買皆從之時行為人亷正而用法頗嚴前是夷
人入州互市者率肆横難制至是讋服
丙申詔内外諸軍毋得招收放停之人如違将佐重行
責降 直敷文閣福建路轉運副使王時升言到官纔
一考撙節到浮費三十萬緡乞以其半代民輸舊欠鈔
鹽錢執政言恐合旌賞上曰漕臣能節約妄用而代民
輸理宜褒録第恐他路聞之妄認以為羡餘侵漁百姓
可俟其政績有聞與陞職名後旬日乃徙時升两浙轉
運副使(時升益都人/綱子已見)
丁酉池州駐劄御前諸軍都統制李顯忠請令諸軍屯
田上謂大臣曰此事可行然湏先立規模如括田市牛
立廬舎給糧種置農具之類悉有條理乃可施行兩三
年間且盡興地利使之嵗入有得則不勸而耕矣
戊戌侍御史汪澈言伏自陛下更化勵精以来進賢退
姦興利除害汲汲孜孜求治如不及而輔相未得其人
如湯思退猶得偃然在羣臣之上而秉國鈞欲逃折足
覆餗之譏難矣臣謹按思退本無器識更乏忠亮徒以
工駢儷之文嘗綴科目飾諛言以奉秦檜用選舉而私
秦塤夤縁超躐徑躋樞近自檜之死一時支黨悉從貶
竄而思退獨得漏網陛下以其外若純篤而不知其中
實佞邪偶因乏人遂至大用制下之日人人駭愕為相
以来亦三閲歳矣曽無一善之可稱一事之可紀其任
情率意凡所施為多拂公論且匿名迹逺權勢此大臣
之事也思退則蔑視同列擅威福以吝權恩欲歸已怨
使誰當此大臣之事也思退則專市私恩務姑息以媚
下清儉化俗此大臣之事也思退則貪鄙無嫌至於受
三衙之餽裁抑權倖此大臣之事也思退則脂韋固寵
至於結近習之權孔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
得之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茍患失之無所不至矣若
夫望輕不足服士夫則衆怨並興徳薄不足理隂陽則
天戒垂示聞邉鄙之報則相顧而無謀覩将帥之驕則
制馭之無術祖宗法令或廢格而不用臣寮章疏多沉
抑而不行曽何忠國而為民率皆背公而植黨如此等
事未可縷數乆玷鈞輔物論沸騰豈惟有妨賢路實亦
深負陛下所以委任責成之意欲望早賜罷黜以快中
外之望
己亥武泰軍承宣使添差两浙西路馬歩軍副都總管
王安道令再任右朝散郎直祕閣充两浙轉運司主管
文字王恱道主管台州崇道觀
庚子殿中侍御史陳俊卿入對上奏曰臣伏見十月癸
亥日方過中天無雲而有雷聲人情駭異臣竊謂變不
虛生當有任其咎者及觀本朝慶歴八年京師一日無
雲而震仁宗皇帝謂張方平曰夏竦姦邪天變如此亟
命草詔罷之今日之應其陛下之大臣乎宰相代天理
物共天位治天職食天禄若得罪於天必示警戒雷比
之號令君道也雲從龍之物臣道也今以陽氣潛伏之
時無雲而雷是臣懷姦而乖其志於君君震怒而發隠
慝於臣天變昭然與慶歴之事若合符契臣謹按宰臣
湯思退挾巧詐之心濟傾邪之志本由章句薦歴要塗
專於狥私素無人望觀其所為多效秦檜蓋思退之致
身皆檜父子恩也始以掌文衡曲意取其子孫縁此汲
引以致政府檜死熺逐值更化之初四方賢才號召未
至陛下姑且留之不旋踵而湯鵬舉為御史二人素通
譜系鵬舉首鼠顧忌網漏吞舟而思退且結約貴近詭
秘其迹自是安若泰山寖登輔相而敢肆意矣思退起
於微官即登秦氏之門一時耆哲畧無識者自居相位
惟務招延親黨佐其羽翼昵近小人以為心腹盗名器
而行以私恩假國權而傾揺同列有大議論則皇皇而
無謀每臨事機則迎合而自固其負宿望者陽交而隂
沮之其不附己者中傷而决去之曲庇豪強馴致紀綱
不振多為回䕶暗使風憲不立土木雲擾於鄉郡賄賂
輻輳於私庭每月俸金則便㑹於他邦而彊買良田戚
屬門人則宻諷於太學而屢玷優選姦偽萬状外示人
以不疑巧設機穽隂伺間隙臣恐太阿之柄倒持竊弄
無所不至也然其罪惡未若檜之甚者以臺諫不由其
門未興犴獄連搢紳之禍耳自張孝祥王希亮邵大受
方師尹祝公逹沈介之去自知寡助每憤惋不平劉寳
之罷兵柄以廹於衆議而思退先與之通書若不得已
劉錡之召為管軍公議惟允而思退宻使人迎謁於前
路欲收其恩身為首相四海具瞻而舉動大率如此正
堯代之共工魯邦之少卯有夏竦之姦邪而無其才術
臣備位耳目之官况覩天變茍循黙隠忍是為曠職伏
望陛下赫然震怒寘之典憲上以合仁宗皇帝之威斷
下以快天下之公言 編管人前右朝請郎王彦傅死
於靖州
辛丑右正言王淮入對上奏曰臣謹按宰臣湯思退初
無素望可服時流偶以文詞僥倖科目其於人事之終始
道徳之指歸未嘗深講而熟聞也因縁秦檜引之要塗
年除嵗遷致位公宰忘事君之大義昧經國之逺猷竊
弄威權動循覆轍有識之士固已寒心而乃進用匪人
習成朋比排斥異己公肆誕謾英俊沉於下寮耆老遺
於散地故其所得非一時柔佞即桀黠亡耻之徒相與
推擠黷亂名器雖布滿中外適足以養成禍胎不聞其
長慮却顧為國家建乆安之䇿成長治之業命令出而
輙更官吏除而數易假封駮以行其意嫉風憲以沮其
言妄作聰明陵轢同列小遇事機則相顧變色莫知所
為尚能持危扶顛如古之所謂大臣者歟凡此皆其小
智自私學未知道物我之心既勝愛憎之情遂遷黑白
紛然而方寸亂矣豈不上負陛下委任責成之意哉臣
身受異恩職司言責覩棟樑之将撓知鼎足之必傾緘
黙以居咎将安在輙采至公之論上干不測之誅伏望
特垂英斷将思退亟賜罷免博選耆徳以亮天工臣不
勝大願 右諫議大夫何溥言臣伏見宰臣湯思退本
無學術粗習辭章容恱詭隨偷合取寵十餘年間不出
國門而至兩地當陛下更化之初凡向時阿附之徒斥
逐殆盡而思退以雅善結託免於司敗之誅因縁推排遂
至宰輔不務改心易慮以懲徃失而隂用其術以箝制
天下之士凡不附己者必托他事以中傷之而其所恃
腹心之人徃徃分布要地繳駮推行惟意所欲間有同
列稍或異議則多方擠排迄去而後已尋常差除雖筦
庫之卑例先招致欵曲宻諭使知歸恩之地於是朝士
靡然從風莫不奔走其門而不顧其他專權自恣擅作
威福本原浸大末流濫以致溢自非任言責者與之抗
衡立敵時有以折其萌芽則人主之勢幾何不孤立而
無助邪夫宰相以用人為職要當以天下人才為心賢
能所在何間疏戚今思退動懐私意必自己出耳目所
及其能幾何故便佞輕緩之徒委曲傅㑹隂有薦導其
言必行由是小人成羣布於中外而州縣之間被其毒
者多矣若夫忌嫉言者甚於仇讎凡所建明故作沮格
至戒飭版曹不得闗報時事近有姦臣獻間疎臺諫之
䇿大合其意雖奴才鬼質亦以侍從處之察其自任之
專加以用人之失使乆在相位其害将日甚於一日真
賢實能亦何路以自進哉伏望聖明洞照其情駿發英
斷亟賜罷黜以開賢才之路以除禍亂之本以快天下
憤懣不平之氣則君子道長有徳彚進而朝廷之勢尊
太平之基立矣 太府寺丞陸禋罷右正言王淮論禋
初乏寸長惟以醫術逰士大夫之門湯思退以其治母
疾有瘳擢致丞列瀆亂流品聞者駭愕望賜罷免故有
是命 從義郎閤門祗候种浤知永康軍浤自陳師道
之子别無人食禄故除之
癸卯權户部侍郎兼權知臨安府錢端禮入見上言近
制初除從官許論薦人才以備擢用竊見左朝散大夫
邵知柔敦朴重厚清介誠實博通古今邃於學問左奉
議郎魏把力學能文議論方正事親孝居官亷左朝請
郎呉芾奮自儒科曉暢吏事守正不撓才力有餘知柔
見知袁州杞知涇縣芾見持服乞俟任滿服闋日召赴
行在量才録用從之杞壽春人也(芾仙居/人已見) 待御史汪
澈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臣等聞易曰大君有命開國
承家小人勿用必亂邦也古先聖哲立言垂訓必以小
人為戒以其蔽明害治怙勢招權故去之惟恐不亟臣
等近日論奏湯思退乞寘之典憲聖度寛宏未賜威斷
臣等因讀唐史陸贄奏議見贄反復論裴延齡姦蠧其
言君子小人之際甚詳而明至謂延齡其性邪其行險
其口利其志凶其矯妄不疑其敗亂不耻臣等謂此數
語正為思退設真小人之雄也思退初居政府時秦氏
既敗朋附掃迹獨思退在焉時有語曰知不知問進之
㑹不㑹問思退進之乃思退字葢甚言其秦黨而得免
竄逐也自登宰輔政由己出同列莫敢與之校如王綸
賀允中稍不詭隨則多方抑之終以睚眦不協或稱疾
或掛冠而去大抵小人勝也明揚人才宰相之職思退
則不然己所喜者立致青雲己所惡者如視秦越以樸
厚為山野以巧佞為才能專恣自用動有猜妒之心如
孫道夫蜀士也慮薦其鄉之人則黜之逺郡葉謙亨其
所愛也以别為知己所稱則怒而補外故正人端士耻
登其門而一時躁競側媚之徒揺尾而希進錯列中外
氣燄薰赫方以類聚無足怪者至若每有差除之人則
必預延至私第宻以告之權貴之家或有干請則阿意
曲從惟恐少忤激賞等庫皆用其平日所私之𨽻使命
出疆必薦其親舊苞苴之輩王曮竄逐之罪人也以其
同類遇所遣親宻人来致書思退必呼入宅堂委曲問
動静而致意焉不知果欲何所為哉凡有舉措率背公
營私擅權植黨欺罔君上凌玩搢紳是以唾罵形於里
閭之談嘲笑見於俳優之語昔唐周墀入相韋澳曰願
公無權爵賞刑罰人主之事公無以喜怒行之俾庶官
各舉其職天下治矣烏用權今思退反是原所以陷溺
其心者由秦氏也故臣等復以小人論之伏望早賜處
分臣等不勝拳拳憤激之至 右諫議大夫何溥右正
言王淮言臣近上章論列宰臣湯思退植黨營私懷援
迷國乞賜罷黜俯伏俟命未䝉施行仰惟陛下體貎大
臣務全恩意使之自圖進退曲盡始終然以思退之在
相位顓權自恣擅作威福箝制天下大率效秦檜所為
臺諫交章猶未足以當其罪惡謂朝奏暮斥庶㡬少快
天下之望豈可以大臣罷政常禮遇之使得從容於去
就之間哉漢法丞相不勝任使者奉䇿即時布衣出府
免為庶人有他過則乗棧車牝馬放歸田里今思退之
罪惡暴著如此蓋不止於不勝任及他過而已而陛下
待之之禮太過此中外所以未喻而臣等所以惶惑而
未能自定也况思退平時詭譎動輙任數竊恐遷延顧
望别生事端欲望特發宸衷早賜斥逐使觀聽釋然而
無疑天下幸甚
十有二月乙巳朔左金紫光禄大夫守尚書左僕射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湯思退罷為觀文殿大學士提領江
州太平興國宫翰林學士洪遵草制畧曰思退蚤由廸
簡亟上清華迨予更化之初實首本兵之寄寖隆物望
越秉機衡方道揆之仰成駭煩言之嘖有(著此為洪遵/罷翰林張本)
思退在相位踰三年 初命臨安府印造㑹子許於城
内外與銅錢並行至是權户部侍郎兼知府事錢端禮
乞令左蔵庫應支見錢並以㑹子分數品搭應副從之
東南用㑹子自此始
丙午同安郡主卒賜其家銀帛百匹两主益端獻王女
也 侍御史汪澈言伏覩湯思退罷相播告之初訓奨
過當公論洶洶湏至冒陳臣等聞秘殿隆名所以褒碩
徳殊庭厚禄所以養真賢惟進退之得宜斯授受而為
稱若時思退為國具臣當故相醜正之時遂鄙夫患失
之志逮經更化分合投閑巧為媚竈之辭遂致吞舟之
漏遷延歳月叨竊鈞衡背公營私專權植黨所進用者
皆姻戚所昵比者為姦邪以林覺之庸鄙而掌版曹以
沈介之僉壬而居省闥葉謙亨坐外交而罷右史方師
尹由内援而擢左司張孝祥猶有童心聽其狂說邵大
受真若鬼質納其隂謀初不恤於人言但力行其私意
至於臺省之遷擢筦庫之差除悉諭意於數日之前欲
受恩於一門之内輕視同列旁若無人謀不僉詢事皆
專决朝廷除目既下擅自更張臺諫封章上聞率為沮
格録其專恣之罪合在譴呵之科縱未正於典刑豈宜
加於寵數願垂睿斷俯徇至公追褫職名寝罷祠禄仍
降章疏付外施行使天下共悉其愆尤知朝廷不阿於
貴近用以警䇿不亦宜乎初澈等再論思退欲鐫其職
殿中侍御史陳俊卿曰思退未有大罪雖非相才然比
之沈該則有間今該猶以大學士典州而思退顧不得
則執法之地所以議賞罰者偏矣不從 右諫議大夫
何溥等言臣等嘗論奏湯思退姦邪已䝉威斷賜之罷
黜告庭既退公論尚喧臣等竊以為有大不可者思退
貪鄙之状見於前後居官市井之人皆能縷言其在侍
從也蘇簡為處守嘗以五百緡贈思退母之父而得還
其母又有妹夫梅琦者毆僧至死簡諷麗水令張禋枉
其獄而出琦之罪以此二事徳簡簡雖病且僇力欲薦
揚以報之以至在翰苑則因行權貴之詞而受金二百
兩以公用錢置私物亡慮數百緡其在相位也石邦哲
居越與思退之壻高翥逰邦哲藉翥以求差遣於思退
始捐千畝之田低價以售既立券矣思退乃悟其非命
翥取元金而還其田邦哲欣然歸之思退不折劵而懐
之如故乃除邦哲福建參議官田與金皆不可得邦哲
對人每宣言之至若青田之潘集平江之張楶㑹稽之
詹承宗括蒼之潘景珪輩率家計鉅萬厚以財賄肆行
交結思退或與之連姻或與之補吏又如貨縑帛於鄉
郡糶俸米於近州責其倍償公私咸擾政事堂不造食
而折見錢權要以時新而絡繹供饋享萬鍾之禄績效
蔑如更務貪鄙都人號之曰養家宰相亦可耻矣祕殿
隆名真祠厚禄非勲賢不居思退何有於是臣等職司
言責不敢但已伏望聖慈亟賜褫奪追寝以絶紛紛之
議仍降出臺諌累上章疏庶使天下曉然知罪惡之不
可掩如此
丁未詔觀文殿大學士提領江州太平興國宫湯思退
落職依舊宫觀
戊申左朝奉郎知嚴州樊光逺奏三衙誘畧近郡平民
為軍乞自今軍下不許收刺遇有闕額均下諸州招填
庶幾軍無闕額民獲安堵樞宻院亦奏其弊且言三衙
見管官兵増過紹興二十六年元奏人數欲令以今歳
終兵帳立為定額宰執進呈上曰兵不貴多當有限制
今天下財賦十分之八耗於養兵朕躬行節儉未嘗一
緡妄費而諸軍冗費豈可増添不已自今三衙令以見
管兵帳為額在外諸軍亦與立為定額日下住罷光逺
又言本州歳輸御爐炭七萬四千五百斤而不償民間
之直上亟罷之 是日上謂大臣曰朕頃見秦檜論除
授必曰臣未知其心術如何恐招物議似未為確論且
人心不同各如其面若之何盡知其心術朕謂果知其
賢固當用之不然採之公論國人皆曰賢如何不用借
使繆濫旋行罷黜亦惟公論但不容私意無不可也(宋/史)
(全文史臣曰爵位公器也是非賢不肖公論也採之公/論而任以公器設有不如所任又從而去之在我無容)
(心焉此宰相代天之義也奈何狥一己之私見以未知/其心術而遽棄焉嘗觀趙鼎薦用臣寮後乃奏罷而上)
(謂鼎非䕶短益以重之又曰張浚用趙哲曲端劉錫見/有其過即加重譴其措置未為有失何得輕用言者以)
(罪浚嗚呼檜之罔上而上察之鼎之/盡公浚之無罪而上知之所謂明矣) 初知瓊州定南
寨劉薦貸黎人王文滿銀馬香錢而不償文滿怒率其
徒破定南寨薦遁去其子為所執文滿遂掠臨高澄邁
二縣廣西轉運判官鄧祚時為瓊管安撫調土兵擊文
滿逐之奪其田以賜有功者至是以聞黎南海四郡島
上蠻也島直雷州由徐聞渡半日至島之中有黎母山
諸蠻環居四傍號黎人其去省地逺不供賦役者名生
黎耕作省地者名熟黎皆椎髻跣足男子常帶弓矢喜
讎殺女工紡織得中國綺綵拆取色絲和木綿挑織為
軍幕又純織木綿吉貝為布與省民博易其居處架木
為兩重上重以自居下以畜牧地産沉水蓬莱諸香為
香譜第一漫山皆㯽榔椰子亦産小鳥翠羽黄蠟之屬
閩商值風水蕩去其貲多入黎地耕種不歸官吏及省
民經由村洞必舎其家恃以安熟黎之外始是州縣大
抵四郡各占島之一陲其中黎地不可得亦無路通朱
崖在島南陲既不可取徑則復浮海循島西南所謂再
渉鯨波也四郡之人多黎姓盖其裔族而今黎人乃多
姓王云 敷文閣直學士致仕劉一止卒年八十二一
止樂易長者聞人有少善率稱道不容口 夜白氣如
帯東西亘天
己酉詔三衙官軍並以今年嵗終月分見管人數為額
日下住招自今有闕並申樞宻院取㫖下諸郡招塡用
本院奏也 太學博士鄭聞言太學補試弟子員至五
六千人望自今以舉人居本州縣學滿一年三試中選
及不犯罰者州縣保明給據聽赴補試從之 言者論
近太府寺選官檢視左蔵庫有剰物計值十四萬七千
餘緡乞依天聖故事拘管入帳不得将剰數比折欠少
仍於京朝官諸司使副内選委有風力屢更事任可以
倚仗之人為庫官從之 右文殿修撰知綿州孫道夫
卒詔復敷文閣待制致仕
壬子祕書省校書郎王十朋守著作佐郎 太學博士
鄭聞為太常博士
癸丑樞宻院言三衙官兵已立定額江上諸軍理宜一
體詔鎭江建康府江池鄂州駐劄御前諸軍並以奏到
九月分見管兵帳為額内江州荆南府有未招人數聽
招足日住招應諸軍日後有闕具數申樞宻院招塡
國子博士劉藻兼建王府小學敎授 侍御史汪澈言
諸路經總制錢以十九年為額其數太多財賦所出當
究源流十九年經界初行民輸隱漏之賦蓋是適然今
當取十年間酌中之數為額先是曹泳在版曹始立定
額其後李邦獻賀允中黄祖舜數以為不可而其言不
行(並見紹興/二十六年)及是陳康伯進呈上曰可令户部具十年
中數立為定額仍比十九年數減多少十年内通欠若
干若不與除放及減歲額恐虛掛簿書又慮州縣科敷
取足以困百姓於是批㫖行下(按紹熙中東南諸路經/總錢歲收一千四百四)
(十餘萬緡乃又多於紹興十/九年之額不知何故當考)既而江西提㸃刑獄公事
黄應南入見又請盡除遞年積欠經總制錢從之
乙卯宰執奏累有臣寮論知縣庸儒不職上曰知縣若
非贓私慘酷依祖宗朝與兩易其任不理違闕此良法
也 侍御史汪澈言太常博士朱熙載嘗以贓罪被斥
湯思退引在奉常情同膠漆祕書省正字查籥為洪州
司户謟事張常先任滿造都知張孝祥為思退所喜即
走其門孝祥以氣類之同大相稱引逮孝祥之去恃籥
以為心腹使之刺探時事每與思退書皆籥宻為傳送
詔並罷(按籥在館中以論事稱今年十/月乙丑面對不知所言何事也)
丙辰武徳大夫建康府駐劄御前第三正将王玘降一
官放罷以都統制王權劾其強刺民為軍故也
初右奉直大夫直顯謨閣續觱以帶職乞磨勘中奉大夫
既許之矣起居郎兼權中書舍人楊邦弼言其非舊制
封還錄黄丁巳進呈陳康伯奏此由秦檜放行王晌等
三人遂致援例者衆實違令甲上曰檜不獨此一事放
行且如禁軍換易亦改動祖宗格法朕因思霍光專政
廢昌邑殺許后威震天下魏相乞除奏事副封奉行祖
宗故事孝宣是以致中興之功祖宗成憲豈可不守朕
無一事敢違舊章康伯曰當以邦弼所奏報行庶絶後
來援例之弊上曰善
戊午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太常丞兼權吏部郎官吳
曾素乏鄉譽昨以上書得官因挾命術遊時相之門敢
為大言士流嗤鄙今處銓曹懵不曉事詔曾與在外宫
觀
己未左朝散郎新福建路提㸃刑獄公事李莫特降一
官莫前知瀘州續觱為本路漕為屬吏宇文紹直求補
發薦牘莫許之矣既而郡以為觱所詰莫怒以觱私書
申三省及御史臺右諫議大夫何溥論莫非士大夫之
所宜故有是命紹直時中孫也 初廣右土丁自熙寧
間有詔五丁取一免其科役每一年在縣一年上州自
仲冬至次年正月終分畨三日一閱取事藝最髙者二
分先放之至是州縣多以土丁供雜役每遇放免則或
取其錢議者以為言詔禁止
庚申詔春秋三傳非係釋經處毋得出題以取士用右
正言王淮奏也自秦檜擅權舉人對義者多附㑹時政
失經㫖故淮奏及之
辛酉言者論六卿分職條章亦異朝廷特總其要而已
今則不然均是事也而有前批後批之殊同是事也而
有元降續降之別欲予則巧為傅㑹欲奪則工於舞文
情法不相當則云更合取自朝廷指揮自知無法可行
則云如朝廷特降指揮於本部條法别無違礙有勘當
已上而退送者有未及勘當而套狀者或因堂白而面
授㫖意或無處分而惟務陸沉變亂舊章眩惑觀聽人
無所措手足始干託請求惟朝廷之命是聽百官有司
交失其守而名實亂矣望詔三省大臣凡四方奏請送
有司者令各以成法來上其不以實而依違遷就者主
典科違制之罪長吏以不職免所居官庶幾道揆正於
上法守明於下矣從之 詔自今三衙取到綱馬㸔驗
訖令樞宻都承㫖用火印撥付逐司其見管馬亦依此
用印江上諸軍委總領所江池州荆南府委守臣仍自
逺及近以甲字至壬字為文戰馬印左輜重印右用樞宻
院請也
壬戌賜劉伉和州防禦使印
乙丑權户部侍郎錢端禮言比年以來國家財賦經費
浩瀚陛下躬行節儉宜乎府庫充溢而日見匱乏静惟
其弊必有所緣且國無三年之蓄古人所憂况以月會
日計者也臣私憂過計以有限之數不可應無窮之用
謹按紹興二十九年一歲之費編類成冊進呈望詔三
省樞宻院臺諫兩省侍從同户部公共商搉究其弊原
直書無隱然後條陳取㫖斟酌均節使可施行實當今之
急務詔户部條具以聞
丙寅上謂宰執曰比屢諭卿等屯田事須先立規模如
一夫受田多少以括到荒閒田充佃耕牛取於何地下
至農具糧種廬舍之類當悉有條理方可行下兹大事
也經始勿亟庶後來無更改之弊不可以一夫獻言遽
即行之當博採物議而詳審之也 翰林學士兼權吏
部尚書洪遵罷為徽猷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
宫汪澈之再論湯思退也首言播告之初訓奨過當遵
聞乃杜門丐罷上不許疏再上乃有是命 詔祕閣修
撰郭瑊妻安人趙氏特封永嘉郡夫人權户部侍郎錢
端禮妻令人髙氏特封平樂郡夫人趙氏宗室女髙氏
宣仁后家也二人與建邸連姻故得封 是日太府少
卿總領四川財賦王之望始視事時總領所帑庾見在
之數為錢物計一千四百四十四萬引糧二百三十萬
石皆有畸而糧之樁積於㳂邊者為九十四萬此皆其
大槩也先是司農少卿許尹總蜀計以邊事有萌乞下
四川諸州造甲二萬副許之(據王之望申三十年許尹/陳乞造甲二萬副自當年)
(七月為頭未/見降㫖日月)仍令逐旋撥赴總領所儲之利州以備軍
用
丁卯閤門宣贊舍人荆南府駐劄御前中軍統領劉玘
為鎭江府駐劄御前中軍統制用劉綺奏也時鎭江軍
中馬多老病選鋒一軍斃者六百五十餘匹劉寶為都
統制利其芻秣不肯言至是錡乞揀選退馬付淮東諸
州出賣上從之因詔内外諸軍所管並令諸承㫖總領
官江池州荆南府守臣即軍中㨂退具數取㫖
庚午金國賀正旦使奉國上将軍兵部尚書布薩權副
使翰林學士忠靖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韓汝嘉見于
紫宸殿上服淡黄袍不設仗 安南進馴象邊吏以聞
上謂大臣曰蠻夷貢方物乃其職但朕不欲以異獸勞
逺人可令帥臣詳諭今後不必以馴象入獻 是日直
顯謨閣知荆南府續觱始至官首遺宰相陳康伯書言
荆南居吳蜀之中於今最為重地邇者北敵列屯近塞
哆然有建都雍汴之意疆埸洶洶靡然揺動幸其事暫
輟邊人稍安而議者但知聚兵東南而不知留意於西
北使敵人異時萬一徙居雍汴則其勢不得不西資巴
蜀之饒以為用而南窺江浙之漕以為食也今駐蹕臨
安則荆南者實江浙之右臂而巴蜀之咽喉自中興以
來三十餘年矣視荆南之重如覊縻州郡故北敵有移
都之謀若不汲汲然長慮而早圗之良可寒心也今荆
南兵備單寡形勢削弱盍分鄂渚戍兵之半為荆南久
駐之基以伐敵謀昔藝祖創業夷門其征伐開拓必先
取荆南次取巴蜀而後始及江左孰謂今日荆南實鞏
王室而可易為哉或謂鄂渚之兵控制淮南横袤千里
勢不可分殆不然也設使荆南有警自鄂渚援之則泝
流而上殊難為功使淮南有警自荆南援之則順流而
下殊易為力今分兵於荆南吳蜀萬里首尾俱應國勢
自振矣康伯以奏上納其言時已命李道為荆南駐劄
御前諸軍都統制乃調循贛州摧鋒右翼軍合萬人𨽻
之然二州兵不以家行日夜念歸其将皆不伏道節制
或問道戰守之方道曰即敵至吾壅水䕶城無事矣議
者謂水口在城外與敵共之敵得水口塞之可以灌決
之可以攻未可恃也(與李道議戰/守盖馮時行)
辛未右承務郎襲封衍聖公孔搢為右承奉郎搢年十
九法未當磨勘吏部奏搢先聖之後特遷之
是冬孝慈淵聖皇帝崩于朔庭年六十一
是嵗宗室賜名授官者二十有三人 諸路斷大辟三
十一人 諸路上户部主客户一千一百五十七萬五
千七百三十三口一千九百二十二萬九千八 初䕫
路施州南平軍嵗鑄鐡錢皆有定額至是施州以民户
難得鐡炭為詞令七分輸正色鑄錢七千餘緡三分折
納價錢計三千餘緡並充省計之用而南平軍亦以礦
苖漸少嵗鑄僅千緡視舊額不及十分之一䕫錢益耗
矣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八十七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八十七金人地名考證
布薩(原書作孛散誤改/見巻一百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