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九十三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三十有一年冬十月庚子朔詔曰朕履運中㣲遭
家多難八陵廢祀可勝坏土之悲二帝䝉塵莫贖終天
之痛皇族尚淪於沙漠神京猶陷於草萊銜恨何窮待
時而動未免屈身而事小庶期通好以弭兵属强敵之
無厭曽信盟之弗顧怙其簒奪之惡濟以貪殘之凶流
毒徧於江淮視民幾於草芥赤地千里謂暴虐為無傷
蒼天九重以髙明為可侮輙因賀使公肆嫚言指求將
相之臣坐索漢淮之壤皆朕威不足以震疊德不足以
綏懷負爾萬邦于兹三紀撫心自悼流涕無從方將躬
縞素以啟行率貔貅而薄伐取細栁勞軍之制考澶淵
郤敵之規詔㫖未頒歡聲四起歲星臨於吳分冀成淝
水之勳鬬士倍於晉師當决韓原之勝尚頼股肱爪牙
之士文武大小之臣戮力一心捐軀報國共雪侵凌之
耻各肩恢復之圖播告邇遐明知朕意(遺史曰詔未降/一月之前市人)
(皆能誦其詔文詔既降始則乆已製成但未降聞不當/漏于外耳又先期降付吳璘軍中有㫖未得頒行璘具)
(奏乞頒行俄已/降出頒行矣) 少保奉國軍節度使四川宣撫使吳
璘檄告契丹西夏髙麗渤海塔坦諸國及我河北河東
陜西京東河南等路官吏軍民等曰盖聞惟天無親作
不善者神弗赦得道多助仗大義者衆必歸敢據一切
之誠用諗萬方之聼我國家功髙上古澤潤中區列聖
重光方啟中興之運斯民不幸適丁板蕩之災惟兹女
真之邦首覆契丹之祀怙其新造間我不虞妖氛既陷
於神都虐焰殆彌於宇縣兩宫北狩訖罹邉境之煙塵
大駕南廵未正漢京之日月凡居率土誼不戴天主上
紹開中興宏濟大業望山河而隕涕瞻陵廟以傷心盖
卧薪嘗膽之是圖寜拯溺捄焚之敢緩然人命至重佳
兵不祥靡辭屈己以事讎姑欲安民而和衆豈彼㝠頑
之主狃於簒逆之資以至不仁行大無道敺我中原之
老稚翦為異域之囚俘乃輕棄於穴巢輙坐張於畿甸
自謂富彊之莫敵公然反覆以見欺指揮而取將相之
臣談笑以求淮漢之地九州四海聞之怒髪以衝冠百
將三軍誰不搴旗而抵掌幕府濫膺齊鉞盡獲戎旃冀
慿宗社之威靈一洗乗輿之耻辱待時而動歴歲于兹
天鑒此忱使委身而致死人自為戰不與敵以俱生帝
尊一臨士氣百倍劉制置悉南徐之甲成馬軍興侍衛
之師李四廂虎視於青徐王太尉鷹揚於潁夀鄂師擣
殽函之險歩軍充伊洛之郊前無堅鋒勇有餘憤以此
制敵何敵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惟彼諸蕃之大國
乆為鉅宋之歡鄰玉帛交馳尚憶百年之信誓封疆逈
隔頓踈兩地之音郵願敦繼好之規共作侮亡之舉至
於晉秦竒士齊趙雋材抱節義之良謨志功名之嘉㑹
為劉氏左袒飽聞思漢之忠徯湯后東征必慰戴商之
望抗旌雲合投袂風從或據郡以迎降或聚徒而特起
乗吾破竹之勢立爾剪茅之勲侯王寜有種乎人皆可
致富貴是所欲也時不再來更期父老之誨言深念祖
宗之徳化勿忘舊土重建丕基檄到如章書不盡意檄
樞宻院所降本也 江淮制置使劉錡至盱眙軍㑹將
議事 是日浙西副總管李寳以舟師至東海縣先是
魏勝既得海州乆之官軍不至城中之人始知為其所
紿然業已背金不敢有貳心勝懼乃推寳之子承節郎
公佐領州事自出募兵得數千人徃攻沂州有女真萬
户之妻王夫人者陽引兵避之勝入城遇伏與戰大敗
僅以身免勝復還海州金兵圍之寳聞麾兵登岸以劒
畫地曰此敵界非復吾境當力戰因握槊前行接敵奮
擊士無不一當十金驚出意外亟引去於是勝出城迎
寳寳維舟犒士遣辯者四出招納降附時山東豪傑開
趙明椿劉异李機李仔鄭雲等各以義旗聚衆趙與耿
京所部馬軍將王世隆合共攻城陽軍城陽軍者宻州
之莒縣陷偽改焉趙等聞寳來遣使詣軍前納欵寳以
為修武郎㑹金人自沂州遣五百騎至城陽軍解圍趙
等散去世隆以其軍屯日照縣境寳舟至膠西縣遣提
舉一行事務曹陽佯借民馬與小吏徐堅徃迎之世隆
以其衆降後數日開趙亦至寳以世隆趙並為山後都
統制以待官軍進攻且為聲援
辛丑言者請降空名度牒官告下江浙福建市軍儲每
州給度牒十道及右廸功郎告一道其有山險非沿流
不出米州軍即易輕賫以進從之 武功大夫康州刺
史隨州兵馬鈐轄邢舜舉權知郢州用成閔薦也 右
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送吏部差監無為軍在城税
務右司諫梁仲敏劾宗偃妄稱制置司之命令本州清
野故有是命 崇信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領殿前
都指揮使職事趙宻乞依楊存中例奏男賡姪孫厚並
於文資内安排許之給事中金安節等言右選所載使
相䕃補格法無補文資者不應用例棄法况存中紹興
十年初陳乞狀稱主兵在外而宻今以殿職在内一不
同也存中奏子而宻奏姪孫二不同也存中二十八年
郊恩日已任少師在法合奏文資宻今任使相當隨本
色䕃補三不同也國家待遇人才文武一道初無輕重
於其間但祖宗百世不刋之書凡為人臣者當共遵守
又契勘宻今次䕃補二人並乞文資安排其奏補男賡
亦未合條法若許依楊存中例已為優異之恩所奏姪
孫難以引用欲望聖慈裁酌施行仍乞自今後文武官
奏薦並依法不得引例庶幾人各安分不廢成憲 是
日金人自渦口繫橋渡淮先是池州都統制李顯忠提
兵在夀春安豐之間欲囬軍廬州徐觀其變至謝歩諜
報敵自正陽渡淮矣(正陽属/安豐軍)参議官劉光輔曰若欲尋
戰功豈可退却宜據形勢之地結壘以待之見利則進
策之上也顯忠從之得低山深林可以設伏顯忠率腹
心百餘騎轉山取路敵直掩顯忠之背顯忠覺之率諸
將邀截獲數人俄聞敵大至遂自峡山路渡大江以歸
顯忠軍中有中侍大夫至小使臣官告付身僅二千道
是役也書填悉盡中侍大夫王光輔及統制官孔福等
受之
壬寅泗州土豪孫鑑王&KR1729;忠順人李永葛松並補承信
郎付旴眙軍使喚初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閔以馬司之
軍赴武昌上命所過郡縣以經總制錢常平義倉米濟
其軍食至宣諭使汪澈言總制錢每月解發通判廰諸
縣多是催人户折帛錢及以等第髙下敷借應副乞令
逐州通判以五年一州統取經總制之數撥下大軍經
由縣分通融支遣及豁還民户從之
癸夘少保四川宣撫使吳璘兼陜西河東招討使 太
尉江淮浙西制置使劉錡兼京東河北東路招討使
起復寜逺軍節度使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湖北京西
制置使成閔兼京西河北西路招討使 詔以軍興應
頑民持刃為刼盗者並處死有不獲者遣兵收捕雖遇
大霈永不招安用議者請也 武翼郎閤門宣賛舎人
夏俊知泗州武翼郎統制忠義軍馬魏勝知海州朝
廷聞敵圍海州勝與權州事李公佐共擊却之翌日以
勝為閤門通賛舍人而公佐為閤門祗候 詔今次大
禮合加恩臣寮權不鎻院宣麻止降制給告事定日如
舊 太府少卿總領四川財賦王之望申凖尚書省劄
子坐湖廣總領所申乞將吳拱帯行官兵錢糧草料依
循贑夔州體例責令舊應副官司發赴襄陽府交納縁
上件官兵朝廷已令限一季招填本所自無此一項闕
額衣糧欲乞免行科發户部勘當不從 是日金主亮
至安豐軍又破蔣州
甲辰吳璘奏刼金人橋頭寨獲㨗上謂宰執曰朕與金
國講好二十年未嘗有纎毫之隙不意使人王全口陳
邀我將相大臣又欲得漢東淮南之地一時臣下誰不
勸朕用兵朕謂和好未解則兵釁不可開姑發信使以
審其事至淮不納既歸又求遣使反覆詭詐多求釁端
意在敗盟重兵壓境託名打圍謀為深入朕不免屯兵
嚴備戒敕諸將務為持重以觀其變而犯蜀無名果為
戎首之事曲直寜不判然散闗小㨗豈非信順之助而
况簒弑君親誅戮殘忍天地所不盖載禽獸所不肯為
神怒人怨滅亡無曰今三道出師置帥招討審彼已量
虛實撫定我城邑招集我人民收復我寢廟毋焚燒毋
虜掠毋殺傷以圖萬全之舉髙爵醲賞朕所不吝卿等
賛朕成算協以衆謀庶幾恢復神州以復兩朝之耻陳
康伯曰臣等雖不習武敢不奉以周旋 秘閣修撰淮
南等路制置使司參議官陳桷直敷文閣荆湖北路轉
運副使李稙並兼逐路招討司隨軍轉運副使應辦劉
錡成閔軍錢糧 左武大夫興州駐劄御前中軍統制
吳掖知成州
乙巳劉錡自盱眙軍引兵次淮隂縣留中軍統制劉汜
左軍統制員琦守盱眙時金人將自清河口放船入淮
錡列諸軍于運河岸以扼之數十里不斷望之如錦綉
丙午宰執言諸處屯戍將兵暴露日乆欲再行犒設一
次詔所在總領所一面取撥給散於内帑給還 是日
劉錡遣淮隂鄉導卞彬以輕舟載二百人伺敵動息回
報敵舟師甚衆錡不信厲聲叱之
丁末金人以鐵騎列于淮之北望之如銀 左朝奉大
夫宋似孫為軍器少監 直秘閣利州路轉運判官計
有功移知嘉州 右文林郎曹伯逹特改右宣議郎伯
逹初權虹縣簿焚金詔不拜(事見十/年五月)上命改京秩秦檜
抑之不行至是自陳而有是命 是日金人立其東京
留守葛王襃為皇帝(襃太祖旻孫晉王宗輔子初見紹/興九年三月淳熙元年更名雍)
改元大定初金主亮刷國中女真五國渤海契丹漢兒
軍自備衣甲鞍馬南冦衆謀曰皇帝失道逺犯南朝未
知勝負難以歸國我等豈能作失家之鬼乎不若就近
徃東京與渤海酋豪册立留守葛王為主何如僉言亦
是太祖之孫有何不可於是入府求見大王襃纔出則
庭下悉呼萬歲遂即位改元大赦(熊克小歴載襃立在/十月庚子朔注云或)
(言立襃在六月今從宋翌所記金亮本末按苖耀神麓/記立襃在十月八日丁未與赦書月日同今從之金人)
(赦書門下朕惟前君乃太祖皇帝之長孫受文烈遺命/嗣膺神器十有五年内撫外寜近安逺至雖晚年刑戮)
(過甚而罪不及民前岐國王亮位叨宰相不思盡忠以/救敢行簒弑自僣竊以來昏虐兹甚是用列其無道昭)
(示多方一前來皇叔元帥曹國王自先朝以親賢當任/止因簒位之初自懐恐懼無故殺害一前來太宗受太)
(祖遺命不忘至公傳位前軍諸子並當職任止因簒位/之初自懐疑懼將太宗親子八人子嗣等七十餘口並)
(以無罪盡行殺戮一開國功臣晉王孫領行省楚國王/愛新止因簒位之初自懐疑懼將愛新并凡子嗣三十)
(餘口及駙馬丞相翁古察并宗室海州刺史等五十餘/口並以無罪盡行殺戮一左副元帥國王薩哈累建)
(功勲因篡位之初自懐疑懼計備遥設以白礬書假言/宫外拾得令其誣告并其子御史大夫沙津及太祖親)
(弟遼越國王男平章博濟弟兄子嗣一百餘口兵部尚/書摩哩弟兄子嗣二十餘口太皇太妃并子任王威赫)
(並以無罪盡行殺戮一前來太祖長女公主係曹國王/親姊因簒位之初無故殺害一開國功臣皇叔太師梁)
(王長子韓王臨民清正忌其聲譽令其家人誣告勘問/不成故意殺害一應係開國功臣太祖太宗時已經封)
(贈王爵無故並行追奪一㑹寜府係太祖興王之所所/建宫殿無故拆毁一中都大内營造累年殫竭財力不)
(可勝訃民力未定仍拆毁南京大内再行修盖並皆窮/奢極侈土木之功前所未有一因伊小兒病却將乳母)
(並二醫人等盡行誅戮一宋國講和之後臣禮不闕頓/違信誓欲行併吞動衆興兵逺近嗟怨醫人祈翰副陳)
(諫不可更不循省便行誅戮并舊有軍器盡行燒毁却/令改造遂致公私困竭生靈飛走無不凋弊一昨來皇)
(叔曹國王被殺之後嬸母國妃納在宮中及親族姊妹/姪并應命婦有容色者恣行烝滛一亡遼豫王子嗣三)
(十餘口天水郡王子嗣一百餘口並以無罪横遭殺戮/一嫡母太后曽言不可南征之事手自殘殺其大逆無)
(道古今未聞一徳宗嫡孫節使母妻子弟并太師梁王/兒孫婦曹國王次夫人并子及韓國夫人并兒婦孫等)
(並以無罪盡行誅戮一樞宻使北京西京留守等因北/征回並加誅族宰執亦被鞭撻其餘過惡不可備舉前)
(録數條稔於聞見遂致天怒人憤衆叛親離朕方留守/東京遵飬時晦四方豪傑將士吏民咸懷怨苦無所控)
(告自逺而至者數十萬衆日來赴愬再三敦請不謀同/辭或以太祖皇帝聰明神聖應期撫運皇孫繼嗣止予)
(一人歴數有歸不期而㑹朕推誠固讓至于再三請者/益堅辭不得已恭念太祖創業之艱難祖宗社稷深懼)
(乏祀俯循群情勉登大寳臨御之始如履春氷宜推肆/眚之恩以布惟新之令可大赦天下改正隆六年為大)
(定元年十月八日昧爽以前除殺祖父母父母不赦外/罪無輕重已結正未結正已發覺未發覺咸赦除之内)
(外大小職官並與覃恩仍委尚書省條奏施行於戯以/寛而衆可御敢希堯帝之仁代虐而民允懐庶及湯王)
(之徳尚頼文武勵翼忠良賛㐮咸告/嘉猷永臻至治咨爾兆庶體子至懐)襃時三十七(張棣/正隆)
(事迹云襃乙巳年三月一/日寅時生小字呼喇美)
戊申上謂大臣曰朕曩於内帑儲錢備邉士大夫不諭
朕意甚者至指為瓊林大盈之比顧朕雖積此亦何嘗
妄費一錢向撥百萬緡付公府而近日遣軍及諸處犒
賜皆於是乎出豈不正資今日之用况方用兵國賦亦
湏得人經理士大夫耻言利多事之時艱於選任亦今
時之一病也(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太上皇帝與隣國/講好二十餘年使命往來無纎介之隙而)
(乃于内帑儲邉備錢一毫不敢妄費是其未嘗斯湏忘/患也暨金亮敗盟師興財費而無横賦重歛以及民非)
(聖慮深逺/疇克哉) 權尚書吏部侍郎汪應辰充集英殿修撰
知衢州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虞允文言應辰早歲以
文章决科其材實堪世用今若藉其才以禦外侮則衢
郡不為邉要若以為有罪亟當罷黜則不明言其罪以
正其當黜之名若出於應辰之自請則邉境多虞而人
材相繼去國此物論所以為朝廷惜也望且令依舊供
職以待後日煩使從之 左朝奉大夫知荆門軍姚岳
令再任岳在荆門籍民兵置槍仗號强壯子弟號令齊
一宣諭使汪澈見而善之奏岳緩急可倚乃有是命
三省樞宻院奏招納歸附歸正人賞格應接納金人萬
户或蕃軍千人者補武翼郎下至蕃軍五人漢軍十人
者補進勇副尉凡十等如蕃漢僉軍自能歸附者並優
補官資有官人優加陞轉仍不次擢用令降黄榜曉諭
是日夜漏下二皷王權自廬州引兵遁屯昭關初金
主亮在夀春欲渡淮繫浮橋已成邏者獲權軍擺鋪數
人中有一曹司亮見之問權所在曹司曰在廬州又問
有兵幾何曰有兵五萬亮曰是也吾知之矣乃以金十
餘兩遺曹司且令附書與權權聞亮已渡淮遂自廬州
退兵沿路作虛寨以敵游騎為權軍所執權與之酒問
其虚實有都壕寨者曰大金起兵六十萬以十萬出清
河口不戰但為疑兵以當淮東之軍以二十萬分往京
西三十萬隨郎主來其十萬人出戰十萬人護駕十萬
人奪渡江權曰不可當也宜引避之遂退保和州令破
敵軍收後
己酉總領四州財賦王之望言和州路見管階成西和
鳯州元𨽻陜西路今來已收復隴洮州并管下諸縣城
寨原堡不少見議進發大軍將來恢復陜西州軍有合
就便措置錢糧草料應辦等事與四川路分别無相干
又本所相去隔逺事力不及欲乞朝廷依舊復置陕西
路轉運司管轄新復州軍措置合行事件庶幾事有司
存各任其責亦可濟辦
庚戌詔大臣私第接見賔客頗妨治事自今日毋過三
次 右朝奉郎淮南轉運判官莫濛降一官放罷初命
濛隨王權軍應辦錢糧濛遷延不之任乃罷之右司諫
梁仲敏又言其慢命詔濛勒停(濛特勒停/在壬子) 右朝請郎
新知信陽軍向汋為淮南轉運使判官兼淮西提刑提
舉常平茶鹽公事 武翼郎知均州武鉅為武節郎閤
門宣賛舍人以鉅言招納到北界廵檢杜海等二萬餘
人故也 初劉錡在淮隂日與王權軍中流星遞文書
徃來不斷至是淮西路阻文書不通中軍統制劉汜等
在盱眙錡命往招信以來體探至招信界聞金人扼路
不可行遂徃淮隂合軍 是日夜漏下四皷直秘閣知
廬州主管淮西安撫司公事龔濤棄城走時諜報敵兵
至北門外二十里濤聲言將本州人馬往無為軍等處
措置捍禦委修武郎添差本州駐泊兵馬都監楊春權
州事遂行春開封人自行門換授
辛亥武功大夫東南第二將兼提舉沿淮民社向琪領
髙州刺史 左朝散大夫知眉州樊汝霖為成都府路
轉運判官汝霖金堂人也 江淮制置使劉錡令淮東
副總管張榮選所部戰船六十五艘民兵千人赴淮隂
軍前使喚先是有詔調淮東丁壯萬人付榮於射陽湖
等處緩急保聚時淮東遭水災民多乏食錡乞日給民
兵錢米及借補首領官資以為激勸而轉運使楊抗令
榮分其兵之半歸農半給錢米至是調赴軍前者皆潰
逸不歸榮卒不能軍 是日金人陷滁州初金主亮既
渡淮令萬户蕭琦以十萬騎自花靨鎮由定逺縣取滁
陽路至揚州琦至藉塘駐軍數日先以百餘騎犯清流
關官軍無與敵者又二日遂長驅入關直抵滁州右朝
奉大夫知州事陸廉棄城去敵所過皆不殺掠或見人
則善諭之使各安業有軍人遺火焚民居草屋一間者
立斬之乃掲榜以令過軍初淮南轉運副使楊抗令州
縣鄉村臨驛路十里置一烽火臺其下積草數千束又
令鄉民各置長槍催督嚴切人甚苦之至是金入滁州
界方以乏馬芻為患而所得積草甚衆又鄉民皆棄槍
而去盡為金人所取琦之深入也每過險阻必憂有備
至則全無守禦如蹈無人之境金甚笑我之失計焉(此/以)
(王之望所奏蕭/𤦺所言收入)
壬子皇子寜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建王瑋為鎮
南軍節度使以明堂恩也 四川宣撫使吳璘等奏已
復秦州上曰金人無故敗盟數路出師朕之應兵良不
得已今日之㨗雖由祖宗德澤然亦天人信順之助可
令璘存撫四民各令安業以慰壺漿向化之意内為金
簽軍者務恤其家毋令重擾暴斂虐刑一切除去陳康
伯曰神州陷沒三十餘年今一方之人喜見漢官威儀
上曰完顔亮窮凶極暴吾民脱去湯火如解倒懸此皆
卿輩指蹤之功康伯曰臣等何功之有皆仗陛下弔伐
威靈中原傳檄而下自此始矣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
言四川見管常平義倉米六十二萬石乞依兩淮湖廣
已得㫖令漕臣遣官覈實以備軍食從之 左宣教郎
提舉荆湖北路常平茶鹽公事張震為秘書省著作佐
郎黄中薦之也 詔前籍劉寳貲産皆還之 是日江
淮制置使劉錡得金字牌遞報淮西敵勢甚盛令錡退
軍備江時錡在淮隂與金人隔淮相持已數日至是清
河口有一小舟順流而下錡使人邀取之有粟數囊而
已錡曰此探水勢者也俄頃金人各抱草一束作馬頭
以過舟舟約數百艘有載糧徃濠州者有載激犒之楚
揚州者泝流牽挽其勢甚速錡募善沒者鑿舟沉之敵
大驚先是淮南轉運副使楊抗聚民為水寨以土豪胡
深充都統領抗在淮隂見錡與金人相持自言欲守水
寨且催督錢糧應副大軍乃棄其軍而去遂渡江居江
隂軍
癸丑户部侍郎劉岑等乞借江浙荆湖等路坊場净利
錢一界計錢三百八十萬緡以備賞軍限半月足許之
國朝混一之初天下嵗入緡錢千六百餘萬太宗以為
極盛兩倍於唐室矣其後月增嵗廣至熙豐間合苖役
市易等錢所入乃至五千餘萬渡江之初東南嵗入猶
不滿千萬上供纔二百萬緡此祖宗正賦也吕頤浩在
户部始創經制錢六百六十餘萬緡孟庾為執政又増
總制錢七百八十餘萬緡朱勝非當國又増月樁錢四
百餘萬緡紹興末年合茶鹽酒算坑冶𣙜貨糴本和買
之錢凡六千餘萬緡而半歸内藏昔時中都吏禄兵廩
之費全嵗不過百五十萬緡元豐間月支三十六萬宣
和崇侈無度然後支百二萬渡江之初連年用兵月支
猶不過八十萬其後休兵浸乆用度滋多部嘗患無餘
及軍興遂有此請(净利錢明年/二月罷借) 是日金人圍廬州修
武郎添差兵馬都監權州事楊春勒兵乗勢突陣以出
過中派河率鄉兵守焦湖水寨
甲寅劉錡遣兵渡淮與金人接戰先是錡遣殿前司䇿
應右軍統制王剛等間以兵數百渡淮金人退却官軍
小勝既而金人悉衆來戰錡不遣援節次戰沒者以千
數至是又遣刀斧手千人渡淮或進或却以退無歸路
死者什七八 金主亮以大軍至廬州城北之五里築
土城居之 江州都統司將官張寳復入蔣州蔣州既
為金人所破訪戚方措置收復金聞官軍且至遂遁去
是日金人冦樊城先是都統制吳拱至襄陽欲屯萬
山小寨或襄陽失利則西入蜀諸軍皆洶洶不定時荆
南軍新創金將劉萼擁衆十萬揚聲欲取荆南又欲分
軍自光黄擣武昌朝廷以金昔嘗由此入江西慮揺根
本令拱遣兵護武昌一帶津渡拱將引兵回鄂宣諭使
汪澈聞之馳書止拱而自發鄂之餘兵進戌黄州拱還
㐮陽嘗𥚹躁不自已㑹劉萼取通化軍前一夕牛首鎮
莊家三人縋城入㐮陽告以金且至拱疑之不為備翌
日敵騎三千忽至樊城欲奪浮橋徑至城下自講好後
樊城不修築多缺壊副將翟貴部將王進時以兵二百
戍焉統制官張順通以百騎廵逴與敵遇擊之㑹繫浮
橋未成敵不得濟二將引兵出戰拱登城漸出兵禦之
敵少却金人三卻至竹林下鐵騎突出官兵遂敗拱以
四舟渡師助之阻風不至二將俱死士卒半掩入江中
至晚敵騎退是役也以大㨗聞武功大夫張平未嘗出
戰亦以竒功遷中衛大夫軍中謂之樊城功賞
乙卯命學士院撰祝文具述國家與金和二十餘年備
存載書今無故渝盟師出誠非得己之意以告天地宗
廟社稷諸陵及嶽瀆等諸神 詔比令侍從臺諫等薦
舉知縣縣令今員數己多未有闕可處其權住薦舉
户部侍郎劉岑等言軍旅方興主上出内帑以賞軍輔
臣辭常賜以節費惟富人巨室乆擅髙貲初無毫髪之
勞望令捐家貲以自獻州縣受納以其數上聞而朝廷
等第推恩公私兩便從之令州縣榜諭 詔萬夀觀使
田師中許於將帶隨行使校軍兵内差三百人充使喚
給事中金安節等言陛下禮待諸將必盡於始終之間
然比者朝廷以湖㐮地重逺自禁衛分兵戍守今却於
湖㐮差兵前來應副舊將當直輕重之際事不相侔又
聞湖右士卒心擕已乆隨從在此之人出語籍籍傳於
道路使之强留未必安帖欲望量留鄂兵三二十人外
只於行在諸處差撥應副庶幾陛下禮待諸將之意曲
盡而於邉防大計不致有妨從之 江淮制置使劉錡
聞王權敗乃自淮隂引兵歸揚州淮甸之人初恃錡以
為安及聞退軍倉卒流離於道死者十六七錡之未退
也檄淮東副總管張榮以所部人船盡赴淮隂是日榮
被檄即發秦州至楚州則大軍已退其所統民兵皆驚
潰榮收散亡僅千人至邵伯埭决運河水入湖以自保
焉
丙辰直秘閣知利州趙不愚為利州路轉運判言兼陕
西河東招討司隨軍轉運判官用吳璘等奏也 金主
亮入廬州詣諸寺廟焚香畢還市中下馬召城外被虜
百姓數十人親自拊循使之歸業人賜銀十兩 興元
府都統制姚仲遣忠義統領王俊率官兵義士至盩厔
縣遇金人于東浴谷口破之 侍衛歩軍司右軍統制
邵宏淵以左右二軍至眞州 金州都統制王彦遣統
制官任天錫郭諶等領精兵出洵陽至商州豐陽縣克
之 侍衛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撙引兵至蔣州先是江
州都統制戚方奏以武徳大夫本司副將張存權知蔣
州以所部三百守之撙既至以本軍將官秉義郎蘭某
權知州事存力争不聼遂與其衆之沙&KR0810;(此據張存申/省状修入存)
(状稱張寳等十月十六日掩殺敵軍過淮當日收復蔣/州了當至十八日申時纔方馬軍司趙統制到城下張)
(寳放下弔橋令趙統制入城丙辰十八日也故附于此/但存所申又云蒙戚都統申朝廷差存權知蔣州存自)
(九月二十六日起離蘄州至十月初五日到蔣州十二/日未時有成太尉下中軍趙統制復部領人馬到州衙)
(安下令存將州事日下交割與鄂州將官蘭秉義一状/前後日辰参差如此殊不可曉按日歴金人十月五日)
(癸巳破蔣州則存初五日未應已/權州也必有一誤當求他書参考) 左武大夫建康府
駐劄御前破敵軍統制姚興與金人戰于尉子橋死之
先是王權既屯昭關將士猶有欲戰之心權引兵先遁
金以鐡騎追及尉子橋興以所部三千人力戰權置酒
僊宗山上以刀斧自衛殊不援興自辰至申興出入三
四殺敵數百統領官戴臯下道避敵敵遂假立權幟以
誘興興奪入與其徒拱衛大夫忠州防禦使鄭通等五
十人俱陷死之事平贈興容州觀察使即其地立廟
是日中書舍人權直學士院虞允文聞王權至濡湏知
事急度權與劉錡必退回遂率侍從數人同見輔臣言
權退師以臨江口必敗國事尚書右僕射宋倬参知政
事楊春皆曰權自言退師以導敵深入身當其衝令歩
軍司左軍統制邵宏淵出其右池州都統制李顯忠出
其左夾攻之允文等力辯其不然且言權必為走計倬
等猶以為不然丁巳得報王權果敗歸中外大震上召
太傅和義郡王楊存中同宰執對于内殿上諭以欲散
百官浮海避敵左僕射陳康伯曰不可存中言敵空國
逺來已犯淮甸此正賢知馳騖不足之時願率將士北
首死敵上喜遂定親征之義(此據楊萬里所撰虞允文/墓碑及王曮所撰楊存中)
(墓碑参修員興宗紀采石始末云丁巳權渡江誤也按/諸書權以癸亥渡江盖丁巳日始知權敗於淮西耳興)
(宗恐/誤)時有欲遣使詣金以緩師者敷文閣待制曽幾聞
之上䟽曰遣使請和増幣獻城中無小益而有大害為
朝廷計當嘗膽枕戈專務節儉整軍經武之外一切置
之如是雖北取中原可也且前陛下降詔諸將傳檄數
金人君臣如㓂仇爾何辭復與和耶 太府少卿總領
四川財賦王之望言於宰執曰四川諸軍頭項非一乗
軍興之際凡所湏索多踰格例本所去朝廷至逺調護
極難今狀申明應諸軍錢糧事務合從逐軍統兵官徑
行取撥唯復從宣撫司審實移文本所應辦若事有所
總則本所差易酬應乞賜詳酌速降處分或直作朝廷
行下仍將本所嚴行約束令撙節用度諸軍𦂳急非泛
支費申奏朝廷不及據宣撫制置司關報量度放行不
得輙徇人情耗破官物務在彌縫諸將使本所不生間
隙庶可協濟大功事属機危宻陳肝膽一經鈞覽便告
焚除毋致孤蹤陷于失身之戒實關軍國非為一司伏
望體念四川總領與向來都運司及東南諸總領事體
不同特垂矜恤尚書省勘㑹四川軍馬經常合用錢粮
各有窠名應副外今來調撥之際費用百出總領所職
在錢糧自當竭力措置應辦撙節浮費務在協和及將
帥諸軍忠義體國與本所不生間隙庶可協濟大功應
錢糧事務並合開具的確合用之數申宣司審實移文
總所應辦遇有急速非泛支費申奏不及仰宣制司關
報本所量度應副不得妄亂耗費劄付逐司照㑹 少
保奉國軍節度使四川宣撫使吳璘封成國公以明堂
恩也 是日官軍復鄧州先是閤門宣賛舍人知均州
武鉅遣總轄民兵荀琛將官李元等領兵進取右奉議
郎知房州司馬倬遣鄉兵二千為援且濟其軍食至是
琛等復鄧州倬伋弟也
戊午知樞宻院事葉義問督視江淮馬軍中書舍人兼
直學士院虞允文参謀軍事樞宻院檢詳諸房文字洪
邁秘書省校書郎馮方並参議軍事 權禮部侍郎黄
中請為欽宗作主祔廟從之 侍衛歩軍司左軍統制
邵宏淵及金國統軍蕭琦戰于真州胥浦橋西琦自滁
州引兵至瓦梁扼滁河不得渡執鄉民歐大者問之大
因記紹興十一年韓世忠以數百騎往定逺縣虛驚而
回至瓦梁盡毁民居以為浮橋恐金人效之乃荅以有
路自竹崗鎮可徑至六合縣琦從之俾為鄉導遂迂路
半日故六合居人皆得逃去宏淵在真州方飲酒有報
金人且至者亟率衆相遇於胥浦橋宏淵命將官三人
拒于橋上金人弓矢如雨王師多死城中老弱皆竄避
惟守家强壮猶登城以觀正争橋間敵實草以渡河三
將皆死宏淵率親隨軍入城掩闗以拒故軍民皆奔于
江上得舟渡江以免宏淵毁閘板退屯于揚子橋真州
遂陷敵得城不入徑自山路犯揚州(趙甡之遺史云是/役也宏淵酒醉未)
(醒實不入陣身在橋之東以麾將士追三將在橋上占/橋迎戰及其退軍也百姓關然為之語曰邵太尉在西)
(府橋當住畨人矣揚州百姓則曰若非邵太尉在真州/力戰畨人則揚州之人皆避之不及至有言宏淵馳馬)
(入陣鏖戰出入數四血汚滿體者其力戰迎敵之舉起/于百姓後好事者不究其實為請立祠堂于二州可謂)
(不虞之譽矣甡之所稱西府橋/即胥浦橋今併附此更湏参考)江淮制置使劉錡軍還
至邵伯埭聞金犯真州疑揚州已不守未敢發㑹探者
報揚州城上旗幟猶是官軍錡曰雖失眞州猶為國家
守當速進乃自北門入見安撫使劉澤澤以城不可守
勸錡退屯𤓰洲錡令諸軍憇歇徐圖所向 金州統制
官任天錫復商洛縣
己未鑄樞宻行府之印 知樞宻院事督視江淮軍馬
葉義問言今來軍期之際事務不少全藉逐路州縣當
職官竭力應辦如内有避事不職及生事騷擾百姓或
老病怯懦不堪職任之人并見闕官去處欲許臣先次
選官填替對移其罪狀顯著者具奏取㫖重賜竄責施
行從之(此據武昌軍/回申行府狀) 詔翰林學士何溥祠馬祖又命
招討使禡祭于軍中 池州都統制李顯忠乞犒軍錢
物詔以銀萬兩賜之 侍衛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撙引
兵渡淮攻蔡州撙在信陽軍聞金已冦淮右曰此可以
進兵擣其虛矣遂行 是日金州統制官任天錫等復
商州獲其守將昭毅大將軍完顔守能同知州武騎尉
馬彦降食糧軍千餘人時關陜空虛華州宻邇商鄧人
心驚揺金所命蒲城令與尉皆遁去丞喬扆召耆老告
之曰事勢若此南軍且至爾等何以禦之皆曰有降而
已扆曰即偏師至南軍奔潰不暇從之而去者死於蹂
躪其不能出者責以背叛孥戮之莫若一心固守此萬
全策也既而有謀翻城内附者扆執而戮之衆乃止扆
平陽人也(蒲城事以金國翰林直學士趙可所撰喬扆/墓誌修入此可見人心戴宋之深也扆本中)
(國人乃不顧大義如此可勝誅哉今具載可本文于後/改華州蒲城丞正隆之季闗陜空虚華州宻邇商鄧人)
(心動揺令與簿皆挈家遁去君召耆老告之曰今事勢/若此南軍且至爾等何以禦之皆曰有降而已君復好)
(謂曰國家之興實天所授人荷寛政亦已乆矣其忍負/之乎茍如所言將捨順效逆一旦朝廷以偏師至其軍)
(奔潰不暇從之而去者為官軍所乘皆死于蹂躪其不/能去者責以背叛拏戮之今丁口數萬同一心力足以)
(自固吾為爾等計莫若善壘浚隍厲兵積粟吾雖不肖/願率先父老以圖共守此萬全策也衆皆喜曰敬受令)
(于是増卑培薄躬執畚鍤以道其衆不旬浹而城完乃/料揀丁壯得二千人悉令登陴又選精鋭百人以為牙)
(兵其餘衛坊曲更廵邏備炊㸑者皆當其任禁繫豪猾/逐去游手命寄居官分守要害延老儒與参謀議部分)
(既定甲胄登城諭以禍福既而有謀翻城以應敵者執/而戮之人皆屏息未幾渭南赤水華州華隂白水下邽)
(皆為南軍所據賊楊萬李孝章率衆傅城自冬及春首/尾凡四月誘脅百方君誓死無二人知感激自奮賊不)
(能攻大定二年春正月官軍至賊始散走君空壁而出/與官軍合擊追奔數十里振旅而還君慮民之嘗陷於)
(賊者不能無罪諭使自陳其後捉殺使誅從亂者此/邦之人獨頼以免人亦感君之恩繪君像户皆祠之)
庚申葉義問入辭乞犒軍金帛上命出内帑九百萬緡
予之参謀軍事虞允文繼對上諭曰卿儒臣不當遣以
卿洞逹軍事勉為朕行允文曰臣敢不盡死力 太傅
寜逺軍節度使醴泉觀使和義郡王揚存中為御營宿
衛使初王權之未敗也權禮部侍郎黄中為上言淮西
將士不用命請擇大臣督諸軍至是又率同列言存中
不可遣狀甚力不聼 户部言朝廷不住調發人馬徃
淮上縁諸處總領所係在沿江南岸置司乞總領官不
時過江徃來檢察催取隨軍轉運司并所委官同共多
方措置悉力應辦不得有誤軍食從之 盱眙軍免解
進士胡昉為右廸功郎充泗州司户参軍用守臣夏俊
請也 趙撙破襃信縣 是日建康府都統制王權自
和州遁歸權聞敵且至紿其衆曰已得㫖棄城守江矣
遂引兵登車船渡江屯于東采石
辛酉左金紫光禄大夫提領江州太平興國宫湯思退
復觀文殿大學士充醴泉觀使兼侍讀 知樞宻院事
督視江淮軍馬葉義問發行在朝廷始聞劉錡自楚州
南歸盡葉淮東之地然尚未知王權渡江也 詔將來
廵幸應軍旅非泛支降錢糧差除等事並隨行在處分
百司常程事依舊留臨安府行遣内不可決者即申行
在所 是日金人入和州初金兵至近郊猶未知王權
棄軍而歸也後軍統制韓霖最後出城乃縱火城中喧
亂金人聞之曰南兵遁矣遂進兵入城城中糗糧噐械
並委於敵敵勢奔突軍民自相蹂踐及争渡溺死者莫
知其數將士憤怒號呼指船詆罵皆以權不戰誤國為
言統制官時俊殿後以弩伏道傍敵騎稍止潰兵徃徃
棄甲抱蘆葦浮江而渡得生者十四五
壬戌詔朕徳不足以懐逺人致金人復背盟好勞我將
士䝉犯矢石念之坐不安席食不甘味自今月二十四
日當避正殿减常膳 尚書户部侍郎劉岑兼御營随
軍都轉運使先徃沿江措置 寜國軍節度使池州駐
劄御前諸軍都統制李顯忠為御營先鋒都統制隨州
觀察使主管侍衛歩軍司公事李捧為前軍都統制右
武大夫髙州刺史苗定為右軍統制武經郎閤門宣賛
舎人殿前司摧鋒軍統制郭振為左軍統制翊衛大夫
利州觀察使劉鋭為中軍統制仍命顯忠屯蕪湖以扼
裕溪口之衝且為王權聲援捧嘗請斷吳江橋以拒金
或又欲塹常熟之福山以斷其騎軍徽猷閣直學士知
平江府洪遵曰審爾是棄吳以西邪凡堂帖監司符移
皆收不行(自李捧以下差遣諸書皆不書日歴明年正/月乙酉李捧見丙戍苗定見癸巳郭振見二)
(月劉鋭見並係此銜但不知後軍為何人也徐夣莘北/盟㑹編壬子御營前軍都統制李捧徃江上捍禦朝辭)
(恐即此日事洪遵行狀又稱李捧請斷吳/江橋亦不得其時今且附此更湏参考) 成忠郎閤
門祗候東南第二副將都遇知濠州召降授武顯大夫
吉州刺史知濠州劉光時還行在時州已不守光時寓
治横澗山寨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乞令勲臣戚里内
侍之家獻家財以助國仍加優賞從之 詔選人舉主
考第應磨勘者許不俟替官赴闕用權吏部侍郎凌景
夏請也 資政殿學士知建康府張燾始至本府視事
(建康知府題名張燾十月二十三日到任壬戍/二十三日也趙甡之遺史在二十日己未恐誤)先是建
康居民驚移而去者十五六及燾至人情粗安 侍衛
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撙至新蔡縣金人所命令佐率衆
迎敵撙一鼓破之 是日江淮浙西等路制置使劉錡
退軍𤓰洲鎮金陷揚州初邵宏淵既失利金人自山路
徑犯揚州屯于平山堂下宏淵亦退在揚子橋南毁閘
板而渡揚州軍民皆傾城而奔錡乃退軍自南門外拆
民屋為浮橋軍過即毁之由東門而去守臣武功大夫
榮州刺史劉澤亦奔泰州徃通州渡江入平江府先是
右朝請大夫提舉淮南東路常平茶鹽公事王珏被㫖
守海道至是獨引兵趨崇明西沙或勸毋行珏不聼即
日登舟文書帑藏無毫釐之失
癸亥詔侍從百官更互赴行在所供職先令翰林學士
何溥吏部侍郎凌景夏張運給舎金安節劉珙臺諌梁
仲敏杜莘老吳芾禮官王普尚書郎徐度薛良朋余時
言栁大節姚寛從行仍命夏景等分攝六曹都司樞掾
太府農職事時權兵部侍郎陳俊卿措置海道而户部
侍郎劉岑中書舎人虞允文先徃建康從官兩省留臨
安者惟汪應辰徐嘉黄中路彬許尹唐文若六人而已
寛舜明子也時以右丞議郎監六部門兼權右曹郎官
始有司辦嚴用紹興七年故事杜莘老為上言今親征
與曩曰事異宜皆從簡以幸所過郡縣上曰此行中宫
及内人不徃止與建王行欲令徧識諸將耳乃命王府
直講史浩從行自金人窺伺江淮一時宿將莫不震怖
惕息獨王處之恬然不懼廷臣有奏請王為元帥者及
扈行邉遽日至王預料某所可守某所可攻某人可用
後率如所言(廷臣請王為元帥據張闡所進聖/徳事蹟云爾當求言者姓名増入) 言者
乞令諸州縣豪勢上户自備錢糧招槍仗弓箭手赴行
在優立賞格從之 尚書户部郎中總管江東財賦淮
西軍馬錢糧都絜陞司農少卿 直敷文閣荆湖北路
轉運副使李稙落職放罷右朝奉郎知漢陽軍林之純
為荆湖北路轉運判官之純輕薄無行不為吏民所敬
宣諭使汪澈出使之純謹奉之澈問稙財計事稙士人
據案牘行移而已諸州財賦未嘗經心不能對之純嘗
為總領所属官粗知財賦所出納一日間見澈且言湖
北財計澈大喜之純乃風郡人詣澈舉其才澈即奏吳
珙進軍襄郢而稙留鄂州不隨軍坐是糧乏又薦之純
可用于是申命(之純十二月/壬戊正差) 是日王權自采石夜還
建康既而復如采石時金主亮率大軍臨西采石楊林
渡已數日權與左朝請大夫知太平州王傳猶庇匿不
以聞州學諭汪餘慶與教授蔣繼周同徃見傳責之傳
氣奪一日發八奏初奏言金人已犯采石而不言東西
朝廷大驚三省樞宻院吏皆挈家以出都人驚移不可
止次報金人已到楊林而不言楊林渡朝廷莫知其在
江之南北益懼因遣人于閭巷間求當塗歴陽人問楊
林所在夜二鼓乃得一士人言楊林西采石之渡口也
于是憂疑稍定繼周青田人也
甲子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和國公張浚復觀文
殿大學士判潭州 左太中大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湯鵬舉復資政殿學士知太平州 左朝請大夫知太
平州王傅提舉江南西路常平茶鹽公事 武節郎閣
門宣賛舍人知均州武鉅為果州團練使知均州兼管
内安撫使節制忠義軍馬賞功也 入内内侍省押班
林肇主管大内公事 趙撙下平興縣 忠義統領栁
萬克伏羌城 是日右武大夫興州前軍統制兼主管
中軍軍馬吳挺邵州防禦使知文州節制軍馬向起敗
金人于徳順軍之治平寨先是金遣兵之涇原宣撫招
討使吳璘命起挺率所部捍禦過徳順遇金㳺騎二千
餘與官軍接遂駐于治平統領官劉海將官曹建以數
百騎掩擊之斬其將博綽生俘數十人入其郭金恐南
軍襲其後乃火城寨為疑軍海等以為救至遂引還金
乃得去宣撫司第賞首先出陣破敵者為竒功進官四
等其下各有差
乙丑鎮江府左軍統領員琦及金人戰于揚州皂角林
敗之初金人既得揚州即遣兵逐劉錡與官軍遇至是
大軍來争瓜洲渡錡命統制官賈和仲吳超等拒之于
皂角林琦陷重圍下馬死戰數十合中軍第四將王佐
以歩卒百有四人徃林中設伏金既入張弩俄發金以
運河岸狹非騎兵之利稍引去遂大敗之斬統軍髙景
山俘數百人時諸處以報㨗旗趨行在者絡繹于道路
市人為之語曰雖日聞報㨗可喜但一報近如一報亦
可憂督視軍馬葉義問讀錡㨗報至金人又添生兵顧
謂侍史曰生兵是何物聞者皆笑當時謂之土園樞宻
(此以趙甡之/遺史附入)
丙寅直敷文閣兩浙轉運副使王時升直秘閣兩浙轉
運判官林安宅各特轉一官時升等言拘收到錢三十
萬緡以備廵幸之費故有是命 浙西馬歩軍副總管
李寳與金人舟師遇于宻州膠西縣陳家島大敗之初
金主亮用降人倪詢商簡梁三兒等計造戰船數百使
工部尚書蘓保衡等統之約以十月十八日至海門山
入錢塘江幹事畢令雄州刺史阿噶來江上迎報金舟
泊唐家島寳舟泊石臼山相距三十餘里而北風日起
寳憂之有大漢軍水手數百來降大漢軍簽起上等户
也皆富豪子弟寳問之頗得北軍事實裨將曹洋請逆
戰知朐山縣髙敞曰不可彼衆我寡宜避之洋曰彼雖
衆皆不諳海道且降人云女真在船中惟匍匐而睡略
不能動雖衆何為况我深入至此前逆大敵雖欲退走
其可得乎有死而已時金候風即南不知王師之猝至
也寳伺金未覺遣洋與裨將黄端禱于石臼神祈風助
順夜漏將盡起碇進船風猶未順衆有難色良乆南風
漸應衆喜争奮引帆握刄俄頃過山薄敵皷聲震疊敵
驚失措敵帆皆以油纈為之舒張如錦繡綿亘數里忽
為波濤巻聚一隅窘蹙揺兀無復行次㑹火頭船中有
火起者寳命以火箭射之着其油帆煙熖隨發延燒數
百火不及者猶欲前拒寳命勇士躍登其舟以短兵擊
刺殪之舟中其餘簽軍皆中原舊民脱甲而降者三千
餘人獲其副都統驃騎上將軍益都府總管完顔鄭嘉
努等五人斬之阿噶亦為官軍所殺保衡舟未發亟引
去(熊克小歴云統軍蘓保衡未發舟不可獲旋聞自經/死盖因馮忠嘉海道記所書也按范成大攬轡録蘓)
(保衡為水軍都統葛王立除右/丞則保衡此時不死忠嘉盖誤)得倪詢等三人及敵詔
書印記征南行程歴與器甲糧斛以萬計 江淮制置
使劉錡在𤓰洲四日無日不戰錡恐人心不固乃遣人
自鎮江取妻子以安人心至是有詔令錡專防江上㑹
錡病已劇遂肩輿渡江留中軍統制官范汜以千五百
人塞瓜洲渡 知均州武鉅遣將與忠義軍復盧氏縣
是日侍衛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撙引兵攻蔡州距城
二十里金人出兵背城而戰方成列撙出金不意命官
軍於宿草間乗風縱火鼓噪而進金披靡撙率親兵衝
擊斬其總管楊寓遂整衆入城秋毫無犯宣諭使王澈
以撙提舉諸軍先是朝廷聞敵犯淮西亟命湖北京西
制置使成閔統諸軍併舟師為王權之援武昌令薛季
宜獻計於澈謂閔軍已得蔡有破竹之勢宜守便宜勿
遣令閔乗虛下潁昌趨汴京金内顧必驚潰澈不能用
丁夘詔視師江上南班宗室並免扈從 詔蔡京童貫
岳飛張憲子孫家属令見拘管州軍並放令逐便用中
書門下省請也於是飛妻季氏與其子霖等皆得生還
馬 是日知樞宻院事葉義問至鎮江權立行府中書
舎人兼㕘謀軍事虞允文見太尉劉錡問兵敗狀錡曰
兵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允文曰敵人席巻兩淮直
窺江表今日之用兵為得已乎錡曰錡非好官職者今
當上還制置招討二印耳允文曰國事如此九重方有
䝉塵之懼公持是印欲安所歸乎錡慚不能荅 是日
金州統制官任天錫自商州遣兵㑹虢州忠義首領辛
傅等取朱陽縣降其知縣事奉議大夫劉楫商洛都監
供奉班祗應王元賔俘女真九人
戊辰殿中侍御史杜莘老直顯謨閣知遂寜州延福宫
使安徳軍承宣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張去為致仕先
是去為取御馬院西兵二百人髠其頂髪都人異之口
語籍籍莘老劾奏之上不樂莘老執奏不已竟罷去為
御馬院致其仕而莘老亦出 右廸功郎鄭樵充樞宻
院編修官樵以布衣特起至是稍用之 太府少卿總
領四川財賦王之望言本所庫管錢引見在萬數不少
陜西諸路並係敵中行使銅錢地分若不預行措置竊
慮恢復之初諸軍進發出川路界分止以銀絹支散本
所錢引遂成無用為害甚大照得前此𣙜場未開日四
川錢引客人已私下將帶徃來陜西暗行買賣將來既
得陜西則川陜路通客旅奔凑布帛茶藥之類皆是川
貨與錢引相兼貿易實為利便欲乞朝廷速降指揮如
收復到陜西州軍許將錢引依四川行用其見使銅錢
一文紐川鐵錢二文庶幾公私貨幣流通不致妨闕議
者必謂封疆既拓錢引可以多添此誠便利然蜀中交
子祖宗時止一百二十餘萬道皆有稱提見錢今節次
增添錢引凡四千一百四十七萬餘道只有鐵錢七十
萬貫其所以流通者盖縁鹽酒等物隂為稱提而本所
贍軍庫常有數百鉅萬不散於外故引法未致大壊此
亦天隂有以相之也引法一壊則蜀不可為矣故今引
法尤當愛護不可輕有増損向都轉運司以軍興急廹
増印數百萬道引價頓减遂於通衢鑿毁以救其弊今
官庫之積皆當散出若更増添湏當消息而行乞宻降
省劄畧示大數付之望不下轉運司收掌令之望酌度
事宜或三五十萬或百十萬道作畨次旋旋増添不令
外人知所添之數足以給用即止不必盡如朝㫖所增
盖添引頓多則引價必損諸軍恐其折閲則便多邀銀
絹臨時實礙支遣又所復州軍未知多寡可守不可守
而錢引既印則不可復收併與見界之數行用俱輕為
害不細之望備員總計當此軍興若得多印錢引以救
目前之急實為大幸但為朝廷乆逺之計慮及如此伏
望特賜照察(十二月庚/子施行) 初金新主襃既立遣通事蕭
恭特赦詔撫定州縣及中都權留守拒而不從恭立誅
之大興尹李天吉懼而聼命於是自黄河以北皆下之
左丞相張浩自汴京録襃赦馳以報金主亮亮歎曰朕
欲候江南平後取一戎大定之義以紀元是子乃先我
乎命取書一帙示其下果預識改元事亮即遣右議軍
郭瑞孫回衆攻襃令盡誅黄河以北之叛己者天吉燕
人瑞孫藥師孫兵部尚書安國子也(亮得襃報諸書不/見月日按襃以此)
(月八日立而自上京至泗州五千八十四里自泗至/廬和不逺則亮之得報必在十月下旬今且附月末)
建炎以来繫年要錄卷一百九十三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九十三金人地名考證
塔坦(原書作鞬靼誤/改見巻五十八)
愛新(原書作阿辛即金史之愛/申並誤改見巻一百三十)
翁古察(原書作斡古/刹誤今改正)
薩哈(原書作撒改/誤改見巻一)
博濟(原書作孛急即金史/之孛極並誤今改正)
摩哩(原書作毛里誤/改見巻四十四)
威赫(原書作隈阿即金史/之隈可並誤今改正)
呼喇美(原書作忽剌馬誤改/見巻一百三十三)
博綽(原書作潑察/誤今改正)
阿噶(原書作阿瓦即金史/之阿窊並誤今改正)
鄭嘉努(原書作鄭家奴誤改/見巻一百九十一)
沙津(原書作沙只誤改/見巻一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