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朝編年備要
九朝編年備要
欽定四庫全書
九朝編年備要巻七 宋 陳均 撰
真宗皇帝(起甲辰景徳元年四年/止辛亥大中祥符)
甲辰景徳元年春正月朔大赦
以後宫劉氏為美人
劉氏蜀人因張旻以進尋遷徳妃
京師地震者三
二月李德明請降
知鎮戎軍曹瑋上言繼遷擅中國要地今其國危子
弱不即圖之後更難制不報
三月契丹入冦魏能敗之
于長城口能時知威虜軍上嘗謂宰臣曰選衆才誠
非易事朕向于軍校中擢八九人委以方面如王能
魏能甚宣力而陳興等亦有能名呂䝉正曰才難求
備今拔十得五有以見陛下知人之明
皇太后李氏崩
夏六月引對羣臣升擢
上密采羣臣之有聞望者得邊肅等二十四人皆引
對升擢之時號為二十四氣
旱
人多暍死
秋七月視李沆薨臨其喪
沆寢疾上臨問車駕方還宫而沆卒上聞之驚歎趣
駕再幸其第哭之慟贈太尉中書令諡文靖
上之初即位也沆日取四方水旱盜賊奏之王旦以
為細事不足煩上聴沆曰人主少年當使知民間疾
苦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聲色犬馬則土木甲兵禱
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參政他日之憂也時西
北用兵邊奏日聳或至旰食旦慨然嘆曰我輩安得
見太平優游無事乎沆曰少有憂勤足為警戒他日
四方寧謐朝廷未必無事君奚念哉
上嘗問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進喜事之人
此最為先上問其人曰如梅詢曽致堯李夷庚等是
矣由是終上之世至仁宗初年多得厚重學士
沆在中書事未嘗密啟上詢其故沆曰臣備位宰輔
公事公言之爾彼密啟者非讒即佞臣實嫉之後上
與輔臣言李沆嘗議政事向敏中獨無言沆即曰敏
中素聞此議何得對上緘黙亦足見沆之純誠也沆
公退輒終日危坐不問家事對賓客尤寡言弟維嘗
乘間勸沆稍屈意接士大夫沆曰吾非不知此也顧
今羣臣皆得升殿言事封章論奏吾悉見之矣至西
北大計搢紳如李宗諤趙安仁皆一時英秀猶不能
啟發人意自餘通籍之子拜起尚周章即席必自論
功希恩寵此又何足與語乎苟勉强酬答則世謂籠
罩之事吾病未能也
沆自言居重位誠無補萬分之一惟四方言利事者未
嘗一施行聊以此報國耳
石保吉求為使相上以問沆沆曰保吉因縁戚里無
攻戰之勞台席之拜恐騰物論他日再三詢之執議
如初事遂寢沆卒數日乃拜焉
冦準始與丁謂善屢言謂之才沆久未用準以問沆
沆曰如斯人者才則才矣可使之在人上乎準曰如
謂者相公終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當思
吾言
沆嘗喜讀論語或問之沆曰為宰相如論語中節用
而愛人使民以時兩句尚未能行聖人之言終身誦
之可也
簡陜西振武軍
為四十指揮
八月以畢士安冦準為平章事
李沆既卒上欲用準嘗謂士安曰準好剛使氣奈何
士安曰今天下雖䝉休徳而北戎尚跳梁若準者正
宜用也乃並命之
九月令轉運察所部官
能否第為三等公勤亷幹為上幹事而無亷譽清白
而無治聲者為次畏懦貪猥為下
河決澶州
閏月契丹大舉入冦
契丹主同其母蕭氏大舉冦邊遣其統軍達蘭引兵
掠威虜安順軍魏能石普帥兵禦之敗其前鋒又攻
北平寨田敏等擊走之遂東趨保州攻城不克乃與
契丹主及其母合兵以攻定州王超等陳于唐河以
拒之敵駐兵于陽城淀又分兵圍岢嵐軍守臣賈宗
擊走之
冬十月明德皇后祔廟
先是詔有司詳定升祔之禮上議曰唐睿宗昭成肅
明二后先天之始唯以昭成配享開元之末又以肅
明遷祔晉驃騎温嶠有三夫人嶠薨詔問學官陳舒
謂秦漢之後廢一娶九女之制妻卒更娶無復繼室
生既加禮亡不應貶朝㫖以李氏卒於嶠之微時不
霑贈典王何二氏並追加章綬唐太子少傅鄭餘慶
將立家廟祖有二夫人禮官韋公肅議與舒同又云
晉南昌府君有荀氏薛氏景帝廟有夏侯氏羊氏魯
公顔真卿廟有夫人商氏繼夫人栁氏略稽禮文參
諸故事二后並祔於理為宜恭惟懿徳皇后久從升
祔不可中移明徳皇后繼受崇名亦當配享雖先後
有殊在尊親一貫請同祔太宗室以先後次之詔尚
書省集官詳議咸如禮官之請二后並配自是始也
時司天臺言丙午嵗方利大葬故權殯于壬地先作
主祔廟
授斯多都朔方節度
時博囉齊已為李繼遷部落所殺其弟斯多都嗣立
故加其官
契丹冦瀛州守臣李延渥敗之
敵衆死者三萬餘人傷者倍之乃解去
契丹來議和
遣曹利用使其軍與定約初王繼忠戰敗陷敵敵授
以官繼忠嘗為敵言和好之利至是雖大舉深入復
遣李興等以繼忠書詣莫州部署石普且致密奏一
封進闕下上覽奏遂手詔諭繼忠繼忠欲朝廷先遣
使命上未許敵之攻瀛州也繼忠遂附奏乞遣使議
和上乃命利用奉書往至大名王欽若疑敵不誠留
之不敢遣敵尋復因張皓來請乃詔督利用前去
置龍圖閣待制
以杜鎬戚綸為之
十一月上親征至澶州
契丹之初入冦也中外震駭陳堯叟請幸蜀王欽若
請幸江南上召冦準問之準曰誰為陛下畫此䇿者
上曰卿姑斷其可否勿問也準曰臣欲得獻䇿之人
斬之以釁鼓然後北伐耳遂定親征之議
準又以欽若多智恐妄有疑沮白上出之命判天雄
軍兼都部署
車駕之北巡也敵攻天雄軍孫全照卻之遂南陷徳
清軍上駐蹕韋城有告上宜且避其鋒者上意稍惑
召準問之準言陛下惟可進尺不可退寸殿前都指
揮使高瓊亦賛之車駕至衛南敵擁衆扺澶州圍合
三面李繼隆等整兵成列出禦之敵騎將達蘭中弩
死敵大挫退却不敢動車駕至澶州將止準固請渡
河瓊遂麾衛士進輦至浮橋瓊執撾築輦夫背令亟
行既至登北城門樓張黄龍旗諸軍皆呼萬嵗聲聞
數十里敵相視怖駭是時利用之書已通敵尋遣韓
杞與利用偕來
張詠時知益州慮逺夷乘隙為變因取盜賊之尤無
狀者磔死於市境内以安上嘗遣使諭旨曰得卿在
彼朕無西顧之憂也
十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契丹請和
韓杞入對以關南故地為請上謂輔臣曰所言歸地
事極無名若必邀求朕當決戰耳實念河北居人重
有勞擾嵗以金帛濟其不足朝廷之體固亦无傷誓
書不必真言但令曹利用與韓杞口述兹事可也上
又面戒利用以地必不可得若邀求貨財則宜許之
時契丹已移寨北去利用至敵敵復請關南利用輒
沮之乃許以遺嵗絹二十萬疋銀一十萬兩議遂定
始利用面請金帛之數上曰必不得已雖百萬亦可
冦準召語之曰雖有勅旨汝所許不過三十萬過三
十萬將斬汝矣利用至敵果亦如數成約而還敵人
且請以兄禮事上遣姚東之同利用來遂命李繼昌
賫國書與東之俱往敵遣丁振奉誓書来尋退師自
是不復冦邊矣
初敵使來議和準欲勿許且畫䇿以進曰如此則可
保百年無事不然數十嵗後戎且生心矣上曰數十
嵗後當有能扞禦之者吾不忍生靈重困姑聴其和
可也準處分軍事或違上㫖及是謝曰使臣盡用詔
令兹事豈得速成準在澶州每夕與知制誥楊億痛
飲謳歌戲謔喧譁達旦上使人覘知之喜曰得渠如
此吾亦何憂乎時兩河之民頗有陷敵者王旦時留
守東京上言願出金帛數十萬贖其人或有沮議者
遂止是役也王超為三路統帥逗撓無功惟雷有終
赴援威聲甚振河北列城賴以雄張
始通和所致書皆以南北朝冠國號之上將作監王
曽上言古者尊中國賤夷狄直若首足二漢始失乃
議和親然禮亦不至均敵今若是是首足並處臣恐
久之非但並處又病倒置願加國號契丹足矣上嘉
納之然事已行不果改
上至自澶州
乙巳景徳二年春正月大赦
散河北强壯
選河北守臣
上以河北守臣宜得武幹善鎮静者故親選之于是
以李允則知瀛州馬知節知定州知節先在鎮州方
敵入塞民相攜入城知節與之約有盜一錢者斬有
竊童兒錢二者即戮之自是無犯者每中使賫詔諭
邊郡知節慮為敵所掠因留之募捷足間道以達詔
旨㑹發澶魏邢洺等六州軍儲赴定州水陸並進時
兵交境上知節曰是資敵也因告諭郡縣凡公家輸
輦之物所在納之敵欲剽刼皆無及車駕幸澶淵王
超擁兵數十萬屯定州逗留不進知節屢諷之超不
為動復移書誚讓超出兵猶辭以中渡無橋徒涉為
患知節先已命工度材一夕而具上聞之手詔褒美
知節嘗知秦州秦州舊質羌首二十輩殆踰二紀知
節始至悉遣還且曰此亦人也豈不懐土乎蕃落感
其惠訖受代無犯塞者小泉銀坑曠久不發而嵗課
不除主吏破産備償猶未盡知節奏蠲之仍許以日
收為額
時邊肅知邢州地連震城堞摧毁無守備契丹之入
冦也上密詔肅若州不可守聴以便宜南保他城肅
匿詔不發督丁壯乘城而闢諸門悉其兵列陳于外
敵至莫之測居三日引去時鎮魏深趙磁洺六州閉
壁不出老弱趨邢州者肅悉納之上嘉其功尋遷樞
密直學士
禁増酒𣙜
咸平中江淮制置茶鹽使秦義獻嵗増𣙜酤十八萬
緡頗為煩刻于是李防出使請權停淮浙荆湖𣙜酤
因詔無得擅増自此制置不兼酒𣙜
賑淮南飢
省河北戍兵
二月令嘉邛州鑄大鐵錢
先是益邛嘉眉等州嵗鑄鐵錢五十餘萬貫自李順
之亂遂罷鑄民間錢益少私以交子為市姦弊百出
獄訟滋多乃詔知益州張詠與轉運使黄觀同議於
嘉邛州鑄景徳大鐵錢
復北邊𣙜場
減上貢紬絹
孫僅使契丹
賀契丹國母生辰僅隨事損益豐約中度後奉使者
悉遵其制時稱得體自後聘使往來不書
立縁邊入粟補官法
初行於河北陜西
三月親試舉人
得進士李迪等二百四十餘人特奏一百餘人諸科
五百餘人諸科特奏七十餘人先是迪與賈邊皆有
聲場屋及禮部奏名而兩人皆不與考官取其文觀
之迪賦落韻邊論當仁不讓於師以師為衆與注疏
異特奏令就御試參知政事王旦議落韻者失於不
詳審耳捨注疏而立異論不可輒許恐士子從今放
蕩無所準的遂取迪而黜邊當時朝論大率如此
初安陽人陳貫喜言兵咸平中大將楊瓊王榮喪師
貫上書言前日不斬傅潜張昭允使瓊輩畏死不畏
法今不嚴其制後當益弛請立法凡合戰而奔者主
校皆斬大將戰死裨校無傷而還與奔軍同軍衂城
圍别部力足救而不至者以逗遛論如此則罰明而
士卒勵矣上嘉納之將召試學士院執政謂瓊等已
有罪議遂格又嘗上形勢選將練兵論三篇大略言
地有要害今北邊既失古北之險然自威虜城東距
海三百里其地沮澤嶢崅所謂天隙天陷非敵所能
輕入由威虜西極狼山不百里地廣平利馳突此必
争之地先居則佚後趨則勞宜有以待之昔李漢超
守瀛州敵不敢視關南尺寸地今將帥大概用恩澤
進雖謹重可信然卒與敵遇不知所以為方略故敵
益張兵折於外者二十年此選將得失之效也國家
收天下材勇以備禁旅賴賜予廩給而已恬于休息
久不識戰當以衛京師不當以戍邊漠若募土人𨽻
本軍又籍民丁為府兵使北兵捍契丹西兵捍戎不獨
審練敵情熟習地形且皆樂戰鬭無驕心契丹請盟
復上言契丹數犯塞驅掠良民數十萬今乘其初通
宜出内府金帛以贖之彼嗜利必歸吾民自河之北
戴德澤無窮矣於是貫舉進士試殿庭得同出身上
識其姓名曰是數言邊事者擢置第二等賜及第虞
部員外郎知鄭州王矩上書自薦求科名上以矩自
燕薊歸化效官清白而自强學業特賜進士及第仍
附新榜時河北舉人遭邊警不及試期者命禮部别
試之五月賜范昭等及第
夏四月幸龍圖閣
觀太宗御書閣北連苑中上曰朕退朝之暇無所用
心聚此圖書以自娛耳
置資政殿學士
王欽若與冦準不恊歸自天雄再表求罷於是置是
職以命之仍遷為刑部侍郎班在翰林學士之下侍
讀學士之上
以雷有終為宣徽北院使
有終尋卒是嵗張凝亦繼亡二人皆忠勇倜儻勤撫
士卒多以私財犒師其死也家無餘蓄上嘗與近臣
論將帥曰選用武臣實難倘未嘗更厯則不能周知
其才太宗所擢甚衆而特優待者唯凝與王斌王憲
等數人每賜與絶殊倫輩乃知先帝知人之明也
五月幸國子監
問祭酒邢昺書板㡬何昺曰國初不及四千今十餘
萬
給弓箭手田
以近邊閒田給之仍蠲其租從知鎮戎軍曹瑋之請
也其後麟延環慶涇原並河東亦各募置瑋又以鎮
戎川原夷曠敵騎便於馳突請縁古長城鑿塹以為
限從之
瑋彬之子也始繼遷叛諸將數出無功太宗問彬誰
可任者彬以瑋對太宗即召見命知渭州瑋沈勇有
謀通兵家學馭軍嚴明有部分賞罰立決犯令者必
殺無所貸善用間周知虜動静舉措如老將
瑋在鎮戎當與虜戰小利驅牛羊輜重而還虜追之
瑋緩行得地利處而止先使人謂之曰我不欲乘人
之疲請休憩少選決戰虜欣然嚴軍而歇良久使人
語之曰歇定可相馳矣一戰大破之復謂其下曰吾
知虜已疲故為貪利以誘之迨其後復來幾行百里
矣逺行之人若少憩則足痺不能立人氣亦䦨吾以
此勝之
立雪寃賞
詔自今諸州官吏雪活人命者並理為勞績
六月選流内補法直官
先是刑部大理寺三司法直官悉自令史遷補端拱
中冦準判銓奏用士人至是復舉前詔
禁増𣙜利
時三司多取羨餘為額至是詔𣙜利勿以羨餘年為
額凡増額皆奏
秋七月復賢良等六科
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博通墳典達於教化才識兼
茂明於體用詳明吏理可使從政識洞韜略運籌決
勝軍謀宏逺材任邊寄
八月有星孛於紫微
冬十月班農田勅
民間便之越明年春從丁謂請命轉運守貳並兼勸
農事
畢士安薨臨其喪
士安早朝至殿廬疾暴作上亟遣使撫問且步出臨
視送歸第而卒車駕即臨哭之
十一月丁巳郊
十二月置資政殿大學士
以王欽若為之班在文明殿學士之下翰林學士承
旨之上
是嵗黎桓卒
子龍鉞嗣其弟龍廷殺之自立
丙午景德三年春正月置常平倉
每州計戸口量留上供錢自千貫至二萬貫令轉運
使於每州擇清幹官主之專委司農寺總領三司毋
得輒用大率萬戸嵗餘萬石止于五萬石
二月復都大發運
至道末省之及是復置
置入内内侍省
併入内内侍諸司為之
冦準罷以王旦為平章事
準罷為刑部尚書尋出知陜州契丹既和準頗矜功
上待準極厚王欽若深害之嘗退朝上目送準欽若
進曰陛下敬畏準為其有社稷功耶曰然欽若曰城
下之盟春秋小國猶恥之澶淵之役陛下不以為恥
而謂其有功何也上愀然不能答由是上遇準稍衰
準在中書喜用寒俊每御史缺輒補敢言之士舉措
多自任嘗除官同列屢目吏持例簿以進準却不視
曰宰相所以器百官進退賢不肖焉用例旦入謝上
因謂曰冦準以國家爵賞邀求虛譽無大臣體旦幼
沈黙好學其父祐知其必至公輔手植三槐於庭以
為識及是錢若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上曰此固
朕心所屬也
夏四月録繫囚
自是每嵗暑月上以親臨慮問率以為常
遣使巡撫閩蜀江浙
所至存問父老疎決繫囚按察官吏能否民間利害
以聞謝濤使益利路還舉所部官三十餘人宰相以
為多濤乃力陳其治狀且願連坐奉使舉吏連坐自
濤始裴莊使江浙還奏能吏二十人慢官五人多所
升黜
復轉對
六月令邊臣撫安交趾
黎桓諸子争立國亂羣臣多請伐之上曰黎桓素修
職貢未加弔恤而伐其喪豈王者所為命邊臣撫安
之既而縁海安撫使邵華上邕州至交州水陸圖上
曰祖宗開疆如此其大慎守而已安用勞民以貪無
用之土乎若封略之内有叛亂者則不得不除耳
未㡬黎龍廷請入貢祥符間麟府鈐轄言杜慶族依
唐龍鎮為援數擾别部欲令宥州出騎兵襲之上曰
夷狄亦吾民也以道撫之必從命不許知秦州張倍
亦嘗言蕃部俶擾已出兵格鬭望量益士卒宰相王
旦曰今四方寧輯契丹守盟甚堅西戎入貢不絶藩
翰之臣宜務鎮静上曰邊臣利於用兵殊不知無戰
為上頃嵗河北請増邊兵王欽若亦惑其言惟朕斷
以不疑終亦無患因言昔嘗謂邢昺朕中夕靖思四
方至大張官置吏委之千萬里外豈能周知善惡一
有敗事則為患非小自古帝王宵衣旰食正在此爾
萬務幾微更賴卿等悉心也
汴溢河決
秋七月大宴初用樂
上自明德太后之喪雖從易月之制自非凱旋郊廟
不舉樂羣臣屢以為請自是始用之
九月䇿制科
得錢易石待問
趙德明納欵冬十月封西平王
先是繼遷死上命向敏中為鄜延路縁邊安撫使譏
德明歸欵事以七事招諭之德明惟令長子親弟宿
衛及毋得攻刼内屬蕃部獻靈州等事終莫承順上
卒許焉
葬明德皇后
祔永熈陵
是嵗京師冀益等州地震
丁未景徳四年春正月上如西京謁諸陵
三月上至自西京
夏四月皇后郭氏崩
諡曰莊穆后后性仁儉不以家事求于上又不肯觀
諸庫藏曰非婦人所當入也
禁増酒𣙜
五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置登聞鼓檢院
時車駕每出詞狀紛紜詔以鼓司為登聞鼓院登聞
院為登聞檢院諸人訴事先詣鼓院如不受詣檢院
又不受即判狀付之許邀車駕
䇿制科
得陳絳史良夏竦上曰六經之旨聖人用心今䇿問
宜用經義參之時務
閏月立中書密院互報法
事關軍機民政者必互相關報時中書命楊士元通
判鳳翔府樞密院又令其監香藥庫兩府不相知也
六月葬莊穆皇后
祔于别廟殿位在懐莊皇后之上
秋七月宜州軍校陳進反命曹利用討之
初知宜州劉承規御下嚴酷進因衆怨鼓譟殺承規
推判官盧成均為首僣號南平王據城反詔曹利用
領兵進討仍諭賊黨有來歸者並釋罪
立京朝官磨勘限
初令見任京朝官及三年方得磨勘遷官
大中祥符九年秋初令京朝官在外任滿三年當考
課者附驛上狀
黎龍廷來貢賜名封交趾郡王
兼領静海軍節度使仍賜名至忠
復提㸃刑獄
仍以使臣副之先是上出筆記六事指其一謂王旦
曰朕深念刑獄官吏未盡得人一夫受寃即召災故
有此更置又以河北陜西路尤須得人取性度和平
有執守者為之
大中祥符六年詔大辟情可憫者及文有疑者報提
㸃司詳審以聞
置羣牧制置使
八月置龍圖閣直學士
以杜鎬充之
丁謂上景德㑹稽録
時為三司使言景徳三年新舊戸七百四十一萬有
奇比咸平五年増五十五萬有奇賦入搃六千三百
七十餘萬貫石斤比咸平六年計増三百四十六
萬五千乞以咸平六年戸口賦入為額嵗較其數且
上史館從之
九月陳進伏誅
進圍象州曹利用擊斬之盧成均率其家屬來降
冬十月嚴大藩長吏選
上親閲班簿擇朝臣有公望者得翰林學士晁迥等
五十人詔舉常參官知大藩令保任焉上嘗謂輔臣
曰大藩長吏尤難其人要在洞達物情遵守條詔愛
民抑暴而已吏或亷而肆虐或察而滋章或急掊斂
以為公或曠職務以為恕如此則何由致治耶
十二月令禮部糊名考校
先是上嘗問輔臣以天下貢舉人數王旦曰萬三千
有餘約常例奏名十一而已上曰若此則當黜者不
啻萬人矣典領之官必須審擇晁迥兢畏當以委之
旦謂滕元晏少交遊命迥等知貢舉元晏等封印巻
首凡封巻首及㸃檢詳試别命官皆始此先糊名用
之殿試今復用之禮部也初陳彭年舉進士以輕俊
為宋白所黜於是彭年與迥等更定條制設關防不
復揀擇文行雖杜絶請託然置甲科者多非人望自
彭年始也
戊申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天書降大赦改元
上語王旦王欽若曰去年十一月見神人云當降天
書大中祥符三篇適睹皇城司左承天門之南角有
帛緘如書盖所降之書也旦等皆稱賀
孫奭時為龍圖閣待制上嘗問以天書奭對臣愚所
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上知奭朴忠亦優容之
二月禁銷金塗金
乘輿服御亦不須用是夏申詔進御服用勿以銷金
塗金及文綉為飾上禁銷金嚴甚後宫杜氏嘗服之
上怒令出家於是天下無敢犯禁
修京城
夏四月朔天書降
于大内王旦等凡十五表請封禪詔從之
親試舉人
賜姚曄等以下二百七人及第出身有差
作玉清昭應宫
以奉天書六年命建安軍鑄玉皇聖祖太祖太宗聖
像安奉之
罷制科
上封者言漢舉賢良方正等科多因變異今既受瑞
宜罷之
五月出宫人
六月天書降泰山
於醴泉亭王欽若所奏也
秋八月升兩省侍郎班
在左右常侍上合班次六尚書始兩省侍郎自唐至
徳以來皆宰臣兼領未嘗與庶僚序位晉天福七年
始用刑部侍郎竇貞固為中書侍郎遂班常侍之下
由是相因不改今乃釐正之
冬十月上如泰山行封禪禮
祀上帝封玉牒禪社首祭地祗
先是殿中侍御史趙湘請封禪上拱揖不答王旦等
曰封禪之禮曠廢已久若非聖世承平豈能振舉初
王欽若既以城下之盟毁冦準上自是常怏怏他日
問欽若曰今將奈何欽若度上厭兵即謬曰陛下以
兵取幽薊乃可刷此恥也上令思其次欽若因請封
禪以鎮服四海誇示夷狄又言封禪當得天瑞又言
天瑞前代盖有以人力為之陛下謂河圖洛書果有
此耶聖人以神道設教耳上曰王旦得無不可欽若
遂以上意諭旦黽勉而從上尋問杜鎬以河洛圖書
事鎬偶曰聖人以神道設教耳上意遂決召旦飲於
内中歡甚賜以尊酒既歸發視乃珠子也旦自是不
復持異
天書封禪等事始作上嘗謂近臣曰比者戎臣多言
與北和非便旦曰儒臣中亦有此論然與北和三年
矣河朔之民頓息飛輓
上歸途勞旦等曰卿等久蔬食不易旦等皆再拜馬
知節獨進言蔬食惟陛下一人耳臣等在道無不竊
食肉者上以問旦旦謝曰誠如知節之言
大赦十一月朔次曲阜縣謁先聖廟
有司定議肅揖上特再拜上制贊加諡曰𤣥聖文宣
王追諡齊太公曰昭烈武成王周公曰文憲王各立
廟尋以聖祖諱改𤣥聖為至聖
上至自泰山
是嵗嚴贓吏法
五月晉城縣令王琰具章縣主簿苗文應皆坐枉法
受賕抵死自後間有坐贓以配者不盡録又嘗詔官
吏犯贓勿以赦原
己酉大中祥符二年春二月定入内内侍省名職以方
士王中正為左武衛將軍
中正賈人也初遇道人云姓趙氏司命真君也教劉
承珪築堂以下神中正常達神言既東封加號乃官
中正而以是職命之
禁毁金玉珠貝塑塔像
詔許曲阜先聖廟立學
知曲阜縣孔最請就先聖廟創立學舍從之
賜應天府書院額
初楚丘戚同文聚徒教授士不逺千里而至及卒應
天府民曹誠即同文舊居旁造舍百餘區聚書數千
巻延四方之士講習其中詔賜額為應天府書院命
同文之孫奉舊郎舜賔主之舜賔綸子也仍令本府
募職官提舉宋興天下州府有學始此同文質直尚
信義人有喪者力拯濟之宗族閭里貧乏者周䘏之
冬月多解衣以與寒者不積財不營居室或勉之輒
曰人生以行義為貴安用是深為鄉黨推服
夏四月昇州火
遣使振卹之自封禪之後士大夫争奏符瑞獻贊頌
崔立獨言水發徐兖旱連江淮無為烈風金陵大火
是天所以戒驕矜也而中外多上雲霧草木之瑞此
何足為治道言哉立前後凡上四十餘事云
嚴舉官贓罪罰
詔自今所舉官犯贓與同罪
置修玉清昭應宫使
以丁謂為之李宗諤為同修宫使謂欲殫力為之近
臣多言其不可謂對上言未有皇嗣故達宫於乾地
以祈福王旦等遂不敢言知制誥王曽亦以工役煩
費勞民極陳事之不便者有五乞損規模減用度以
寛民力
越四年冬十月曲宴謂及宗諤于内殿上因從容謂
宗諤曰聞卿至孝治家有法宗族頗多長幼雍睦朕
嗣守二聖基業亦如卿輩之保守門戸也宗諤頓首
謝上又曰翰林清華之地前賢敭厯多有故事卿父
子為之必周知也宗諤嘗著翰林雜記國朝新制翌
日上之手詔褒答殿中侍御史薛奎性剛不茍合時
上數宴大臣奎嘗諫曰今天下誠無事而飲樂無度
又大臣多被酒無威儀非所以為朝廷重也
定監司舉主賞
詔運使提刑所舉官如進改後五年無過有勞幹者
特奬舉主上謂宰臣曰舉官犯贓則連坐而舉得其
人者賞亦弗及非所以勸也故有是詔
陜西旱蝗
遣使振之
五月追封孔子弟子
顔回為國公閔損等九人為郡公曽參等六十二人
為列侯上親製至聖文宣王贊命宰執等撰顔子以
下贊尋又追封配饗左丘明等二十一人
代州地震
六月縱五坊鷹鶻
量留十數以備諸王從時展禮
親試舉人
東封路服勤詞學經明行修梁固等三十一人
秋七月置糾察在京刑獄司
以知制誥周起侍御史趙湘領之
八月黎雅州蠻犯邊
命孫正辭為都巡檢使招安之
九月合鎮定部署為一
初鎮州定州路各置部署既罷兵省其一尋又分置
召親王觀書
先是上詔王旦等曰朕在東宫講尚書凡十遍論語
孝經亦皆數四今宗室諸王所習惟在經籍昨奏講
尚書第五巻此甚可喜也於是召寧王元偓等赴龍
圖閣觀書上諭之曰宫中常聴書習射最勝他事元
偓曰臣請侍講帳願説尚書間日不廢弓矢因陳典
謨之義上喜甚乃詔每講日賜食
冬十月置天慶觀
命諸州並置之
十一月御製文武七條賜外官
文臣轉運使以下至知縣武臣部署以下至巡檢賜
七條幕職州縣場務官賜戒勵勅并儒行篇一軸
詔論監司失察罪
諸路官吏有蠧政害民辨納得寔本路轉運使提㸃
刑獄官不能舉察者論其罪
十二月交趾貢馴犀命縱之
上以逺物忤土性又不欲拒至忠意俟其使還乃令
縱之海澨
是冬黎至忠卒交趾亂
至忠一子才十嵗弟明提明昶争立大校李公藴逐
而殺之自稱留後
庚戌大中祥符三年春閏二月銅候儀成
冬官正韓顯符所造也并上所著經十巻其制則本
唐李淳風一行遺法
河北行預買法
河北轉運使李士衡言本路諸軍嵗給帛七十萬當
春時民多匱乏常假貸於豪右方納租賦又償逋負
以故工機之利愈薄試官預給庫錢俾及期輸送民
既獲利官用亦足詔從之仍令優與其直其後遂推
其法于天下先是咸平間戸部判官馬元方亦嘗有
請
三月李公藴來貢封交趾郡王
出御製示輔臣
上謂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邊事不聳而朕居安慮
危罔敢暇逸嘗著文自誓置之坐右乃出廩食吟軫
田夫吟念農歌自戒箴以示旦等先是御史中丞王
嗣宗言翰林學士楊億知制誥錢惟演祕閣校理劉
筠唱和宣曲詩述前代掖庭事詞涉浮靡上曰詞臣
學者宗師也安可不戒其流宕乃下詔風厲
夏四月立舉官限
詔自今每年終翰林學士以下並同罪舉外任京朝
官三班使臣幕職州縣官各一人嵗終無舉官狀當
行責罰監司知州通判舉部内官不限人數限次年
二月二十五日已前到京違限者依不申考帳例科
罪三司使副即舉在京掌事京朝官使臣並令中書
置籍常以五月一日進内
皇子生
後宫李氏所生也知開封府周起方奏事上謂起曰
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
中懐金錢出探以賜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宫侍劉修
儀莊重寡言上命為司寢既有孕從上臨砌臺玉釵
墜心惡之上私卜釵若完當得男子釵果不毁上喜
甚李氏所生子是為仁宗
贖呂端第賜其子
五月安定郡王惟吉薨
魏王徳昭之子也好學喜屬文初太祖命孝章皇后
撫養之及長過所生每誦蓼莪父母劬勞之句涕泗
交下宗室中有賢明之稱焉
京師大雨
平地數尺壊民廬舍有壓死者賜以布帛
六月契丹來告糴
詔雄州出粟二萬石賤糶賑之
臨郭贄喪
視邢昺疾
時並為翰林學士國朝故事非宗戚將相無省疾臨
喪之禮惟昺與郭贄以恩舊特用此禮儒者榮之及
卒輟朝二日
秋七月置龍圖閣學士
以直學士杜鎬為之陳彭年為直學
八月命昇洪揚廬州兼安撫
長吏各兼本路安撫使
九月内臣江守恩伏誅
擅取民田麥穗及私役軍士故也中外莫不悚慶
冬十一月契丹伐髙麗
先是契丹加兵女真無功又伐高麗高麗與女真合
兵拒之契丹大敗
辛亥大中祥符四年春正月上如河中府
先是上將西祀㑹嵗旱龍圖閣待制孫奭上疏陳不
可者十謂陛下才畢東封更欲西幸非先王五年卜
征重謹之意又言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飢
饉居多乃欲勞民事神神其饗之乎尋又上疏曰今
之奸臣以先帝嘗停封禪欲贊陛下以繼承先志先
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繼遷則未嘗獻一謀畫一䇿乃
卑辭厚幣求和於契丹蹙國縻爵姑息於保吉謂主
辱臣死為空言以誣下罔上為己任是陛下以祖宗
艱難之業為奸臣僥倖之資此臣所以長嘆痛哭也
時羣臣數奏符瑞奭復上疏言方今野鵰山鹿並形
奏簡秋旱冬雷率皆稱賀將以欺上天則上天不可
欺將以愚下民則下民不可愚將以惑後世則後世
不可惑又言先王五載巡狩觀民設教何須紫氣黄
雲始能封嶽嘉禾異草然後省方哉奭言切直至於
國將興聴於民將亡聴於神等語上亦不罪也
遣使存問隠士
初河中李瀆陜人魏野皆隠居不仕名聞一時所居
咸有泉石之勝常以詩酒自樂上之祀汾隂也或薦
其隠操特命使召見並辭以病上復遣中使即其家
存問焉
二月祀后土地祗于脽上
先是文武官以下三萬餘人詣闕請祀汾隂后土表
三上許之上因命陳彭年等討尋修祀后土故事出
示宰相曰既升中太山脽上之祭要不可闕
大赦
三月次西京幸呂䝉正第
賜賚有加上問䝉正卿諸子孰可用對曰臣之子皆
豚犬耳不足用有姪夷簡宰相才也
次永安縣謁諸陵
次鄭州表潘孝子墓
上過其墓令有司表之
夏四月朔上至自汾隂
嚴兩省官選
上謂輔臣曰唐起居郎舍人司諫正言凡十有二員
近來此官多缺可選有才望為中外所知者補之於
是陳堯佐樂黄目盛𤣥王隨路振崔遵度陳知徴李
諮陳越九人並膺是選𤣥後改名度 堯佐咸平初
為開封府推官坐言事切實貶潮州通判潮去京七
千里民俗鄙陋堯佐至州修孔夫子廟作韓愈祠堂
率其民之秀者使就學時張氏子年十六與其母濯
於惡溪為鱷所噬堯佐謂昔韓愈患鱷之害以文投
溪中而鱷為逺去今復害人不可不除卒使捕得更
為文鳴鼓於市而戮之潮人以比韓愈
呂䝉正薨
封許國公諡文穆䝉正嘗置册子夾袋中疏四方人
才時謂朝廷求賢取之囊中
近制宰相子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加朝散階䝉正
固遜止授九品京秩自是為定例
䝉正客富言有子尚幼䝉正見之驚曰此子他日名
位與吾相似而勲業過吾言之子即富弼也
六月江淮水
遣使安撫
秋七月免閩浙湖廣身丁錢
嵗凡四十五萬四百千三司使丁謂言東封及汾隂
賞賜億萬加以蠲復諸路租賦除免口算聖澤寛大
恐有司經費不給上曰國家所務正為澤及下民但
敦本抑末節用謹度自然富足
鎮眉等州地震
河決濱棣州
京東西蝗
八月録唐長孫無忌段秀實等後
河決通利軍
合御河壊大名城傷田廬遣使發廩賑之
冬十一月親試舉人
係汾隂路赦書舉之如東封例得張師説等三十一
人
九朝編年備要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