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朝編年備要
九朝編年備要
欽定四庫全書
九朝編年備要巻二十 宋 陳均 撰
神宗皇帝(起乙夘熈寜八年/止庚申元豐二年)
乙夘熈寜八年春正月京東分東西路
雨木冰
治䑓獄改竄鄭俠
初議保甲養馬如周官丘乘之制而馮京不以為然
又秘閣校理王安國見其兄安石為政嘗面折吕惠
卿惠卿乘間白上曰侠書言青苗免役流民等事衆
所共知若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詬罵俠安從知此葢
俠前後所言皆京使安國道之乞付獄窮治詔送御
史䑓又詔鄧潤甫同推究惠卿議侠當大辟上曰俠
所言非為身也忠誠可念豈宜深罪遂罷京政事出
知亳州俠改竄英州安國追勒放歸田里
二月以王安石同平章事
始安石薦韓絳吕惠卿代已惠卿既得勢恐安石復
入遂逆閉其途既出安石私書有曰毋使齊年知及
毋使上知者進之於上又起李逢獄事連李士寜士
寜有道安石居喪與同處數年意欲并中安石也又
起鄭俠獄事連安石弟安國罪至追勒凡可以害安
石者無所不用其智又數與絳忤絳乘間白上復相
安石上從之惠卿聞安石再相愕然安石聞命不復
辭自金陵七日至闕
大閲
始唐李靖兵法無全書而雜見通典詔中書檢正官
王震解釋又令入内押班李憲闗殿前司步軍二千
八百人教習之上諭憲曰黄帝始置八陣法敗蚩尤
於涿鹿諸葛亮造八陣圖桓温見之曰此常山蛇勢
也此即九軍陣法至隋韓擒虎深明此法以授李靖
靖以時久遭亂曉其法者頗多故作六花陣以變九
軍之法使世人不能曉之大抵八陣即九軍九軍者
方陣也六花陣即七軍七軍者圓陣也葢陣以圓為
體方陣者内圓而外方圓陣即内外俱圓故今以
方圓物驗之則方以八包一圓以六包一此九軍
六花之大體也六軍者左右虞候各一軍為二虞
候軍左右廂各二軍為四廂軍與中軍共為七軍
八陣者加前後二軍共為九軍開國以來置殿前馬
步軍三帥即中軍前後軍帥之别名而馬步軍都虞
候是為二虞候軍天武捧日龍神衛四廂是為四廂
軍也中軍帥統制九軍即殿前都虞候專摠中軍一
軍之事務是其名實與古九軍及六花陣相符而不少
差朕今採古之法酌今之宜曰陣曰營本出於一法而
已止則曰營行則曰陣在竒正言之則營為正陣為
竒也乃製八陣法而大閲八軍陣於城南之荆家陂
行户馬法
從河北察訪曽孝寛之請也孝寛言慶厯八年嘗詔
河北州軍坊郭第三等鄉村第二等毎户養被甲馬
一匹以備非時官買乞檢㑹施行詔從之
元豐三年春宣徽南院使王拱辰請行其法於諸路
詔以國馬未備今開封府界京東西河北陜西河東
物力户自買馬牧養坊郭户家業及三千緡鄉村及
五千緡養一匹各及一倍二匹至三匹止以四尺三
寸以上為斷仍令提舉司置籍於是逐路提舉司上
當養馬數開封府界四千六百餘匹河北東路六百
餘匹西路八百餘匹秦鳯路六百餘匹永興路千五
百餘匹河東三百餘匹京東路七百餘匹西路九百
餘匹京西南路五百餘匹北路七百餘匹
七年詔京東西路保甲免教閲毎一都保養馬五十
匹匹給十千限以京東十年京西十五年而數足罷
鄉村先以物力養馬之令尚養户馬者免保馬於是
京東西户馬更為保馬矣
三月遼使復來沈括報使
初詔劉忱等與北人㑹議天池廟黄嵬山麓土斷有
明據可理諭之既而㑹於大黄平北使指蔚朔應三
州分水嶺土隴為界及忱與之行視無土隴乃但云
以分水嶺為界凡山有分水彼意至時可以罔取也
相持久之遼主復遣蕭禧來致圖書以忱等遷延為
言輔臣及西上閤門副使吕大忠集議將從其請衆
未對大忠進曰他日遣魏王英弼來盡索闗南地將
何以處之上默然乃命韓縝張誠一代忱等與遼使
議縝等與禧争辯或至夜分禧執分水嶺之説不變
又且久留不肯還遂命沈括詣北廷面議括時按獄
御史䑓忽有是命客皆為括危之括曰力不足以敵
愾是為憂死生禍福非所慮也即日請對上謂括曰
敵情難測設欲危使人何以處之括曰臣以死任之
上曰卿忠義固當如此然卿此行係一時安危卿安
則邉計安禮義由中國出較虛氣無補於國切弗為
也括尋詣樞宻院閲案牘得契丹頃嵗始議地畔書
指石表長城為分界今所争乃黄嵬山相逺三十餘
里表論之上喜說謂括曰兩府不究本末幾誤朕使
以圖示禧仍賜括銀千兩曰微卿毋以折邉訟 初
上以敵情無厭横使再至賜前宰臣韓琦富弼文彦
博曽公亮手詔以待遇之要備禦之方令宻具以聞
琦言近年朝廷舉事似不以大敵為䘏北人見形生
疑必謂我有復燕之意故引先發制人之説遣使以
争理地界為名觀我應之之實如何耳所以致彼之
疑者七事招髙麗一也建熈河二也西山植榆栁三
也創保甲四也築河北城池五也創都作院降弓刀
新様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將七也臣嘗切計始為陛
下謀者必曰自祖宗以來因循茍且治國之本當富
彊則可以鞭笞四夷復唐之故疆然後制作以文太
平故新制日下更改無常夫欲攘四夷以興太平而
先使邦國困搖衆心離怨此則為陛下始謀者大誤
也謂宜遣使報聘優致禮幣具言朝廷向來興作乃
修備之常豈有他意如將官之類因而罷之以釋彼
疑陛下益養民力選賢任能使天下悦服塞下有餘
蓄帑中有羨財俟彼果有衰亂之形然後可以振威
武而復舊疆弼言近年西南用兵不息傳有人上平
燕之䇿北國必聞朝廷簡士馬繕城池利器械聚芻
糧加之招致髙麗欲為牽制又置河北三十七將所
以先期造釁既發争端勢未肯已也今横使再至便
要可否違之則速患順之則遺患臣謂不若一委邉
臣堅持久來圖籍盡力相詰然北國非不自知理曲
葢欲生事遂興干戈萬一入冦事不得已但嚴兵以
待之來則禦戰去則備守此自古中國防邉之要也
若便欲深入實慮萬有一跌其害非細彦博言中國
禦戎守信為上慶厯誓書明載雄州所管白溝兩朝
遵守已久今蕭禧欲以雄州北亭為界但以誓書為
證彼雖詭詞難奪正諭又事有逆順理有曲直若彼
意敢萌犯順朝廷已嚴於預備矣大抵中國之兵利
在為主以主待客理必勝矣或傳陛下決為親征之
謀事若如此則是以我虛聲招彼實來也張虛聲者
必有疎畧之虞作實來者必盡周宻之慮臣謂因今
横使之來可以其疑我數事諭之曰凡為武備乃中
國常事非欲外興征伐向來小蕃有過者湏當問罪
若吾二大邦通好已久詎可輕渝彼縁朝廷嵗與方
成國計豈無顧藉臣更恐有迎合聖意者陛下不宜
偏聽今又河朔薦饑若兵連未解即金湯不守先事
而慮乃無後艱公亮言邊圉之情畏彊侮弱要在控
制得術乞擇臣報聘諭以彼國生事中國包容之意
至於疆界按騐既明不可侵越使其主曉然不為邀
功之臣所惑必未敢萌犯順之意且今日之勢與雍
熈景徳之間不同河北兵既倍増又益以民兵及行
陣訓練多出廟筭不為無備或謂河北戍兵不經征
討則陜西河北近有戰勝之兵自可調發北人萬一
犯邉願先絶其嵗賜臨之以良將勁兵彼亦自亡之
時也但定州最為控扼若初入界口吾以重兵夾攻
無不克者又大河之險可敵堅城數重寇至北岸前
不得進後不得奔王師仍列彊弩於南岸持之此必
勝之勢也
夏四月詔禘祫奉僖祖東嚮
罷河南北監牧
從都承㫖曽孝寛之請也孝寛請以其地予民以其
租為芻秣費乃詔惟存沙苑一監𨽻羣牧司餘八監
并廢之以牧地租給市易務茶本錢餘寄常平籍出
息以給售馬之直
國朝馬政内有騏驥两院天駟四監大廐二場及上
下監外則河南北之為監者十二皆掌於羣牧司已
又分置河南北兩使至是議廢監羣牧制置使文彦
博言其非便詔元絳蔡確校其利害上之於是中書
宻院言河南北十二監起熈寜二年至五年出馬一
千六百四十匹可給騎兵者二百六十四餘僅足配
郵傳而兩監牧吏卒雜費及所占地租嵗為緡錢五
十三萬九千有竒計所出馬為錢三萬六千四百餘
緡而已今三監廢度九監見馬三萬若不更制則日
就損耗於是卒廢之以其善馬分𨽻諸監餘馬皆斥
賣
河東馬軍有見馬九千五百餘匹兵部請罷支填候
减及五千匹益以義勇保甲馬五千匹共萬匹為額
樞宻院言保甲養馬不免抑配兼恐芻牧失時不善
調馭緩急無以應用又當存官馬以寛民間之數與
中書難久之上卒從其議詔且依舊支填候教成義
勇保甲取㫖
湖南水
潭衡道邵四郡
行奉元厯
先是詔更造新厯提舉司天監沈括言淮南人衛朴
通厯法召朴至朴言崇天厯氣後天明天厯朔後天
詔朴改造朴自以已學為之視明天厯朔减二刻至
是厯成括上之賜名奉元
罷耆户長壯丁
以其雇錢募人承帖𨽻保正毎上户十至三十輪丁
一充保頭主催税一税一替保内被盜五十日不獲
備賞錢竊盜毋過二千彊盜毋過五千貧户免輸上
曰既令出錢免役又却令保丁催既失信於百姓又
保丁只合令習兵不可令二事王安石曰保丁户長
皆出於百姓為之今罷差户長保丁催税無向時勾
追呼集科擾之苦而數年或十年以來方一次催税
不過三十餘家於人情無所苦上又曰既出錢免役
又出賞錢如何安石曰彊盜毎户出錢六十竊盜毎
户出錢三十貧乏又免無所苦也上曰利害加天下
極宜審之他日上又欲以役錢代賞且言二百五十
家同任責非是當令二十五家均出寜厚無傷亦所
以懲之安石請如上命施行然不可厚也
世居等謀反伏誅
羽林大將軍世居坐與前餘姚縣主簿李逢等謀不
軌賜世居死逢等伏誅
録趙普後
五月雨土及黄毛
六月導汴入蔡河
以通京西之漕
頒王安石經義於學官
加安石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吕惠卿王雱吕升卿遷
秩有差安石辭所遷官上曰卿修經義有勞也乃欲
以卿道徳唱導天下士大夫故有此拜不足辭也安
石又為字説二十四巻學者乃傳習之自是先儒之
傳註悉廢矣
雱辭賞上欲終命之惠卿以為雱引疾避寵宜聽故
從之由是王吕之怨益深
定嫡孫承重法
詔五服勅増入嫡子死無衆子然後嫡孫承重即嫡
孫襲封爵者雖有衆子猶承重
韓琦薨
時判相州未薨前一夕大星殞州治櫪馬皆驚上聞
訃輟朝發哀復命顧䘏其家甚厚御製碑文載其大
節篆首曰两朝顧命定䇿元勲之碑謚忠獻琦天資
忠厚能決大事辭氣雍容人不見其憂喜之色凡所
建明顧義如何不私於已輕財好施家無餘貲折節
下士無貴賤禮之如一奬㧞賢俊茍公論所與雖素
所不悦必収用之後之論賢相者必稱首焉尋詔以
配享英宗廟庭
秋七月命韓縝如河東割地
初蕭禧至館中留不肯行必欲以分水嶺為界上遣
内侍李憲許之以長連城六蕃嶺為界禧猶不從王
安石勸上曰將欲取之必姑與之於是詔於分水嶺
畫界遣使以圖持示禧禧乃去至是命縝徃河東割
新疆與之凡東西失地七百里
邵伯温曰嗚呼祖宗故地誰敢以尺寸不入王㑹圖
哉安石輕以畀鄰國又建以與為取之論使後世姦
臣以伐燕為神宗遺意致天下之亂安石之罪可勝
數哉
上嘗問張方平祖宗禦戎之䇿孰長方平曰太祖不
勤逺畧如夏州李彛興靈武馮暉河西折御卿皆因
其酋豪許以世襲故邉圉無事董遵誨捍環州郭進
守西山李漢超保闗南皆十餘年優其禄賜寛其文
法而少遣兵諸將財力豐而威令行間諜精審吏士
用命賊入輒先知併兵禦之戰無不克故以十五萬
人而獲百萬之用終太祖之世邉鄙不聳天下安樂
及太宗平并州欲遂取燕薊自是嵗有契丹之虞曹
彬劉廷讓傅潜等數十戰各亡士卒十餘萬又内徙
李彛興馮暉之數族致繼遷之變三邉皆擾而朝始
旰食矣真宗之初趙徳明納欵及澶淵之克遂與契
丹盟至今人不識兵革祖宗之事大畧如此亦可以
鑒矣近嵗邉臣建開拓之議皆行險僥倖之人欲以
天下安危試之一擲事成則身䝉其利不成則陛下
任其患不可聽也
八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陰雲不見
蝗
命捕之易以粟
韓絳罷
絳居相位數與吕恵卿異議王安石復相論政愈駁
絳屢稱疾求罷至是罷知許州
修京城
發河北京東兵及發監牧卒修之元豐元年冬畢功
城周五十里有竒髙四丈廣五丈九尺外距隍空十
五步内空十步命知制誥李清臣撰記刻石南薫門
九月立武舉絶倫法
冬十月吕惠卿罷
王吕之怨日深惠卿因安石遣堂吏齎御史中丞鄧
綰章示之乃上疏自辯且言安石常言用法湏嚴召
分雖使有智者不敢出諸口則事體歸一安石之意
不徒為身為國亦欲如此天下即是敵人雖能禁近
者言如天下何又曰安石毎與陛下言執狐疑之心
者來䜛賊之口持不斷之慮者開羣枉之門安石却
不自達此理毎日祇被吕嘉問練亨甫幾箇圍合了其
餘人更下言語不得昨安石初到臣請去位陛下以
為安石莫疑否臣猶以為不然今觀安石如此卻是
臣兄弟純不思至此也御史蔡承禧奏惠卿發口則
欺君執筆則玩法秉心則立黨結朋移步則肆奸作
偽避權畏義之士則以為庸為鄙盡心去邪之人則
以為害人害物貪利希附之者則為賢為善更相推
舉彼可侍從彼可監司及其事實十餘條於是詔出
惠卿知陳州綰等先言惠卿託知華亭縣張若濟借
富民錢買田事詔遣司農寺簿王古劾若濟尋又詔
徐禧等同古根究綰言惠卿事敗乞行誅竄且言四
㓙象恭之誅豈湏檢法两觀偽辯之戮無事計贓承
禧亦言惠卿罪惡彰著而徐禧等務為掩覆乃命浙
東運使蹇周輔徃秀州鞫其獄既而惠卿上疏曰周
輔鄧綰鄉人於法有礙乃命秦鳯提刑李竦同鞫初
安石既與惠卿交惡令徐禧王古等按華亭獄不得
惠卿罪更使周輔按之安石子雱猶恐弗得切責練
亨甫吕嘉問亨甫嘉問遂共議取鄧綰所條惠卿以
狀上聞上以示安石安石謝無有歸而問雱雱乃言
其情安石由是自愧數告上求去上待安石自是意
亦稍衰矣
十年春獄具若濟坐枉法贓杖脊流沙門島鄭膺坐
詭名射田温卿坐借舊任弓手錢衝替轉運王廷老
提刑晁端彦坐累降罰有差膺惠卿舅也勢横两浙
人呼為鄭六舅云先是周輔及竦同鞫得吕氏奸利
事推治甚急㑹綰敗吕氏家人饋藥名藥曰綰出湯
因以告周輔周輔聞之遂不肯為王氏盡力末减吕
氏事而上其獄
彗出軫大赦求直言
詔曰比年以來災異數見山崩地震旱暵相仍今彗
出東方變尤大者遂詔内外臣僚直言朝政得失
王安石曰晉武帝五年彗實出軫十年軫又有孛而
其在位二十八年葢天道逺所當盡者人事而已稗
竈言火而騐及欲禳之國僑不可鄭亦不復火有如
禆竈未免妄誕况今星翁豈足道哉
富弼言臣近日忽聞特宣大赦出於非常又聞别降
手詔許中外臣僚直言朝政之闕失士庶喧呼鼓舞
道路臣再詳手詔乃陛下親筆非學士所作以至累
年災異如山摧地震旱蝗之類前後包括一一歸咎
於已詞㫖哀痛深切明白忠義之士讀之莫不感泣
故至變不旋踵而减去年久旱陛下曽降手詔許臣
僚上封論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設不知何人上
累聖徳遽成反汗於是天下大失所望今天變益大
詔命益切陛下必不復蹈前車之誤况詔云朝廷闕
失朕將虛已以改此足以見聖意畏天愛民其已至
矣然竊聞外議皆云天下弊病甚衆官家多應不知
臣願陛下盡取羣奏不遺疎賤萬幾之暇一一親閲
擇其衆説所合者斷在不惑力賜施行踐虛心以改
之詞應天文尤大之變使澤及普率急若置郵則人
心悦服而天道助順矣若但委臣僚置局恐有顧望
隱蔽則誤聖君畏天爱民不吝改過之意也
張方平言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人
為天地心天地之變人心實為之故和氣不應災異
荐至顧其事必有不協於民者矣法既未協事湏必
改若為憚改人將不堪此臣所以為陛下痛心疾首
一夕而九興也又曰大事有失於前者不可不悔患
有在於後者不可不懼如救焚溺勢不可緩緩則無
及於救矣
吕公著言臣今所言亦非謂今日法令皆不可行也
陛下誠能廣開聰明延納正直公聽並觀盡天下之
議事之善者固當存之其未善者則宜捐之茍其非
便不以已行而憚改言有可取不以異議而見廢如
此則不勞陛下神明不驚衆人耳目而庶事條理百
姓安定百姓安定然後可以足兵食而禦外侮矣又
曰子産之為政也一年而輿人誦之曰孰殺子産吾
其與之三年又誦之曰子産而死誰其嗣之今陛下
垂拱仰成七年矣輿人之誦未聞異於七年之前也
豈左右之臣䝉蔽陛下使天下之事不得上聞乎舜
曰在知人在安民願陛下以知人安民為先除穢布
新以答天譴
罷手實法
時奉使者至析秋毫天下病之司農又下諸路不時
施行以違制論知宻州蘇軾不肯行謂提舉常平官
曰違制之罪若自朝廷誰敢不從今出於司農自擅
造律也若何使者驚曰姑徐之至是御史鄧綰亦奏
陳其利害遂有是詔
十一月王安石求退不許
先是安石以疾居家上遣中使勞問自朝至暮十七
反醫官脉狀皆使駚行親事齎奏既愈復給假十日
將安又給三日又命輔臣即其家議事時有不附新
法者安石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争之曰不然法不
行上曰聞民間亦頗苦新法安石曰祁寒暑雨民猶
咨怨此豈足䘏也上曰豈若并祁寒暑雨之怨亦無
耶安石不悦退而屬疾上遣使慰勉之乃出其黨為
安石謀曰今不取門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進用之
則權輕將有窺人間隙者矣安石從之上亦喜安石
之出凡所進擬皆聽由是安石之權益重
交趾冦邉陷欽亷等州命趙髙及内侍李憲討之
先是知桂州沈起劉彛相繼遣官入溪洞集土丁為
保甲繼命於海濱集舟師寓教水戰禁止州縣與交
人貿易交人疑大舉分三道入冦衆號八萬圍邕州
十一月陷欽州至是陷亷州所破城邑即為露布揭
之衢路言所部叛入中國者官吏庇匿訴於桂管不
報故我帥兵追捕叛者又言桂管㸃閲峒丁言欲見
伐又言中國作青苗助役之法窮困生民我今出兵
欲相拯救安石怒薦髙為安南招討使總九將軍進
討李憲燕達為副仍自草詔諭之詔詞有云天示助
順既兆布新之祥人知侮亡咸懷敵愾之氣安石最
不信洪範災異之説於彗星乃推之於交趾云
正月陷邕州廣西都監張守節率兵救邕州敗於崑
崙闗死之州被圍四十日知州蘇緘日夜行勞士卒
發神臂弓仆賊殪衆不可勝計賊四面攻城城上發
火箭焚其梯衝前後殺數萬人賊計已盡欲引去而
外援不至㑹有教賊囊土傅城以登者城遂陷緘曰
吾義不死賊手乃還州廨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
藏尸於坎縱火自焚賊至求緘不得殺吏卒民丁五
萬餘人以百首為一積凡五百八十積并欽亷州死
者無慮十萬人并毁其城初州受圍久粮儲既竭井
泉皆涸人饑渴汲漚麻汙水以飲多病下痢死者相
枕而人無叛志尋贈緘奉國軍節度諡忠勇賜京城
第一區上田十頃官其親族七人以其子元為閣門
祇候奪服充召募舟師副將賜對便殿上撫諭甚至
且曰邕州若非卿父守禦如欽亷二州賊至城破乗
勝奔突則賔象桂州皆不得保矣昔張巡許逺以睢
陽蔽捍江淮較之卿父未為逺過也
按四朝國史忠義傳自緘而下至呉革凡三十八人
外亦有繫於列傳者今隨事附見於後
丙辰熈寕九年春二月竄沈起劉彛
自王安石秉政首用王韶取熈河以斷西夏右臂又
欲取靈武以斷遼人右臂又用章惇為察訪使以取
湖北䕫峽之蠻於是獻言者謂交趾已為占城所敗
衆不滿萬亦可計日以取安石乃以起知桂州起至
則遣官入溪峒㸃集土丁為保伍又於融州疆置城
寨誅殺人以千數交人以為言上親批諭中書曰熈
河方用兵未息而沈起又於南方干賞妄作宜速罷
起治其擅招納之罪於是以彛代之彛至復生事於
是交人大舉入冦至是竄起郢州彛隨州尋除名編
管涪州
以郭逵為安南招討趙髙副之
雨雹
三月親試舉人
賜徐鐸以下進士千一百餘人及第出身有差舊例
賜期集錢三千緡諸科七百緡言者謂其多假設名
目妄有費用乃詔賜五百千諸科二百千
西蕃果莊冦邉韓存寶敗之
夏四月茂州夷冦邉命内侍王中正經制之
五月两浙分東西路
秋七月詔録昭憲太后族
詔自今遇大禮官其族一人
八月罷鬻祠廟
判應天府張方平言近降新制應祠廟依坊場河渡
募人承買収取浄利管下五十餘祠百姓盡已承買
閼伯主祀火火為國家盛徳所乗微子開國於宋亦
本朝受命建號所因又有雙廟乃唐張巡許逺今既
許承買小人以利為事必於其間營為招聚紛雜冗
䙝嵗収甚微實損大體欲乞不賣此三廟以稱國家
嚴恭之意上批司農寺鬻天下祠廟辱國黷神莫此
為甚司速令更不施行今後市易司創改條例並進
呈取㫖
明年二月中丞鄧潤甫言興利之臣議前代帝王陵
寢許令請射耕墾而司農可之縁此唐之諸陵悉見
芟刈聞昭陵已剪伐無遺乞下所屬依舊禁止詔從
之
冬十月鄧綰練亨甫罷
綰自中丞奪職知虢州亨甫自中書户房習學罷為
漳州判官初王安石以病求去杜門不出綰建言宜
用其子且薦其壻又為安石求賜第舉彭汝礪為御
史既而又自陳失舉請代以他官上怒安石聞之奏
綰為國司直乃為宰相祈恩極傷國體臣聞彭汝礪
曽與練亨甫相失鄧綰聽亨甫㳺説故乞别舉官如
綰豈可令執法在論思之地亨甫亦不當備宰屬乞
以臣所奏付外處以典刑遂有是命綰始以附㑹安
石居言職及安石與吕惠卿相傾綰極力助安石上
益厭安石所為綰懼安石出而失勢屢留之於上益
無所顧忌亨甫險薄諂事安石子雱以進至是皆斥
王安石罷
安石之再相也屢謝病求去及子雱死尤悲傷不堪
力請解機務上益厭安石所為遂出判江寜府
安石既罷去即堅請奉祠退居鍾山盡元豐不復召
用晚於鍾山書室多寫福建子三字葢恨為吕惠卿
所陷悔為惠卿所誤也
初司馬光以書諭安石争青苗法且言巧言令色鮮
矣仁彼忠信之士於公當路時雖齟齬可憎後必徐
得其力諂諛之士於今誠有順適之快一旦失勢必
有賣公以自售者意謂吕惠卿對賔客輒指目之曰
覆王氏者必惠卿也小人本以利合勢傾利移何所
不至其後六年而惠卿叛安石上書告其罪茍可以
覆王氏者靡不為也由是天下服光先知
雱之卒也在六月年三十三雱先病疽又聞吕惠卿
發其私忿恚増劇而死雱性刻深喜殺常稱商君以
為豪傑之士言不誅異議者法不行嘗勸安石誅不
用命大臣安石曰兒誤矣
元豐七年安石請以所居上元縣園屋為僧寺詔賜
額報寜或云安石愛雱雱性險惡安石在政府日凡
其所為不近人情者雱實使之既死安石哀悼久而
不忘嘗恍惚見雱負鐵枷如重罪狀遂有是請葢為
雱求救於佛也
以呉充王珪同平章事
十二月命内侍李憲措置秦鳯熈河邉事
諸將並聽節制先是鄧潤甫等言李憲名為措置邉
事其實諸將皆受節制唐憲宗時王承宗叛以吐突
承璀為招討處置使諌官白居易等言古無中人任
大帥恐貽笑四方今陛下所行皆將為法於萬世豈
可使國史書宋以中人將兵自陛下始又言自古未
有以兵寄閹人而不為亂者言甚激切上優容之
交趾納欵
郭逵敗交趾兵於富良江去交州三十里獲偽太子
洪真李乾德請降得其廣源等五州之地而還以廣
源州為順州是役也官軍八萬死者十六逵始欲濟
江趨交州已而曰願以一身活十萬人命乃班師
丁巳熈寜十年(遼太康/三年)春正月以范純仁知慶州
純仁代楚建中擅發常平封樁粟麥収䘏流亡多所
全活㑹蓬生蔽野結實如粟公私皆取給焉復為營
求稼穡之具嵗以穰或言純仁廩貸過多遣使按視
民間皆争先輸官比使者至則已無負邠寜間有叢
塜使者發塜數骸劾純仁全活不實之罪詔窮治乃
建中所封也朝廷欲罪建中純仁奏建中循守法度
方申請措置而民已多死臣但因其措置茍免流亡
非臣才術能然也建中坐罰銅
二月果莊㓂岷州种諤敗之
立鹽鈔貼納法
初詔三司講畫鹽法利害至是三司言鹽法之弊由
熈河鈔溢額故價賤而芻粮貴又東西南三路通商
郡縣權買官鹽故商旅不行今鹽法當改官賣當罷
請先權舊鈔印識之舊鹽行加納之法官盡収舊鈔
其已出鹽約聽商人自承凖新價増之印鹽席給符
驗提舉司賣鹽並用新價錢承買舊鈔商人願對行
筭請者聽而别定官賣鹽地舊制河南曹濮以西皆
食解鹽自仁宗時解鹽通商官不復𣙜熈寜中市易
司始𣙜開封曹濮等州八年張景温提舉出賣解鹽
於是開封府界陽武等十一縣曹濮河中府等八州
皆官自賣未幾復用商人議分通商及官賣州縣鹽
價既増民不肯買乃課民自買官鹽隨其貧富作業
為多少之差有買賣私鹽者聽人告重給賞以犯人
家財充買官鹽食之不盡留經宿者同私鹽法於是
民間騷怨鹽鈔舊毎席六緡時祇二緡有餘商不入
粟邉儲失備乃議所以更之召陜西轉運皮公弼入
議公弼極言官賣鹽不便沈括為三司使不能奪公
弼議王安石方主景温括希安石意乃言通商則嵗
失官賣緡錢二十餘萬安石去位括在三司乃言官
賣當罷於是河陽同華等州陳留等縣通商其入不
及官賣者官復自賣澶濮陽武等州縣官賣如故
上嘗謂輔臣曰向以陜西用不足使市鈔京師葢欲
權鹽價飛錢於塞下而出錢五百萬緡不能救其弊
也朝廷措置經始所當謹重便國者姑安静以待之
元豐元年從轉運使蹇周輔之請更福建鹽法周輔
言建劔汀邵武請罷去官賣稍减鹽價募上户為舖
户官給券定月所賣從官場買之於是嵗課比舊額
頗増羨
四年更江西鹽法亦從蹇周輔之請也初嵗運淮鹽
十二綱至䖍州及章惇察訪湖南符本路提刑措置
搬運廣鹽添額出賣然未及行惇既叅政有郟亶者
迎合惇意推倣湖南之法請運廣鹽於江西詔周輔
徃江西相度遂奏通廣鹽於䖍州南安軍復均淮鹽
於洪吉筠袁等州以補舊額立法峻剥民被其害舊
江西鹽場許民買樸悉籍於官賣之
夏四月河北京東盜起
遣使安撫
五月初給貧民粮
詔諸州檢籍老疾而貧不能自存者籍之日給粟豆
自十一月至三月止
盜廖㤙犯南劔秋七月命内侍王中正討之
初命劉定體量安撫尋以中正為都大提舉福建招
捉盜賊應兵官及捕盜官並聽中正指揮凡劄下劉
定並令中正處置
河大決北流斷絶
溢衛州王供及汲縣上下埽懷州黄沁滑州韓村遂
大決於澶州曹村澶淵北流斷絶河道南徙東滙於
梁山張澤濼分為二𣲖一合南清河入於淮一合
北清河入於海凡灌州縣四十五而濮齊鄆徐尤甚
壞民田三十萬頃廬舍三十八萬家詔遣内侍張茂
則同判都水監劉澮相度閉塞決口尋詔泛溢民田
官為疏畎被災州縣放賦税老幼疾病不能自存者
日給口食知大名府文彦博言臣正月嘗奏德州河
底淤澱泄水稽緩上流必至壅遏若不預為經制必
溢魏博恩澶等州之境而都水畧無設施止固䕶東
流北岸而已今者果大決溢此非天災實人力不至
也
十一月詔河北京東西淮南等路出夫赴河役者去
役所七百里外願納免夫錢者聽毎夫錢止三百五
十
八月廖恩降
九月贈邵雍官
初朝廷授雍將作監簿雍辭之至是卒贈著作郎謚
康節以河南府言雍行義聞於鄉里乞贈䘏也雍字
堯夫衛州人刻厲為學夜不枕席者數年有王豫者
以師自居聞雍學易召而教之與語三日蹶然起拜
少自雄其才慷慨有大志既學力慕髙逺講先王之
事為必可致及其學益老徳益超玩心髙明觀天地
之運化陰陽之消長以達乎萬物之變然後頺然其
順涉然其歸嘗適呉楚通秦魯客晉梁後徙於洛在
洛幾三十年蓬蓽環堵不蔽風雨躬㸑以養其父母
居平務為講學於家未嘗彊以語人而就問者日衆
士人道洛者必過其廬與人言必依孝悌忠信樂道
人之善不及其惡故賢不肖無不親之毎嵗春二月
出四月止八月出十一月止毎出人皆倒履迎致争
具酒饌不復呼姓名但云吾家先生至也鄉人如其
所居安樂窩起屋以待其來謂之行窩既沒有挽之
云春風秋月嬉㳺處冷落行窩十二家洛陽風俗之
美如此
雍之學得之於李之才挺之挺之言得之於穆修伯
長推其源流逺有端緒至於純一不雜汪洋髙大乃
其所自得者有書十二巻曰皇極經世詩曰擊壌集
程顥嘗語人曰顥接人多矣不雜者三人張子厚
卲尭夫司馬君實云
立義倉
自畿内始後徧行於諸路
冬十月罷鬻祭服
時三作坊退賣祭服言者謂祭祀之物轉移他用則
非所以尊奉神靈也詔勿賣
十一月立内侍觀察使止法
詔两省都知觀察押班已至觀察使者如年勞及有
功祗許轉使額雖有特㫖令樞臣執奏
甲戌郊
十二月張載卒
時同知太常禮院謁告西歸行次臨潼卒
康定用兵時載方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許上書謁
范仲淹仲淹知其逺器欲成就之反責之曰儒者自
有名教何事於兵因勸讀中庸載讀其書雖愛之猶
以為未足於是又訪諸釋老之書累年盡究其説知
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嘉祐初見二程於京師共語
學道之要乃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於是
盡棄異學淳如也為雲巖令政事大抵以崇本善俗
為先毎以俸給具酒食召鄉人髙年㑹於縣庭親為
勸酬使人知養老事長之義因問民間疾苦及其訓
教子弟之意上嗣位之二年以吕公著薦召入見上
問治道以漸復三代為對上説曰卿宜入見二府議
事朕且將大用卿載他日見執政執政語曰新政之
更懼不能任事求助於子何如對曰朝廷將大有為
天下之士願與下風若與人為善則孰敢不盡力如
教玉人追琢則人亦固有不能執政黙然所語多不
合命校書崇文辭未得謝復按獄浙東獄成造朝㑹
弟戩以言得罪益不安乃謁告西歸横渠後復召還
舊職㑹有言者欲講行冠婚喪祭之禮詔下禮官禮
官安習故常以古今異俗為説載獨以為可行然議
卒不決郊廟之禮禮官與焉載見禮不致嚴亟正之
而衆莫之助載益不説㑹有疾謁告而歸
載退居横渠也終日危㘴一室左右簡編俯而讀仰
而思時有得則識之或中夜起坐取燭以書集所立
言謂之正䝉出示門人曰此書予歴年致思之所得
其殆與前聖合然大約發端示人而巳其觸類廣之
則吾將有待於學者學者有問多告以知禮成性變
化氣質之道學必聖人而後已聞者莫不動心有進
近世治喪無法惟致隆三年自期以下未始有衰麻
之變祭先之禮亦用流俗節序薦享不嚴載始治喪
服輕重如禮家祭始行四時之薦曲盡誠潔嘗慨然
有意三代之治曰仁政必自經界始貧富不均教養
無法雖欲言治皆茍而已世之病難行者未始不以
亟奪富民之田為辭然茲法之行悦之者衆茍處之
有術期以數年不刑一人而可復所病者上之未行
耳門人欲諡載為明誠中子質於程顥顥疑之訪於
司馬光光答書曰竊惟子厚平生用心欲率今世之
人復三代之禮者也與其以陳文範陶靖節王文中
孟貞耀為比曷若以孔子為比乎遂己
戊午元豐元年春正月命官詳定郊廟禮文
置詳定禮文局命陳衮黄覆等詳定
安燾使髙麗
髙麗比年遣使朝貢上嘉其勤誠遣燾使之
閏月曽公亮薨臨其喪
謚曰宣靖上篆其碑首曰两朝顧命定䇿亞勲之碑
及葬前一日車駕又臨之特恩非故事也上嘗語輔
臣曰公亮可方漢張安世公亮喜薦士多得人然性
吝嗇殖貨至鉅萬持禄固位為世所譏
尋詔以配享英宗廟庭
夏五月曹村決河塞
名其埽曰靈平河還北流元用土乙百九十餘萬木
一千二百萬有竒錢米各三十萬堤長一百四十里
六月癸夘朔日有食之
太史言日當食驗之不食
有大星裂於内階
東南有光燭地大星出瓠𤓰聲如雷
治䑓獄停陳安民等官
安民及竇萃皆停官太常博士呉安持大理評事文
及甫前檢正刑房公事劉奉世論罰有差初上任王
安石而呉充在政府數乗間言政事非便安石罷充
遂相充陰欲有所變更王珪忌之㑹堂後官周清駁
相州殺賊徒三人為失入死罪大理處相州斷是萃
白奉世奉世曰君為法官自圖之何必相示萃曰然
則不可為失入奉世曰君自依常法此豈必欲君為
失入耶於是相州斷清再駁大理不服安民為相州
判官懼得罪求救於充之壻文及甫而充之子安持
受其囑知諌院蔡確知安民與充有親乃宻言事關
大臣非開封可了移其獄於御史䑓命鄧潤甫上官
均與確雜治之事多不實潤甫均欲辯理於上前確
劾潤甫均黨有罪未幾皆罷於是確專其獄凡朝士
繫獄者令獄卒與之同室而處同席而寢飲食旋溷
共在一室置大盆於前凡饋食者羮飯餅餌悉投其
中以杓混攪之飼之如犬豕故繫者無罪不承獄成
安民等既坐罰確猶言罪安持太輕上曰彼第為親
戚請託不得已而應之此亦常事何足深罪卿輩但
欲共攻吳充去之此何意也以確奏劄還之言者乃
已
瀘夷冦邉命韓存寶經制之
瀘州納溪夷入冦
秋九月交趾來貢
且請還廣源蘇茂等州上賜李乾徳詔俟邕欽亷三
州人口歸復舊地即以廣源等處復還之 明年來
歸所畧三州人丁詔廢順州以其地賜之初趙高請
弗與嵗戍以三千人毎十損五六上曰順州荒忽瘴
癘之地朝廷得之未為利豈可驅戍兵投之瘴土一
夫不獲朕尚憫之况十損五六乎
七年又詔以界外六縣三峒之地賜之
冬十一月罷功臣號
十二月復置大理獄
上以國初廢大理獄非是又開封囚猥多乃命復置
輕復讎刑名
初青州民王贇父九思為楊五鬼毆廹自縊贇纔七
嵗常欲復讎而以㓜未能至是十九嵗以槍刺五鬼
斷其頭及手祭父墓乃自首法當斬上以贇殺讎祭
父又自歸罪命末减之配𨽻鄰州
置景福殿庫
上毎憤北國崛彊慨然有恢復幽燕之志即景福殿
聚金帛為兵費是年始更庫名自製詩以揭之曰五
季失圖玁狁孔熾藝祖造邦思有懲艾爰設内府期
以募士曽孫保之敢㤀厥志凡三十二庫復揭以詩
曰毎䖍少惕心妄意遵遺業慚予不武資何日成戎
捷
己未元豐二年春正月趙抃致仕
自知杭州告老退居於衢有溪山松竹之勝後六年
卒謚清獻賜其碑名愛直
王安石初參政事下視廟堂如無人一日争新法怒
目曰公輩坐不讀書耳抃折之曰君失言矣如臯䕫
稷契之時有何書可讀安石黙然兩知成都其始徃
也攜一龜一鶴以行其再徃也屏去龜鶴止一蒼頭
張公裕送以詩云馬諳舊路行來滑龜放長江不共
來抃和易長厚氣貎清逸人不見其喜愠年四十九
即居外寢自號知非子
熈寜中嘗知越州時两浙旱蝗米價湧貴餓死十五
六諸州皆榜通衢禁人増米價抃獨令有米者任増
價糴之於是米商輻輳價為之賤民無餓死者
三月給京畿貧民葬地
貸以錢無主者官瘞之
親試舉人
賜時彦以下千三百餘人及第出身有差詔新進士
依舊式賜錢五百千為宴集費外特賜千緡諸科三
百千
夏四月幸金明池
觀水嬉燕射瓊林苑上射中的上自即位始再幸池
苑後不復至矣又奉太皇太后皇太后幸金明池上
扶太皇太后登輦預為百寶酒船馳以上夀
導洛通汴
西頭供奉官張從惠言汴口嵗開塞又修堤防勞費
因陳引洛入汴之利都水使者范子淵亦畫十利以
獻上乃命内臣宋用臣徃視用臣言其便乃命董役
明年夏訖工章惇上記詔以元豐導洛記為名刻石
於洛口廟仍改導洛司為汴河堤岸司
秋八月許二史直前奏事
修起居注王存乞復唐貞觀二史之職執筆隨相入
殿上是其言又故事左右史雖日侍立而欲奏事必
稟中書俟㫖存與同修注王安禮因對及之乃詔許
直前著為令
九月陳世儒伏誅
并妻李婢髙張等十九人並處死世儒執中嬖妾張
所出執中死張氏為尼世儒既長迎歸與妻李氏事
之不謹李龍圖閣學士師中女其母夷簡孫也世儒
知舒州太湖縣庸騃不樂為外官與李諷諸婢謀殺
張欲以憂去毒之不死以釘陷其腦骨為諸婢告發
遂正典刑
冬十月置籍田
詳定禮文所請於京城東南度田千畆為籍田置令
一員從之
太皇太后曹氏崩
上事后誠孝后待上慈愛亦甚至毎遇朝退晚后必
親至屏扆候之或自持飲食以食上及后崩上哀慕
毁瘠殆不勝喪初后既感疾以文字一函封鐍甚固
付上曰吾死開之惟不可因此罪人上哭受后上仙
上開函視之乃仁宗欲立英宗時臣僚異議之書上
執書痛哭以遺制不敢追咎其人故宫中服三年之
喪以報慈徳后卧内緘封一匱上發視之則舊合同
寳也仁宗時因火失寳更鑄之後淘井得舊寳故后
藏之匱中而人無知者
十一月貶黄履等官
初太學生虞蕃訟學官受贓不法事付開封推治詞
連上舍生屬逼禮部試知府許將奏無罪釋之蕃併
指將妻弟及鄉人為不法乃移御史䑓命中丞蔡確
御史何正臣舒亶治其獄由是追逮徧四方鍛錬嵗
餘連坐者甚衆皆確及亶正臣實為之辭連判監黄
履參政元絳於是絳罷知亳州履落職將知蘄州學
官王沇之除名余中王沔之等並黜責有差
雨土
十二月頒學令
太學置八十齋齋容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
百人上舍生百人總二千四百月一私試歳一公試補
内舍生間嵗一舍試補上舍生封彌謄録如貢舉法
而上舍試則學官不與考校公試外舍生入第一第
二等以所書行藝與籍者升内舍内舍試入優平二
等參以行藝升上舍上舍分三等俱優為上一優一
平為中俱平或若一優一否為下上等命以官中等
免禮部試下等免解學正増為五人學録増為十人
學録參以學生為之
竄蘇軾
貶黄州團副本州安置應天府判官蘇轍監筠州酒
税駙馬都尉王銑與軾㳺漏禁中語亦停官秘書正
字王鞏責外州監當其餘坐受軾詩黜罰者張方平
司馬光以下二十二人初軾知湖州中丞李定言軾
自熈寜以來作為文章怨謗君父交通戚里舒亶亦
言軾上表頗譏時事且陛下發錢本以業貧民則曰
贏得兒童語音好一年彊半在城中陛下明法以課
試郡吏則曰讀書萬巻不讀律致君堯舜終無術陛
下興水利則曰東海若知明主意應教斥鹵變桑田
陛下謹鹽禁則曰豈是聞韶解忘味邇來三月食無
鹽其他觸物即事應口所言無一不以譏謗為主小
則鏤板大則刻石傳播中外自以為能乃詔定與知
諌院張璪推治時莫敢言者宰臣呉充見上曰魏武
帝何如人上曰何足道充曰陛下以堯舜為法薄魏
武固宜然魏武猜忌如此而能容禰衡陛下法堯舜
而不能容蘇軾何也上曰朕無他意祇令覈是詩爾
行且釋之王安禮亦乗間進曰自古大度之主不以
言語罪人軾文士本以才自奮謂爵位可立取顧碌
碌如此其中不能無觖望今若置之於法後世必謂
不能容才願陛下毋竟其獄上曰朕固不深譴特欲
開言者路爾即為貸之至是獄成而有是命
七年正月徙汝州軾言汝州無田産乞居常州從之
初軾繫御史獄上本無意罪之宰臣王珪忽言軾有
不臣意上曰軾固有罪然於朕不應至是珪舉軾檜
詩根到九泉無曲處世間惟有蟄龍知之句且曰陛
下飛龍而軾欲求之地下之蟄龍非不臣而何上曰
彼自詠檜何與朕事珪語塞上遂薄其罪然上毎憐
之一日上曰國史大事欲俾蘇軾成之執政有難色
既而有㫖起軾知江州蔡確張璪受命王震當詞頭
明日改知江州太平觀又明日命格不下於是出手
札徙軾汝州有軾黜居思咎閲嵗滋深人才實難不
忍終棄之語軾即上表謝前此京師盛傳軾已白日
仙去上聞嗟惜久之故軾於此表有曰疾痛連年人
皆相傳為已死饑寒併日臣亦自厭其餘生
忠州雨豆
庚申元豐三年春正月嚴失入法
詔審刑部斷議官失入者嵗具數罰之
三月呉充罷
為中太一宫使踰年卒世譏充心正而力不足知不
可而不能勇退云
葬慈聖光獻皇后
祔永昭陵時推恩曹氏進官被賞者百四十餘人初
欲以曹佾為中書令樞宻吕公著言正中書令自宋
興以來未嘗除人况不帶節度使即宰相也非所以
寵外戚乃加佾司徒以䕶國節度兼中書令公著因
言自古亡國亂家不過親小人任宦官通女謁寵外
戚數事而已上深以為然時内侍王中正宋用臣等
任事故公著假此以諷上既退同知薛向以公著為
敢言
八月佾封濟陽郡王御史范鏜言祖宗以來未有佾
比不王乃所以保安曹氏不從
夏四月瀘夷冦邉
乞弟入冦戎州兵官王宣王慎言死之復命韓存寳
經制
五月定國子生員
取清要官親戚為之以二百人為額
秋七月河決澶州
彗出太微垣
占者以為主京城有兵變於是修京城置樓櫓保户
養馬趣其間限督訓保甲除軍數以備之
求直言
知制誥王安禮上疏曰和氣致祥乖氣致沴意者大
臣是非好惡有不遵道乗權射利者不察主上惠養
元元之意用力殫於溝瘠取利究於園夫殆有以召
天變臣願省不急之政務舒弗勝之工力至於祈禳
小數貶損舊章恐非應天以實者上覧疏嘉歎安禮
他日進對上曰王珪欲使卿條具所以朕謂大臣當
宣導下情以達於上不應沮格人言以壅蔽人主今
以一指蔽目雖太華在前不之見也近習之蔽君何
以異此朕今信卿卿苐言之
九月正官名
國家建官多循唐制而間有損益三省長官惟除侍
中亦罕預政而以平章事為宰相之任六曹不釐本
務給舍不領本職諌垣不專諌争史官不修記注總
計有使封駁有司而審官審刑各有院凡臺省寺監
往往他官兼領故議者多以正名為請知制誥李清
臣亦言本朝官制踵襲前代陳迹不究其實官與職
不相準差遣與官職又不相準勲階爵秩又皆不相
準乞詔有司並加釐正以成一代之法上慨然從之
乃置詳定官制房於中書命翰林學士張璪樞宻副
承㫖張承一領之詔曰國家承平百年四海承徳惟
兹官政尚愧前聞今欲推治作之原參酌損益使臺
省寺監之官實領職事其餘空名者一切罷去而與
之以階因此以制禄凡厥恩數一如舊章至是頒以
階易官寄禄新格改侍中中書令同平章事為開府
儀同三司左右僕射為特進吏部尚書為金紫大夫
五尚書為銀青光禄大夫左右丞為光禄大夫六曹
侍郎為正議大夫給事中為通議大夫左右諫議為
大中大夫秘書監為中大夫光禄卿至少府監為中
散大夫太常至司農少卿為朝議大夫六曹前行中
行後行郎中為朝請朝散朝奉大夫凡三等前行中
行後行員外郎為朝請朝散朝奉郎侍御史左右起
居舎人司諌亦如之凡三等左右正言太常國子博
士為承議郎太常秘書殿中丞著作郎為奉議郎太
子中允贊善大夫中書洗馬為通直郎著作佐郎大
理寺丞為宣徳郎光禄衛尉寺將作監丞為宣義郎
大理評事為承事郎校書正字將作監主簿為承務
郎開府儀同三司至通議大夫以上無磨勘法大中
大夫至承務郎應磨勘待制以上六年遷兩官至大
中大夫止承務郎以上四年遷一官至朝議大夫止
候朝議大夫有闕次補其朝議大夫以七十員為額
選人磨勘並依吏部法遷升朝官依今新定制
宣徳郎後避宣徳門改宣教郎
辛巳大饗明堂
惟以英宗配上帝悉罷從祀羣神
十一月朔日有食之
太史局言日食六分騐之不及所食分數
置元豐庫
本朝財用舊屬三司自熈寜改法王安石為相始持
冢宰掌邦計之説遂與三司分權凡税賦征𣙜常貢
之利方歸三司而摘山煮海鹽場坑冶絶户沒官禁
軍闕額之類皆號朝廷封樁法行既久儲積贏羨是
年於司農寺南創元豐庫貯之三司不與焉及官制
行户部歳入纔四百餘萬緡其他盡入元豐庫以待
非常之用云應有所用必有司月數上之宰執聚議
同奏降㫖下庫始可支焉葢雖天子不得而用其制
之嚴如此自熈寜以前諸道𣙜酤坊場率以酬衙前
之陪備官費者至熈寜行役法乃罷酒場聽民増直
以雇取其價以給衙前時有坊場錢至元豐初司農
請發坊場百萬緡輸中都至是遂置庫貯之
後五年十月詔户部右曹於京東淮浙江湖福建十
二路發常平錢八百萬緡輸元豐庫
時知三班院曽鞏上疏論經費畧曰宋興承五代之
弊六聖相承與民休息故生齒既庶而財用有餘
且以景徳皇祐治平校之嵗入皇祐治平皆一億萬
以上費亦一億萬以上景徳官一萬餘員治平二萬
四千員景徳郊費六百萬皇祐一千二百萬治平一
千三百萬以二者校之官之衆郊之費皆一倍於景
徳願詔有司講求其故使官之數郊之費皆同於景
徳則所省葢半矣又曰臣待罪三班按國初承舊以
供奉官左右殿直為三班立都知行首領之又有殿前
承㫖班院别立行首領之端拱以後分東西供奉又
置左右侍禁及承㫖借職皆領于三班三班之稱亦
不改初三班吏員止於三百至天禧乃總四千餘員
至於今乃總一萬一千餘員宗室又八百餘葢景徳
員數已十倍於初而以今考之殆三倍於景徳臣之
所知者三班也吏部東西審官與他費尚必有加於
此者惟誠加考察以類求之使天下嵗入億萬而所
省者付三司計三十年之通當有十五年之蓄
九朝編年備要巻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