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宋編年資治通鑑
續宋編年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續宋編年資治通鑑巻十二
宋 劉時舉 撰
宋寜宗一
乙夘慶元元年春正月丁亥蠲兩淮租税 黎州蠻寇
邊 詔兩浙淮南江東路荒歉諸州收養遺棄小兒
以隂雨賑濟行在貧民尋詔釋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
路杖以下囚 丙辰白虹貫日 二月詔兩浙諸州勸
民耕墾荒田 詔帥臣監司嵗終考郡守臧否以聞
趙汝愚罷相右正言李沐奏乞罷趙汝愚政柄以尊安
天位杜塞姦源是日汝愚竟出浙江亭待罪詔宣押赴
都堂治事沐又再上書汝愚遂罷相章穎徐誼上疏乞
留汝愚李祥楊簡坐汝愚黨並罷太學生楊宏中等六人
上書竊見諫官李沐論前相趙汝愚所為乖戾隨即罷
去若慮陛下父子之際懐不自安故黜汝愚以安天下
亦未為過如沐所言則以為汝愚自居同姓數談夢兆
專政擅權欺君植黨殆將不利於陛下以此加詆其實
不然汝愚之去中外咨憤而言者以爲父母歡呼䝉蔽
天聽一至於此章穎發於中激力辨其非即遭斥逐既
而祭酒李祥博士楊簡相繼抗論毅然求去一旦祥有
補外之命惡其與簡扶植正論潔身而去極力擠排同
日報罷六館之士拂膺憤怨涕泣而相告曰使二人者
茍有一毫為已之私豈肯自附於已去之宰相而犯虎
豹九關之怒哉今李沐自知邪正之不兩立而公論之
不直於已乃欲盡覆正人以便其私必託朋黨以罔陛
下之聽臣以二人之去若未足惜殆恐君子小人消長
之機於此一判則靖康已然之騐何堪再見陛下獨不
念去嵗之事乎人情驚疑變在朝夕當是時假非汝愚
出死力定大議使陛下得以成夀康皇帝揖遜之志行
孝宗皇帝未舉之喪雖百李沐罔知攸濟當國家多難
汝愚方位樞府秉兵柄指揮操縱何向不可尚不於此
時為利今朝廷清明上下定安乃有異志乎願陛下念
汝愚之忠勤察祥簡之非黨灼李沐之囬邪竄李沐以
謝天下還祥簡以收士心詔宏中等罔亂上書扇揺國
是各流五百里中書舍人鄧馹言臣仰惟國家開設學
校教養士類徳至渥也自建太學以來上書言事者無
時無之累朝仁聖相繼天覆海涵不加之罪甚者押歸
本貫或他州聽讀而已紹熈間有布衣余古上書狂悖
若以指斥之罪坐之誠不爲過太上皇帝始者震怒降
㫖編管已而臣寮論奏竟從寛典陛下今日編管楊宏
中等六人若以扇揺國是非之則未若指斥乗輿之罪
大也以六軰言之則一夫爲至寡也聖眀初政仁厚播
聞睿斷過嚴人情震駭所有録黄未敢書行是日有㫖
李沐除右諫議大夫劉徳秀除右正言知臨安府錢象
祖捕諸生押送貶所未㡬馹罷出知泉州侂胄既誅有
㫖褒録上書之士宏中衜皆循一資端朝仲麟各免文
解一次傳已死以束帛賜其家
吕中曰父有天下傳歸於子此古今之常也後世以
人臣往往貪天之功以爲已力非小人之尤者乎嘗
聞哲廟之立本宣仁保祐之賜與諸大臣建請之功
羣憸矯誣乃以定策歸功蔡確而上謗宣仁下累王
珪遂為元祐大臣不可解之祸其往轍可鍳矣今我
寜考纂承大統盖慈福宫定計於内趙忠定諸臣効
賛於外侂胄何人夤縁戚里蒙蔽朝廷既攘奪其功
掩為已有猶且附㑹言章竄之於必死之地亦獨何
心哉然則確與侂胄其罪俱不勝誅矣
余端禮兼參知政事四月為右丞相京鏜知樞宻院事
己夘雨土 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庚寅太白經
天 命侍從等官集議江南松江諸州行鐵錢利害條
具以聞 夏四月丁巳太府寺丞吕祖儉上疏乞留汝
愚併論朱熹彭龜年不當逐語侵韓侂胄故也中書舍
人鄧馹封還録黄詔祖儉志在無君其罪當誅姑從竄
斥乃安置韶州尋改吉州 都城大疫 詔戒勵風俗
時知名之士罷斥相繼人情洶洶韓侂胄患之侍御史
楊大法右正言劉徳秀乃乞降詔以國是尊君中道等
事訓飭在廷有不如詔者重置典憲詔乃直學士院傅
伯夀所草也伯夀則奴事侂胄𨽻人蘇師旦致身通顯
至是草詔以詆善類 丙午置廣惠倉詔諸路提舉司
置修胎養令 劉徳秀上言邪正之辨無過於真與偽
而已彼口道先王語而行如市人所不為在興王之所
必斥也昔孝宗垂意規恢首務核實凡虛偽之徒言行
相戾者未嘗不深知其奸臣願陛下以孝宗為法考核
真偽以辨邪正詔下其章 庚午徳秀又劾國子博士
孫元卿太學博士袁燮國子正陳武皆罷去司業汪逵
入劄子辨之徳秀以為狂言逵亦罷 己未復置臺諫
言事簿 庚午詔三衙江上諸軍主帥將佐舉自代一
人嵗舉所知二人 癸酉命韓侂胄為樞宻都承㫖固
辭乃拜保寜軍節度使提舉萬夀宫初徐誼嘗告汝愚
以節度使畀侂胄汝愚不許至是建節 秋七月丁酉
御史中丞何澹上䟽論專門之學流而為偽空虚短拙
變詐沽名願風厲學者專師孔孟不必自相標榜詔榜
朝堂後七日吏部郎官麋師旦亦建言請考核真偽未
㡬遷左司員外郎時有張貴謨者指論太極圖説之非
澹又上䟽論在朝之臣大臣既熟知其邪正之迹然不
敢白發以招報復之祸望明詔大臣去其所當去者
吕中曰我朝自王安石以新經破舊説凡學校科舉
之間皆以王氏之經從事士用新進國尊新法而天
下自是多事矣孝宗皇帝崇尚伊洛之學一時明師
大儒相繼而奮張栻在湘朱熹在閩吕祖謙在浙皆
推明是學以續孔孟正脉之傳天下學者翕然從之
得其統者互以傳授凡巖谷草野之問皆出一轍學
校科舉取人士大夫立身事君無不源流於是學之
中涵養陶成士習粹美自小人用事摧靡道學而名
之以偽海内之士瀾倒風從不惟禮義亷耻有所不
顧而學士大夫之衣冠亦更變以趨時未幾異説横
興兵端驟起非朝廷慨然鋤去大奸以復正學幾為
東南不可解之祸師道不立其流弊乃至此哉曩者
紹興之前一時風俗之好尚為士者喜言時政為吏
者喜立功名誠不能無所偏而執事懲之過甚遂一
舉而厭薄之稍自好者斥以偽學欲自立者號以朋黨
從是世俗毁方為員變真為佞而流風之弊有不可
勝言者矣
何澹復力攻趙汝愚乃落職罷祠十一月責授寜逺軍
節度副使永州安置徐誼坐言汝愚亦貶南安軍明年
汝愚卒於永州汝愚既責道過衡州已病又為守臣錢
鍪所窘遂自服藥而卒天下寃之訃聞有㫖追復元官
許歸葬中書舍人汪義端繳還復官之命從之時有廸
功郎趙師古者上書乞斬汝愚事雖不行然侂胄之黨
以汝愚有定策功惟恐其復進故當時謂汝愚不死事
固不可知也 己亥太白晝見 八月己巳詔内外諸
軍主帥條將佐士卒器械船艦可用與否及控扼防守
之策以聞 都城水 以久雨决繫囚 冬十月乙丑
陞潜藩府以秀州為嘉興府舒州為安慶府嘉州為嘉
定府英州為英徳府 十一月己酉雨土 戊戌加上
帝后尊號夀聖隆慈備福太皇太后尊號加惠慈二字
太上皇帝聖號曰聖安仁夀太上皇后尊號曰仁夀
命宰執大閲 庚戌何澹言薦舉弊 是月詔諸司連
銜薦舉 十二月朱熹上䟽辭職名詔依舊秘閣修撰
仍舊宫觀
丙戌慶元二年春正月戊子雷 庚寅余端禮為左丞
相京鏜為右丞相鄭僑知樞宻院事謝深甫叅知政事
何澹同知樞宻院事京鏜自上登極與侂胄深交遂為
執政 劉徳秀論留正四大罪其首云已招引偽學以
危社稷乃落職罷祠韓侂胄本武人志在招權納賄除
不附已而已不能巧為説以擠善類也而士大夫嗜利
無耻或素為清議所擯者乃敎侂胄言凡相與為異者
皆道學人也隂疏姓名授之俾以次斥逐或又為言名
道學則何罪當名曰偽學盖謂貪黷放肆乃人真情其
亷潔好修者皆偽也於是憸壬險狠猥薄無行之徒利
其説之便攘臂奮袂以攻偽干進而學禁之祸酷矣
二月知貢舉葉翥倪思劉徳秀奏論文弊上言偽學之
魁以匹夫竊人主之柄鼓動天下故文風未能丕變乞
將語録之類盡行除毁是科取士稍渉義理悉見黜落
六經語孟中庸大學之書為世大禁矣六月張釡請申
禁偽學中書舍人汪義端引唐李林甫故事以偽學之
黨欲盡除之一時號為君子無不斥逐太皇太后聞而
非之乃詔臺諫給舍論奏毋及舊事務在平正以副朕
救偏建中之意御筆既出韓侂胄及其黨皆怒時劉徳
秀為諫長與察官張伯垓等上疏言繼自今舊奸宿惡
或滋長不悛臣等不言則誤陛下之進用言之則礙今
日之御札若俟其敗壊國事如前日而後進言則徒有
噬臍之悔三者皆無一而可望下此章播告中外令舊
奸知朝廷紀綱尚在不至放肆從之尋詔改不必更及
舊事為不必專及舊事自是侂冑與其黨攻治之志愈
急矣御筆之出也黄黼為殿中侍御史獨上言治道在
黜其首惡而任其賢使賢者不失其職而不才者無所
憾故仁宗嘗曰朕不欲留人過失於心此皇極之道也
至於前事有合論列事體明證有關國家利害者臣不
敢不以正對䟽奏黼竟徙他官未幾罷去而姚愈遷殿
中侍御史八月丙辰太常少卿胡紘建言比年偽學猖
獗圖為不軌近元惡殞命羣邪屏迹或者議取前日偽
學之姦黨次第用之望宣諭宰執權住進擬後二日遷
知起居舍人十一月監察御史沈繼祖奏朱熹剽竊張
載程頥之餘論以喫菜事魔之妖術以簧鼓後進張浮
駕誕私立品題收召四方無行義之徒以益其黨伍相
與餐麄食淡衣裒帶博或㑹徒於廣信鵝湖之寺或呈
身於長沙敬簡之堂潜形匿迹如鬼如魅及不忠不孝
不仁不義不公不亷等乞褫職罷祠其徒蔡元定佐熹
為妖乞送别州編管詔朱熹落秘閣修撰罷宫觀竄元
定於道州侂胄欲論朱熹無敢先發者胡紘鋭然任責物
色無所得經年醖釀章疏乃成㑹建禮樂之議遷太常
少卿紘遂以藁授繼祖云
吕中曰治平以前臺諫之所彈擊出於議論之公熈
豐以後臺諫之所彈擊出於觀望之私王吕用事其
所惡者蘇軾孔文仲也故李定謝景温為之鷹犬章
蔡弄權其所惡者元祐諸君子也故張商英來之邵
為之鷹犬秦檜賣國其所惡者岳飛張浚也故万俟
卨何若為之鷹犬今侂胄擅命其所惡者非道學之
名儒乎而李沐沈繼祖輩之所彈劾一則曰偽學二
則曰偽黨是亦侂胄之鷹犬耳
復置編修勅令所提舉官 三月己亥皇弟柄封呉興
郡王 孝宗之喪上實以嫡孫行三年服監察御史胡
紘言皇帝為孝宗喪當服期詔侍從百官議釋服吏部
尚書葉翥等言請以六月六日大祥禮畢皇帝及百官
並從吉服七月一日皇帝御正殿饗祖廟將來禫祭令
禮官檢照累朝禮例施行 四月庚戌詔羣臣所議雖
合禮經然非朕追慕之意 丙午上慶元㑹計録 傅
伯夀言國子生員多濫請自今職事官期親釐務官子
孫乃得試補從之 夏四月甲子余端禮罷 壬申何
澹參知政事葉翥簽書樞宻院事 乙亥増置監察御
史一員 五月不雨 辛夘賜舉人鄒應龍四百九十
有九人 甲午減諸路折帛和買錢三年 建華文閤
奉藏孝宗皇帝御集 甲辰改慈福官為夀祠宫 六
月乙丑令監司帥守各於嵗終以所部縣令分臧否上
中下三等合平而為七次春上奏頒之考功取㫖陞擢
丙子皇子埈生至八月薨追封兖王諡曰冲惠 秋
七月丙戌以生皇子詔諸路死罪囚釋杖以下流人吕
祖儉等量移内郡太學生楊宏中等各押歸本貫聽讀
戊子劉徳秀請付檢正都司考核守臣所陳便民五事
取其近情合理者以聞 八月戊戌韓侂胄特加開府
儀同三司萬夀觀使 九月丁亥復分利州為東西路
冬十月戊申上冊寳於慈福夀康宫 辛亥冊皇后
韓氏 甲戌大閲 十一月庚寅上詣夀康宫上太上
皇帝寛恤詔令 壬辰京鏜上孝宗淳熙寛恤詔令
韓侂胄為其父韓誡請諡誡乃神宗外孫也娶憲聖皇
后女弟積官横行承宣使未嘗更歴事任時黄唐為考
功郎言其不可因求去遂命館職官一員暫權考功遂
諡誡曰忠定
丁巳慶元三年春正月壬寅樞密鄭僑罷謝深甫兼知
樞密院事 二月神宗玉牒髙宗實録成 大理司直
邵裒然請詔大臣自今權臣之黨偽學之徒不得除在
内差遣詔下其章 復紹熙陞差將校法委主帥選擇
審覈保明 三月建東華門 竄内侍王徳謙上即位
徳謙驟遷承宣使是春徳謙求建節上許之徳謙乃薦
呉宗旦為刑部侍郎直學士院宗旦為徳謙草制且引
天寳同光故事為比臺諫交章遂寢其命言者以宗旦
交結徳謙坐追三官又劾徳謙為人求官贓以鉅萬計
嘗以導駕燈籠自奉服食擬乗輿獄未成降為團練使
使居撫州十二月安置汀州 禁浙西圍田 詔有司
奏讞議罪不當者論如律 夏四月丙午雨土 旱
乙丑雨雹 閏六月甲戌内出銅器付尚書省毁之民
間並赴官收賣 甲子論留正共引偽學之罪貶邵州
大奚作亂 秋八月戊子復置嚴州神泉監 甲午
均諸路職田 九月壬寅以旱詔四川制置縂領諸司
蠲放民賦 乙丑令帥臣監司臧否郡守 詔監司部
守薦舉改官並於奏牘前甘結聲説非偽學之人秋當
大比漕司前期取家狀必欲書以不是偽學五字時有
柴中行為撫州推官獨申漕司云自幼習易讀程氏易
傳未委是與不是偽學如以為偽不願考校士論壯之
十二月知綿州王沇乞置偽學之籍仍自今曽受偽學
舉薦關陞及刑法亷吏自代之人並令省部籍記姓名
與閒慢差遣從之偽學黨逆得罪者凡五十九人
宰執四人趙汝愚留正王藺周必大待制以上十三
人朱熹徐誼彭龜年陳傅良薛叔似章穎鄭湜樓鑰
林大中黄由黄黼何異孫逢吉餘官三十一人劉光
祖吕祖儉葉適楊芳項安世沈有開曽三聘㳺仲鴻
呉獵李祥楊簡趙汝讜趙汝談陳峴范仲黼汪逵孫
元卿袁燮陳武田澹黄度張體仁蔡幼學黄灝周南
呉柔勝李&KR1033;王厚之孟浩趙鞏白炎震武臣三人皇
甫斌危仲壬張致逺士人八人楊宏中周端朝張衜
林仲麟蒋傅徐範蔡元定吕祖泰
太學生削何澹名治其罪 冬十一月癸酉雷 丙申
赦 十一月辛丑上孝宗徽號加紹統同道冠徳昭功
八字 是日太皇太后崩於慈福宫詔報期明年加諡
憲聖慈烈皇后 癸夘日南至祀天地于圜丘 赦天
下 壬子車駕自慈福宫還大内 十二月丙子始御
正殿 丁丑紹興府以太后殯宫故蠲貧民身丁折帛
絹綿錢 甲申雨土 詔銓試依舊制二人而取一
革樞密院以密白補官
戊午慶元四年春正月京尹趙師&KR0759;除工部侍郎侂胄
妻早死有四妾皆封郡夫人其次十人亦有名位去嵗
有獻北珠冠四枚者侂胄喜以遺四夫人而十人慍侂
胄患之師&KR0759;時守臨安亟出十萬緡市北珠為十珠冠
乗侂胄入朝未歸遣人致饋十人者大喜分持而去侂
胄歸十人者咸來致謝遂以翼日都市行燈羣婢皆頂
珠冠而出明日語侂胄曰我曹夜來過朝天門都人以
為稀有咸聚觀焉郡王柰何不與趙大卿轉官耶翼日
又言之故有是命侂胄嘗與衆客飲南園過山莊指其
竹籬茆舍而謂曰此真田舍間氣象所惜者欠鷄鳴犬
吠耳少焉有犬嘷於叢薄之下亟遣視之京尹趙侍郎
也侂胄大笑其後京尹坐他事罷諸生為詩誚之有也
曽學犬吠村莊之句即指此也 丙寅葉翥同知樞密
院事七月罷 丁夘兩浙江淮荆湖四川民流詔有司
舉行寛恤之政 二月辛未詔兩省侍從臺諫各舉所
知一人毋舉宰執子弟親黨 三月己丑以憲聖殯宫
之役蠲臨安紹興府租税有差 經筵進讀三朝寳訓
夏五月己亥韓侂胄為少傅賜玉帶以朝 己酉詔
禁偽學 禁女冠毋入大内 秋七月罷𣙜茶 丁逢
入見極論元祐建中調停之害且引蘇轍任伯雨之言
為證時薛叔似葉適坐汝愚黨久斥皆起家為郡故逢
有是言宰執京鏜何澹大然之翌日除軍器監 八月
久雨命决繫囚丙子謝深甫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許及之同知樞密院事 庚辰白氣亘天 丙戌以太
上皇帝聖躬清復詔詣夀康宫上夀 九月壬寅太白
晝見 癸夘太白經天 京鏜上重修勅令格式申明
詔頒天下 是月詔造新厯 冬十二月丙戌再蠲臨
安府身丁錢 是嵗育宗室與愿于宫中
己未慶元五年春正月蔡璉誣告趙汝愚定䇿時有異
謀乃議送大理侂胄欲問彭龜年以實其事中書舍人
范仲藝謁侂胄語之曰章確之權不為不盛然至今得
罪於清議者以同文之獄故耳相公胡為蹈之侂胄曰
某初無此心京鏜劉徳秀實主其議既而臺諫官連䟽
有請詔以累經赦宥於是彭龜年追元官勒停曽三聘
追元官而璉補進義副尉 乙夘果州學官王莘罷
辛酉初命漕臣無出身者勿差官考試 壬戌建玉堂
二月乙丑胡紘罷 庚午雪 癸酉白氣亘天 乙
酉諫議張釡劾劉光祖佐逆不成蓄憤懐姦欺世罔上
五罪詔光祖落職房州居住先是光祖撰涪城學記有世
方以道為偽而以學為棄物夫好惡出於一時是非定
於萬世學者盍謹所先入以待豪傑之興此語聞於朝
乃有是命 三月罷監司臧否郡守之制 戊申四川
行對補錢引法 夏四月用察院程松言詔大理評事
已改官未歴縣人並令親民一次著為令 五月壬辰
朔新厯成 戊戌親試舉人賜曽從龍等四百十有二
人及第 丁酉以久雨民多疾疫命臨安府賑恤之
壬子命諸州學置武士齋舍 六月丁逢罷 是夏盜
竊太廟金寳 秋七月癸丑劉徳秀罷 甲寅禁髙麗
日本商旅博易銅錢 八月癸亥白氣亘天 辛巳太
廟太祖夾室柱生芝 上過夀康宫上太上皇帝夀
戊子立沿邊諸州武舉取士法 冬十月丙子金使來
賀瑞慶節 陳自强上政目三十事 十一月己丑詔
復右司一員 十二月庚午建安仁宅惠濟倉庫於廣
東水土惡弱諸州以給士大夫之罪而不能歸者 是
月編慶元寛恤詔令 賑諸州水灾
庚申慶元六年春正月己亥皇子坦生 二月詔諸路
雜犯死罪以下囚釋杖以下以皇子生故也 己丑雨
土 戊寅上太上皇帝玉牒 乙酉雪 閏二月庚寅
京鏜為左丞相謝深甫為右丞相何澹知樞密院事兼
參知政事 乙巳留正致仕 辛亥呉曦以殿前都指
揮使為昭信軍節度使 詔許用前宰執舉狀為職司
以待執政之子弟焉 三月甲子朱熹卒熹以去年四
月致仕至是卒於建陽之考亭熹平居惓惓無一念不
在於國聞時政之失則寂然有不豫之色語及國勢之
未振則感慨以至泣下然謹難進之禮則一官之拜必
抗章而力辭厲易退之節則一語不合必奉身而亟去
其事君也不貶道以求售其愛民也不狥俗以茍安故
其與世動輒齟齬自筮仕以至屬纊五十年間歴仕四
朝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於朝者四十日道之難行也如
此然紹道統立人極為萬世宗師則不以用舍而加損
也自熹故其道愈久而愈彰其學愈久而愈盛亦可見
此理之在人心未嘗冺也 辛未幸聚景園 夏四月
辛亥奏院鄧友龍請毋用偽黨除察官 初置資善堂
小學敎授 五月旱詔求言壬申雨 丁丑詔三省樞
密院㸔詳封事擇其可行者以聞 丁亥夀仁太上皇
后崩諡曰慈懿 壬辰趙善義呉旴使金為告哀使
戊申同知許及之以母喪去位 秋七月丁夘陳自强
簽書樞密院事自强入都欲求諸州學官闕不遂居逆
旅其主人為侂胄拂茶自强因曰我嘗識儀同先生主
人曰官人求闕不遂盍見儀同乎自强曰吾貧旅費垂
盡聞見儀同所費不少安能辦之主人曰俟語次試為
拈出句餘無耗一日自强方悶坐有直省官持呼召來
者約來日午後至府相見自强莫知所謂及往則侍從
官以次畢集謁入傳令先召自強侂胄命設坐於堂上
鄉之再拜次召從官同坐從官踧踖莫敢居上者侂胄
徐曰陳先生老儒沉没可念坐客唯唯明日連章薦其
才遂除太學録未踰年遷秘書郎入館甫半嵗除御史
中丞入臺半月餘遂秉政 八月戊寅太上皇帝違豫
乃赦天下丁亥太上皇帝崩孝宗之喪趙汝愚當國始
令羣臣服白凉衫皂帶以治事逮終䘮乃止論者以為
是及光宗之喪禮部侍郎陳宗召復請百官以日易月
禫除畢服紫衫皂帶以治事從之 乙未日中有黒子
丁酉左丞相京鏜薨贈諡文穆其子沆請避家諱改
文忠議者謂未當改諡莊定鏜與劉徳秀最為兇險侂
胄未顯時二人與之深交及用事侂胄所為暴虐皆二
人敎之云 壬寅皇太子坦薨追封邠王諡曰冲溫
九月己未雷 辛未合祭天地於明堂 赦天下 進
士吕祖泰上書論韓侂胄其言略曰道與學自古皆恃
以為國也丞相汝愚今之有大勲勞者也立偽學之禁
逐汝愚之黨是將空陛下之國而陛下不之悟即陳自
强何人也徒以侂胄童孺之師而躐致禁從陛下舊學
之臣若龜年等今安在哉蘇師旦平江之吏胥周筠韓
氏之厮役人人皆知之今師旦以潛邸隨龍周筠以皇
后親屬俱至大官不知陛下在潜邸時果識所謂蘇師
旦者乎椒房之親果有厮役之周筠者乎其自尊大而
卑陵朝廷一至於此也願陛下亟誅侂胄及蘇師旦周
筠而罷遂陳自强之徒故大臣在者獨周必大可用冝
以代其任不然事將不測書出中外大駭侂胄怒㑹方
行明堂禮故未及問復五日以祖泰上書狂妄坐决杖
配欽州 冬十月以韓侂胄為太傅 癸巳在選侍郎
費士寅請歴十五考以上無贓私罪犯者聽免職司舉
主一員從之 辛丑雨土 十一月癸丑朔宗室與願
除福州觀察使改名曮令資善堂授書 己未皇后韓
氏崩 癸亥皇子増生 丙寅上太上皇帝諡曰憲
仁聖哲慈孝皇帝廟號光宗 東北地震 十二月癸
未朔皇子増薨 乙酉日中有黒子至癸巳乃滅 辛
丑權殯光宗於永崇陵 癸夘祔光宗於太廟 詔改
明年為嘉泰元年 乙巳蠲臨安紹興府民賦縁殯宫
之役也 己酉呉曦為太尉 是冬括關外營田租不
足 是嵗封樁庫錢百萬緡 賑諸州水旱
辛酉嘉泰元年春正月戊午申嚴福建私鹽之禁 壬
戌右丞相謝深甫等薦士三十有五人詔籍記中書以
待選擇 丁夘禁鈐轄按閲受餽 戊辰雪 庚午以
葛邲配饗光宗廟庭 二月壬辰開資善堂 癸巳監
察御史林采言偽習之成造端自必大宜加絀削以周
必大降官為少保依舊職致仕自朱熹獲罪黨禁益譁
稍稱善類斥逐無遺至薦舉考校皆為厲禁姦貪狼籍
暴慢恣肆之徒紛紜並起填塞要塗士知修飭守亷隅
者例取姍侮或及於禍一時從逰特立不顧者屏伏丘
壑依阿㢲懦者更名他師過門不入甚至變易衣冠狎
逰市肆以自别其非黨 詔修光宗實録 乙未續修
吏部七司法 己亥四川初試敎官 辛丑雨土 三
月丙寅雨雹 戊寅臨安大火以姜特立為寜逺軍節
度使 夏四月辛巳下詔自責 辛夘龍州蕃部冦邊
詔戒風俗 戊戌以潜邸為開元宫 五月旱求言
監太平惠民局夏允中者嘗建言當令侂胄平章軍
國重事如文彦博侂胄聞之乃上疏乞致仕 丙子雨
丁丑雨雹 六月丙午太白經天 乙夘何澹罷
甲子陳自强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張釡簽書樞
密院事八月釡罷 乙丑賜龔頤正出身 己巳以呉
曦為興州都統制兼知興州先是呉氏世職西陲列聖
皆留其子孫於中朝侂胄欲握兵權乃遣曦入蜀 八
月言者以官冗㤙濫請因娶宗女授官者仍舊法終身
止任一子兩府使相不得以郊㤙奏門客文學歸正官
不許添差極邊初官不許求辟大使臣丁憂解官遇覃
㤙不得遷秩著為令從之 陳自强兼知樞密院事張
巖參知政事程松知樞密院事先是松知錢塘縣侂胄
有愛姬小故而出松聞之亟召女儈以八百千市之既
而供饋之禮甚謹數日侂胄意稍解召之則知為松取
矣侂胄怒松聞之亟上謁曰頃聞有郡守赴闕者欲得
斯人懼逺方小吏不識事體他日有忤鈞顔我為王取
之爾姬既入姬具言松所以謹待之禮侂胄大喜即日
躐除太府寺丞遷諫議大夫松尤無耻又市一妾獻之
名松夀侂胄遣問之曰柰何與大諫同名答曰欲使疵
賤姓名常逹鈞聽耳侂胄憐之遂除同知樞密院事
丙戌詔百官復議鐵錢利害 九月辛亥決浙西圍田
己夘雨土 甲戌纂集孝宗朝典禮 冬十月以光
宗憂免瑞慶入貢 丙戌以韓侂胄定䇿事迹付史館
丙寅太白晝見 十一月始命刑部得薦舉外任人
十二月庚寅復免臨安府身丁錢 是嵗諸路旱賑
之 占城國入貢獻馴象二
續宋編年資治通鑑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