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年紀
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 宋 王益之 撰
武帝
孝武皇帝諱徹景帝中子也立為皇太子後三年正月
甲子景帝崩即日(兩字據史/記田蚡傳)太子即皇帝位(本紀史考/異曰 記)
(大事記書正月甲子孝景崩二月丙子太子立漢書景/紀書甲子帝崩於武紀又書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史記)
(漢書所載同異如此按史記田蚡傳云孝景崩即日太/子立是景帝之崩武帝之立葢同日也當是史記大事)
(記誤今從/漢書本紀)立太子妃陳氏為皇后(外戚/傳)尊太后母臧兒
為平原君追尊王仲為共(讀曰/恭)侯槐里起園邑二百家
長丞奉守(外戚/傳)帝初稱制所鎮撫多蚡賓客計策蚡新
欲用事為相卑下賓客進名士家居者貴之欲以傾魏
其諸将相(史記/蚡傳)
建元元年冬十月前清河太傅轅固楚相馮唐故城陽
中尉鄧先公孫宏吴人嚴助(嚴忌/子)皆以賢良徵宏少時
為獄吏有罪免家貧牧豕海上年四十餘乃學春秋雜
說時年六十以賢良徴仄目事轅固固曰公孫子務正
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考異曰此公孫宏初應賢良事/也通鑑載於宏再應賢良時誤)
(矣/)諸儒多嫉毁曰固老罷歸之時固已九十餘矣對策
者百餘人帝擢嚴助為中大夫公孫宏為博士鄧先起
家至九卿馮唐亦年九十餘不能為官廼以子遂為郎
(見轅固馮唐鼂錯/公孫宏嚴助傳)六月丞相衛綰御史大夫直不疑(不/疑)
(事據本/傳増入)以景帝病時諸官囚多坐不辜者而不任職免
之(綰/傳)上議置丞相太尉籍福說田蚡曰魏其貴久矣天
下士素歸之今将軍初興未如即上以将軍為丞相必
讓魏其魏其為丞相将軍必為太尉太尉丞相尊等耳
有讓賢名蚡廼微言太后風上於是乃以魏其侯竇嬰
為丞相復置太尉官(五字據史/記大事記)以武安侯田蚡為太尉
籍福賀嬰因弔曰君侯資性喜善疾惡方今善人譽君
侯故至丞相然惡人衆亦且毁君侯君侯能兼容則幸
久不能今以毁去矣嬰不聽(嬰蚡/傳)秋七月故太子少傅
王臧上書得宿衛(申公/傳)丞相嬰太尉蚡俱好儒術推轂
臧為郎中令代人趙綰為御史大夫(嬰蚡/傳)綰亦甞受詩
申公綰臧請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
師申公於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輪駕駟迎
申公弟子二人乘軺傳從(申公傳王按魯申公本傳稱/武帝初 臧上書宿衛累遷)
(一嵗至郎中令無上書及遷除月日惟本紀有秋七月/徵魯申公之文此本書王臧事當是因徴申公事附見)
(然竟冠秋七月於王/臧上書之上殊誤)嬰蚡又欲令列侯就國除闗以禮
為服制以興太平舉謫諸竇宗室無行者除其屬籍諸
外家為列侯列侯多尚公主皆不欲就國以故毁日至
太皇竇太后太后好黄老言而嬰蚡綰臧等務隆推儒
術貶道家言是以太皇竇太后滋不說(嬰蚡/傳)枚乘善辭
賦帝自為太子聞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
徴乘道死詔問乘子無能為文者後乃得其孽子臯(枚/乘)
(傳/)是嵗徙中尉甯成為内史(百官/表)時茂陵張湯給事内
史為掾成以湯為無害言大府調為茂陵尉(張湯/傳)外戚
多毁成之短下獄(兩字據/表増入)抵罪髠鉗是時九卿死即死
少被刑而成刑極自以為不復收廼解脫詐刻傳出闗
歸家(酷吏傳後考異曰賈誼傳云上深納其言養臣下/有節是 大臣有罪皆自殺不受刑至武帝時稍)
(復入獄自甯成始以史攷之正自不爾景帝時晁錯以/御史大夫要斬東市大臣受刑葢自錯始周亞夫以列)
(侯下廷尉大臣入獄葢自亞夫始孟堅/謂始於甯成其誤甚矣今刪去不取)時吏治尚循謹
然周陽由居二千石中最為暴酷驕恣所愛者撓法活
之所憎者曲法滅之所居郡必夷其豪自甯成周陽由
之後事益多民巧法大抵吏治類多成由等矣(酷吏/傳)初
帝以為淮陽天下郊勁兵處徙代相灌夫為淮陽太守
是嵗入為太僕(本傳百/官表)先是梁内史韓安國坐法失官
家居至是太尉田蚡親貴用事安國以五百金遺蚡蚡
言安國太后上素聞安國賢即召以為北地都尉(韓安/國傳)
二年冬十月淮南王安来朝獻所作内書二十一篇上
愛秘之使為離騷傳旦受詔日食時上又獻頌徳及長
安都國頌每宴見談說得失及方技賦頌昏暮然後罷
時帝方好蓺文以安屬為諸父辯博善為文辭甚尊重
之每為報書及賜常召司馬相如等視草乃遣(漢書/本傳)安
為人好讀書鼔琴不喜弋獵狗馬馳騁亦欲以行陰徳
拊循百姓流譽天下時時怨望厲王死時欲畔逆未有
因也安素善田蚡至是入朝蚡乃逆王覇上與王語曰
方今上無太子大王親髙皇帝孫行仁義天下莫不聞
即宮車一日晏駕非大王尚誰立者(考異曰史記淮南/王傳載於建元二)
(年漢書五行志云建元六年六月有星孛于北方劉向/以為明年淮南王安入朝與太尉武安侯田蚡有邪謀)
(如向所云則是元光元年事也按史記曰淮南王入朝/素善武安侯武安侯時為太尉而五行志亦曰太尉武)
(安侯田蚡按百官表蚡以建元元年為太尉二年免至/建元六年則蚡為亟相矣不應尚稱太尉當是五行志)
(誤今從/史記)淮南王大喜厚遺田蚡金錢財物陰結賓客拊
循百姓為畔逆事(史記淮南/王安傳)石慶甞為太僕御出(考異/曰司)
(馬公以為百官表不載慶為太僕恐是攝職按/百官表當時除拜脫落不書者極多不獨慶也)上問車
中幾馬慶以策數馬畢舉手對曰六馬慶於諸子中最
為簡易矣然猶如此(萬石/君傳)三月乙未以太常柏至侯許
昌為丞相武强侯荘青翟為御史大夫(百官表表考異/曰百官 許昌)
(書於二年荘青翟書於四年而御史大夫虚位二嵗及/攷田蚡傳云二年罷逐趙綰王臧而免丞相嬰太尉蚡)
(以柏至侯許昌為丞相武强侯荘青翟為御史大夫以/此觀之趙綰之逐青翟之拜同在二年今從列傳 案)
(紀傳丞相竇嬰御史大夫趙綰皆以忤太皇太后下獄/免以許昌莊青翟代之此本書昌青翟之拜而此上不)
(書嬰綰之罷/疑有脱文)夏四月初置茂陵邑徙郡國豪傑於茂陵
(荀/紀)
三年冬十月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来
朝時大臣懲吴楚七國行事議者多寃鼂錯之䇿皆以
諸侯連城數十泰强欲稍侵削數奏暴其過惡諸侯王
自以骨肉至親先帝所以廣封連城犬牙相錯者為盤
石宗也今或無罪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
其臣使證其君多自以侵寃及朝天子置酒中山王勝
聞樂聲而泣上問其故勝對曰臣聞悲者不可為絫欷
思者不可為歎息故髙漸離擊筑易水之上荆軻為之
低而不食雍門子壹微吟孟嘗君為之於(音/烏)邑(一合/反)今
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衆
喣(許句反又/許于反)漂(匹遙/反)山聚蟁(古蚊/字)成靁(古雷/字)朋黨執虎
十夫橈(女教/反)椎是以文王拘於羑里孔子阨於陳蔡此
乃烝庶之成風増積之生害也臣身逺與寡莫為之先
衆口鑠金積毁銷骨叢輕折軸羽翮飛肉紛驚逢羅澘
然出涕臣聞白日曬(山䜴反又/力支反)光幽𨼆皆照明月曜夜
蟁蝱(音/肓)宵見然雲蒸列布杳冥晝昏塵埃抪(音/鋪)覆昧不
見泰山何則物有蔽之也今臣雍(讀曰/壅)閼(烏曷/反)不得聞
䜛言之徒蠭生道遼路逺曾莫為臣聞臣竊自悲也臣
聞社鼷(音/奚)不灌屋䑕不熏何則所託者然也臣雖薄也
得蒙肺附位雖卑也得為東藩屬又稱兄今羣臣非有
葭莩之親鴻毛之重羣居黨議朋友相為使夫宗室擯
郤(邱畧/反)骨肉氷釋斯伯奇所以流離比干所以横分也
詩云我心憂傷惄焉如𢷬假寐永歎唯憂用老心之憂
矣疢如疾首臣之謂也具以吏所侵聞於是上乃加親
親之恩焉(中山/王傳)三月有星孛于注張歴太微干紫宫至
于天漢夏四月有星孛于天紀至織女(天文/志)上徵天下
文學材智之士嚴助最先進後又得吴人朱買臣趙人
吾邱夀王蜀人司馬相如主父偃嚴安徐樂東方朔枚
臯膠倉終軍嚴葱奇等(考異曰通鑑載於嚴助救東/甌之後今從助傳序於其前)並
在左右其尤親幸者東方朔枚臯嚴助吾邱夀王司馬
相如相如常稱疾避事唯助與夀王見任用(東方朔/嚴助傳)閩
越發兵圍東甌東甌使人告急天子時天子年未二十
以問田蚡(考異曰史記東越傳漢書嚴助傳皆云建元/三年閩越圍東甌天子問太尉田蚡按是時)
(蚡不為太尉云太尉誤也下云/太尉不足與計葢追呼其官耳)蚡對曰不足以煩中國
往救也嚴助曰今小國以窮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
所愬上遂發兵浮海救東甌東甌王望率其衆四萬餘
人来降處廬江郡封為廣武侯(嚴助閩粤傳/史記大事記)是嵗以北
地都尉韓安國為大農令(百官/表)太僕灌夫與長樂衛尉
竇甫飲輕重不得夫醉搏甫甫竇太后昆弟上恐太后
誅夫徙夫為燕相(夫/傳)北平侯張類坐臨諸侯喪後至國
除(侯/表)上始為微行(考異曰東方朔傳以為/建元三年今附年末)常用飲酎已
八九月中與侍中常侍武騎及待詔隴西北地良家子
能騎射者期諸殿門故有期門之號自此始微行以夜
漏下十刻乃出常稱平陽侯旦明入山下馳射鹿豕狐
兔馳鶩禾稼稻秔之地民皆號呼罵詈相聚會自言鄠
杜令令往欲謁平陽侯諸騎欲擊鞭之令大怒使吏呵
止獵者數騎見留乃示以乘輿物久之廼得去時夜出
夕還後齎五日糧㑹朝長信宫(顔曰五日一朝長信宮/故齎五日糧長信太后)
(宫/也)是後南山下乃知微行數出也然尚廹於太后未敢
逺出丞相御史知指乃使右輔都尉徼(工釣/反)循長楊以
東右内史發小民共(讀曰/供)待會所時常侍郎東方朔進
諫曰臣聞謙遜靜慤(口角/反)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
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髙也弋
獵之處恐其不廣也如天不為變則三輔之地盡可以
為苑何必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為之變上林雖小
臣尚以為大也糞土愚臣忘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
當萬死不勝大願願陳泰階六符以觀天變不可不省
是日因奏泰階之事上乃拜朔為太中大夫給事中(東/方)
(朔/傳)
四年冬十月地動(天文/志)江都王非来朝從上獵上林中
天子車駕䟆通未行先使韓嫣乘副車從數十百騎馳
視獸江都王望見以為天子辟從者伏謁道旁嫣驅不
見既過江都王怒為皇太后泣請得歸國入宿衛比韓
嫣太后以此銜嫣始帝為膠東王嫣與上學書相愛及
上為太子愈益親嫣嫣善騎射聰慧上即位欲事伐胡
而嫣先習兵以故益尊貴官至上大夫賞賜儗鄧通與
上共臥起後嫣侍出入永巷不禁以姦聞皇太后太后
怒使使賜嫣死上為謝終不得嫣遂死(佞幸/傳)是嵗南粤
王趙佗死(南粤傳注佗以建元四年卒皇甫/謐曰時漢興七十年佗盖百嵗矣)以江都相
鄭當時為右内史(百官/表)
五年春正月己巳朔日有食之(荀/紀)罷傳記博士(趙岐孟/子序)
夏四月平原君薨(本/紀)從田氏葬長林置園邑二百家長
丞奉守(外戚/傳)上即位數嵗漢興七十餘年之間國家無
事非遇水旱之災民則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皆滿而府
庫餘貨財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
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衆庶街巷有
馬阡陌之間成羣而乘字牝者儐而不得聚會守閭閻
者食粱肉為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為姓號故人人自
愛而重犯法先行義而後絀辱焉當此之時網疎而民
富役財驕溢或至兼并豪黨之徒以武斷於鄉曲宗室
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於奢侈室廬輿服僣於上無限
物盛而衰固其變也(平凖書食貨志鑑考異曰此叚/見平凖書而通 載於景帝後)
(三年按平凖書云上即位數嵗漢興七十餘年正謂武/帝初年非景帝也自漢興之初至後七年才六十六年)
(謂之七十餘年於義未安葢武帝承文景涵養之餘又/竇太后在上帝猶知有所畏未敢肆行民享安静之福)
(故當時富盛如此至建元四年漢興已七十載又二年/而竇太后崩是後紛紛多事漢家至此遂一變矣太史)
(公謂物盛而衰固其變也葢深有感/焉今附於竇太后未崩之前一年)
六年春二月乙未遼東髙廟災(本紀元考異曰五行志/作建 六年六月丁酉)
(按志既言六月丁酉遼東髙廟災下又云四月壬子髙/園便殿火同是一嵗不應六月在四月之先志之誤必)
(矣漢書本紀作二月乙未荀紀作三月乙未以長歴考/之三月壬戌朔無乙未當是荀紀誤今従漢書本紀)
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本紀外考異曰此語見漢書本/紀而 戚傳乃云竇太后後景)
(帝六嵗凡立五十一年元光六年崩與紀不同以史考/之竇太后之立才四十五年今云五十一年固誤又曰)
(後景帝六嵗則為建元六年無疑若至元光六年則後/景帝十有二年矣不應云六嵗也按史記外戚世家作)
(建元六年而班氏改為元光誤矣/今從漢書本紀史記外戚世家)合葬覇陵遺詔盡以
東宫金錢財物賜長公主嫖(外戚/傳)六月癸巳丞相昌御
史大夫青翟坐竇太后䘮事不辦免上以武安侯田蚡
為丞相(百官表/田蚡傳)蚡既相絀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學
儒者數百人(儒林/傳)又以為諸侯王多長上初即位富於
春秋蚡以肺附為京師相非痛折節以禮詘之天下不
蕭嘗召客飲坐其兄葢侯北鄉自坐東鄉以為漢相尊
不可以兄故私撓蚡由此滋驕治宅甲諸第田園極膏
腴而市買郡縣器物相屬於道前堂羅鐘鼓立曲旃後
房婦女以百數諸侯奉金玉狗馬玩好不可勝數(田蚡/傳)
蚡徴茂陵尉張湯為丞相史薦補侍御史(湯/傳)有星孛于
北方(五行/志)秋八月有星孛于東方長竟天(本/紀)三十日去
(五行/志)是謂蚩尤旗類彗而後曲象旗(天文志/荀紀)淮南王安
心怪之或說王曰先吴軍時彗星出長數尺然尚流血
千里今彗星竟天天下兵當大起王心以為上無太子
天下有變諸侯並爭愈益治攻戰具積金錢賂遺郡國
遊士妄作妖言阿諛王王喜多賜予之王有女陵慧有
口王愛之多予金錢為中詗(丑政/反)長安約結上左右(淮/南)
(王/傳)閩粤王郢興兵擊南粤邊邑(本紀南粤傳載考異曰/史記大事記 閩越反)
(於正月今按漢書本紀通鑑載於/秋八月後疑大事記誤今從本紀)南粤守天子約不敢
擅發兵而上書以聞(嚴助/傳)曰兩粤俱為藩臣毋擅興兵
相攻擊今東粤擅興兵侵臣臣不敢興兵唯天子詔之
於是天子多南粤義守職約(南粤/傳)遣大行王恢大司農
韓安國将兵誅閩越淮南王安上書諌曰陛下臨天下
布徳施恵緩刑罰薄賦歛哀鰥寡恤孤獨養耆老振匱
乏盛徳上隆和澤下洽近者親附逺者懷徳天下攝然
今聞有司舉兵将以誅越臣竊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
地&KR1524;髮文身之民不可以冠帶之國法度理也(案原本/脫今聞)
(有司以下至此文意不/屬今節録本傳増入)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
衛賓服蠻夷要服戎狄荒服逺近埶異也越人名為藩
臣貢酎之奉不輸大内一卒之用不給上事自相攻擊
而陛下發兵救之是反以中國而勞蠻夷也(案原本脱/越人名為)
(藩臣以下至此文勢不/足今莭錄本傳增入)臣聞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
各以其愁苦之氣薄隂陽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災氣為
之生也今以兵入其地男子不得耕稼樹種婦人不得
紡績織紝(人禁/反)丁壯從軍老弱轉餉(亦饟/字)居者無食行
者無糧民苦兵事亡逃者必衆隨而誅之不可勝盡盗
賊必起臣聞長老言秦之時嘗使尉屠睢擊越又使監
禄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叢不可得攻留軍屯守
曠日持久士卒勞倦越廼出擊之秦兵大破廼發適戍
以備之當此之時内外騷動百姓靡敝行者不還往者
莫返民不聊生羣為盗賊於是山東之難始興周易曰
髙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蠻夷髙宗殷之盛天
子以盛天子伐小蠻夷三年而後克言用兵之不可不
重也臣聞天子之兵有征而無戰言莫敢校也陛下以
四海為境九州為家八藪為囿江漢為池生民之屬皆
為臣妾人徒之衆足以奉千官之共(讀曰/供)租税之收足
以給乘輿之御玩心神明秉執聖道負黼依(讀曰/扆)馮(讀/曰)
(凭/)玉几南面而聽斷號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嚮(讀曰/響)
應陛下垂徳恵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樂業則澤
被萬世傳之子孫施之無窮天下之安猶泰山而四維
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為一日之間而煩汗馬之勞乎
詩云王猶允塞徐方既来言王道甚大而逺方懷之也
臣聞之農夫勞而君子養焉愚者言而智者擇焉臣安
幸得為陛下守藩以身為鄣蔽人臣之任也邊境有警
愛身之死而不畢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竊恐将吏之以
十萬之師為一使之任也是時漢兵遂出未踰領閩粤
王郢發兵距險其弟餘善誅郢師得不勞因立餘善為
東粤王上嘉淮南之意美将卒之功乃令嚴助諭意風
(讀曰/諷)指於南越(嚴助/傳)南粤王胡遣太子嬰齊入宿衛(南/粤)
(傳/)助還又諭淮南曰皇帝問淮南王使中大夫玉上書
言事聞之朕奉先帝之休徳夙興夜寐明不能燭重(直/用)
(反/)以不徳是以比年凶菑(古災/字)害衆夫以眇眇之身託
于王侯之上内有飢寒之民南夷相攘(人羊/反)使邊騷然
不安朕甚懼焉今王深惟重慮明太平以弼朕失稱三
代至盛際天接地人迹所及咸盡賓服藐(武卓/反)然甚慙
嘉王之意靡有所終使中大夫助諭朕意告王越事助
諭意曰今者大王以發屯臨越事上書陛下故遣臣助
告王其事王居逺事薄遽不與王同其計朝有闕政遺
王之憂陛下甚恨之夫兵固凶器明主之所重出也然
自五帝三王禁暴止亂非兵未之聞也漢為天下宗操
殺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亂者卬(讀曰/仰)治今
閩越王狼戾不仁殺其骨肉離其親戚所為甚多不義
又數舉兵侵陵百越并兼鄰國以為暴彊陰計奇䇿入
燔尋陽樓船欲招會稽之地以踐句(功侯/反)踐之迹今者
邊又言閩王率兩國擊南越陛下為萬民安危久逺之
計使人諭告之曰天下安寧各繼世撫民禁毋敢相并
有司疑其以虎狼之心貪據百越之利惑於逆順不奉
明詔則會稽豫章必有長患且天子誅而不伐焉有勞
百姓苦士卒乎故遣兩将屯於境上震威武揚聲鄉(讀/曰)
(響/)屯曽未㑹天誘其衷閩王隕命輒遣使者罷屯毋後
農時南越王甚嘉被恵澤蒙休徳願革心易行身從使
者入謝有狗馬之病不能勝服故遣太子入侍病有瘳
願伏北闕望大廷以報盛徳閩王以八月舉兵於冶南
士卒罷(讀曰/疲)倦三王之衆相與攻之因其弱弟餘善以
成其謀至今國空虚遣使者上符莭請所立不敢自立
以待天子之明詔此一舉不挫一兵之鋒不用一卒之
死而閩王伏辜南越被澤威震暴主義存危國此則陛
下深計逺慮之所出也事效見前故使臣助来諭王意
於是王謝曰雖湯伐桀文王伐崇誠不過此臣安妄以
愚意狂言陛下不忍加誅使使者臨詔臣安以所不聞
誠不勝厚幸助由是與淮南王相結而還上大說(嚴助/傳)
是嵗大農令韓安國為御史大夫(百官表竇考異曰田/蚡傳云 太后崩丞)
(相昌御史大夫青翟坐喪事不辦免上以田蚡為丞相/韓安國為御史大夫觀此則安國之拜葢與田蚡同時)
(也及考漢書本紀閩越之反安國以大農令将兵往擊/不應已拜御史大夫尚以大農稱也荀紀通鑑皆載於)
(擊閩越事/後今從之)安國為人多大畧知足以當世取舍而出於
忠厚貪耆(讀曰/嗜)財利然所推舉皆㢘士賢於己者於梁
舉壺遂臧固至它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稱慕之唯天
子以為國器(韓安/國傳)東海太守汲黯為主爵都尉引大體
不拘文法為人性倨(居庶/反)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合
己者善待之不合者弗能忍見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
游俠任氣莭行修潔其諫犯主之顔色常慕傅伯袁盎
之為人善灌夫鄭當時及宗正劉棄疾亦數以直諫不
得久居位是時太后弟田蚡為丞相中二千石拜謁蚡
弗為禮黯見蚡未嘗拜揖之(汲黯/傳)太史令司馬談愍學
者不達其意而師誖乃論六家之要指(考異曰此事不/得其時按司馬)
(遷傳談仕于建元元封之間愍學者不達其意而師誖/乃論六家之要指談之仕始於建元而終於元封此論)
(必作於建元盖是時竇太后已崩武帝相田蚡隆儒術/而貶道家故其言如此今附於建元六年竇太后已崩)
(之/後)曰易大傳曰天下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塗夫隂陽
儒墨名法道徳此務為治者也直所從言之異路有省
不省耳嘗竊觀隂陽之術大詳而衆忌諱使人拘而多
畏然其叙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勞而
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從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
長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儉而難遵是以其事不可徧
循然其彊本莭用不可廢也法家嚴而少恩然其正君
臣上下之分不可改也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然其正
名實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専一動合無形澹足
萬物其為術也因隂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
要與時遷徙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
操事小而功多儒者則不然以為人主天下之儀表也
君唱臣和主先臣隨如此則主勞而臣佚至於大道之
要去健羨黜聰明釋此而任術夫神大用則竭形大勞
則敝神形蚤衰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夫陰陽四時
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莭各有教令曰順之者昌逆之者
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長秋收冬
蔵此天道之大經也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紀綱故曰四
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蓺為法六蓺經傳以
千萬數累世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故曰博而
寡要勞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禮序夫婦長幼之
别雖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上堯舜言其徳行曰堂髙
三尺土階三等茅茨不翦採椽不斵飯土簋歠土刑糲
粱之食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
寸舉音不盡其哀教䘮禮必以此為萬民率故天下共
若此則尊卑無别也夫世異時移事業不必同故曰儉
而難遵也要曰彊本莭用則人給家足之道也此墨子
之所長雖百家不能廢也法家不别親疎不殊貴賤壹
斷於法則親親尊尊之恩絶矣可以行一時之計而不
可長用也故曰嚴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職不得相
踰越雖百家不能改也名家苛察繳繞使人不得反其
意剸决於名時失人情故曰使人儉而善失真若夫控
名責實參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道家無為又曰無不
為其實易行其辭難知其術以虚無為本以因循為用
無成勢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為物先後故能為
萬物主有法無法因時為業有度無度因物興舍故曰
聖人不巧時變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綱也羣
臣並至使各自明也其實中其聲者謂之端實不中其
聲者謂之款款言不聽姦廼不生賢不肖自分白黑廼
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廼合大道混混㝠冥光耀天
下復反無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則
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離則死死者不可復生離者不可
復合故聖人重之由此觀之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
不先定其神形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談嘗學天
官於唐都受易於楊何習道論於黄子(司馬/遷傳)初王恢擊
東粤因兵威使番陽令唐蒙風(讀曰/諷)曉南粤南粤食(讀/曰)
(飤/)蒙蜀枸(音/矩)醤蒙問所從来曰道西北牂柯江江廣數
里出番(普安/反)禺(音/隅)城下蒙歸至長安問蜀賈人獨蜀出
枸醤多持竊出市夜郎夜郎者臨牂柯江江廣百餘歩
足以行船南粤以財物役屬夜郎西至桐師然亦不能
臣使也蒙廼上書説上曰南粤王黄屋左纛地東西萬
餘里名為外臣實一州主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絶
難行竊聞夜郎有精兵可得十萬浮船牂柯出不意此
制粤一竒也誠以漢之彊巴蜀之饒通夜郎道為置吏
甚易上許之乃拜蒙以郎中将将千人食重萬餘人從
巴莋闗入遂見夜郎侯多同厚賜諭以威徳約為置吏
使其子為令夜郎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為漢道險終
不能有也廼聽蒙約還報廼以為犍為郡(地理志犍為/郡武帝建元)
(六年開傳/西南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