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年紀
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四 宋 王益之 撰
武帝
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獲獸一角而五蹄若
麃(蒲交/反)然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作白麟歌時
又得竒木其枝旁出輒復合於木上上異此二物博謀
羣臣謁者給事中濟南終軍上對曰臣聞詩頌君徳樂
舞后功異經而同指明盛徳之所隆也南越竄屏葭葦
與鳥魚羣正朔不及其俗有司臨境而東甌内附閩王
伏辜南越賴救北胡隨畜薦居禽獸行虎狼心上古未
能攝大將軍秉鉞單于犇幕票騎抗旌昆邪右衽是澤
南洽而威北暢也若罰不阿近舉不遺逺設官竢賢縣
賞待功能者進以保禄罷(讀曰/疲)者退而勞力刑於宇内
矣履衆美而不足懐聖明而不専建三宫之文質章厥
職之所宜封禪之君無聞焉夫天命初定萬事草創及
臻六合同風九州共貫必待明聖潤色祖業傳於無窮
故周至成王然後制定而休徴之應見陛下盛日月之
光垂聖恩於勒成専神明之敬奉燔瘞於郊宫獻享之
精交神積和之氣塞明而異獸来獲宜矣昔武王中流
未濟白魚入於王舟俯取以燎羣公咸曰休哉今郊祀
未見於神祇而獲獸以饋此天之所以示饗而上通之
符合也宜因昭時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於江淮發嘉
號於營邱以應緝熈使著事者有紀焉葢六鶂退飛逆
也白魚登舟順也夫明闇之徴上亂飛鳥下動淵魚各
以類推今野獸并角明同本也衆支内附示無外也若
此之應殆將有解編髪削左衽襲冠帶要衣裳而蒙化
者焉斯拱而竢之耳對奏上甚異之後越地及匈奴名
王有率衆來降者時皆以軍言為中(竹仲反祀本紀封/禪書郊 志軍傳)
司馬安為中尉(百官/表)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賜謀反
誅(本/紀)先是淮南王安坐東宫召楚人伍被與謀曰將軍
上被悵然曰上寛赦大王王復安得此亡國之語乎臣
聞子胥諫吳王吳王不用乃曰臣今見麋鹿㳺姑蘇之
臺也今臣亦見宫中生荆棘露霑衣也王怒繫伍被父
母囚之三月復召曰將軍許寡人乎被曰不直來為大
王畫耳臣聞聰者聴於無聲明者見於未形故聖人萬
舉而萬全文王一動而功顯萬世列為三王此所謂因
天心以動作者也秦為無道窮奢極虐百姓思亂者十
家而八客謂髙皇帝曰時可矣髙皇帝曰待之聖人當
起東南間不一年陳勝吳廣發矣髙皇始於豐沛一倡
天下不期而響應者不可勝數也此所謂蹈瑕候間因
秦之亡而動者也今大王見髙皇帝得天下之易也獨
不觀近世之吳楚乎夫吳王王四郡之衆地方數千里
内鑄銷銅以為錢東煑海水以為鹽上取江陵木以為
船一船之載當中國數十兩車國富民衆行珠玉金帛
賂諸侯宗室大臣獨竇氏不與計定謀成舉兵而西破
於大梁犇走而東身死絶祀為天下笑夫以吳越之衆
不能成功者何誠逆天道而不知時也方今大王兵衆
不能十分吳楚之一大王不從臣計臣竊悲大王為羣
臣先死於東宫也王涕泣而起王有孽子不害有子建
材髙有氣常怨望太子不省其父又怨時諸侯皆得分
子弟為侯而淮南獨二子一為太子建父獨不得為侯
建隂結交欲告敗太子以其父代之太子知之數捕繫
而榜笞建建具知太子之謀欲殺漢中尉即使所善夀
春莊正上書於天子曰淮南王孫建材能髙淮南王王
后荼荼子太子遷常疾害建建父不害無罪擅數捕繫
欲殺之今建在可徴問具知淮南隂事書聞上以其事
下廷尉廷尉下河南治是時故辟陽侯孫審卿善丞相
公孫宏怨淮南厲王殺其大父乃深構淮南事於宏宏
乃疑淮南有畔逆計謀深窮治其獄河南治建辭引淮
南太子及黨與淮南王患之欲發問伍被以漢廷治亂
伍被曰天下治王意不説謂伍被曰公何以言天下治
也被曰被竊觀朝廷之政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
别長幼之序皆得其理上之舉措遵古之道風俗紀綱
未有所缺重裝富賈周流天下道無不通故交易之道
行南越賔服羌僰入獻東甌入降廣長榆開朔方匈奴
折翅傷翼失援不振雖未及古太平之時然猶為治也
王怒被謝死罪王又謂被曰山東即有兵漢必使大將
軍將而制山東公以為大將軍何如人也被曰被所善
者黄義從大將軍擊匈奴還告被曰大將軍遇士大夫
有禮與士卒有恩衆皆樂為之用騎上下山若蜚材幹
絶人被以為材能如此數將習兵未易當也及謁者曹
梁使長安來言大將軍號令明當敵勇敢常為士卒先
休舍穿井未通須士卒盡得水乃敢飲軍罷卒盡已渡
河乃度皇太后所賜金帛盡以賜軍吏雖古名將弗過
也王黙然淮南王見建已徴治恐國隂事且覺欲發被
又以為難乃復問被曰公以為吳興兵是邪非也被曰
非也吳王至富貴也舉事不當身死丹徒頭足異處子
孫無遺類王曰男子之所死者一言耳且吳何知反漢
將一日過成臯者四十餘人今我令樓緩先要成臯之
口周被下潁川兵塞環轅伊闕之道陳定發南陽兵守
武關河南太守獨有雒陽耳何足憂然此北尚有臨晉
關河東上黨與河内趙國人言曰絶成臯之口天下不
通據三川之險招山東之兵舉事如此公以為何如被
曰臣見其禍未見其福也王曰左吳趙賢朱驕如皆以
為有福什事九成公獨以為無福何也被曰大王之羣
臣近幸素能使衆者皆前繫詔獄餘無可用者王曰陳
勝吳廣無立錐之地千人之聚起於大澤奮臂大呼而
天下響應西至於戲而兵百二十萬今吾國雖小然而
勝兵可得十餘萬非直適戍之衆鐖鑿棘矜也公何以
言其有禍無福被曰往者秦為無道天下嗷然故陳勝
大呼天下響應今陛下臨制天下一齊海内汎愛蒸庶
布徳施恵口雖未言聲疾雷霆令雖未行化馳如神心
有所懐威動萬里下之應上猶影響也而大將軍材能
不特章邯楊熊也王以陳勝吳廣諭之被以為過矣(按/淮)
(南王及伍被傳此下有王曰茍如公言不可徼/幸耶一叚反覆百餘言此本不載當是脱落)王欲發
中國兵恐相二千石不聽王乃與伍被謀先殺相二千
石偽失火宫中相二千石救火至即殺之計未决又欲
令人衣求盗衣持羽檄從南方来呼曰南越兵入界欲
因以發兵乃使人至廬江㑹稽為求盗未發王問伍被
曰吾舉兵西鄉諸侯必有應我者即無應奈何被曰南
收衡山以擊廬江有尋陽之船守下雉之城結九江之
浦絶豫章之口强弩臨江而守以禁南郡之下東收江
都㑹稽南通勁越屈强江淮間猶可延嵗月之夀王曰
善無以易此急則走越耳於是廷尉以王孫建辭連淮
南王太子遷聞上遣廷尉監與淮南中尉逮捕太子至
淮南淮南王與太子謀召相二千石欲殺而發兵召相
相至内史以出為解中尉曰臣受詔使不得見王王念
獨殺相而内史中尉不來無益也王猶豫計未决太子
念所坐者謀刺漢中尉所與謀者已死以為口絶乃謂
王曰羣臣可用者皆前繫今無足與舉事者王以非時
發恐無功臣願㑹逮王亦愈欲休即許太子太子即自
刑不殊被詣吏自告與王謀反吏捕索得反具以聞上
下公卿治所連引與淮南王謀反列侯二千石豪桀數
千人皆以罪輕重受誅衡山王賜淮南王弟也當坐收
有司請逮捕衡山王天子曰諸侯各以其國為本不當
相坐與諸侯王列侯丞相諸侯議趙王彭祖列侯臣讓
等四十三人議皆曰淮南王安甚大逆無道謀反明白
當伏誅膠西王臣端議曰淮南王安廢法行邪懐詐偽
心以亂天下熒惑百姓倍畔宗廟妄作妖言春秋曰臣
無將將而誅安罪重於將謀反形已定臣端所見其書
節印圖及他逆無道事驗明白甚大逆無道當伏法論
國吏二百石以上及比者宗室近幸臣不在法中者不
能相教皆當免削爵為士伍毋得宦為吏其非吏他贖
死金二斤八兩以章臣安之罪使天下明知臣子之道
毋敢復有邪僻倍畔之意丞相宏廷尉湯等以聞(淮南/王伍)
(被傳/通鑑)時田蚡已死上思仲舒前言使吕步舒持斧鉞治
淮南獄以春秋誼顓斷於外不報天子皆以為是(五行/志史)
(記儒/林傳)又令宗正以符節治王未至淮南王安自剄殺國
除為九江郡(淮南/王傳)岸頭侯張次公坐與淮南王女陵姦
受財物免(侯/表)城陽王子有利侯釘(音/丁)坐遺淮南王書稱
臣棄市(王子/侯表)衡山王賜使人上書請廢太子爽立孝為
太子爽聞即使所善白嬴之長安上書言孝作輣車鏃
矢與王御者奸欲以敗孝白嬴至長安未及上書吏捕
嬴以淮南事繫王聞爽使白嬴上書恐言國隂事即上
書反告太子爽所為不道棄市罪事事下沛郡治有司
公卿下沛郡求捕所與淮南謀反者未得得陳喜於衡
山王子孝家吏劾孝首匿喜孝以為陳喜雅數與王計
謀反恐其發之聞律先自告除其罪又疑太子使白嬴
上書發其事即先自告所與謀反者枚赫陳喜等廷尉
治騐公卿請逮捕衡山王治之天子曰勿捕遣中尉安
大行息即問王王具以情實對吏皆圍王宫而守之中
尉大行還以聞公卿請遣宗正大行與沛郡雜治王聞
即自剄殺王后太子爽及孝皆棄市諸與衡山謀反者
皆族國除為衡山郡(衡山/王傳)自公孫宏以春秋之義繩臣
下取漢相張湯用峻文决理為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
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矣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迹
見而公卿尋端治之竟其黨與而坐死者數萬人長吏
益慘急而法令明察當是之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
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孫以漢相布被食不重味為天下
先然無益於俗稍騖於功利矣(平準/書)
太史公曰詩之所謂戎狄是膺荆舒是懲信哉是
言也淮南衡山親為骨肉疆土千里列為諸侯不
務遵藩臣職以承輔天子而専挾邪僻之計謀為
畔逆仍父子再亡國各不終其身為天下笑此非
獨王過也亦其俗薄臣下漸靡使然也夫荆楚僄
勇輕悍好作亂乃自古記之矣
公孫宏自以為無功封侯居宰相位宜佐明主填(竹刃/反)
撫國家使人由臣子之道今諸侯有畔逆之計此大臣
奉職不稱也時病甚恐死無以塞責乃上書願歸侯乞
骸骨避賢者路上不許因賜告牛酒雜帛居數月有瘳
視事(宏/傳)夏四月丁卯立皇太子(本紀下按原本脱丁/卯以 六字今補入)選
羣臣可為太子傅者(石慶/傳)以石慶為太子太傅莊青翟
為太子少傅為太子立博望苑使通賔客從其所好故
賔客多以異端進者(戾太/子傳)瑕邱江公受榖梁春秋於申
公為博士上使與董仲舒議仲舒通五經能持論善屬
文江公呐於口不如仲舒而丞相公孫宏本為公羊學
比(頻寐/反)輯(與集/同)其議卒用董生於是上尊公羊家詔太
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興太子既通復私問榖梁
而善之(儒林/傳)五月匈奴入上谷殺數百人(本/紀)張騫言大
夏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身毒國道便近今使
大夏從羌中險羌人惡之少北則為匈奴所得從蜀宜
徑又無冦天子既聞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屬皆大國多
竒物土著頗與中國同業誠得而以義屬之則廣地萬
里重九譯致殊俗威徳徧於四海欣然以騫言為然乃
令騫因蜀犍為發間使王然于等四道並出出駹(音/尨)出
冉出徙(音/斯)出邛僰(蒲北/反)指求身毒國各行一二千里其
北方閉氐筰南方閉嶲(先蘂/反)昆明昆明之屬無君長善
冦盗輒殺略漢使終莫得通於是漢以求大夏道始通
滇(音/顛)國滇王當羌謂漢使者曰漢孰與我大及夜郎侯
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為一州主不知漢廣大使者
還因盛言滇大國足事親附天子注意焉初漢欲通西
南夷費多道不通罷之及騫言可以通大夏乃復事西
南夷(張騫大宛西/南夷傳通鑑)是嵗㑹稽太守朱買臣為主爵都尉
(百官/表)初買臣坐事免久之召待詔時東越數反覆買臣
因言故東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險千人不得上今聞
東越王更徙處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澤中今發兵
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滅也上拜買
臣㑹稽太守上謂買臣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
今子何如買臣頓首辭謝詔買臣到郡治樓船備糧食
水戰具須詔書到軍與俱進嵗餘買臣受詔將兵與横
海將軍韓説等俱擊破東越有功徴入為主爵都尉列
於九卿(買臣/傳)樂安侯李蔡為御史大夫(百官/表)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本/紀)春三月戊寅丞相公孫
宏薨壬辰御史大夫樂安侯李蔡為丞相(百官表/本紀)宏著
公孫子言刑名事謂字直百金(西京/襍記)宏為丞相御史六
嵗年八十終相位其後李蔡莊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
劉屈氂繼踵為丞相自蔡至慶丞相府客館邱虚而已
至賀屈氂時壊以為馬廐車庫奴婢室矣唯慶以惇謹
復終相位其餘盡伏誅云(宏/傳)是日廷尉張湯為御史大
夫(荀紀夫考異曰百官表載李蔡相於二年張湯為御/史大 於三年皆以三月壬辰日除疑其為一日也)
(葢李蔡既為相故以湯補其闕耳及考荀氏漢紀乃併/書於二年三月壬辰當是此時表本猶未誤耳而史記)
(將相名臣表亦載湯除御史大夫於二年又長歴三年/三月無壬辰益信今百官表為誤今從荀紀史記表)
上既數征匈奴有功汲黯言益不用始黯列九卿矣而
公孫宏張湯為小吏及宏湯稍貴與黯同位黯又非毁
宏湯已而宏至丞相封侯湯御史大夫黯時丞史皆與
同列或尊用過之黯褊心不能無少望見上言曰陛下
用羣臣如積薪耳後来者居上黯罷上曰人果不可以
無學觀汲黯之言日益甚矣(黯/傳)以冠軍侯霍去病為驃
騎將軍將萬騎出隴西(考異曰霍去病傳以為元狩三/年春而漢書本紀載於二年春)
(今從/本紀)擊匈奴有功上曰驃騎將軍率戎士隃(與踰/同)烏盭
(古戾/字)討遬濮涉狐奴歴五王國輜重人衆攝讋(之涉/反)者
弗取幾獲單于子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
兵鏖(意曹/反)蘭臯下殺折(上列/反)蘭王斬盧侯王鋭悍者誅
全甲獲醜執渾(下昆/反)邪王子及相國都尉㨗首虜八千
九百六十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師率減什七益封去病
二千二百户(去病/傳)夏馬生余吾水中南越獻馴(音/巡)象能
言鳥(本/紀)驃騎將軍霍去病與合騎侯公孫敖將數萬騎
俱出北地異道是時匈奴亦來入代郡鴈門殺畧數百
人(考異曰通鑑書於遣張騫李廣之後按本紀及匈奴/傳云驃騎合騎侯出北地而匈奴入代郡鴈門漢復)
(遣張騫李廣出右北平是騫廣之再遣正/由匈奴之盗邊也今從本紀及匈奴傳)漢使博望侯
張騫郎中令李廣俱出右北平擊匈奴騫坐行留當斬
贖為庶人廣軍功自如無賞(考異曰本紀云李廣殺匈/奴三千餘人盡亡其軍四)
(千人獨身脱還按列傳廣將四千騎與匈奴戰漢兵死/者過半明日復力戰死者過半所殺亦過當如此是亡)
(其三千騎耳紀云亡其四千/人獨身脱還非是今從列傳)而去病出北地捕首虜甚
多由此去病日以親貴比大將軍矣(本紀霍去病李/廣匈奴傳通鑑)膠
東王寄薨初淮南王安謀反時寄微聞其事私作兵車
鏃矢戰守備備淮南之起及吏治淮南事辭出之寄於
上最親意自傷發病而死不敢置後(本紀膠/東王傳)秋匈奴單
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
誅之渾邪休屠王恐謀降漢休屠王後悔渾邪王殺之
并其衆乘傳先詣行在所盡將其衆度河降者數萬人
號稱十萬(去病匈/奴傳)於是漢發車二萬乘迎之(考異曰漢/書食貨志)
(云三萬兩今從史記平/準書汲黯傳作二萬乘)既至長安受賞賜及有功之士
是嵗費凡百餘巨萬胡降者皆衣食縣官縣官不給天
子乃損膳解乘輿駟出御府禁蔵以贍之(平準/書)封渾邪
王萬户為漯隂侯封其禆王呼毒尼等四人皆為列侯
上嘉去病之功曰驃騎將軍去病率師征匈奴西域王
渾邪王及厥衆萌(與氓/同)咸犇于率以軍糧接食并將控
弦萬有餘人誅獟悍㨗首虜八千餘級降異國之王三
十二戰士不離傷十萬之衆畢懐集服仍興之勞爰及
河塞庶幾亡患幸既永綏矣以千七百户益封驃騎將
軍(去病/傳)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上有所幸夫人卒少
翁以方夜致鬼如夫人之貌(考異曰史記封禪書以為/王夫人漢書外戚傳以為)
(李夫人二書不同按少翁之死在元狩四年而褚先生/在元狩六年帝欲王諸子時齊王閎母王夫人病帝自)
(臨問之曰子當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願居雒陽帝/曰先帝以來無王雒陽者關東之國莫勝於齊乃立閎)
(為齊王是元狩之六年王夫人尚無恙而少翁之死已/二年矣豈得云致鬼如王夫人之貌乎又外戚世家曰)
(及衞后色衰而趙之王夫人幸夫人早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寵是李夫人又在王夫人後史記以為王夫人既)
(不可漢書以為李夫人尤不可今除/其姓云上有所幸夫人庶不牴牾耳)天子自帷中望見
焉於是乃拜少翁為文成將軍(考異曰通鑑載於四年/按封禪書載於郊雍獲)
(一角獸之明年當是元/狩二年今從封禪書)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文成又
勸上作甘泉宫中為臺室畫天地太一諸鬼神而置祭
具以致天神(封禪/書)重侯擔(丁甘/反)坐不使人為秋請免擔
河間獻王子也(王子/侯表)
三年封故相國蕭何曽孫慶為酇侯(本/紀)時卜式復持錢
二十萬與河南太守以給徙民河南上富人助貧民者
上識式姓名曰是固前欲輸其家半財助邊乃賜式外
繇四百人(蘇林曰外繇謂戍邊也一人出三百錢謂之/過更式嵗得十二萬錢也一説在繇役之外)
(得復除四/百人也)式又盡復與官(卜式/傳)
四年冬有司言縣官用度大空而富商大賈或蹛財役
貧轉轂百數廢居居邑封君皆低首仰給冶鑄煮鹽財
或累萬金而不佐國家之急黎民重困於是天子與公
卿議更錢造幣以贍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是時禁苑
有白鹿而少府多銀錫自孝文更造四銖錢至是嵗四
十餘年從建元以來用少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
民亦盗鑄不可勝數錢益多而輕物益少而貴有司言
曰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為上白金為
中赤金為下今半兩錢法重四銖而姦或盗摩錢裡取
鎔錢益輕薄而物貴則逺方用幣煩費不省乃以白鹿
皮方尺縁以藻繢為皮幣直四十萬王侯宗室朝覲聘
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又造銀錫為白金以為天
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龜故白金三品其一
曰重八兩圜之其文龍名曰白選直三千二曰重差小
方之其文馬直五百三曰復小撱(佗果/反)之其文龜直三
百令縣官銷半兩錢更鑄三銖錢有司言三銖錢輕易
姦詐乃更請諸郡國鑄五銖錢(考異曰漢書本紀元狩/五年云罷半兩錢行五)
(銖錢誤也按食貨志前已銷半兩錢鑄三銖錢後以三/銖錢輕更鑄五銖非行五銖而始廢半兩也食貨志又)
(言大將軍驃騎大出擊胡如是/當是四年紀載於五年亦非是)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
鎔焉大農上鹽鐵丞孔僅咸陽言山海天地之蔵也皆
宜屬少府陛下不私以屬大農佐賦願募民自給費因
官器作煮鹽官與牢盆浮食竒民欲擅管山海之貨以
致富羡役利細民其沮事之議不可勝聽敢私鑄鐵器
煮鹽者&KR0898;(徒計/反)左趾沒入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小鐵
官使屬在所縣使孔僅東郭咸陽乘傳舉行天下鹽鐵
作官府除故鹽鐵家富者為吏吏道益襍不選而多賈
人矣商賈以幣之變多積貨逐利於是公卿言郡國頗
被菑害貧民無産業者募徙廣饒之地陛下損膳省用
出禁錢以振元元寛貸賦而民不齊出於南畝商賈滋
衆貧者蓄積無有皆仰縣官異時算軺車賈人緡錢皆
有差(事在元/光六年)請算如故諸賈人末作貰貸賣買居邑稽
諸物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緡錢
二千而一算諸作有租及鑄率緡錢四千而一算非吏
比者三老北邊騎士軺車一算商賈人軺車二算船五
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戍邊一嵗沒入緡錢有
能告者以其半畀之賈人有市籍及其家屬皆無得籍
名田以便農敢犯令沒入田僮(平準書/食貨志)天下事皆决於
張湯百姓不安其生騷動縣官所興未獲其利姦吏並
侵漁於是痛繩以辠自公卿以下至於庶人咸指湯湯
嘗病上自至舍視病其隆貴如此(張湯/傳)是時富豪皆争
匿財唯卜式尤欲助費上於是以式終長者乃召拜式
為中郎賜爵左庶長田十頃布告天下尊顯以風(讀曰/諷)
百姓初式不願為郎上曰吾有羊在上林中欲令子牧
之式既為郎布衣草蹻(居畧/反)而牧羊嵗餘羊肥息上過
其羊所善之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矣以時起居
惡者輒去毋令敗羣上竒其言欲試使治民拜式緱氏
令緱氏便之遷成臯令(式/傳)董仲舒説上曰春秋它穀不
書至於麥禾不成則書之以此見聖人於五穀最重麥
與禾也今關中俗不好種麥是嵗失春秋之所重而損
生民之具也願陛下幸詔大司農使關中民益種宿麥
令毋後時又言古者税民不過什一其求易共(讀曰/供)使
民不過三日其力易足民財内足以養老盡孝外足以
事上共税下足以畜妻子極愛故民説(讀曰/悦)從上至秦
則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富
者田連阡陌貧者亡立錐之地又顓川澤之利管山海
之饒荒淫越制踰侈以相髙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
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為更卒已復為正一嵗屯
戍一嵗力役三十倍於古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
於古或耕豪民之田見租什伍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
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亡聊亡
逃山林轉為盗賊赭衣半道斷獄嵗以千萬數漢興循
而未改古井田法雖難卒(讀曰/猝)行宜少近(具靳/反)古限民
名田以贍不足(考異曰此事見食貨志不得其時/荀紀載於𣙜鹽鐵之後今從之)塞并
兼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婢除専殺之威薄賦斂省
繇役以寛民力然後可善治也其言未施行(食貨志/荀紀)郎
中令李廣從大將軍青擊匈奴惑失道大將軍使長史
責問廣遂引刀自剄及死一軍皆哭百姓聞之知與不
知無老壯皆為垂涕
太史公曰傳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
不從其李將軍之謂也余睹李將軍恂恂如鄙人
口不能道辭及死之日天下知與不知皆為盡哀
彼其忠實心誠信於士大夫也諺曰桃李不言下
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諭大
單于遣使請和親天子下其議時董仲舒欲頗増和親
之約(考異曰此事見匈奴傳贊不得其時/今附於匈奴請和親上下其議之後)以為義動君
子利動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義説也獨可説以厚
利結之於天耳故與之厚利以沒其意與盟於天以堅
其約質其愛子以累其心匈奴雖欲展轉奈失重利何
奈欺上天何奈殺愛子何夫賦斂行賂不足以當三軍
之費城郭之固無以異於貞士之約而使邊城守境之
民父兄緩帶稚子咽(音/宴)哺(音/捕)胡馬不窺於長城而羽檄
不行於中國不亦便於天下乎(匈奴/賛)博士狄山亦言和
親便上問其便山曰兵者凶器未易數動髙帝欲伐匈
奴大困平城乃遂結和親孝惠髙后時天下安樂及孝
文帝欲事匈奴北邊蕭然苦兵矣孝景時吳楚七國反
景帝往來東宫間天下寒心數月吳楚已破竟景帝不
言兵天下富實今自陛下舉兵擊匈奴中國空虚邊民
大困由此觀之不如和親上問張湯湯曰此愚儒無知
山曰臣固愚愚忠若御史大夫湯乃詐忠湯之治淮南
江都以深文痛詆諸侯别疏骨肉使藩臣不自安臣固
知湯之為詐忠丞相長史任敞曰匈奴新困宜使為外
臣朝請於邊(按原本脱丞相以下二十/字上下文意不屬今補入)於是上遣山乘
障使任敞使於單于單于聞敞計大怒留之不遣山至
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張湯匈/奴傳)是嵗更五銖錢白金起
民為姦京師尤甚乃以定襄太守河東義縱為右内史
河内太守陽陵王温舒為中尉中尉丞宜陽楊僕為主
爵都尉(百官表/酷吏傳)初縱為南陽太守聞寗成家居南陽及
至關寗成為關都尉側行送迎然縱氣盛弗為禮至郡
遂按寗氏破其家成坐有罪及孔暴之屬皆奔亡南陽
吏民重足一迹而平氏朱彊杜衍杜周為縱爪牙之吏
任用遷為廷尉史軍數出定襄定襄吏民亂敗於是徙
縱為定襄太守縱以鷹擊毛摯為治温舒至惡所為弗
先言縱縱必以氣陵之敗壊其功其治所誅殺甚多然
取(音/趣)為小治姦益不勝直指始出矣吏之治以斬殺縳
束為務閻奉以惡用矣縱廉其治效郅都初温舒以治
獄至廷尉史事張湯遷為御史督盗賊殺傷甚多稍遷
至廣平都尉廣平聲為道不拾遺上聞遷為河内太守
捕郡中豪猾相連坐千餘家論報至流血十餘里天子
聞之以為能遷為中尉其治復放河内徙諸名禍猾吏
與從事河内則楊皆麻戊關中楊贛成信等僕初以千
夫為吏河南守案舉以為能遷御史使督盗賊關東治
放尹齊以敢摯行稍遷至主爵都尉列九卿天子以為
能(酷吏/傳)文成方益衰神不至乃為帛書以飯牛佯不知
言曰此牛腹中有竒殺視得書書言甚怪天子識其手
書問其人果偽書於是誅文成將軍而𨼆之(封禪/書)
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坐詔賜冢地陽陵當得二
十畝蔡盗取三頃頗賣得四十餘萬又盗神道外堧地
一畝葬其中當下吏自殺太常戚侯李信成坐縱蔡侵
道為隷臣(百官表侯表李廣傳顔曰男子為隷臣女子/為隷妾 考異曰百官表作李信成侯表作)
(季信成按信成必之曽孫也而灌嬰傳亦/作李必當是侯表誤作季今從百官表)是嵗李敢為
郎中令司馬安為廷尉安汲黯姊子文深巧善宦四至
九卿(百官表/汲黯傳)敢怨大將軍青之恨其父廼擊傷大將軍
大將軍匿諱之居無何敢從上雍至甘泉宫獵驃騎將
軍去病怨敢傷青射殺敢(考異曰通鑑載於元狩六年/按百官表元狩五年載郎中)
(令李敢傳云代廣為郎中令頃之擊傷青居無何從上/至甘泉去病射殺敢居嵗餘去病死然去病以元狩六)
(年死則射敢當是五年明矣考荀紀亦載於五年兼/六年無行幸甘泉今從荀紀附於五年上甘泉之後)去
病時方貴幸上為諱云鹿觸殺之(李廣/傳)初置諫大夫丞
相司直(百官/表)
六年冬十月大司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
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間宜専邊境之思慮暴骸
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以干用事者誠見陛下憂勞
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膳貶樂損郎員皇子賴天能
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傅官陛下恭讓不恤羣臣私
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願陛下詔有
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
拜以聞皇帝陛下春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奏
未央宫制曰下御史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
書令丞非下御史書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
太常臣充(按百官表元狩四年李成信為太常二年免/六年欒賁為太常無名充者疑世家有誤)
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臣謹
與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等議古者裂地立國並建諸
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廟重社稷也臣青翟臣湯等昧
死請立皇子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昧死請所立國
名制曰葢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或子男附庸禮支子
不祭云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朕無聞焉且天非為君
生民也朕之不徳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强君連城
即股肱何勸其更議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謹與列侯臣嬰
齊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諫大夫博士臣安等議曰伏
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顯而伯
禽以周公立咸為建國諸侯以相傳為輔百官奉憲各
遵其職而國統備矣竊以為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者
四海諸侯各以其職奉貢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禮也
封建使守其藩國帝王所以扶徳施化陛下奉承天統
開明聖緒尊賢顯功興滅繼絶續蕭文終之後於酇褒
厲羣臣平津侯等昭六親之序明天地之屬使諸侯王
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户邑錫號尊建百有餘國而家
皇子為列侯則尊卑相踰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統於萬
世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
宫制曰康叔親屬有十而獨尊者褒有徳也周公祭天
命郊故魯有白牡騂剛之牲羣公不毛賢不肖差也髙
山仰之景行嚮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
夏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
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
議曰康叔親屬有十武王繼體周公輔成王其八人皆
以祖考之尊建為大國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
而伯禽據國於魯盖爵命之時未至成人康叔後扞禄
父之難伯禽殄淮夷之亂昔五帝異制周爵五等春秋
三等皆因時而序尊卑髙皇帝撥亂世反諸正昭至徳
定海内封建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襁褓而立為諸
侯王奉承天子為萬世法則不可易今諸侯支子封至
諸侯王而家皇子為列侯臣青翟臣湯等竊伏熟計之
皆以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請立臣閎臣旦
臣胥為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丞相臣
青翟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少傅臣
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馬臣去病上
䟽言皇子未有號位臣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等為諸
侯王陛下固辭弗許家皇子為列侯臣青翟竊與列侯
臣夀成等二十七人議皆以為尊卑失序高皇帝建天
下為漢太祖王子孫廣支輔先帝法則弗改所以宣至
尊也臣請令史官擇日具禮儀上御史奏輿地圖他皆
如前故事制曰可時閎母王夫人病帝自臨問之曰子
當為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妾又何等可言
者帝曰雖然意所欲欲於何所王之王夫人曰願居雒
陽帝曰雒陽有武庫敖倉天下衝扼漢國之大都也先
帝以來無子王於雒陽者去雒陽餘盡可王夫人不應
帝曰關東之國無大於齊者齊東負海而城郭大古時
獨臨菑中十萬户天下膏腴地莫勝於齊者矣王夫人
以手擊頭謝曰幸甚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太僕臣賀行
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
立諸侯王臣昧死奏輿地圖請所立國名禮儀别奏臣
昧死請制曰立皇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胥為廣陵王
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
湯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諸侯相
丞書從事下當用者如律令(三王/世家)三王同日立皆賜䇿
各以國土風俗申戒焉曰維元狩六年四月乙巳皇帝
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為齊王曰於戲小子閎受兹
青社朕承天序惟稽古建爾國家封於東土世為漢藩
輔於戲念哉恭朕之詔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徳克明顯
光義之不圖俾君子怠悉爾心允執其中天禄永終厥
有愆不臧廼凶于乃國而害于爾躬於戲保國乂民可
不敬與王其戒之賜燕王旦䇿曰於戲小子旦受兹元
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於北土世為漢藩輔
於戲薫粥氏虐老獸心侵犯冦盗加以姦巧邊萌朕命
將率徂征厥罪萬夫長千夫長三十有二君皆來降旗
犇師薫粥徙域北州以綏悉爾心毋作怨毋作菲徳毋
廼廢備非教士不得從徴於戲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
其戒之賜廣陵王胥䇿曰於戲小子胥受兹赤社朕承
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於南土世為漢藩輔古人有
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保疆三代要
服不及以政於戲悉爾心戰戰兢兢乃惠乃順毋侗(音/通)
好佚毋邇宵人維法維則書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
後羞於戲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三王世家/武五子傳)以
卜式為齊王太傅(平準/書)旦胥李姬子閎以母故尤愛幸
(武五/子傳)御史大夫張湯方隆貴用事減宣杜周等為中丞
尹齊王温舒等用慘急刻深為九卿直指夏蘭之屬始
出而大農顔異誅矣初異為濟南亭長以廉直稍遷至
九卿上與張湯既造白鹿皮幣問異異曰本末不相稱
及人有告異以它議事下張湯治異湯奏當異九卿見
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誹論死(考異曰徐廣謂在元狩四/年按百官表四年大農令)
(顔異二年坐腹誹誅當/是六年今書於六年)六月遣博士褚大等六人分循
行天下(本/紀)徐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徙
為太常丞御史大夫張湯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
為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
也湯以致其法不能詘其義有詔下謁者給事中終軍
問狀軍詰偃曰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
㑹之事安危之埶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顓已之
宜今天下為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
之中稱以出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廢國家
不足以為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為辭何也又詰偃
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
其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并
給二郡邪將埶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矯制
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
其備至秋乃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前三奏無
詔不惟所為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干名采譽
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
罪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為之邪將幸誅不加欲
以采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偃矯制顓行非奉使
體請下御史徴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
夫(終軍傳附考異曰此事不得/其時今 於徐偃出使之後)秋九月大司馬驃騎將
軍冠軍侯霍去病薨(本/紀)上悼之發屬國元甲軍陳自長
安至茂陵為冢象祁連山謚曰景桓侯(去病/傳)初霍仲孺
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衞少兒私通而生去病
吏畢歸家娶婦生子光去病既壯大乃自知父為霍仲
孺㑹為驃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遣吏迎仲孺而大
為買田宅奴婢而去及還因將光西至長安任以為郎
稍遷諸曹侍中去病死後光為奉車都尉光禄大夫(霍/光)
(傳通/鑑)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帝初置(百官/表)是嵗開丞相
史員三百八十二人令丞相以四科辟士第一科曰徳
行髙妙志節清白二科曰學通行修經中博士三科曰
明曉法令足以决疑能按章覆問文中御史四科曰剛
毅多略遭事不惑明足以照姦勇足以决斷才任三輔
令皆試以其能信然後官之一科補西曹南閤祭酒二
科補議曹三科補四辭八奏四科補賊决(漢儀又通典/章帝詔復用)
(前漢丞相故事以四科辟士杜氏釋曰武帝/因仲舒之言立制故事在丞相府今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