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年紀
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二十二 宋 王益之 撰
元帝
孝元皇帝諱奭宣帝太子也母曰共(讀曰/恭)哀許皇后八
歲立爲太子黃龍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
帝位謁髙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本/紀)
(外戚/傳)詔曰夫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難犯而易避
也今律令煩多而不約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羅元
元之不逮(師古曰羅網也不/逮言意識所不及)斯豈刑中之意哉(師古曰/中當也)
其議律令可蠲除輕减者條奏惟在便安萬姓而已(刑/法)
(志/)
初元元年(按原本脱去此/四字今補入)三月癸夘封太后兄侍中中
郎將王舜爲安平侯(本紀恩/澤侯表)倢伃父丞相少史王禁爲
陽平侯位特進丙午立王倢伃爲皇后(五行志書考異/曰通鑑 三月)
(丙午立皇后王氏封后父禁爲陽平侯按侯表王禁以/三月癸卯封在立后之前三日又五行志云三月癸卯)
(制書曰封倢伃父丞相少史王禁爲陽平侯位特進丙/午立王倢伃爲皇后觀此則立皇后在封禁後明矣通)
(鑑誤今從五/行志及侯表)禁自是盛貴用事㳺宦求官於京師者多
得其力(褚先生史/記補表)夏四月客星大如𤓰色青白在南斗
第二星東可四尺(天文/志)五月渤海大水溢(天文/志)上遣使
者徵琅邪貢禹及王吉吉年老道病卒上悼之復遣使
者弔祠(王吉/傳)以禹爲諫大夫數虚己問以政事是時年
歲不登郡國多困禹奏言古者宮室有制宮女不過九
人秣馬不過八匹牆塗而不琱(與彫/同)木摩而不刻車輿
器物皆不文畫苑囿不過數十里與民共之任賢使能
什一而税亡它賦歛繇戍之役使民歲不過三日千里
之内自給千里之外各置貢職而已故天下家給人足
頌聲並作孝文皇帝衣綈(徒奚/反)履革器亡琱文金銀之
飾後世爭爲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相放(甫往/反)效衣服
履絝(古袴/字)刀劒亂於主上主上時臨朝入廟衆人不能
别異甚非所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猶魯昭公曰吾何僭
矣今大夫僭諸侯諸侯僭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
承衰救亂矯復古化在於陛下臣愚以為盡如太古難
宜少放古以自節焉論語曰君子樂節禮樂方今宮室
已定亡可奈何矣其餘盡可减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
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歳費數鉅
萬蜀廣漢主金銀器歲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費五千
萬東西織室亦然廐馬食粟將萬匹臣禹嘗從之東宮
見賜杯案盡文畫金銀飾非當所以賜食臣下也東宮
之費亦不可勝計天下之民所爲大飢餓死者是也今
民大饑而死死又不葬爲犬豬食人至相食而廐馬食
粟苦其太肥氣盛怒至乃日歩作之王者受命於天爲
民父母固當若此乎天不見邪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
數千人以填(與寘/同)後宮及弃天下昭帝㓜弱霍光專事
不知禮正妄多臧金錢財物鳥獸魚鱉牛馬虎豹生禽
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又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大失
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
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
今天下饑饉可亡大自損减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
人蓋爲萬民非獨使自娯樂而已也故詩曰天難諶斯
不易惟王上帝臨汝毋貳爾心當仁不讓獨可以聖心
參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與臣下議也若其阿意順指
隨君上下臣禹不勝拳拳不敢不盡愚心天子納善其
忠(貢禹/傳)珠厓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賈捐/之傳)淮陽中尉韋
元成爲少府水衡都尉馮奉世爲執金吾平昌侯王接
爲衞尉(百官/表)接無故子(外戚/傳)史髙以外屬領尚書事蕭
望之周堪為之副望之名儒與堪皆以師傅舊恩甚見
尊任數宴見言治亂陳王事望之選白宗室明經有行
散騎諫大夫劉更生給事中與侍中金敞並拾遺左右
四人同心謀議勸道(讀曰/導)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
鄉(讀曰/嚮)納之史髙充位而已與望之有隙長安令楊興
説髙曰將軍以親戚輔政貴重於天下無二然衆庶論
議令問休譽不專在將軍者何也彼誠有所聞也以將
軍之莫府海内莫不卬(讀曰/仰)望而所舉不過私門賔客
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竊議語流天下夫富
貴在身而列士不譽是有狐白之裘而反衣之也古人
病其若此故卑體勞心以求賢為務傳曰以賢難得之
故因曰事不待賢以食難得之故而曰飽不待食惑之
甚者也平原文學匡衡材智有餘經學絶倫但以無階
朝廷故隨牒在逺方將軍誠召置莫府學士歙(音/翕)然歸
仁與參事議觀其所有貢之朝廷必為國器以此顯示
衆庶名流於世髙然其言辟衡為議曹史薦衡於上上
以為郎中上初即位謙讓重改作議久不定出劉更生
爲宗正(蕭望之劉向匡衡傳百官表通鑑為考異曰通/鑑載於初元二年按百官表更生 宗正在初)
(元元年/今從表)
初元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賜雲陽民爵一級
女子百户牛酒(本/紀)蕭望之周堪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
官㑹稽鄭朋陰欲附望之望之見納朋接待以意朋數
稱述望之短車騎將軍言許史過失後朋行傾邪望之
絶不與通朋與大司農史李宮俱待詔堪獨白宮爲黃
門郎朋楚士怨恨更求入許史推所言許史事曰皆周
堪劉更生教我我闗東人何以知此於是侍中許章白
見朋朋出揚言曰我見言前將軍小過五大罪一中書
令在旁知我言狀望之聞之以問宏恭石顯顯恭恐望
之自訟下於它吏即挾朋及待詔華龍龍者宣帝時與
張子僑等待詔以行汚穢不進欲入堪等堪等不納故
與朋相結恭顯令二人告望之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
退許史狀候望之出休日令朋龍上之事下宏恭問狀
望之對曰外戚在位多奢滛欲以匡正國家非爲邪也
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毁離親
戚欲以專擅權執爲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
尉時上初即位不省謁者召致廷尉爲下獄也可其奏
後上召堪更生曰繫獄上大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以責
恭顯皆叩頭謝上曰令出視事恭顯因使高言上新即
位未以德化聞於天下而先驗師傅既下九卿大夫獄
宜因决免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
亡它罪過今事久逺識忘難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
光祿&KR0564;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爲庶人(蕭望/之傳)二月丁巳立
弟竟爲清河王(本紀諸侯王表從考異曰通鑑考異云/荀紀竟作寛今 漢書作竟今按荀紀)
(亦作竟字未知溫公所見本與今不同何耶作按漢書/本紀荀紀立清河王俱屬正月此獨從年表 二月未)
(知何/據)戊午地震于隴西郡毁落太上皇廟殿壁木飾壞
敗豲(音/完)道縣城郭守寺及民室屋壓殺人衆山崩地裂
水泉湧出(本紀今考異曰劉向傳作/三月 從元紀以為二月)三月壬申立廣陵
厲王太子覇為王(本紀諸/侯王表)詔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
材異等直言極諫之士(本紀下按原本無詔丞相以/下與 文考異不合今補入)待
詔宦者署東海翼奉奏封事曰臣聞人氣内逆則感動
天地天變見於星氣日蝕地變見於奇物震動所以然
者陽用其精陰用其形猶人之有五藏六體五藏象天
六體象地故藏病則氣色發於面體病則欠申動於貌
今年太陰建於甲戌律以庚寅初用事歴以甲午從春
歴中甲庚律得參陽性中仁義情得公正貞廉百年之
精歲也正以精歲本首王位日臨中時接律而地大震
其後連月久陰雖有大令猶不能復陰氣盛矣古者朝
廷必有同姓以明親親必有異姓以明賢賢此聖王之
所以大通天下也同姓親而易進異姓疏而難通故同
姓一異姓五廼爲平均今左右亡同姓獨以舅后之家
為親異姓之臣又疏二后之黨滿朝非特處位埶尤奢
僭過度呂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愛人之道又非後嗣
之長䇿也陰氣之盛不亦宜乎臣又聞未央建章甘泉
宮才人各以百數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園其已御見者
臣子不敢有言雖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諸侯王園與
其後宮宜爲設員出其過制者此損陰氣應天救邪之
道也今異至不應災將隨之其法大水極陰生陽反爲
大旱甚則有火災春秋宋伯姬是矣唯陛下財察(翼奉/傳)
(考異曰荀紀載於七月地再震之後按本紀二月地震/下詔舉直言奉當以此時上疏至七月特詔公卿得言)
(奉不爲公卿安得言也今取/而附於二月下詔求言之後)令博士鄭寛中以尚書授
太子寛中薦言博士張禹善論語詔令禹授太子論語
由是遷光祿大夫(禹/傳)駙馬都尉侍中史丹自帝爲太子
時以父髙任爲中庶子侍從十餘年上以丹舊臣皇考
外屬親信之詔丹䕶太子家(丹/傳)待詔鄭朋薦太原太守
張敞先帝名臣宜傅輔太子上以問蕭望之望之以爲
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天子使使徵敞欲
以爲左馮翊會病卒(敞/傳)五月客星見昴分居卷舌東上
感悟下詔曰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蕭望之
傅朕八年道以經術厥功茂焉其賜望之爵闗内侯食
邑六百户給事中朝朔望坐次將軍(劉向蕭望之傳天/文志本紀 考異)
(曰本紀在今冬通鑑載於四月按劉向傳曰前宏恭奏/望之等獄决三月地大震是望之黜免在三月地震前)
(也又曰夏客星見昴卷舌間上感悟下詔賜望之爵闗/内侯望之傳亦曰後數月賜望之爵闗内侯本紀書於)
(冬固誤也又按天文志云夏五月客星見昴分居卷舌/東則望之之封在五月無疑也通鑑書在四月亦誤)
六月闗東饑齊地穀石三百餘民多餓死琅邪郡人相
食在位諸儒多言鹽鐵官及北假田官常平倉可罷毋
與民爭利(本紀食貨志今考異曰通/鑑書於四月 從本紀)秋七月己酉地復
震(翼奉傳荀紀通鑑紀考異曰荀紀書於七月劉向傳/云冬地復震按本 七月詔曰一年中地再動當是)
(荀紀爲是/今從之)上以闗東連年被災害民流入闗言事者歸
咎於大臣於是數以朝日(顔曰五日一聽/朝故云朝日)引見丞相御
史入受詔條責以職事曰惡吏負賊妄意良民至亡辜
死或盜賊發吏不亟追而反繫亡家後不敢復告以故
寖廣民多寃結州郡不理連上書者交於闕廷二千石
選舉不實是以在位多不任職民田有災害吏不肯除
收趣(讀曰/促)其租以故重困闗東流民饑寒疾疫已詔吏
轉漕虚倉廪開府藏相振救賜寒者衣至春猶恐不贍
今丞相御史將何施以塞此咎悉意條狀陳朕過失丞
相于定國上書謝罪(于定/國傳)上復徵周堪劉更生欲以爲
諫大夫宏恭石顯白皆以爲中郎(劉向/傳)上器重蕭望之
不已欲倚以為相(劉向蕭望/之傳通鑑)恭顯及許史子弟侍中諸
曹皆側目於望之等更生懼焉乃使其外親上變事言
竊聞故前將軍蕭望之等皆忠正無私欲致大治忤於
貴戚尚書今道路人聞望之等復進以爲且復見毁讒
必曰嘗有過之臣不宜復用是大不然臣聞春秋地震
爲在位執政太盛也不爲三獨夫動亦已明矣且往者
髙皇帝時季布有罪至於夷滅後赦以爲將軍髙后孝
文之間卒爲名臣孝武帝時兒寛有重罪繫按道侯韓
説諫曰前吾邱夀王死陛下至今恨之今殺寛後將復
大恨矣上感其言遂貰寛復用之位至御史大夫御史
大夫未有及寛者也又董仲舒坐私爲灾異書主父偃
取奏之下吏罪至不道幸蒙不誅復爲太中大夫膠西
相以老病免歸漢有所欲興常有詔問仲舒爲世儒宗
定議有益天下孝宣皇帝時夏侯勝坐誹謗繫獄三年
免爲庶人宣帝復用勝至長信少府太子太傅名敢直
言天下美之若乃羣臣多此比類難一二記有過之臣
無負國家有益天下此四臣者足以觀矣前宏恭奏望
之等獄決三月地大震恭移病出後復視事天陰雨(于/具)
(反/)雪由是言之地動殆爲恭等臣愚以爲宜退恭顯以
章蔽善之罰進望之等以通賢者之路如此太平之門
開灾異之原塞矣書奏恭顯疑其更生所爲白請考姦
詐辭果服遂逮更生繫獄下太傅韋元成諫大夫貢禹
與廷尉雜考劾更生前爲九卿坐與望之堪謀排車騎
將軍髙許史氏侍中者毁離親戚欲退去之而獨專權
爲臣不忠幸不伏誅復蒙恩徵用不悔前過而教令人
言變事誣罔不道更生坐免爲庶人而望之亦坐使子
上書自寃前事恭顯白令詣獄置對望之自殺(劉向傳/ 按原)
(本無而望之以下/文意未足今補入)石顯聞衆人匈匈言已殺蕭望之恐
天下學士姍(所諫/反)已病之是時明經著節士貢禹爲諫
大夫顯使人致意深自結納顯因薦禹天子歴位九卿
禮事之甚備議者於是稱顯以爲不妬譖望之矣(石顯/傳)
是歲丞相府史家雌雞伏子漸化爲雄有冠距將鳴(五/行)
(志荀紀載考異曰五行志以爲初元/中不明 年荀紀載於此今從之)中書令宏恭病死
石顯爲中書令是時帝被疾不親政事方隆好於音樂
以顯久典事中人無外黨精專可信任遂委以政事無
小大因顯白決貴幸傾朝百僚皆敬事顯顯爲人巧慧
習事能探得人主微指内深賊持詭辨以中傷人忤恨
睚眦輙被以危法(石顯傳/荀紀)
初元三年春令諸侯相位在郡守下(本/紀)珠厓連年不定
上與有司議大發軍待詔金馬門賈捐之建議以爲不
當擊上使侍中駙馬都尉樂昌侯王商詰問捐之曰珠
厓内屬爲郡久矣今背畔逆節而云不當擊長蠻夷之
亂虧先帝功德經義何以處之捐之對曰臣幸得遭明
盛之朝蒙危言之䇿無忌諱之患敢昧死竭卷卷(與拳/同)
臣聞堯舜聖之盛也禹入聖域而不優故孔子稱堯曰
大哉韶曰盡善禹曰無閒以三聖之德地方不過數千
里西被流沙東漸於海朔南暨聲教迄于四海欲與(讀/曰)
(預/)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彊治也故君臣歌德含氣
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
江黃西不過氐羗南不過蠻荆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
並作視聽之類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
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還齊桓捄其難孔子定
其文以致乎秦興兵逺攻貪外虚内務欲廣地不慮其
害然地南不過閩粤北不過太原而天下潰畔禍卒在
於二世之末長城之歌至今未絶頼聖漢初興爲百姓
請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當
此之時逸逰之樂絶竒麗之賂塞鄭衞之倡微矣夫後
宮盛色則賢者隱處佞人用事則諍臣杜口而文帝不
行故諡爲孝文廟稱太宗至於孝武太倉之粟紅腐而
不可食都内之錢貫朽而不可校乃探平城之事録冒
頓以來數爲邊害籍兵厲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連諸
國至于安息東過碣石以元莬樂(音/樂)浪(音/郎)爲郡北郤匈
奴萬里更起營塞制南海以爲八郡則天下斷獄萬數
民賦數百造鹽鐵酒𣙜之利以佐用度猶不能足當此
之時冦賊並起軍旅數發父戰死於前子闘傷於後女
子乘亭鄣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遥設虚祭
想魂乎萬里之外淮南王盜冩虎符陰聘名士闗東公
孫勇等詐爲使者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
天下獨有闗東闗東大者獨有齊楚民衆久困連年流
離離其城郭相枕席於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
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
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驅士衆擠(子詣子/奚二反)之大海之中快
心幽㝠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
蠻荆大邦爲讎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動爲
國家難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乃復其南方萬里之蠻
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
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濕多毒
草蟲虵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
珠犀瑇瑁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鼈
何足貪也臣竊以往者羗軍言之暴師曾未一年兵出
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廼以少府禁錢
續之夫一隅爲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師逺攻亡士毋
功乎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爲此
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爲願遂
棄珠厓專用恤闗東爲憂對奏上以問丞相御史御史
大夫陳萬年以爲當擊丞相于定國以爲前日興兵擊
之連年䕶軍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
及轉輸死者萬人以上費用三萬萬餘尚未能盡降今
闗東困乏民難摇動捐之議是上乃從之珠厓由是罷
(按罷珠厓事史鑑俱載於三年春此本/獨附二年之末恐未是今移入此處)捐之數召見言
多納用時中書令石顯用事捐之數短顯以故不得官
後稀復見捐之賈誼曽孫也(捐之/傳)夏四月乙未孝武園
白鶴館災翼奉上疏曰臣前言極隂生陽恐有火災不
合眀聽未見省答臣竊内不自信今白鶴館以四月乙
未時加於夘月宿亢災與前地震同法臣奉廼深知天
道之可信也不勝拳拳願復賜閒卒其終始上復延問
以得失奉以為祭天地於雲陽汾隂及諸寢廟不以親
疎迭毁皆煩費違古制又宫室苑囿奢泰難供以故民
困國虚所繇來乆不改其本難以末正廼上疏曰臣聞
昔者盤庚改邑以興殷道聖人羙之竊聞漢徳隆盛在
於孝文皇帝躬行節儉外省繇役其時未有甘泉建章
及上林中諸離宫館也未央宫又無髙門武䑓麒麟鳯
皇白虎玉堂金華之殿獨有前殿曲臺漸臺宣室温室
承明耳孝文欲作一臺度(大谷/反)用百金重民之財廢而
不爲其積土基至今猶存又下遺詔不起山墳故其時
天下大和百姓給足德流後嗣如令處於當今因此制
度必不能成功名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應
有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後能立非常之功臣願陛下
徙都於成周左據成臯右阻黽池前鄉(讀曰/嚮)崧髙後介
大河建滎陽扶河東南北千里以爲闗而入敖倉地方
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娯東厭(一葉/反)諸侯之權西逺(于萬/反)
羗胡之難陛下共(讀曰/恭)已亡爲按成周之居兼盤庚之
德萬歲之後長爲髙宗漢家郊兆寢廟祭祀之禮多不
應古臣奉誠難亶(讀曰/但)居而改作故願陛下遷都正本
衆制皆定亡復繕治宮館不急之費歲可餘一年之畜
臣聞三代之祖積德以王然皆不過數百年而絶周至
成王有上賢之材因文武之業以周召爲輔有司各敬
其事在位莫非其人天下甫二世耳然周公猶作詩書
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書則曰王毋若殷王紂其詩則
曰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監于殷駿命不易今漢初
取天下起於豐沛以兵征伐德化未洽後世奢侈國家
之費當數代之用非直費財又廼費士孝武之世暴骨
四夷不可勝數有天下雖未久至於陛下八世九主矣
雖有成王之明然亡周召(讀曰/邵)之佐今東方連年饑饉
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或至相食地比震動天氣溷濁
日光侵奪繇此言之執國政者豈可以不懷怵惕而戒
萬分之一乎故臣願陛下因天變而徙都所謂與天下
更始者也天道終而復始窮則反本故能延長而亡窮
也今漢道未終陛下本而始之於以永世延祚不亦優
乎如因丙子之孟夏順太陰以東行到後七年之明歲
必有五年之餘蓄然後大行考室之禮雖周之隆盛亡
以加此唯陛下留神詳察萬世之䇿書奏天子異其意
答曰問奉今園廟有七云東徙狀何如奉對曰昔成王
徙洛盤庚遷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聖明
不能一變天下之道臣奉愚戇狂惑唯陛下裁赦(翼奉/傳)
貢禹上言諸離宮及長樂宮衞可减太半以寛繇役(禹/傳)
(禹考異曰貢禹傳載於禹爲御史大夫之後按百官表/ 以初元五年爲御史大夫本紀罷甘泉建章宮衞在)
(三年不應禹五年尚以爲言也當是傳誤/通鑑移於是年下詔之前爲是今從之)天子悼恨蕭
望之之死乃擢周堪爲光祿勲堪弟子張猛爲光祿大
夫給事中大見信任(劉向傳百官表官考異曰荀紀載/於永光元年百 表載於此年今)
(從/表)是歲右將軍典屬國常惠薨(惠/傳)執金吾馮奉世爲右
將軍典屬國加諸吏之號(奉世/傳)侍中衞尉許嘉爲左將
軍(百官/表)淮陽相泰山鄭宏以髙第入爲右扶風京師稱
之宏所至皆著治迹條教法度爲後所述(百官/表傳)
班固曰宣帝時良吏若趙廣漢韓延夀尹翁歸嚴延
年張敞之屬皆稱其位然任刑罰或抵罪誅王成黄
覇朱邑龔遂鄭宏召信臣等所居民富所去見思生
有榮號死見奉祀此廪廪庶幾徳讓君子之遺風矣
初元四年是歲皇后曾祖父濟南平陵王伯墓門梓柱
更生枝葉上出屋(五行志/荀紀)王莽生(五行/志)少府韋元成爲
太子太傅(元成/傳)
初元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爲周承休侯(本紀無按/原本 春)
(正月以下求殷後事未有/縁起當是脫誤今補入)使諸大夫博士求殷後分散為
十餘姓郡國往往得其大家推求子孫絶不能紀時匡
衡議以爲王者存二王後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綂也
其犯誅絶之罪者絶而更封他親爲始封君上承其王
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絶今宋國
已不守其綂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爲始封君而上
承湯綂非當繼宋之絶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
宋推求其嫡久逺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絶不當
得立禮記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世
爲湯後上以其語不經遂見寢(梅福/傳)三月行幸雍祠五
畤(本/紀)夏四月彗星出西北赤黃色長八尺所後數日長
丈餘東北指在參分(天文/志)詔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衆
僚久懬(古曠/字)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陰陽爲變
咎流萬民朕甚懼之廼者闗東連遭災害飢寒疾疫夭
不終命詩不云乎凡民有喪匍(歩扶/反)匐(步得/反)救之其令
太官毋日殺所具各減半乘輿秣馬無乏正事而已罷
角抵上林宫館希御幸者齊三服官北假田官鹽鐵官
常平倉博士弟子毋置員以廣學者賜宗室子有屬籍
者馬一匹至二駟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
鰥寡孤獨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罰七十餘事(又/東)
(觀漢記載元帝初元五/年輕殊死刑三十四事)除光祿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
母同産之令令從官給事宮司馬中者得爲大父母父
母兄弟通籍(本紀字應劭曰籍者爲二尺竹牒記其年/紀名 物色縣之宮門案省相應乃得入)
(也顔曰司馬門者宮之外門也衞尉有八屯衞侯司馬/主衞士徼廵宿衞毎面各二司馬故謂宮之外門爲司)
(馬/門)御史大夫陳萬年卒(荀/紀)子咸以萬年任爲郎有異材
抗直數言事刺譏近臣書數十上遷爲左曹萬年嘗病
召咸教戒於牀下語至夜半咸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
欲杖之曰乃公教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咸叩頭謝
曰具曉所言大要教咸讇(古謟/字)也萬年廼不復言萬年
死後帝擢咸爲御史中丞總領州郡奏事課第諸刺史
内執法殿中公卿以下皆敬憚之是時中書令石顯用
事顓權咸頗言顯短顯等恨之(萬年/傳)六月辛酉長信少
府貢禹爲御史大夫(百官/表)先是陳萬年爲御史大夫與
于定國竝位論議無所拂至禹代爲(按原本無陳萬年/以下二十三字今)
(補/入)御史大夫數處駮議定國明習政事率常丞相議可
(于定/國傳)華陰守丞嘉上封事言治道在於得賢御史之官
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選平陵朱雲兼資文武忠
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試守御史大夫以盡其能
上廼下其事匡衡對以爲大臣者國家之股肱萬姓所
瞻仰明王所慎擇也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
國家摇動而民不靜矣今嘉從守丞而圖大臣之位欲
以匹夫徒歩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國家而尊
社稷也自堯之用舜文王之於太公猶試然後爵之又
況朱雲者乎雲素好勇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道其
行義未有以異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經術通明有
伯夷史魚之風海内莫不聞知而嘉猥稱雲欲令爲御
史大夫妄相稱舉疑有姦心漸不可長宜下有司案驗
以明好惡嘉竟坐之(朱雲/傳)貢禹自在位數言得失書數
十上禹以爲古民亡賦算口錢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賦
於民民産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於生子輙殺
甚可悲痛宜令兒七歲去齒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算天
子下其議令民産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禹又言古
者不以金錢爲幣専意於農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飢
者今漢家鑄錢及諸鐵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銅鐵一
歲功十萬人已上中農食七人是七十萬人常受其飢
也鑿池數百丈銷陰氣之精地藏空虚不能含氣出雲
斬伐林木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繇此也自五銖
錢起以來七十餘年民坐盜鑄錢被刑者衆富人積錢
滿室猶亡厭足民心動摇商賈求利東西南北各用智
巧好衣美食歲有十二之利而不出租税農夫父子暴
露中野不避寒暑捽(才兀/反)草杷(蒲巴/反)土手足胼(歩千/反)胝
(竹尸/反)已奉穀租又出稾税鄉部私求不可勝供故民棄
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賈窮則
起爲盜賊何者末利深而惑於錢也是以姦邪不可禁
其原皆起於錢也疾其末者必絶其本宜罷採珠玉金
銀鑄錢之官無復以爲幣市井勿復販賣除其租銖之
律租税祿賜皆以布帛及穀使百姓一歸於農復古道
便(禹/傳)議者以爲交易待錢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議遂
寢(食貨/志)禹又言諸宮奴婢十萬餘人戲㳺亡事税良民
以給之歲費五六鉅萬宜免爲庶人廩食令代闗東戍
卒乘北邊亭塞候望又欲令近臣自諸曹侍中以上家
亡得私販賣與民爭利犯者輙免官削爵不得仕宦又
言孝文皇帝時貴廉絜賤貪汙賈人贅壻及吏坐贓者
皆禁錮不得爲吏賞善罰惡不阿親戚罪白者伏其誅
疑者以與民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天下
斷獄四百與刑錯亡異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事闢地
廣境數千里自見功大威行遂從(讀曰/縱)耆(讀曰/嗜)欲用度
不足乃行壹切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穀者補吏是以
天下奢侈官亂民貧盜賊並起亡命者衆郡國恐伏其
誅則擇便巧史書習於計簿能欺上府者以爲右職姦
軌不勝則取勇猛能操切百姓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
大位故亡義而有財者顯於世欺謾而善書者尊於朝
誖(布内/反)逆而勇猛者貴於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爲財
多而光榮何以禮義爲史書而仕宦何以謹慎爲勇猛
而臨官故黥劓而髠鉗者猶復攘臂爲政於世行雖犬
彘家富埶足目指氣使是爲賢耳故謂居官而置富者
爲雄桀處姦而得利者爲壯士兄勸其弟父勉其子俗
之壞敗乃至於是察其所以然者皆以犯法得贖罪求
士不得真賢相守崇財利誅不行之所致也今欲興至
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相守選舉不以實及有臧者
輙行其誅亡但免官則爭盡力爲善貴孝弟賤賈人進
真賢舉實廉而天下治矣孔子匹夫之人耳以樂道正
身不解(讀曰/懈)之故四海之内天下之君㣲孔子之言亡
所折中(竹仲/反)況乎以漢地之廣陛下之德處南面之尊
秉萬乘之權因天地之助其於變世易俗調和陰陽陶
冶萬物化正天下易於决流抑隊自成康以來幾且千
歲欲爲治者甚衆然而太平不復興者何也以其舎法
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義廢也陛下誠深念髙祖之
苦醇法太宗之治正己以先下選賢以自輔開進忠正
致誅姦臣逺放讇佞放出園陵之女罷倡樂絶鄭聲去
甲乙之帳退僞薄之物修節儉之化驅天下之民皆歸
於農如此不懈則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
察天下幸甚天子雖未盡從然嘉其質直之意(禹/傳)匈奴
郅支單于自以道逺又恐漢擁䕶呼韓邪而不助已困
辱漢使江廼始等遣使奉獻因求侍子願爲内附漢議
遣衞司馬長安谷吉送之既至郅支單于怒竟殺吉等
(考異曰按陳湯傳初元四年郅支求侍子元紀五年谷/吉使奴匈不還又湯傳云御史大夫貢禹議吉不可遣)
(按禹今年六月始爲御史大夫或者郅支以四年求/侍子而吉以五年使匈奴也今從通鑑載於五年)貢
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毁及
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十二
月丁未禹卒天子賜錢百萬以其子爲郎丁巳長信少
府薛廣德爲御史大夫廣德爲人温雅有醖籍及爲三
公直言諫爭(韋元成貢禹薛/廣德傳百官表)琅邪諸葛豐爲司𨽻校尉
刺舉無所避京師爲之語曰間何闊逢諸葛上嘉其節
加豐秩光祿大夫時侍中許章以外屬貴幸奢淫不奉
法度賓客犯事與章相連豐案劾章欲奏其事適逢許
章私出豐駐車舉節詔章曰下欲收之章廹窘馳車去
豐追之許侍中因得入宮門自歸上豐亦上奏於是收
豐節司𨽻去節自豐始豐上書謝曰臣豐駑怯文不足
以勸善武不足以執邪陛下不量臣能否拜爲司𨽻校
尉未有以自效復秩臣爲光祿大夫官尊責重非臣所
當處也又廹年歲衰暮常恐卒填溝渠無以報厚德使
論議士譏臣無補長獲素餐之名故常願捐一旦之命
不待時而斷姦臣之首縣於都市編書其罪使四方明
知爲惡之罰然後卻就斧鉞之誅誠臣所甘心也夫以
布衣之士尚猶有刎頸之交今以四海之大曾無伏節
死誼之臣率盡茍合取容阿黨相爲念私門之利忘國
家之政邪穢濁溷之氣上感于天是以災變數見百姓
困乏此臣下不忠之效也臣誠恥之亡已凡人情莫不
欲安存而惡危亡然忠臣直士不避患害者誠爲君也
今陛下天覆地載物無不容使尚書令堯賜臣豐書曰
司𨽻者刺舉不法善善惡惡非得顓之也勉處中和順
經術意恩深德厚臣豐頓首幸甚臣竊不勝憤懣(音/滿)願
賜清宴唯陛下裁幸上不許是後所言益不用(諸葛/豐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