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年紀
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二十五 宋 王益之 撰
成帝
河平元年春正月壬寅朔日月俱在營室時日出赤二
月癸未日朝赤且入又赤夜月赤甲申日出赤如血亡
光漏上四刻半乃頗有光燭地赤黄食後乃復(五行/志)庚
子泰山山桑谷有鳶焚其巢三鷇(口豆/反)燒死(五行/志)長安
男子石良劉音相與同居有物如人状在其室中擊之
為狗走出去後有數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擊
或死或傷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五行志/荀紀)杜欽薦
犍為王延世於王鳯使塞决河鳯以延世為河隄使者
延世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兩船夾載而下
之三十六日河隄成三月詔曰東郡河决流漂二州校
尉延世隄防三旬立塞其改元為河平卒治河者為著
外繇六月惟延世長於計䇿功費約省用力日寡朕甚
嘉之其以延世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賜爵關内侯
黄金百斤(溝洫志本/紀通鑑)旱傷麦民食榆皮流移入函谷關
(天文/志)夏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不盡如鉤在東井六度
(五行志不考異曰本紀書日有食之既按五行志云日/有食之 盡如鉤又劉向云且既其占恐害繼嗣又帝)
(報皇后書云四月己亥日蝕東井轉旋且索與既無異/觀此三者則本紀以既書蓋誤也今不取姑從五行志)
(以不盡如/鉤書焉)光禄大夫劉向對曰四月交於五月月同孝
惠日同孝昭東井京師地且既其占恐害繼嗣是時許
皇后專寵後宫希得進見中外皆憂上無繼嗣故杜欽
谷永及向所對皆及之(五行志/通鑑)上然其言於是省减椒
房掖庭用度皇后廼上疏曰廼壬寅日大長秋受詔椒
房儀法御服輿駕所發諸官署及所造作遺賜外家羣
臣妾皆如竟寕以前故事妾伏自念入椒房以來遺賜
外家未嘗踰故事毎輙决上可覆問也今誠時世異制
長短相補不出漢制而已纎微之間未必可同若竟寜
前與黄龍前豈相放(甫往/反)哉家吏不曉今一受詔如此
且使妾摇手不得今言無得發取諸官殆謂未央宫不
属妾不宜獨取也言妾家府亦不當得妾竊惑焉幸得
賜湯沐邑以自奉養亦小發取其中何害於誼而不可
哉又詔書言服御所造皆如竟寕前吏誠不能揆其意
即且令妾被服所為不得不如前設妾欲作某屏風張
於某所曰故事無有或不能得則必䋲妾以詔書矣此
二事誠不可行唯陛下省察官吏忮恨必欲自勝幸妾
尚貴時猶以不急事操人况今日日益侵又獲此詔其
操約人豈有所訴又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
皆得蒙恩以太牢祠今當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
甫受詔讀記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復若私府有所取
也其萌芽所以約制妾者恐失人理唯陛下深察焉上
於是采劉向谷永之言以報曰日者建始元年正月白
氣出於營室營室者天子之後宫也正月於尚書為皇
極皇極者王氣之極也白者西方之氣其於春當廢今
正以王極之月興廢氣於後宫視后妾無能懐任保全
者以著繼嗣之㣲賤人將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爪出
於文昌貫紫宫尾委曲如龍臨於鉤陳此又章顯前尤
著在内也其後則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數郡水出流
殺人民後則訛言傳相警震女童入殿咸莫覺知夫河
者水隂四瀆之長今乃大决沒漂陵邑斯昭隂盛盈溢
違經絶紀之應也廼昔之月䑕巢於樹野鵲變色二月
庚子鳥焚其巢太山之域易曰鳥焚其巢旅人先关(古/笑)
(字/)後號咷䘮牛於易凶言王者處民上如鳥之處巢也
不顧䘏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鳥之自焚也雖先快意
説咲其後必號而無及也百姓䘮其君若牛亡其毛也
故稱凶㤗山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今正於岱宗之山甚
可懼也(考異曰今許后𫝊作五月庚子按荀紀及五行/志並作二月庚子及攷此書先云五月庚子繼)
(云三月癸未又云四月己亥不應置三月四月於/五月之後當是二月庚子為是今從荀紀五行志)三月
癸未大風自西搖祖宗寢廟揚裂帷席折㧞樹木頓僵
車輦毁壊檻屋災及宗廟足為寒心四月己亥日蝕東
井轉旋且索(先各/反)與既無異已猶戊也亥復水也明隂
盛咎在内於戊巳虧君體著絶世於皇極顯禍敗及京
都於東井變怪衆備末重益大來數益甚成形之禍月
以廹切不救之患日寝婁(古屢/字)深咎敗灼灼若此豈可
忽哉書云髙宗肜日粤有雊雉祖已曰惟先假王正厥
事又曰雖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按原夲無書云/以下下文飭椒)
(房句無所/指今補入)即飭椒房及掖庭耳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
其條刺使大長秋來白之吏拘於法亦安足過葢矯枉
者過直古今同之且財幣之省特牛之祠其於皇后所
以扶助德美為華寵也咎根不除災變相襲祖宗且不
血食何戴侯也傳不云乎以約失之者鮮審皇后欲從
其奢與(讀曰/歟)朕亦當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則甘泉建章
可復興矣孝文皇帝朕之師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
使皇太后在彼時不如職今見親厚又惡(音/烏)可以踰乎
皇后其刻心秉德毋違先后之制度力誼勉行稱順婦
道减省羣事謙約為右其孝東宫毋闕朔望推誠永究
爰何不臧養名顯行以息衆讙(許元/反)垂則列妾使有法
焉(許皇/后傳)自元帝時韋元成為丞相奏罷太上皇寝廟園
博士給事中平陵平當上書言臣聞孔子曰如有王者
必世而後仁三十年之間道德和洽制禮興樂災害不
生禍亂不作今聖漢受命而王繼體承業二百餘年孜
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風俗未和隂陽未調災害數見意
者大本有不立與(讀曰/歟)何德化休徵不應之乆也旤福
不虗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務脩其本昔者
堯帝南面而治先克明峻德以親九族而化及萬國孝
經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
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
志周公既成文武之業而制作禮樂修嚴父配天之事
知文王不欲以子臨父故推而序之上極於后稷而以
配天此聖人之德亡以加於孝也髙皇帝聖德受命有
天下尊太上皇猶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漢之
始祖後嗣所宜尊奉以廣盛德孝之至也書云正稽古
建功立事可以永年傳於亡窮(今文泰/誓之辭)上亦以無繼嗣
遂納當言(當傳/通鑑)秋九月復太上皇寢廟園世世奉祠昭
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并食於太上寢廟如故初元帝改
制蠲除髙后所定擅議之令至是又復焉(本紀韋/元成傳)謁者
常山王禹世受河間樂能説其義其弟子宋曅等上書
言之下大夫博士平當等考試(考異曰此事不得其年/月今附於平當請復太)
(上皇寝/廟之後)當以為漢承秦㓕道之後頼先帝聖德博受兼
聽修廢官立太學河間獻王聘求幽隠修興雅樂以助
化時大儒公孫宏董仲舒等皆以為音中正雅立之太
樂春秋鄉射作於樂官希濶不講故自公卿大夫觀聽
者但聞鏗鎗不曉其義而欲以風諭衆庻其道無由是
以行之百有餘年德化至今未成今曅等守習孤學大
指歸於興助敎化衰微之學興廢在人宜領属雅樂以
繼絶表㣲孔子曰人能宏道非道宏人河間區區小國
藩臣以好學修古能有所存民到于今稱之况於聖主
廣被(皮義/反)之資修起舊文放鄭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
古於以風示海内揚名後世誠非小功小美也事下公
卿以為久逺難分明當議復寢(禮樂/志)詔曰甫刑云五刑
之属三千大辟之罰其属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餘條
律令煩多百有餘萬言竒請它比日以益滋自明習者
不知所由欲以曉喻衆庶不亦難乎於以羅元元之民
夭絶亡辜豈不哀哉其餘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
習律令者議减死刑及可蠲除約省者令較然易知條
奏書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審核之務凖古法朕將盡
心覽焉有司無仲山父將明之材不能因時廣宣主恩
建立明制為一代之法而徒鉤摭㣲細毛舉數事以塞
詔而已(刑法/志)詔曰葢聞仁以親親古之道也前東平王
有闕有司請廢朕不忍又請削朕不敢專惟王之至親
未嘗㤀於心今聞王改行自新尊修經術親近仁人非
法之求不以奸(音/干)吏朕甚嘉焉傳不云乎朝過夕改君
子與之其復前所削縣如故(東平/王傳)匈奴單于遣右臯林
王伊邪莫演等奉獻朝正月(匃奴傳匈考異曰通鑑考/異云按 奴傳河平元年)
(單于遣莫演朝正月下云明年單于上書願朝河平四/年正月遂入朝據此則是莫演以元年至漢朝二年正)
(月也而荀紀繋於元年正月之下恐誤/漢紀又以莫演為黄渾今從漢書傳)
河平二年春正月沛郡鐡官鑄錢鐡不下隆隆如雷聲
又如皷音工十三人皆驚走音止乃還視地陷數尺鑪
分為十一鑪中銷鐡㪚如流星飛去(五行志/荀紀)冬十月填
星在東井軒轅南耑大星尺餘嵗星在其西北尺所熒
惑在其西北二尺所皆從西方來填星貫輿鬼先到嵗
星次熒惑亦貫輿鬼十一月嵗星熒惑西去填星皆西
北逆行(天文/志)乙夘月食填星星不見時在輿鬼西北八
九尺所(天文/志)丁巳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卧侯俞更
舉兵相攻大将軍鳯薦金城司馬臨卭陳立為䍧柯太
守召興斬之(考異曰西南夷傳但云河平中而胡旦漢/春秋云在此年十一月未知何據也今按)
(天文志云河平二年十一月丁巳/云云是胡旦蓋據天文志今從之)是嵗御史大夫張忠
奏京兆尹王尊暴虐不改外為大言倨嫚姗(古訕/字)上威
信日廢不宜備位九卿尊坐免吏民多稱惜之(考異曰/王尊傳)
(作御史大夫中按百官表是時張忠/為御史大夫通鑑改作張忠今從之)湖三老公乗興等
上書訟尊治京兆功效日著往者南山盗賊阻山横行
剽刼良民殺奉法吏道路不通城門至以警戒步兵校
尉使逐捕暴師露衆曠日煩費不能擒制二卿坐黜(如/淳)
(曰三輔皆秩中二/千石號為卿也)羣盗&KR0906;彊吏氣傷沮(才汝/反)流聞四方
為國家憂當此之時有能捕斬不愛金爵重賞關内侯
寛中使問所徵故司𨽻校尉王尊捕羣盗方畧拜為諌
大夫守京輔都尉行京兆尹事尊盡節勞心夙夜思職
卑體下士厲犇北之吏起沮傷之氣二旬之間大黨震
壊渠率效首賊亂蠲除民反農業拊循貧弱鉏耘豪强
長安宿豪大猾東市賈萬城西萭(音/矩)章翦張禁酒趙放
杜陵楊章等皆通邪結黨挾養姦軌上干王法下亂吏
治并兼役使侵漁小民為百姓豺狼更數二千石二十
年莫能禽討尊以正法按誅皆伏其辜姦邪銷釋吏民
説(讀曰/悦)服尊撥劇整亂誅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將所
不及雖拜為真未有殊絶襃賞加於尊身今御史大夫
奏尊傷害隂陽為國家憂無承用詔書之意靖言庸違
象龔㴞天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楊輔故為尊書佐素行
隂賊惡口不信好以刀筆陷人於法輔常醉過尊大奴
利家利家捽搏其頰兄子閎㧞刀欲剄之輔以故深怨
疾毒欲傷害尊疑輔内懐怨恨外依公事建畫為此議
傅(讀曰/附)致奏文浸潤加誣以復私怨臣等竊痛傷尊修
身絜已砥(音/抵)節首(式救/反)公刺譏不憚將相誅惡不避豪
彊誅不制之賊解國家之憂功著職修威信不廢誠國
家爪牙之吏折衝之臣今一旦無辜制於仇人之手傷
於詆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蒙棘木之聽獨
掩怨讎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惡無所陳怨愬罪尊以京
師廢亂羣盗並興選賢徵用起家為卿賊亂既除豪猾
伏辜即以侫巧廢黜一尊之間三期之間乍賢乍侫豈
不甚哉孔子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潤
之譛不行焉可謂明矣願下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定尊
素行夫人臣而傷害隂陽死誅之罪也靖言庸違放殛
之刑也審如御史章尊乃當伏觀闕之誅放於無人之
域不得茍免及任舉尊者當獲選舉之辠不可但已即
不如章飾文深詆以愬無罪亦宜有誅以懲䜛賊之口
絶詐欺之路惟明主参詳使白黑分别書奏天子復以
尊為徐州刺史(百官表/尊傳)
河平三年春正月楚王嚻東平王宇來朝時楚王被疾
天子閔之詔曰葢聞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乎
孝楚王嚻素行孝順仁慈之國以來二十餘年纎介之
過未嘗聞朕甚嘉之今廼遭命離於惡疾朕甚閔焉夫
行純茂而不顯異則有國者將何朂哉書不云乎用德
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詔與子男一人俱其以廣戚縣戸
四千三百封其子勲為廣戚侯東平王宇上疏求諸子
及太史公書上以問大將軍王鳯對曰臣聞諸侯朝聘
考文章正法度非禮不言今東平王幸得來朝不思制
節謹度以防危失而求諸書非朝聘之義也諸子書或
反經術非聖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書有戰國從
横權譎之謀漢興之初謀臣竒䇿天官災異地形阸塞
皆不宜在諸侯王不可與不許之辭宜曰五經聖人所
制萬事靡不畢載王審樂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講誦足
以正身虞(與娱/同)意夫小辯破義小道不通致逺恐泥(乃/細)
(反/)皆不足以留意諸益於經術者不愛於王對奏天子
如鳯言遂不與(荀紀宣元/六王傳)二月丙戌犍為地震積二十
一日百二十四動山崩雍江水水逆流(本紀五/行志)九月甲
戍東郡茌平男子侯毋辟兄弟五人群黨為盗攻燔官
寺縛縣長吏盗取印綬自稱將軍(天文/志)是嵗右將軍史
丹為左將軍大僕王章為右将軍侍中中郎将王音為
太僕左曹中郎将辛慶忌為執金吾(百官/表)章安陽侯舜
之子音太后從弟慶忌武賢之子也始武賢與趙充國
有隙後充國家殺辛氏至慶忌為執金吾坐子殺趙氏
左遷酒泉太守(辛慶/忌傳)河復决平原流入濟南千乗所壊
敗者半建始時復遣王延世治之杜欽説大将軍王鳯
以為前河决丞相史楊焉言延世受焉術以塞之蔽不
肯見今獨任延世延世見前塞之易恐其慮害不深又
審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埶各異不博議利
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來春桃華水盛必羡溢
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數郡種不得下民人流㪚盗賊
將生雖重誅延世無益於事宜遣焉及將作大匠許商
諌大夫乗馬延年雜作延世與焉必相破壊深論便宜
以相難極商延年皆明計筭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
擇其善而從之必有成功鳯如欽言白遣焉等作治六
月廼成復賜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賈者為著
外繇六月(溝洫/志)匈奴復株絫若鞮單于上書願朝(本/傳)
河平四年春正月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丞相王商坐
未央廷中單于前拜謁商商長八尺餘身體鴻大容貌
甚過絶人單于仰視商大畏之遷延郤退天子聞而嘆
曰此真漢相矣(匈奴傳本/紀王商傳)赦天下徒賜孝弟力田爵二
級諸逋租賦所振貸勿収(本/紀)二月單于罷歸國(本/紀)三月
癸丑朔日有蝕之(本/紀)先是言災異多指後宫上為减椒
房用度後比三年日蝕言事者頗歸咎於王鳯矣而谷
永等獨著之許氏(許后/傳)遣光禄大夫博士孟嘉等十一
人行舉瀕河之郡水所毁傷困乏不能自存者財振貸
其為水所流壓死不能自葬令郡國給槥(音/衛)櫝(音/讀)葬埋
已葬者與錢人二千避水它郡國在所宂(如勇/反)食(讀曰/飤)
之謹遇以文理無令失職(本/紀)初大將軍鳯連昏楊肜為
琅邪太守其郡有災害十四已上丞相商部属按問鳯
以曉商曰災異天事非人力所為肜素善吏宜以為後
商不聽竟奏免肜奏果寢不下鳯重以是怨商隂求其
短使人上書言商閨門内事天子以為暗昧之過不足
以傷大臣鳯固争下其事司𨽻先是皇太后嘗詔問商
女欲以備後宫時女病商意亦難之以病對不入及商
以閨門事見考自知為鳯所中惶怖更欲内女為援廼
因新幸李偼伃家白見其女會日有蝕之太中大夫蜀
郡張匡其人侫巧上書願對近臣陳日蝕咎下朝者左
將軍丹等問匡對曰竊見丞相商作威作福從外制中
取必於上性殘賊不仁遣票(頻妙匹/妙二反)輕吏微求人罪欲
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頻陽耿定上書言商與父傅通
及女弟淫亂奴殺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私怨
懟(直類/反)商子俊欲上書告商俊妻左將軍丹女持其書
以示丹丹惡其父子乖迕為女求去商不盡忠納善以
輔至德知聖主崇孝逺别不親後庭之事皆受命皇太
后太后前聞商有女欲以備後宫商言有固疾後有耿
定事更詭道因李貴人家内女執左道以亂政誣罔誖
(布内/反)大臣節故應是而日蝕周書曰以左道事君者誅
易曰日中見昧則折其右肱往者丞相周勃再建大功
及孝文時纎介怨恨而日為之蝕於是退勃使就國卒
無怵悐(古惕/字)憂今商無尺寸之功而有三世之寵身位
三公宗族為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諸曹給事禁門内連
昏諸侯王權寵至盛審有内亂殺人怨懟之端宜窮竟
考問臣聞秦丞相吕不韋見王無子意欲有秦國即求
好女以為妻隂知其有身而獻之王産始皇帝及楚相
春申君亦見王無子心利楚國即獻有身妻而産懐王
自漢興幾遭吕霍之患今商有不仁之性廼因怨以内
女其姦謀未可測度前孝景世七國反將軍周亞夫以
為即得雒陽劇孟關東非漢之有今商宗族權勢合貲
鉅萬計私奴以千數非特劇孟匹夫之徒也且失道之
至親戚畔之閨門内亂父子相訐而欲使之宣明聖化
調和海内豈不繆哉商視事五年官職陵夷而大惡著
於百姓甚虧損盛德有鼎折足之㓙臣愚以為聖主富
於春秋即位以來未有懲姦之威加以繼嗣未立大異
並見尤宜誅討不忠以遏未然行之一人則海内震動
百姦之路塞矣於是左將軍丹等奏商位三公爵列侯
親受詔䇿為天下師不遵法度以翼國家而囬辟(讀曰/僻)
下媚以進其私執左道以亂政為臣不忠罔上不道甫
刑之辟皆為上戮罪名明白臣請詔謁者召商詣若盧
詔獄(孟康曰若盧獄名属/少府黄門北寺是也)上素重商知匡言陊險制曰
弗治鳯固爭之夏四月壬寅(五字據/百官表)詔使者収商丞相
印綬商免相三日發病歐血薨諡曰戾侯而商子弟親
属為駙馬都尉侍中中常侍諸曹大夫郎吏者皆出補
吏莫得留給事宿衛者有司奏商罪過未决請除國邑
有詔長子安嗣爵為樂昌侯(商/傳)先是光禄大夫張禹領
尚書事上富於春秋謙讓方鄉經學敬重師傅帝舅王
鳯輔政專權禹與鳯並領尚書内不自安數病上書乞
骸骨欲避鳯上不許六月丙午以禹為丞相封安昌侯
(百官表禹傳丙考異曰通鑑作丙戌按百官表恩澤侯/表荀紀並作 午唯通鑑作丙戌未知何據按長歴是)
(年六月無丙戌當是通鑑/誤一字今後漢書荀紀)庚戍楚孝王嚻薨子文嗣(本/紀)
(楚王/傳)是嵗大將軍王鳯薦酒泉太守辛慶忌前在張掖
酒泉兩郡著功迹徵入歴位朝廷莫不信鄉(讀曰/嚮)質行
正直仁勇得衆心通於兵事明畧威重任國柱石父破
𦍑將軍武賢顯名前世有威西夷臣鳯不宜久處慶忌
之右廼復徵為光禄大夫執金吾(慶忌/傳)京兆尹自王尊
免後代者不稱職司𨽻校尉王章以選為京兆尹章雖
為王鳯所舉非鳯專權不親附鳯(百官表/王章傳)
陽朔元年秋七月壬子月犯心星(天文/志)時大將軍鳯用
事上謙讓無所顓京兆尹王章譏鳯顓權不可任用薦
馮野王代鳯鳯甚憂懼杜欽令鳯稱病出就第上疏乞
骸骨曰臣材駑愚戇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為列侯宗
族蒙恩賞賜無量輔政出入十年國家委任臣鳯所言
輙聽薦士常用無一功善隂陽不調災異數見咎在臣
鳯奉職無状此臣一當退也(考異曰漢書元后傳作七/年按鳯自竟寕元年輔政)
(至陽朔葢十年又杜欽傳欽説鳯曰將軍深悼輔政十/年變異不已考此益知元后傳七字為誤今改作十字)
五經傳記師所誦説咸以日蝕之咎在於大臣非其人
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當退也河平以來臣久病連年
數出在外曠職素餐此臣三當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
不忍誅廢臣猶自知當速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
蒙不測當殺身靡(武皮/反)骨死輦轂下不當以無益之故
有離寢門之心誠嵗餘以來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勝
大願願乞骸骨歸自治養冀頼陛下神靈未埋髪齒朞
月之間幸得瘳愈復望帷幄不然必寘溝壑臣以非材
見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歸天下知臣
被恩見哀重巍巍也進退於國為厚萬無纎介之議唯
陛下哀憐其辭指甚哀上廼報鳯曰朕秉事不明政事
多闕故天變婁(古屢/字)臻咸在朕躬將軍廼深引咎自予
欲乞骸骨而退則朕將何嚮焉書不云乎公毋困我務
專精神安心自持期於亟瘳稱朕意焉鳯心慙稱病篤
欲遂退杜欽復説之曰將軍深悼輔政十年變異不已
故乞骸骨歸咎於身刻己自責至誠動衆愚知莫不感
傷雖然是無属之臣執進退之分絜去就之節者耳非
主上所以待將軍非將軍所以報主上也昔周公雖老
猶在京師明不離成周示不忘王室也仲山甫異姓之
臣無親於宣就封於齊猶嘆息永懐宿夜徘徊不忍遠
去况將軍之於主上主上之與將軍哉夫欲天下治安
變異之意莫有將軍主上昭然知之故攀援(音/爰)不遣書
稱公毋困我唯將軍不為四國流言自疑於成王以固
至忠鳯復起視事上令尚書劾奏章章死詔獄(元后杜/欽傳通)
(鑑多按原本不書王章之死與後衆/庶 寃王章叚意不相属今補入)大將軍鳯風(讀曰/諷)
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賜告養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
歸家奉詔不敬杜欽奏記於鳯曰竊見令曰吏二千石
告過長安謁(如淳曰律吏二千石以上告歸歸寜/道不過行在所者便道之官無辭)不分
别予賜今有司以為予告得歸賜告不得是一律兩科
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滿三月賜告詔恩也
令告則得詔恩則不得失輕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賜告
得歸有故事不得去郡亡著令傳曰賞疑從予所以廣
恩勸功也罰疑從去所以慎刑闕難知也今釋令與故
事而假不敬之法甚違闕疑從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
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不宜去郡將以制刑為後法者
則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賞大信不可不慎鳯不
聽竟免野王郡國二千石病賜告不得歸家自此始(馮/野)
(王/傳)衆庻多寃王章譏朝廷者杜欽欲救其過復説鳯曰
京兆尹章所坐事宻吏民見章素好言事以為不坐官
職疑其以日蝕見對有所言也假令章内有所犯雖陷
正法事不暴揚自京師不曉况於逺方恐天下不知章
實有罪而以為坐言事也如是塞争引之原損寛明之
德欽愚以為宜因章事舉直言極諌並見郎從官展盡
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聖明不
以言罪下也若此則流言消釋疑惑著明鳯白行其策
(杜欽/傳)是嵗楚懐王文薨無子絶(楚孝/王傳)
陽朔二年春寒失節(荀/紀)詔曰昔在帝堯立羲和之官命
以四時之事令不失其序故書云黎民於蕃(扶元/反)時雍
明以隂陽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隂陽薄而小之
所奏請多違時政傳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隂陽和
調豈不謬哉其務順四時月令(本/紀)夏四月丁夘侍中大
僕王音為御史大夫(荀紀百/官表)於是王氏愈盛後庭姬妾
各數十人僮奴以千百數羅鐘磬舞鄭女作倡優狗馬
馳逐大治第室起土山漸臺洞門髙廊閣道連属(之欲/反)
彌望其奢僣如此劉向謂陳湯曰災異如此而外家日
盛其漸必危劉氏遂上封事極諌曰昔晋有六卿齊有
田崔衛有孫寗魯有季孟常掌國事世執朝柄終後田
氏取齊六卿分晋崔杼弑其君光孫林父寗殖出其君
衎弑其君剽季氏八佾舞於庭三家者以雍徹並專國
政卒逐昭公周大夫尹氏筦(與管/同)朝事濁亂王室子朝
子猛更立連年乃定故經曰王室亂又曰尹氏殺王子
克甚之也春秋舉成敗録禍福如此類甚衆皆隂盛而
陽微下失臣道之所致也故書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
于而家凶于而國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
兆也秦昭王舅穰侯及涇陽葉陽君專國擅勢上假太
后之威三人者權重於昭王家富於秦國國甚危殆頼
寤范睢之言而秦復存二世委任趙髙專權自恣壅蔽
大臣終有閻樂望夷之禍秦遂以亡近事不遠即漢所
代也漢興諸吕無道擅相尊王吕産吕禄席太后之寵
據將相之位兼南北軍之衆擁梁趙王之尊驕盈無厭
欲危劉氏頼忠正大臣絳侯朱虗侯等竭誠盡節以誅
滅之然後劉氏復安今王氏一姓乗朱輪華轂者二十
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内魚鱗左右大將軍秉事用權
五侯驕奢僣盛並作威福擊斷自恣行汙而寄治身私
而託公依東宫之尊假甥舅之親以為威重尚書九卿
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筦執樞機朋黨比周稱譽者登進
忤恨者誅傷㳺談者助之説執政者為之言排擯宗室
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進逺絶宗室之任
不令得給事朝省恐其與己分權數稱燕王葢主以疑
上心避諱吕霍而弗肯稱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
論兄弟據重宗族磐互歴上古至秦漢外戚僣貴未有
如王氏者也雖周皇甫秦穰侯漢武安吕霍上官之属
皆不及也物盛必有非常之變先見為其人微象孝昭
帝時冠石立於泰山仆桞起於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
王氏先祖墳墓在濟南者其梓柱生枝葉扶疎上出屋
根垂地中雖立石起柳無以過此之明也事執不兩大
王氏與劉氏亦且不並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則上有累
卵之危陛下為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於外親
降為皁隸縱不為身奈宗廟何婦人内夫家外父母家
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與舅平昌樂昌侯
權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於無形銷患於未然宜
發明詔吐德音援近宗室親而納信黜逺外戚毋授以
政皆罷令就第以則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
族誠東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劉氏
長安不失社稷所以襃睦外内之姓子子孫孫無疆之
計也如不行此䇿田氏復見於今六卿必起於漢為後
嗣憂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圖不可不早慮易曰君不宻
則失臣臣不宻則失身幾事不宻則害成惟陛下深留
聖思審固幾宻覽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萬安之實
用保宗廟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書奏天子召見向歎
息悲傷其意謂曰君且休矣吾將思之以向為中壘校
尉(向/傳)夏五月除吏八百石五百石秩(本/紀)秋關東大水流
民欲入函谷天井壺口五阮關者勿苛留遣諌大夫博
士分行視八月甲申定陶王康薨(本紀下案原本缺八/月以 九字今補)
子欣嗣(諸侯/王表)九月奉使者不稱詔曰古之立太學將以
傳先王之業流化於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淵源宜皆
明於古今温故知新通達國體故謂之博士否則學者
無述焉為下所輕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
利其噐丞相御史其與中二千石二千石雜舉可充愽
士位者使卓然可觀(本/紀)是時博士選三科髙第為尚書
次為刺史其不通政事以久次補諸侯太傅博士孔光
以髙第為尚書觀故事品式數嵗明習漢制及法令上
甚信任之轉為僕射尚書令有詔光周宻謹慎未嘗有
過加諸吏官光覇之子(光/傳)是嵗信都王興徙為中山王
(諸侯/王表)復立楚懐王弟平陸侯衍為楚王(諸侯王表/楚孝王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