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要錄
靖康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靖康要録卷八
八月一日聖㫖陳瓘子正彚可與一九品官
二日聖㫖葉著令洪州居住 臣僚上言蔡京凶熖方
熾之時有支派僅屬之人平時庸賤况于下伍為民役
者亦飾以衣冠而爵禄之既而授職遷秩為州縣親民
官者不可勝數今有南劍州通判蔡倬者昔居鄉為木
匠今南劍人以通判博士呼之蓋其取侮多矣貪汚猥
瑣市井有所不為所巡歴處括責誅求無物不嗜乞即
體究施行仍詔諭諸路監司凡州縣吏有係蔡京族屬
奏官不通世務務與為好者並具名奏放罷以清仕列
奉聖㫖蔡倬特勒停餘依奏
三日詔同樞宻院事种師道前去巡邊交割宣撫司執
事召李綱赴闕沿路巡視防守之具徽猷閣待制折彦
質宣撫司叅謀官 臣僚上言祖宗以來天下禁兵皆
使之習攻守戰陣之法挽强擊刺之利至于它技未嘗
習也用心專而藝能精近年以來上之帥臣監司下之
守倅將副多違法徇私使禁卒習竒巧藝能之事或以
組綉而執役或以機織而致工或為首飾玩好之事或
為塗繪文縷之事皆公然占破坐免敎習名徧卒伍而
行列不知身為戰士而攻守不預至有因縁請託升遷
階級或在衆人之上遂使轅門武力之士困于差役之
勞末作庇身之人復享安閒之利所以兵陣敎習之法
日廢工匠伎巧之事日多兵政弊至于此不可不改欲
乞除廂兵合用匠外如有尚襲故態輒敢占破禁兵為
末作者嚴行禁止奉聖㫖依奏
五日司封員外郎許亢宗除起居舍人 太宰徐處仁等
言天文見異既騐實于保章政路非人宜自拘于司敗
薦布囊封之懇未行䇿免之誅尸禄為羞寘躬何所伏
念臣偶縁人乏叨預政機雖有戇愚慕蕭生之憂國畧
無事業如伊尹之格天致星氣之飛流勞宸衷之儆戒
靜言塞變敢復逃刑爰藉藁以自陳終叩閽而莫聴雖
一人退託引過失以自歸然四海沸騰謂燮調之安在
伏望皇帝陛下稽格王之訓採輿論之公原天異之來
臻皆具臣之所致博求賢佐共修五事以承天毋蹈虚
文徒使百官之備物批答應天消變係政之修與其引
咎以屢陳孰若和衷而圖治所請宜不允
七日臣僚上言竊見陛下自即位以來求直言讜論崇
奬臺諌優容聴納期以辨正邪明國事不使憸人並進
以亂忠良誠中興大業汲汲願治之真主也然巧言似
正大佞似真懐奸飾偽之人陽為正直而隂回邪僻以
害陛下之初政者臣不敢以私恩而廢公議也謹按朝
奉郎李光&KR0894;邪枉之心為謟諛之行趨走蔡攸之門傾
心死黨附麗權貴左談右説欲保全蔡氏父子方京之
未敗也則鉗口而不言及京之貶西都也知天下之共
憤欝而未伸昌言曰須置京于湖南上下夫以京之過
惡夫人怨怒雖誅于兩觀之下未足以快天下之望而
光欲鼓惑人聴阨塞公議是欲以杜論奏之源其不自
量也甚矣厥後亦已窺陛下之意伺臺諌之評方始共
論蔡攸尚肆面謾以為大臣黨蔽蔡氏蓋不知黨蔽之
者實光也自充符寳兩擢而任侍御陛下于光則厚矣
光不思盡忠報陛下于萬一而止知歸恩于私第陛下
稟堯舜之聰明顧此憸佞輩久已灼見其用心姑務涵
容以俟悛革彼豈知天心之至仁哉乃覆出為惡尚欲
與蔡氏為地公肆狂言動搖國是挾奸罔上誠如聖語
聖恩寛大猶欲畀之民社彼民何罪焉公論沸騰罰不
當罪伏望早賜竄逐使天下曉然知懐奸之人有不得
倖免者奉聖㫖李光送吏部與逺小監當 臣寮上言
臣聞奸臣假爵禄以示私恩佞人懐私恩而忘公議唯
知植黨莫知報君唯知徇情莫知體國崇觀以來此風
尤熾末流之弊幾危宗社陛下戢奸懲惡壊羣散黨欲
納邪佞于正直之域變讒諛以忠義之風虚佇求言傾
心聴納可謂至矣而顧私恩損公義者尚爾也謹按新
除屯田員外郎程瑀以瑣瑣之才陛下亟擢臺省造膝
之間聖意優容眷顧可謂厚矣不思盡忠以圖報稱而
交朋之私是重君臣之義乃薄究觀&KR0894;藴灼見朋附此
而不懲何以示戒乎伏望睿㫁竄之逺服奉聖㫖程瑀
送吏部與逺小監當日下出門 侍御史胡舜陟奏伏
見中書舍人晁説之奏乞皇太子講孝經讀論語間日
讀爾雅而廢孟子且曰國家設科以孟子配六經視古
之黜百家而傳明孔氏六經者異矣又曰以孟子配乎
孔子而學者發言折中于孟子而畧乎論語固可歎矣
臣竊謂孔氏之後深知聖人之道者孟軻氏而止耳漢
之大儒無過于揚雄雄之言曰諸子者以其知異于孔
子也孟子異乎不異又曰孟子知言之要知徳之奥非
茍知之亦允蹈之唐之大儒無過于韓愈而愈尤推尊
孟子以為道者堯傳之舜舜傳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孔
子傳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焉又曰孟氏醇乎醇功
不在禹下又曰求觀聖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本朝大
儒無過于歐陽修蘓洵與其子軾修曰孔子之後惟孟
軻最知道洵曰孟子之道語約而意深不為巉刻斬絶
之言而其鋒不可犯軾曰自孔子没諸子各以其所聞
著書而皆不得其源流故其言無有統要若孟子可謂
深于詩而長于春秋矣又曰晩而讀孟子而後觀乎百
家小説而不亂至神宗皇帝聖學高明尤好其書故以
之設科取士夫以揚雄韓愈歐陽修蘓洵蘓軾千餘年
間所謂大儒者數人而已皆以孟子之道同于孔子稱
曰孔孟説之何人乃敢非之説之本州縣俗吏初無學
術豈知孟子若以孟子為非胡不數其戾六經者何事
異孔子者何説既不知此巧以為百家而斥之此特見
今日不盡用王安石之學而安石常自比于孟子宗尚
其書遂使孟子亦得罪焉其趨時過當議論不公如此
不惟欺罔聖聰使皇太子不聞七篇之義以開發智慮
臣恐此説一傳惑天下學者使後進相習成風妄出臆
見詆經誚史無所不至害敎甚矣願陛下詔東宫官依
舊例先讀論語次讀孟子説之知識乖陋豈宜輔導春
宫亦乞睿㫖罷太子詹事奉聖㫖東宫依舊讀孟子
九日聖㫖星文見異適當暑月止御便殿今後常朝可
避殿如故事以稱畏天戒之意 詔以星變徧問從官
具民間疾苦以聞降詔寛恤施行
十一日臣寮上言臣竊見祖宗開基以不殺治天下以
省事無犬吠之虞幾二百年雖三代盛時何以異也自
崇寧以來羣小用事變亂祖宗之法故天道逆于上地
理悖于下人倫廢于中害及草木禍及昆蟲欲望天下
平治不亦難乎蔡京敗法度壊人才于内而毒流四海
繼之者則有王黼使天下無可行之法無可用之人童
貫隳兵政困將士于外而害邊鄙繼之者則有譚稹致
使天下無可戰之卒朱冲構禍于平江子勔繼之而又
甚焉浙東浙西無不罹其酷楊戬造釁于西城李彦繼
之而又甚焉京西京東罔不被其虐是以内則盜賊數
起外則敵兵深入豈無自而然哉賴太上皇聖明悔禍
自咎害民之事降詔遂罷去兇邪傳位陛下今事雖已
往然陛下為民父母獨不追憫之乎蔡京童貫臣僚論
擊章數十上其罪狀言之詳矣而朱勔李彦罪惡尚未
得其詳焉臣實知之不可不論朱勔以凶悍之才資剽
刻之性隂與蔡京結為死黨其在兩浙也托御前生活
為名恣為不法交通宫禁無復忌憚初置局于平江騷
擾州縣惨虐良民民不聊生無所赴訴于是方賊因之
而起衆十數萬以朝廷之靈經時然後撲滅其所殺傷
不可勝紀兩浙為之一空勔于此時已當梟首以謝百
姓朝廷不惟不加誅戮而任用之意愈甚于前天下聞
之莫不扼腕勔之進奉也强奪民物高估其值悉從官
給徑以入已而民户未嘗得也拘占諸路粮鈔以載花
石之類官舟即不能足又取商賈之舟以繼焉一舟所
載不過松一株或竹兩竿粮食脚乗之費數百倍于松
竹矣然所支者朝廷之錢也所以奪于民者用朝廷之
勢也所以般運者朝廷之力也是皆出于朝廷民力而
獨曰勔進奉豈不悖哉朝廷不攷其實徒善其進奉之
物賞其進奉之名于是建節賜第賜女樂子孫皆得顯
官利則歸勔怨歸朝廷凡今之所謂進奉者率皆如此
甚可歎也凡民間一花一竹無不遭勔騷動而所費百
端至于破産亡軀故浙中人户以名花異菓珍禽竒獸
為不祥之物有則急除之民心蓋亦可見勔又隂&KR0894;國
柄進退士大夫有識之士為朝廷寒心而無恥貪冒之
徒竟出其門至為侍從者多矣李邦彦天資狠愎輕蔑
朝廷宻交王黼相為表裏其在京東西也以西城所為
名恣行兇暴凡民間美田使之投牒陳告皆指為民荒
竟有無故而被譴斥者亦不可數應民間花木一經黄
紙封記之後或悞致損壊則便以大不恭之罪加之是
何小人奸吏皆取富貴逸樂而善人良民獨被困苦可
不為大哀乎此義夫節士所以太息流涕為朝廷痛惜
之也嘗謂勔彦暴殄天物害虐生靈聖人在上必殺無
赦其因之至美官者陷民之阬阱伐國之斧斤由勔彦
而被發遣者實可憐憫今彦既已死不得顯戮衆論不
快臣愚欲望陛下將勔彦明正典刑其京西劉寄任輝
彦董開李士渙王滸等各加逺竄有先身亡者自可追
奪京東毛孝立王隨侯祥汪惇吕岯錢棫等未經貶竄
者伏望依此施行其陳告天荒之人及乞括濼地白身
投授承節郎劉文等悉行編配庶幾少謝天下其因迕
勔彦彼罪者許自陳訴如潁昌府鈐轄范寥不應副李
彦取竹遂以寥將蘓軾詩文墨跡模勒上石為十惡大
不恭奏朝廷必特勒停顯屬無辜亦乞改正如此則寛
濫之獄得以昭雪亦足以感召和氣消弭灾慝臣之區
區言此者不惟欲陛下正勔等之罪慰無辜之民欲陛
下知玩好之害不啻虺蜴可為將來之戒然陛下躬行
節儉視民如傷菲飲食惡衣服惟恐一物失所決無此
等之患蓋防㣲杜漸因事陳諌乃臣之職也惟聖主裁
擇又臣寮上言臣聞豺狼當道安問狐狸古人忠憤之
言也今塗路之人皆能道臣等論朱勔之黨而不及盛
章舍豺狼而問孤狸者也按章納交于朱勔父子之間
視國財如糞土惟恐勔家大小之不富也殺吴民于戲
笑惟恐勔家奴僕之不悦也章之自富于攘竊而自厲
于威勢者又未易勝言也况章近在長安明有飛揚跋
扈之迹而刑誅不及臣愚今質之輿論謂先正章豺狼
之罪而後加李士渙王滸等狐狸之誅又其屬有曽訴
許珪劉愿王崇呉子竒王子獻宋憲等當與滸輩同科
亦不可赦㑹勘盛章見别作施行外奉聖㫖劉竒任輝
彦吕岯毛孝立李士渙王隨汪惇錢棫宋憲王子獻各
特更追兩官曽訴許珪劉愿呉子竒並令吏部與逺小
監當 聖㫖應縁獻納錢物補官并貼納錢物改換新
告不作進納之人並合作官户及理選限申明行下
侍御史胡舜陟奏訪聞六月四日蔡京與其子攸至江
陵府十四日猶未行知府李偃奉事愈謹一日而三見
之公庫供饋絡繹不絶須索追呼騷動細民江陵有鹽
商數十人怨京屢變法陷没其財詬罵于道而偃差兵
捕商一郡為之鼎沸又差禁卒數百人䕶京攸家屬復
與買宅為久居之計夫京攸得罪于天下陛下赫然威
㫁竄之南荒而偃乃奉待之如此但知有蔡京不知有
朝廷若不寘偃重憲示之好惡臣恐嶺南守臣効偃所
為供張將迎使之遷延不進則朝廷之威令沮矣况偃
駔儈下流素以高貲結京攸而竊法從奉聖㫖李偃落
顯謨閣直學士提舉亳州明道宫
十四日右司員外郎陸長民放罷以臣僚言押綱使臣
徐燾納濕米麥送臺體究而長民折簡于司農少卿黄
願為之受納願黜知楚州而長民放罷
十九日聖㫖陸尚既已罷其格内嵗貢品物萬數極多
尚為民害非祖宗舊法可並罷 朱載上贈徽猷閣待
制 聖㫖楊時學行醇固諌諍有聲請開除職累月懇
辭宜從其志以勵亷退可特改除待制仍舊宫祠 河
東察訪使張灝申都統制折可求等與金人合戰潰散
兩陣人馬那回還汾州團結奉聖㫖折可求降兩官差
遣依舊張思正等令李綱體度凡降奪官資依舊軍前
使喚責以後效 聖㫖應邊功推恩不得時刻有滯
聖㫖出戰士卒家屬可行下諸處常加優卹不令失所
聖㫖著作佐郎劉岑借太常少卿充計議使差奉使大
金國閣門宣賛舍人馬識逺副之宗澤借宗正少卿奉
使斡喇布軍前李若水借秘書少監奉使尼瑪哈軍前
副使並令選差限七日起發李若氷改名若水劉岑日
下先次出試院並請緩師故也
二十一日徽猷閣待制王雲借禮部尚書充大金國和
議國信使馬識逺充副使劉岑改差充大金軍前和議
使周望依舊充正國信使前差李處權指揮勿行所有
計議使副並改作和議 聖㫖陳瓘因言蔡京被罪歿
于貶所可追贈諌議大夫
二十三日王雲除刑部尚書日下供職詹度罷中山府
路安撫使
二十四日太宰徐處仁少宰呉敏論事不協紛爭上前
聖㫖呉敏觀文殿學士醴泉觀使 中書侍郎唐恪除
少宰制曰周室任賢詩雅美甫申之維翰漢朝論相史
官稱丙魏之有聲皆垂希世之名用起中興之治朕念
疆場未靖輔佐罔功爰得真才付以機柄係生靈之休
戚寄社稷之安危咨爾在廷聴予明告正奉大夫守中
書侍郎唐恪器識閎達徳履端良學足以知治亂之原
力足以任股肱之託召從外服智畧輻輳于朕前敡歴
政途風采想聞于天下渾渾忠義之氣憲憲文武之姿
為時顯人宜膺大用肆升庸于右揆仍兼秩于東臺申
衍爰田陪敦真賦於戲艱難多事莫甚此時謀慮盈庭
當求善䇿念民力之已困恐國勢之易搖修政事以固
本根謹關防以消外侮毋殚財而益賦毋瀆武以貪功
顧後患之可虞惟前車之是戒予違汝弼汝言予從毋
怠厥初庶永終譽可特授少宰兼中書侍郎 制曰圖
治有要所寳惟賢在人臣充位無聞則朝廷焉用彼相
眷予上宰久預政機謀猷罔著于事功體貌務全于終
始誕敷明命播告多方正議大夫太宰兼門下侍郎徐
處仁器質敦龎才能敏劭早年治郡素高黄霸之風晩
嵗裕民竊陋桑羊之政比疇雅望進列冡司允藉老成
庶殫忠懇矧國步艱難之日乃廟堂叶賛之時不知黽
勉以赴功相與逡巡而圖寵乏可否之相濟唯同異之
是聞冦患未寧念寸隂之可惜機㑹一失恐駟馬之難
追道路流言士夫興歎覽封章之引咎見公論之騰喧
俾解鈞衡進陞祕殿即祠宫之優逸昭命數之隆崇併
衍爰田陪敦真賦嗚呼任舊人以共政朕豈有意于遐
遺詢黄髪則罔愆汝尚無忘于入告往祗予訓其體眷
懐可依前正議大夫充觀文殿大學士中太乙宫使
制曰朕嗣承丕緒統御萬方當論相之初賴股肱之允
協至臨事之際乃矛盾之是聞念久居于廟堂宜曲全
于體貌我有明命颺于大廷通議大夫少宰兼中書侍
郎呉敏性識靜深器資閎達高文足以華國鯁論足以
濟時頃上皇臨朝遍歴從臣之選逮𦕈躬踐阼首登揆
路之崇藉爾孤忠輔予大業方冦攘之未靖顧宗祏之
可虞有厝火積薪之危有垂髪九淵之懼爾乃玩嵗而
愒日莫能知排難而解紛持首鼠之兩端乏鉛刀之一
割寖稽使命潜失事機致公議之騰喧亟剡章而瀝懇
宜解鼎司之重任就陞祕殿之隆名均逸真祠併昭異
數嗚呼閔勞以事尚素節之可觀益勵乃忠想嘉猷之
未替往祗休寵勿怠壯圖可特授觀文殿學士醴泉觀
使依前通議大夫 尚書右丞何㮚除中書侍郎禮部
尚書陳過庭除尚書右丞開封府尹聶昌除同知樞宻
院事御史中丞李回除簽書樞宻院事諫議大夫吕好
問除御史中丞侍御史曹輔除諫議大夫 御史中丞
李回殿中侍御史秦檜監察御史范宗尹陳述等奏臣
等早求上殿見太宰徐處仁少宰呉敏為不和事雖迫
于公議實出愚忠然語言冒昧上干天威義不敢安于
本職謹各居家待罪以俟竄謫奉聖㫖放罪令供職
孫覿除侍御史程振除開封府尹並日下供職
二十六日臣寮上言臣等歴考自古中興之君商髙宗
則得傅説周宣王則得仲山甫漢宣帝則得丙魏主相
協心相與圖治故能伐鬼方攘夷狄單于慕義稽首稱
藩載之經史不可誣也至若唐肅宗復兩京迎明皇非
不大有功也而裴冕苗晉卿之徒相業庸謬肅宗之治
因以不振稽古之士于此惜之伏惟陛下勤儉之徳本
于生知緝熈之學期于日益蓋與商高宗周宣王一無
以異漢唐以下皆不足數然自即位以來于今三時邊
陲未寧黎元騷動興滯補弊之效未有可觀者殆以宰
相非其人乎謹按太宰徐處仁初以蔡京薦進自縣令
不三年備位政府搢紳駭其速化而不聞其有善譽也
自金人退師陛下採其治郡之能擢位首相蓋將與圖
回天下之務取生民愁嘆之弊而盡革之而器局凡陋
不得大體智識滯暗不通時變則不能宅百揆熈庶績
以副具瞻之望太宰之職可冒居乎謹按少宰呉敏初
以蔡京欲聨親議遂以辟雍私試高第入仕因與京結
為死黨仕上皇朝搢紳目之位在劉昺林攄之右上皇
内禅睿智先定父子授受夫復何疑而敏因蔡攸刺得
宻㫖乃貪天之功以為已有叨處二府竊據相位使其
効力自贖猶或可容而以佞濟奸以私植黨凡其施設
悉効蔡京意在專權固寵處仁之暗猶能識之二人因
以不和而天下之事遂致不決毎出一令行一政命一
官除一吏不恤宗社之安危生民之利病惟務已言之
勝遷延淹時者有之朝令夕改者有之遂使天下之人
自春渉秋日望朝廷之惠澤而殊未有以慰其心也方
今北敵方張重兵壓境河東之役師老粮匱為天下憂
日甚一日而和議之使未遣擾民之事益繁怨囂並興
上天見異榖未及穫飛蝗蔽空而處仁與敏傲然自肆
畧不引避意在歸過人主殊失愛君之義矧以小忿交
爭黼座之前大臣之體得如是乎臣等採之輿言稽之
舊典處仁與敏悞國負恩罪在不赦陛下仰念祖宗創
業艱難之重上皇罪已傳位之心下恤四海蒼生翹首
惠澤之久亟罷二奸别加圖任庶幾中興之業不愧于
商周天下幸甚奉聖㫖徐處仁知東平府呉敏知揚州
並免謝辭疾速發赴新任 刑部尚書王雲使斡喇布
軍侍衞親軍馬軍都指揮使曹朦副之許三鎮税賦之
數
二十九日新知東平府徐處仁言衰老無堪乞致仕或
宫觀奉聖㫖差提舉西京崇福宫 陜西轉運司奏體
究到知京兆府盛章修城壁大暑役民為法不公等事
奉聖㫖盛章責授單州團練副使萬州安置 聖㫖民
力久困常宜撫卹應措置使不得騷擾民户使被實惠
是月福州将兵作過殺知州栁庭俊就招安遣赴塞上
勒至其將副劉政姚成等不能弹壓兵衆以致作亂至
南劍州能捕擒首惡之人奉聖㫖將官許以功贖過其
餘軍兵並特放罪 劉班胡安國並除中書舍人日下
供職
九月一日臣僚上言伏見蔡京王黼當國除授出其私
意輕用爵祿以示私恩此弊不可不革乃者張志胡松
年以利物巧事王黼而竊法從當時中傷善良傾擠同
列人皆畏之高伯振與黼有舊使為司諌三年俛首噤
嘿自同寒蝉乃無一言及于政事間有論奏如太學類
濟私試程文而已士大夫至今鄙笑不已李璆則蔡京
之死黨輕儇無行專事口語在其黨中號能軒輊事機
是宜竄斥終身不齒者也今皆復修撰中外惑之王賓
乃余深上客諛佞無能畧與深同嘗為侍御史無所建
明其才可知矣奈何除太宰少卿凡是數者不當人心
物議沸騰奉聖㫖張志胡松年高伯振李璆並與復直
龍圖閣前除修撰指揮更不施行王賓與郡
三日臣僚上言竊聞昨者出師河東大將种師中全軍
䧟没兵威挫衂太原之圍至今未解上貽睿聖宵旰之
憂益壯敵國憑陵之勢忠義之士憤懣切齒曽不知本
兵之地實有以致之也師中老成持重號為名將練達
敵情洞曉軍律擁百萬之衆出援孤城所當料敵制勝
臨機應變以圖萬全之利必不輕舉妄發以僥倖速戰
之功也同樞宻院事許翰懦弱寡謀而好談兵輒以逗
撓不進移文督責令出師以贖過師中素剛不受迫促
翰從中制之所不能堪忘其萬死以決一戰卒至敗績
陛下雖已䘏其盡忠然師中含恨地下而翰之罪曽未
暴白臣實痛之使翰百輩在朝何所云補而失一師中
所係甚重謹按翰終始蔡京之門指天誓日結為死黨
陛下踐阼之初叨除御史中丞未嘗以一言及京攸之
惡而與僚屬議論即委曲開論以一身庇之又欲使其
僚亦不復言聞者莫不憤疾首薦蔡氏族壻陳求道為
臺屬求道以告訐得罪雖陛下灼見其奸不復用黜士
論尤為不平躐遷樞府艱難多事之時移病謁告累月
不出今者尚以延康祕職邃殿近藩且翰在言路則黨
惡庇奸以欺君在樞府則妄作生事以悞國迹其罪狀
夫豈勝誅伏望睿㫁重賜竄斥以為懐奸罔上之戒少
贖師中將士九泉之寃奉聖㫖許翰落職宫祠
五日聖㫖即位以來振淹起廢庶銷朋黨以厚風俗晁
説之許景衡擢為侍從兼職東宫數嘗向論皆出親選
今乃視大臣陞斥以為去就懐奸徇私殊失事君之義
可並落職與官祠免謝辭 臣僚上言臣聞李唐諸帝
其聰明英武無若太宗者及太子承乾廢以三子一弟
未知所立其心亡聊取佩刀自向賴長孫無忌抱持以
免乞立晉王大事方決雖其平時英畧如此一為多愛
所牽不知自處乃知自疑似之間能㫁以大義無纎芥
胸次者誠天下之難能也伏覩道君太上皇帝去冬鋭
然以大位内禅于陛下不謀宫闈不聞閹宦不詢郡君
使神器永有依歸其賢于唐太宗逺矣蔡攸出入宻侍
聞上皇倦勤之意甚久奸人多慮用心不臧不肯宣露
者將有所待一旦上皇除陛下為開封牧攸知事勢已
定又自度父子稔惡多時内憚陛下剛明遂授其語于
呉敏俾之建白攸又賛除敏為門下侍郎其慮患深矣
敏不自揆乃攘為己功羣小交口稱道為有定䇿之勲
兹實駭聞内禪出上皇之意雖百呉敏何能為哉敏既
貪天功以為己力猶為觀文殿學士知揚州揚州當江
淮之衝素號繁劇而觀文冠于袐殿可輕以授之哉伏
望明其罪惡以正刑章為後世臣子之戒奉聖㫖呉敏
提舉亳州明道宫 臣僚上言臣聞國之威柄惟賞與
罰賞罰者是非之所以分而政事之所以立也若為善
者不賞有罪者不罰則是非倒置無所懲勸矣伏見前
宰臣呉敏因上皇有内禪之意遂乞傳位于陛下曽未
累日致輔弼自惟平生恐不能協副衆望乃招致賢能
張大聲勢當是時也人皆稱之及敵兵既退浸生驕侈
挾賛助之功偃蹇無所忌憚邊防之急不復措意將帥
之任不復關懐器甲遲緩而不預為之備粮食稽遲而
不早為之所般運失時蠧害為甚凡此數者皆當今之
先務雖究心悉力猶懼不能濟事而敏乃恬然視之如
平時可不為之寒心哉以至兀祐舊臣則抑遏而不加
牽復蔡氏大惡則蔽覆而不正典刑使陛下之仁恩不
能以下布而臣僚之章疏亦阻而不行焉不問邪正同
于己者喜之不問愚知異于己者惡之于是士大夫失
望民庶解體則今日之罷已為晚也敏雖罷相猶為觀
文知揚州又徳蔡攸所授之語惟思報蔡氏之恩畧不
顧君臣大義雖交章攻京攸之罪而敏横身障蔽斥逐
臺諌招引同門以為其助迫不得已凡三四貶竄僅罷
置京攸于湖外而已陛下灼知其奸乾剛之㫁投京海
外竄攸嶺表分布子孫各置逺方京不及過嶺而卒于
内地大不慰天下之心無有不歸咎于敏者方金人犯
順李邦彦欲議和敏則以和為是雖三鎮之重遽欲棄
與徐處仁欲議戰敏則以戰為然雖种師中逐敵出界
不以為功王雲倍程北歸求尺書以議退兵敏遂阻其
議及解潜折可求敗衂遂復請遣使以議和其失機會
一至于此太原之圍幾年未解河北之兵既去復來敏
方且檄河北諸將聲言襲燕其謬謀誤國莫不如此言
官所擊稍渉蔡氏之黨則匿而不行進用之人稍有蔡
氏之舊則力為挽引惟効京攸專權跋扈不知先國家
之急又數與等輩交相矛盾懐奸積惡柔佞隂狠未見
其比投之遐裔尚恐未塞人望觀文隆名宫祠優職豈
宜畀之奉聖㫖呉敏落職仍報行言章 直徽猷閣兩
浙轉運副使程昌弼落職送吏部與合入差遣以臣僚
言昌弼初由小使臣諂事魏伯鄒夤縁交結王黼李邦
彦朱汝賢蔡京冒濫官爵故也
六日聖㫖濟王府賛讀晁貫之宗子博士岑議份前知
方城縣鮮于可金州刑曹于參朝奉郎吕好問新判西
京國子監王震皆一時之秀可召赴都堂審察訖引對
並與升擢
七日聖㫖曽誠方元若江端本李彌遜邢倞並與郡免
謝辭 吉州防禦使真定府路兵馬都鈐轄劉&KR0008;卒八
月間金人以三鎮不可得復兩道興師入冦斡喇布之
師十四日入塞輒以衆攻廣信軍保州不克遂越中山
兩攻真定帥臣觀察使李邈措畫乖謬至九月六日兵
遂登城邈不能死為敵所辱而囚之時&KR0008;為都鈐轄以
身率衆晝夜摶戰城上先是敵攻北壁&KR0008;力拒之至是
敵偽移攻東城邈復趣&KR0008;往應之力攻兩日一夕潜移
攻具還薄北城城中不知也黎明敵忽鼓衆憑堞而上
城遂陷&KR0008;猶率衆巷戰麾下稍稍亡去&KR0008;顧其弟曰我
大將也其可受戮乎因䇿馬挺刄潰圍欲出而諸門皆
為敵守遂之孫氏園山亭中解絛絶脰而死
九日臣僚上言蔡京恃呉敏之蔽滯留道途至長沙而
卒識與不識無不罪敏之阻格言章不早投竄致京身
死内地抵掌而歎者紛然蔡攸之罪不減乃父敏乃置
之雷州雷雖在廣南其地濱海絶無烟瘴風土不異于
中州此呉敏之私意也今若不置之海外無以正凶人
之罪而快衆人之心無若使京之早斃再失天下之望
奉聖㫖移萬安軍 臣僚上言近嘗論列呉敏掩蔽上
皇内禪之徳當投荒裔以為不忠之戒陛下尚存體貌
止令落職宫祠罪大責輕未協物論陛下自即大位屏
去宫嬪不邇聲色近以星文謫見減膳避殿以消天變
憂勤恭儉前古未聞敏身為宰輔自當仰體陛下至誠
惻怛之意夙夜在公思所以報因邇者重造金器數百
千置婢妾二三人以共娯樂自謂宰相事業如斯而已
木石肺腸畧無憂國之心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以故
内外細大之事一切不復經意同列詢訪但笑而不答
伏望逺賜投竄雖未足償誤國之大過亦使之知罪不
可幸而免也奉聖㫖呉敏責授崇信軍節度副使涪州
安置 工部員外郎李士觀奏乞為故相張商英詔太
常賜諡命詞臣撰碑奉聖㫖依奏碑額朕當親書 侍
御史胡舜陟奏臣觀漢唐以來御戎之䇿有五曰和親
曰守備曰征伐曰撫定曰覊縻皆因時而為之和親守
備則施于敵人强盛之時漢高祖文帝是也撫定覊縻
則于其衰弱之際漢宣帝光武是也至于征伐或施于
强或施于弱必先之以中國富盛兵甲精鋭我有萬全
之勢彼有可乗之隙然後可舉漢武帝唐太宗是也今
我國家承巨奸誤國内侍持權之後海内虛耗帑藏空
竭軍旅不振士不為用而金兵乗時肆其暴殄長驅乎
中原圍守乎巨鎮而我動天下之兵斂四海之財不能
少挫其鋒則所謂强盛之時也彼强我弱攻伐不可妄
用而朝廷急欲解并門之圍不度彼己王師輕動于是
种師中敗于榆次解潜敗于南關折可求敗于汾州劉
仲元敗于大安驛自犯不韙自取挫衂以漢高祖之神
武而又有謀臣猛將不世之才破秦項猶振槁甘受冒
頓之困不敢與之較乃知敵人强盛制之當自有術不
專以兵也所謂講和守禦二䇿誠今日之先務朝廷已
遣三使往議和好可謂善矣更務自守並用二䇿善之
善也伏觀今日命將出師悉援太原如救焚拯溺其勢
可謂急矣介胄之士孰不欲踴躍而前搢紳之士孰不
欲抗議督戰然兵家善教見可而進知難而止不敢必
也茍不可進必之進猶羝羊觸藩何利之有徒失將士
徒喪軍氣非惟不足以救太原適足以自取敝之道兵
浸單寡則有不測之禍不可不慮臣願陛下以漢高祖
為法與之講和漢文帝為法自為守備詔宣撫司勿督
諸將決戰且據要害堅壁固守以養卒之鋭氣使彼有
可乗之隙我有萬全之計相時而動以竒取勝天下幸
甚昔突厥方盛唐太宗不得已而事之未幾擒頡利于
北闕下敵人盛衰無常姑含垢忍恥以俟之未為晚也
臣自聞河東失利朝夕深思竊謂計無出此者狂夫之
言聖人擇焉伏望陛下㫁而行之面奉聖㫖令劄付諸
將
二十日臣僚上言謹按王安中自尚書左丞建節知燕
山府委任之意重矣借令無材可辦邊事至于敵勢强
弱與沿邊實狀逐項奏聞使朝廷灼見利害審定取舍
早為備禦之䇿而安中畏避童貫專務蔽欺終不端言
其事數奏祥瑞誣罔諂諛以固寵禄養成邊患一旦敵
騎長驅燕薊覆没深入畿甸社稷幾危推原本因其罪
與蔡攸等耳今臣僚論列以謂行法未盡乞斥諸逺方
以為誤國者之戒雖以散官復居漢東近地恐公論未
以為允奉聖㫖王安中移臨江軍安置
十一日詔曰朕以嫡長受冊建儲十有餘年上皇畀付
之意既已大定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日忽條睿㫖建
朕開封牧乃用太宗故事卿大夫知將内禪矣及二十
一日宣制而百司庶府以至都人亦莫不知是時蔡攸
領樞宻院自知罪惡貫盈他日不免乃引給事中呉敏
于宣制日入至玉華閣禁中深宻之地非外廷臣所得
至處又二十二日二十三日引敏連入蓋攸方經營江
浙之行欲留腹心之人置在京師候伺動靜中外相應
其事詭秘難使衆知引敏深宻之地與謀耳攸既東行
言章擊蔡氏者日至而敏傾身障之詭計百出終以敗
露及蔡氏子孫皆逺貶而京子絛至荆南託進士黄大
本附書寄敏為開封府緝捕得之其書責敏曰僕父兄
于閣下可謂有徳矣閣下自布衣登要途立功名始終
于父兄交契不言自應知之閣下縱自謂我不出蔡氏
我不為蔡氏其可得乎由絛書觀之敏之為蔡氏腹心
明矣且朕以太子受禪何待人言若以謂嘗言則入玉
華閣之時乃在降㫖建牧之次日何也攸乃詐傳命令
以敏有建言之功擢為門下侍郎其奸偽締構乃敢如
此是以上皇在龍徳宫毎見管勾官待制譚世勣李熈
靖必曰内禪之事出我至誠不由人言言必滅族誰敢
言者以此知敏未嘗建言但攸引入與為他謀上皇獨
㫁而為此冠軼古初矣呉敏乃以為己功可乎若敏輔
相有力猶可贖罪况深險而好自專弛慢而不及事致
今日邊事尚熾兵民未得休息投諸遐裔亦輕典耳故
兹詔示可付史館仍布告天下
十三日臣僚上言自蔡京當國欲快己私恐人擬議遂
乞降御筆手詔出于法令之外不復經由朝廷欲乞自
靖康元年以前凡所降御筆手詔令編修敕令所將祖
宗及見行條貫參考刪修成書然後頒行目下且用元
豐嘉祐編勅以俟新書之成奉聖㫖依奏制以定國軍
承宣使王宗濋為奉國軍節度使充殿前副都指揮使
臣僚上言比者金人愈肆侵侮并門之圍未解河朔
之冦深入而我師數有敗衂退走之恥者士弗用命而
氣不振也士氣不振則孰肯効死又安能助國哉倘朝
廷于行法之際有以大慰人望而快其平昔憤怨之心
則士之氣振矣且河東邊郡失守以至于今其勢亦可
憂前後敗軍覆將所殺戮者不知幾何人孰不以忻代
之失始于譚稹招刺義勝軍致令耿守忠輩開門延敵
陷没要害之地遂至于此也河朔自収復諸郡人皆知
必有今日之患向者長驅屠戮之禍城下要盟之辱不
忍復道孰不知燕山之變蓋縁王安中身為安撫措置
乖方既隂知其有變而嗜利固寵不以告朝廷乃夤縁
黨與私求自便以歸致使郭藥師背叛降敵為之鄉導
遂至于此也此非特士大夫知之閭巷之人皆知之凡
嘗遭兵革之患者無不切齒憤恨思得此二人者而甘
心焉今陛下倘將二人重加誅責則天下必曰聖上哀
念我赤子之無辜而就死地故求首禍之人以正典刑
則孰不鼓舞歡欣而相告哉如此則何患士氣之不振
而不用命者乎奉聖㫖王安中移象州譚稹移韶州安
置
十四日中書舍人劉珏言中書省送到詞頭以晁説之
許景衡視大臣升斥以為去就懐奸徇私殊失事君之
義並落職與宫祠者右臣契勘晁說之許景衡近者乞
斥臣與之同省親見其事須至具實奏聞契勘前少宰
呉敏係八月二十六日宣㫖罷相其晁説之九月初一
日行徐處仁知東平府呉敏知揚州詞頭却作平詞致
䝉門下省退回其晁説之于初二日改作責詞行出説
之為見自來舍人行詞致有退換即為失職心懐慚懼
求補外郡其許景衡為與尚書右丞陳過庭係妻之内
兄昨來過庭任中丞日景衡除右正言過庭乞避親蒙
許回避遷景衡為太常少卿今來過庭任右丞係三省
執政官所以景衡乞行回避其事理又與晁説之稍異
但二人劄子適然同日進入所以有可疑之迹上致陛
下不得不以為懐奸徇私也臣竊以晁説之既見朝廷
降下言章却作平詞致令退換此為可罪然求出非為
呉敏也至于許景衡避親劄子求供閒慢差遣語言太
繁蓋縁前來避親自正言超擢太常少卿今許景衡不
識大體但知恐有求進之譏而不知有大臣升絀未可
求去之嫌所以懇乞閒慢差遣乞非為呉敏也臣聞臣
之事君如子事父茍有見聞不可以不上奏臣縁與之
同者親見本末各有所因即非懐奸是致行詞未得更
望裁酌明正晁説之行詞失當之罪許景衡不係本省
却乞回避之過各隨犯以行黜責即可命詞所有詞頭
臣未敢具草候勅㫖奉聖㫖依所奏命詞行下
十八日聖㫖天井關賜名雄定關
十九日監察御史張徴奏至南雄州將童貫已行刑了
畢其首級黒漆木匣盛貯及用水銀生油養浸固䕶齎
管前來未審何處交納奉聖㫖付宻院交割檢坐前後
臣僚言章并張徴所奏令開封府大字于市曹要閙處
出牓曉示標首 詔李綱罷宣撫使以觀文殿學士知
揚州
二十一日詔孫傳以玉輅押赴大金傳至中路而回
開封尹程振言竊惟漢高帝舉秦如鴻毛取楚如拾遺
威加海内遂成漢業而與匃奴議和親之約光武破王
尋王邑于昆陽誅王郎銅馬于河北得復漢室號稱中
興而卑辭厚幣以禮匃奴之使夫以高帝光武而不得
志于匃奴豈知力不足以勝之耶蓋以愛養元元為心
而不肯以所重要所輕也恭惟陛下玉立春宫恭儉聞
于四海正位九五惠澤加乎生民是宜高拱無為以享
太平然承乆安之後致邊備廢弛軍政怠玩鋭兵猛將
盡于燕雲之役故金人一舉逼都城踐河朔并門封豕
長蛇日肆其毒竭天下之力以禦之連年動衆未聞得
其要領以震驚毡裘之心舒發華夏之憤豈陛下神武
不足以制之耶是猶三年之病而一旦治以藥石補以
粱肉雖厚加調養僮僕扶持而未可責其大步疾趨勢
使然也故臣願陛下結以誠信而沮其謀遺金帛而饜
其欲外務謀和而内嚴守備數年之後國富民足將選
士勵車攻馬良然後徐議大舉以刷吾恥未為晩也惟
陛下實圖之臣不勝大願 監察御史張徴除起居舍
人康執權除國子祭酒尹焞補和靖處士
二十三日臣僚上言契勘金人游騎侵犯河北都城備
禦決可無虞理當更强外援如今春勤王之師無所統
一沿路作過來不及期若俟臨時遣使決難倚辦萬一
道路沮擁朝廷號令不以時達州縣緩急私自為計各
相顧望亦無任其責者天下之勢治平則宜重内遭變
則宜重外重外者宜假之以權令將佐士卒官吏財用
足以應辦今擇人分總四道各付以一面令事得專決
財得通用吏得罷置兵得誅賞倉猝之際合從以衞王
室連横以禦敵兵不煩朝廷警急措畫可以指揮以為
救援此今日之急計也擇之既精待之宜厚委之既專
賞之宜寵彼若不捐軀以報君父則不忠不孝之罪天
亦得以滅之豈敢復有顧望哉謹條具如右
一以三京并鄧州為四帥各帶都總管北京帥總北
道河北東路京東東路西京帥總西道京西北路陜
西京兆秦鳳環慶路南京帥總東道京東西路淮南
東西路鄧州帥總河南道京西南路荆湖北路仍各
置副一員出則留守事平日依舊一四帥分總四道
止為警急帥所部勒止差撥兵馬移運錢粮令所部
州軍各聴節制相為應援其餘事並依舊法一四帥
舊係帥府處自依舊舊非帥府處幕府官屬依帥府
差辟隨府置罷一合用兵馬並令所部州召募訓練
以備差發仍于所差處不限文武選有謀畧忠勇官
統制合用錢粮並令所部州縣不限高卑選通曉財
用官以逺及近迸儧移運别項摏管充差發兵馬之
用取進止奉聖㫖依奏
臣僚上言竊見臣僚集議乞于拱州潁昌府開徳府鄭州各
置都副總管内副總管用武臣縁上件委任所責非輕惟人
才實可濟今日急難者用之不必如平時問其元初薦引及
日前瑕疵以為窒駁如此庶幾可以得人若使集侍從臺諫
同一處薦舉又恐人數不多難于推擇臣愚欲乞令六曹尚
書侍郎開封府同集一處翰林學士兩省待制同集一
處臺官在本臺各薦文臣可充都總管四人内有議論
不同許别為一狀薦舉以充其數外武臣副總管四員
乞令三衙都指揮使樞宻院承㫖同集一處公共薦舉
若此選擇必可得人不誤他日朝廷倚仗奉聖㫖依奏
並限一日 中書舍人劉珏准中書省送到詞頭一道
中書舍人安扶繳到詹度差知荆南府令赴都堂稟知
事訖發新任者按度人品凡下醜迹穢行嘗挂吏議共
言柔邪無恥夤縁仕進向者童貫収復故地度率先附
㑹建議之人故首除知燕山府高官峻職皆自此得之
伏望重行竄責所有詞頭未敢具草奉聖㫖詹度為保
守中山實有勤勞以功贖過令以次舍人行下者臣聞
燕山之役毒流天下上則背違盟好失祖宗之信下則
差科轉輸困天下之民外則致敵人侵侮然其事之作
有倡之于前者有成之于後者有終始皆與其謀者若
和詵薛嗣昌輩倡之于前也若沈積中譚稹輩成之于
後也至于終始皆主其事則童貫趙良嗣詹度是也今
童貫趙良嗣和詵譚稹沈積中薛嗣昌相繼斥逐度獨
未責天下雖以為疑而尚有以為説者以度方守中山
也今度以奸謀得脱中山雖貶斥嶺表彼乃欣然而乃
授以使藩使之釋重寄而得安處召之稟議使得騁巧
計以障物論此臣之所未喻也度之罪惡安扶己言之
蓋其所陳猶有未盡者臣聞攻伐耶律氏之謀自度等
啟之而朝廷猶豫未決宣和四年間度以書趣童貫云
今不取必為金人所先伐燕之舉于是決矣是燕山之
役實度趣而成之也北界賊張雁八譚大措等殺蔚州
守大金追捕至邊度招而納之金人借此興兵是金兵
之作度實召之也去嵗之秋蔡靖以金人㸃集累有奏
陳度時守中山獨言不應有此是致上皇以其鎮靜特
賜奬諭因此更不為備是金兵之作度不獨召之又實
縱之而誤朝廷不為備也臣又訪聞去冬金人指名以
索者四人其三則童貫張覺譚稹其一則度也論度窺
寵迎合以啟燕山之役其罪不在沈積中薛嗣昌之下
論度招納叛亡以致金國之師其罪不在王安中譚稹
之下蓋直與童貫趙良嗣相上下今乃不特免禍而又
過有褒擢此物議所以藉藉也度之穢迹醜行不可道
于君父之前蓋今河北之人欲食其肉三尺童子與夫
走卒賤𨽻皆羞言之薦紳士夫言及度者莫不扼腕憤
懣然久不致敗露者以能廣行賄賂凡有位者多為所
汙故力䕶其短以迄今日臣聞去冬金人鋭于長驅未
嘗力攻中山今春之還為种師中襲其後故即引去度
嘗妄奏功為臣僚所論按見誕謾矣豈可以為有功哉
如謂其善守則宜付之中山不當易也謂其有謀則宜
急使之守邊不必召之稟議也今太原失守中山被圍
陛下焦勞形于玉色夜則忘寝食則忘味人皆歸罪于
度意謂朝廷將行誅斥而付以荆南召之稟議臣恐天
下聞之忠義者解體誕謾者復作為患非小小也伏乞
陛下察安扶所奏及臣所論明正典刑竄之嶺表以謝
河東河北人民之怒以釋薦紳士夫之憤以慰四海九
州之心天下幸甚
二十七日少宰唐恪等以星變潜消表請復御膳詔不
允詔曰朕知天下之大以承宗廟之統夙興夜寐嘉與
二三大夫同知此義宏濟艱難乃者權臣擅朝竊弄國
柄幸時變故誘脅衆心深險自專乃敢貪天之力凶愎
不遜遂成震主之威締交合謀呼吸羣動指天畫地睥
睨兩宫交通私書申責舊約詭秘莫測包藏禍心公議
沸騰奸狀親顯尚存大體稍屈常刑而事未革心同惡
相濟興訛造訕怙終弗悛或譸張為幻起胥動之言或
羣黨相維阻已行之令或顧懐舊恩以撓邦憲或僥倖
多福以明去就倡導邪説謗讟紛然朕虚心以視研究
其實申飭屢下益致喧呶有臣若斯為國之醜咨爾有
衆明聴朕言毋訛爾心毋載爾偽克常其徳以叶厥中
朕則汝嘉亦有無窮之聞茍懐異悖徳自如變亂是非
規動朝聴國有常憲必罸無赦 聖㫖詹度差提舉南
京鴻慶宫 聖㫖差北道都總管趙野副顔岐東道都
總管胡直孺副朱然非西道都總管王襄副張果南道
都總管張叔夜副高公純 喬師中落職致仕差充京
城南壁㸃檢器械 閤門宣賛舍人張亢奉使尼瑪哈
軍前劉衍奉使皇子郎君前并押賜禮物 聖㫖河北
河東路罷制置察訪司
靖康要録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