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朝綱目備要
兩朝綱目備要
欽定四庫全書
兩朝綱目備要卷十四
寧宗
嘉定七年(甲/戌)春正月丁邜朔何九齡襲秦州大敗
先是元年冬金主璟卒衞王允濟立允濟嘗使塔坦
因不為特穆津所禮憤之及允濟立特穆津始叛四
年秋朝廷遣余嶸北使賀所謂萬秋節者而燕京已
爲塔坦所逼不暇延使者嶸至涿州而還去秋允濟
爲其臣赫舍哩執中所弑璟之庻兄豐王珣代立董
居誼爲賀生辰使至沃州而還繼而賀登位使眞德
秀正旦使李&KR0811;繼抵盱眙皆不克迓諜者言方有内
難議論紛然朝廷聞之以御札賜大使安丙及王大
才令益謹守備毋啓邉釁有迪功郎提舉皂郊博易
舖務兼大使司簽廳何九齡者廣安鬻爵人也遽結
忠義人謀取秦州未發前八日金人先知以檄至秦
州詰問丙寅除夕九齡遂率沔州中軍統制强德等
以所部夜襲秦州是月朔旦敗焉
甲戌塔坦遣人至邉
是夜三鼓濠州鍾離縣北岸吳團舖有三騎渡淮而
南水陸廵檢梁實問所由三人者出文書一囊絹畵
地圖一册云是塔坦王子青吉斯遣來納地請兵翌
日守臣効用統領李興等以本州不奉朝㫖不敢受
諭遣之又翌日遇諸廟堈即以筏送之而去先是有
楊安兒者李全之婦翁也(案安兒乃李/全之婦兄)見金人政亂
起兵叛之踐蹂山東数郡依山負海時出時入塔坦
既圍燕京不能下乃分兵徇山東地諸盗往往應之
塔兵至濟南遣三十七騎䕶三人者以來又以三百
兵送之過邳州奪舟渡河而西既爲濠州所却路
絶不得歸匿虹縣之白鹿湖中後三日縣遣人捕送
泗州或謂三人者其一則塔坦通事其一則所掠金
人莫州同知其一則漢兒也因戒邉吏後有似此者
即驅去之違者從軍法且上其事于朝時特穆津實
已强大然但居其故地而於燕雲置行省命其大臣
薩木哈領之所謂太師國王者也其大將曰哈布爾
云
丁丑雷
章良能薨
壬午王大才斬何九齡
大才爲沔州都統制以九齡啓邉釁斬之梟首境上
大才初爲利州統領劉德秀薦之陞差額外統制其
兄大節爲副帥以嫌移金州未上大節免金州都統
制彭輅即檄大才還任吳曦以其既去却之大才懇
吳之賓客爲言曦曰是人固才然陞差自制司是侵
軍政也卒不許嘉泰四年春宇文紹節言其堪充將
帥遂擢知安豐軍以至大將安丙之爲大使也大才
以嘗權招撫使不欲講堦墀之禮大使不從大才以
爲憾會九齡以襲秦州喪師大才執九齡及諸將等
七人斬之以其事聞于朝且檄報鳯翔都統使仍關
牒川陜四路監帥司又遣人往廣安捕九齡之子世
昌亦斬之㑹大使司奏大才圖爲宣撫使設意傾陷
今邉報不一或有緩急必致悞事二月甲寅詔大才
特降一官
乙未黎州蠻卜籠十二骨降
卜籠者青羌部族也性殘忍多器械專仰刦掠爲生
所謂十二骨者乃十二種也
三月丁夘安丙同知樞宻院事
令日下起發赴院治事四川制置大使司結局
董居誼爲四川制置使
以成都路安撫使除令疾速前去之任以知潼川府
劉甲除利路安撫使時暫權制置司職事限一日起
發皆未受命也㑹大使司遣使臣李大亨王頥往皂
郊逮大才所遣秦州打話人赴興元問狀己巳過沔
州市大才執大亨斬之縱頥歸報後二日辛未乃以
悖語至大使司云武功大夫福州觀察使充沔州駐
劄御前諸軍都統制兼知沔州王大才今具相公不
顧法令非理劄下大才事目開具下頃一入謀大才
與金人同謀不軌一入謀大才與金人私通書信一
入謀大才於廣安軍殺何九齡之子世昌一入謀大
才將兵刼掠到銀七十三鋌金一百五兩已納在大
才宅庫一興元都統李太尉宻與大才下書虞候孫
儀言説稱相公已刷差下二三百人要得親來沔州
將大才殺害一相公日來不時遣使强横小人以追
人爲名前來門首厲聲呌閙呼來庭下將大才百端
䙝凟靡所不言此何理耶未有敗壊朝廷紀綱法令
端自相公爲始伏乞鈞照右大才照得禮樂征伐自
天子出非人臣可得而專不謂相公同何九齡擅開
兵端引惹邉事關繫國家利害至重而又不遵宸翰
約束其所賜御札詔墨未乾輙敢反亂朝廷何所不
爲所有何九齡已從條法誅斬了當獨相公未蒙朝
廷施行如何反將忠臣義士入謀以不赦之罪公然
形於紙筆以快私意天下恐無此理可見相公包藏
禍心欺罔君父蔑視朝廷不恤人言略無忌憚未審
相公端用㡬日前來沔州作亂乞賜明文行下容大
才道左祇候公驂謹具申制置相公敢望鈞慈憫念
朝廷勿以天日萬里以爲可欺况惡業貫盈恐造物
不與善後特未可保伏乞鈞照開正識眼曲賜㸔詳
癸酉大使得之即疏辯申朝廷且檄四路帥臣監司
委官究實丙子董居誼至石首縣被制置使之命辛
夘借用潼川府觀察使印交割制置司職事徑之興
元四月癸丑安同知發興元申乞以剗賣鹽井錢三
十萬緡充公路喝犒諸軍之用不待報遂行至近畿
乃有潭州之命大才貪庸凶悖制置使既不得其柄
反倚重焉失朝廷臨遣之意矣
庚辰金人來督二年歳幣
戊子來止賀正旦使
壬辰詔利路安撫節制本路軍馬
如兩淮安撫之制
夏四月癸夘蠲福建納鹽
恤㳂海諸州貧民也
癸丑馬槱襲殺虚恨蠻庫崖等
甲戌春正月卭部川蠻人速臼至羅忽寨言虚恨蠻
人有歸順之意提刑司遣從政郎權本司簽廳封壽
源巴西縣主簿李時開往中鎮寨隨宜應接於是虚
恨都王遣其徒庫崖來打話庫崖以馬槱嘗殺北二
也疑之欲得其子弟爲質槱難之已而大渡河監渡
官劉如眞遣其子與親属共三人入蠻爲質庫崖乃
來四月辛亥渡河至北岸庫崖欲得十二年嵗犒凡
爲絹二千四百匹鹽茶四千七百斤銀百兩鐵釡二
百牲酒之屬不與焉又欲得都王每三年轉官告命
金帶紫袍銅印之屬及北二等三十一人骨價先是
槱之上世有田在寨之南北岸嵗収租四千餘石後
有㫖以其田贍邉世選馬氏一人爲寨將佃戸爲土
丁防守邉面所謂嵗犒者例以邉租七百石市之自
北二死蠻人不出租税悉爲槱所私至是度無以償
乃好詞紿蠻人歸諭都王因其出塞遣土丁二百襲
之癸丑旦至牛渡遇諸蠻即縱兵掩殺庫崖與其徒
三十六人皆死土兵被殺者七人傷者又数十人蠻
人大怒取質子三人刳裂之議者因欲以殺蠻爲功
伯昌不可五月丙子以槱属吏槱令其家丁百数詣
提刑司訟寃僚吏多請釋之伯昌不從卒正其罪獄
成槱坐私用邉租及他罪計贓當死伯昌上于朝有
㫖制置司酌情行遣制置司尋奏奪槱官覊管大寧
監其年十月也於是籍土丁之壮健者二千人月廪
之俾守諸寨嵗費錢二萬四千緡蠻人聞槱以罪去
怨怒稍觧既又知邉頭有備憚之自是不復輕抄掠
矣
辛酉核軍實
詔三衙江上四川諸軍具士馬實数以聞
五月丁丑太白經天
乙酉親試舉人
賜禮部進士奏名袁甫等五百四人及第出身有差
壬辰命修禄令
有司考課禄之制裒類成書以爲法式
六月旱
辛丑命諸路州軍禱雨甲辰詔諸路監司守令速决
滯訟丙午蠲兩浙路諸州贓賞錢壬子釋大理三衙
及兩浙路杖以下囚
丁巳置嘉定府邉丁
二千人以備蠻命制置安撫諸司給其費
秋七月甲子朔鄭昭先簽書樞宻院事
兼權參知政事
乙亥金人告遷于南京
自貞祐元年冬(本朝嘉/定六年)十一月至二年春正月塔坦
凡破金九十餘郡所破無不殘滅兩河山東数千里
人民殺戮㡬盡金帛子女牛馬羊畜皆席卷而去屋
廬焚燬城郭邱墟矣惟大名真定青鄆邳海沃順通
州有兵堅守未能破二月塔坦復還燕京糧乏軍民
餓死者十四五金主珣遣人議和特穆津欲得其公
主及䕶駕將軍十人細軍百人從公主童男女各五
百綵繡衣三千裁御馬三千匹金銀珠玊等甚衆又
請左丞相完顔福興爲質珣皆從之特穆津遣人來
選女時公主見在者七人惟允濟少女小姐姐最秀
恵遂以予之又令珣鄕其國遥拜珣不敢拒又以薩
木哈圍燕之久未嘗擄掠欲得犒軍金帛珣亦從之
塔坦遂歸居庸關在燕京之北百一十里路陿隘守
兵數萬欲俟金兵歸而擊之而完顔福興在軍中傳
金主命已與塔坦議和不許擅出兵於是無敢動者
塔坦過關取所掠山東兩河少壯男女數十萬皆殺
之遂引歸是年三月也河南路統軍布薩竒勤者奏
乞徙都開封珣從之命參知政事胥鼎爲㳂路排頓
使其姪霍王從彞者諌曰祖宗山陵宗廟社稷百司
庶府皆在燕京豈宜棄之而去珣曰燕京乏糧不能
應辦朝廷百官諸軍今暫往南京俟一二年間糧儲
豐足復歸未晩也從彞乞自督運珣不從從彝憂憤
成疾而死五月甲戌也壬午金主發燕京出麗澤門
自涿保州中山府而南至真定留㡬月復自大名路
由新衞州渡河以至開封肆赦境内塔坦聞之怒曰
既和而遷是有疑心而不釋憾特以講和爲欵我之
計耳秋八月復引兵攻中原燕京之糺軍叛與塔坦
共圍燕京分兵下中原州郡又遣使至開封索犒軍
金銀等珣皆予之
庚寅真德秀請絶金人嵗幣
略云竊聞女真以塔坦侵陵徙都于汴此吾國之至
憂也盖塔坦之圖滅女真猶獵師之志在得鹿鹿之
所走獵必從之既能越三關之阻以攻燕豈不能絶
黄河一帶之水以趨汴臣恐秋風一生梁宋之郊已
爲戰場矣使塔坦遂能如劉聰石勒之盗有中原則
疆埸相望便爲鄰國固非我之利也或如耶律徳光
之不能即安中土則奸雄必將投隙而取之尤非我
之福也今當乘敵之將亡而亟圖自立之䇿乎抑幸
敵之未亡而姑爲自安之計乎夫用忠賢修政事詢
羣䇿収衆心者自立之本也訓兵戎擇將帥繕城池
飭戍守者自立之具也以忍恥和戎爲福以息兵忘
戰爲常積安邉之金繒飾行人之玉帛女真尚存則
用之於女真强敵更生則施之於强敵此茍安之計
也陛下以自立爲規模則國勢日張人心日奮雖强
敵驟興不能爲我患陛下以茍安爲志嚮則國勢日
削人心日媮雖弱敵僅存不能無外憂昔者孔子誦
鴟鴞之詩以爲知道聞滄浪之歌則使小子聼之盖
安危存亡皆所自取若夫當事變方興之日而示人
以可侮之形是堂上召兵户内延敵也㣲臣區區竊
所深慮敢僣爲陛下陳之古者一士止百萬之師一
賢制千里之難季梁在而隨不可伐宫竒存而虞不
可欺今濟濟周行號爲多士然漢儒所謂骨鯁耆艾
論議動衆心憂國如饑渇者既難其人間者意見小
異則已成枘鑿論議小激則日以譸張豈以朝廷之
上所少者非此耶夫平居攻文墨便刀筆名儒宿望
或所不能至於正色而沮奸萌立談以斷大事不以
利害爲遷就不以招麾爲去來則又非小有才者所
能辦惟陛下以尊君重朝爲心合天下正人以自助
毋間同異毋徇愛憎則鼎吕之勢成金湯之守固折
衝厭難孰大於斯臣固曰用忠賢爲自立之本也昔
勾踐之棲于㑹稽也飲食不致味聼樂不盡聲内則
修令寛刑賑貧弔死折節下士而厚禮賓客外則修
車馬兵甲而與三軍共饑勞之殃凡可以報吳者無
不爲而非可以報吳者不暇爲也國家南渡駐蹕海
隅何異越棲㑹稽之日宗廟宫室本不應過飾禮樂
文物本不應告備也惟當飬民撫士一意復讎而秦
檜乃以議和移奪上心粉飾太平沮鑠士氣今日行
某典禮明日賀某祥瑞士馬銷亡而不問干戈頓敝
而不修士大夫豢錢塘湖山歌舞之娛無復故都黍
離麥秀之歎此檜之罪所爲上通於天而不可贖也
今兵馬踐於中原烽烟接於境上危機交急不同常
時臣願削去虚文顓行實政百司庶府輪奐一新矣
繼自今繕營不急之役姑輟焉可也簿書期㑹之士
整理有緒矣繼自今常程𤨏細之務付之有司可也
陛下日旰視朝惟大政是議輔臣夙宵盡瘁惟大計
是圖則勾踐之功可尋而中興之烈可兾矣臣故曰
修政事爲自立之本也昔漢有邉鄙大疑必使羣臣
雜議季布得以中郎将而折列侯噲狄山得以博士
而詰御史大夫湯北匈奴來求和親光武既從皇太
子言卻其使矣而班彪乃以不宜絶北爲言是一司
徒掾而敢與太子異議也豈非國家大事臣子皆當
盡言故耶我朝熙寧中契丹來議地界時王安石當
國神宗乃以問韓琦富弼元祐初夏人遣使納欵時
司馬光爲相哲宗乃以問大防純仁高宗中興内外
尤爲倥偬然無一事不采人言建炎四年嘗議防秋
矣紹興初年嘗議便民弭盗矣五年則令前宰執各
陳禦兵之䇿矣八年則令侍從臺諫各上講和利害
矣夫祖宗之明非不知獨運専斷爲神顧以廣謀從
衆爲得者凡以盡天下之心而建久長之䇿也今事
會之來日新未已臣願頒明詔以敵徙而南寖迫吾
國凡厥有位其各盡言然後博采衆長按爲定論書
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命諸大夫各以情告無阿孤
者勾踐之所以覇諸侯有忠慮於國但勤攻己之闕
者諸葛亮之所以賢惟陛下以勾踐爲心大臣以武
侯爲法則事無不集矣臣故曰集羣䇿爲自立之本
也國之元氣在人心元氣充則外邪却人心固則外
患銷天地常經斷斷不易陛下亦常察近日人心之
舒戚乎向者弊法新改令出加嚴雖大爲防禁以示
民非欲峻刑名而繩下而刺舉之官承迎過當奏劾
來上類多中以深文使追褫者未聞牽復之期貶竄
者尚隔惟新之望縉紳之論疇不嗟咨臣願明敕有
司原情差次稍從釋免以收士大夫之心厥今州郡
監司莫非才選然平易中和之政少而操切擊斷之
意多以理財自詭則征利宻於秋毫以行令自媒則
用刑深於刺骨夫我朝立國本尚寛仁以此毒民懼
者衆矣臣願選用循良退斥貪暴布宣德意洗滌瘡
痍以收百姓之心君人之柄惟器與名當靳而予則
僥倖者生心宜予而靳則勞能者觖望頃縁軍賞多
濫一切難以微文雖懲僞所以别真而矯枉亦虞過
正今邉候孔棘正牢籠武勇之秋臣謂荆襄兩淮之
人嘗以功績著見爲衆所推者宜命帥守監司搜揚
來上擇其尤異者数人不次擢用自餘悉下銓曹審
其來歴茍非妄冒者悉與隨次注擬以收豪傑之心
往者兩淮募兵雖数萬計有如諸軍闕額自可撥𨽻
分填而議者以廪給爲憂急於汰遣方其例予緡錢
資之使去小人寡慮媮快一時貲用既空束手無䇿
强者遁藏山澤伺時而爲奸懦者丐乞道塗偷生而
就盡夫急則望其效死緩則委棄弗圖後復使人疇
肯用命今宜擇其壮健收寘戎行非惟増壮軍容潜
弭奸慝亦以收忠義之心自丙寅之役淮民流離有
司賑卹失時死亡略盡雖展上供貸常賦而凋殘未
復生聚絶稀比聞州縣科役頗繁田賦雖蠲雑課仍
重民兵團結衣装弓弩責其自備教閲資糧令其自
齎呻吟之餘何以堪此臣願朝廷深念保障之重多
方優卹俾獲蘇醒以收邉甿之心北境遺黎本吾赤
子日夕南望如慕慈親彼既襁負而來焉有可拒之
理竊聞疆吏便文塞責至以鋒鏑驅之既絶其向生
之塗是激其等死之忿又聞秦隴之間有相率内附
者自湼其面示無還心視昔八字之軍何異而入南
不受歸北不可獸窮則搏勢有必然臣恐欲以此靖
邉祗以擾邉將以無事適爲多事也臣聞古之有國
者患民之不附而不患民之加多孟子曰爲湯武敺
民者桀與紂也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諸侯皆爲之
敺矣今中華之民窮而歸我是女真爲吾之鸇獺也
其忍不爲茂林深淵以受之邪羊祜祖逖之事淺矣
然能務修德信撫納新附故吳人悦服晉土復歸况
堂堂巨宋豈無能任二子之事者誠能謹擇其人分
鎮三邉務以恩信懐柔而使逺人欣慕民既我附士
将焉歸恢拓之基實在於此臣願朝廷亟加之意以
収中原赤子之心夫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
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陛下誠能内有以
保吾國之民外有以懐鄰國之民則以守則固以戰
則克矣臣故曰收衆心爲自立之本也抑臣又聞有
自立之本有自立之具今連營列戍虚籍不填老弱
溷殽教閲廢弛衣廩朘削憔悴無聊荆淮所恃者義
勇民丁而團結什伍反成繹騷無以作其超距翹關
之勇東南所長者舟師戰艦而繪畵圖册徒事美觀
而未嘗習以凌波破浪之技儻非痛掃弊端一新戎
政則緩急将無可用之兵掊歛成風而士卒之怨弗
卹忌刻成習而偏禆之長莫伸或挑於奔北而威望
不足服人或相與水火而用心莫能叶一公朝苞苴
之路絶而别通交結之塗田宅子女之欲盈而外竊
亷潔之譽儻非博采衆言精加蒐擇則緩急必無可
用之将昔李綱建議以爲欲保江當葺理荆襄以爲
家計夫荆襄形勝臣固習聞而兩淮利病則尤所深
悉盖軍國所資莫如鹽筴而淮有鬻海之饒兵食所
仰莫如屯田而淮有沃野之利其齊民則天性健鬭
每易視敵兵其豪民則氣槩相先能鳩集壮勇使范
蠡諸葛亮軰得而用之力本以務農教民以習戰雖
方行天下可也其肯委之爲不足守之地哉中興之
初志在進取故不暇修營泰和之後束於要盟又不
克經理然孝宗皇帝所以設捍防闢空曠者未嘗不
留聖心竊惟今日實南渡以來所未有之時政當乘
機自立繼孝宗所欲爲之志夫高城深池勁兵重戍
邉之大命也今淮東要害在清河之口敵之糧道實
出于茲而淮隂無尋丈之城無尺寸之兵徒以山陽
可恃而已然山陽雖大前無淮隂之蔽後無寶應之
援若敵以重兵遮前而竒兵斷後則髙郵維揚之路
絶而山陽之形孤山陽不守則通泰危而江浙震矣
淮西要害在渦潁之口敵之糧道亦自此出而濠梁
安豐城則庳薄池則堙狹兵則單虚徒以廬和可恃
而已然有安豐之屏捍則敵始不得以犯合淝有濠
梁之遮蔽則敵始不得以走歴陽藉有他徑可由而
吾以廬和當前濠壽斷後彼有腹背之虞我有犄角
之助其能長驅深入蕩無所限乎故欲固兩淮先防
三口此非臣之臆説也昔孫氏之保江左邾城雖小
猶屯三萬人今維揚合淝兩淮之根本而兵数單弱
不及孫氏一邾城故李綱嘗謂大将擁重兵於江南
官吏守空城於江北以爲非䇿臣謂今日當議徙江
上之屯以壮淮甸之勢或謂果爾如江面何夫兩淮
藩籬也大江門戸也藩籬壯則盗賊無闖門之慮兩
淮固則戎馬無飲江之憂第當精閲舟師布列津要
則表裏相應屹如金湯其與區區坐守江壖而使賀
若弼之徒得以經營飛渡者利害何翅什百哉雖然
此不足煩聖慮也古之爲國者必有重臣以當閫外
之寄故蜀以孔明駐漢中吳以陸遜守荆渚皆付以
事權不從中御故二人者得以乘機制變而収成功
今江陵建鄴雖有制閫之名而實處内地邉陲機事
多不即知至於小有措置必皆聽命于朝有請輙從
尚云可也請而弗獲抑又多焉藉有異材何由展布
因循誤事可爲深憂臣願於近臣中擇其更事任熟
軍情威望素孚文武兼備者二人一於襄漢一於兩
淮之中建立幕府財許移用宮許辟置其他悉如吳
蜀任二臣故事則淮襄之家計可成而朝廷之憂顧
可釋此陛下所當亟圖而不可忽也或曰彼方紛拏
我幸無事但求鎮静焉用張皇臣竊以爲不然夫自
古未嘗無勍敵惟有以待之則不敢窺未嘗無奸雄
惟有以折之則不敢肆今不於斯時大有所振立萬
一更生虎狼之敵知吾易與潛啟桀心當是時也不
知安邉金繒行人玉帛可以窒其無厭之欲乎夫古
今之患非一而蒙蔽爲甚昔范仲淹嘗謂時方用兵
不當諱言邉事今朝廷若以張皇爲戒臣下希㫖雖
有警急不敢上聞本惡張皇乃成蒙蔽昔雲南䘮師
反以㨗告原其積漸不過如斯盛明之朝可不鑒此
是月夏人來議夾攻
不報 夏國左樞宻使吐蕃路都招討使萬慶義勇
者令蕃僧戩巴本布賫蠟書二丸至西和州之宕昌
寨欲與本朝合從犄角恢復故疆蕃兵總管傅翊得
而上之時董居誼初入蜀不之報由是敵訊中絶
八月癸巳朔罷關外四州所増方田税
癸卯復建宗學
改敎授爲博士又置宗學諭一員九年十二月詔並
𨽻宗正寺博士在太常博士之下諭在國子正之上
俸給人從賞典依國子博士及正體例生員以百人
爲額於是宗室疏逺者皆得就學彬彬可觀矣 旋
有㫖復存諸王宫大小學教授一員
金人復來督嵗幣
乙巳太白經天
禁州縣沮壊義役
戊申以安丙知潭州
先是六月癸丑安同知自廣安順水赴行在至近畿
除觀文殿學士知潭州癸丑安同知行至廣德軍得
邸報丁巳還次黃池鎮被新除之命上疏力辭優詔
不允乃遣官賫結局進册赴行在盖自開禧三年二
月乙亥晦曦誅安公權宣撫使至今年四月癸丑制
置大使司結罷凡二千六百有一旬有八日云於是
制置使還成都而興元帥臣兼節制御前軍馬
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太白書見
癸亥雷
乙亥高宗經武要略成
史彌逺等上進
久雨
丙戌釋大理三衙臨安府杖以下囚庚寅釋兩浙路
杖以下囚除茶鹽賞錢十月朔出内帑錢賑臨安府
貧民
冬十月戊戌廢卭州嘉定監
十二月復罷同安監鑄錢
丁巳復四川辭見制
命四川監司及大郡知州辭見如舊制
十一月辛酉朔聶子述使金
賀正旦也刑部侍郎劉爚等及太學諸生上章言其
不可不報
丙戌賑浙東灾傷
命監司覈灾傷州縣蠲放之数發常平米賑之
是月真德秀言五事
德秀除秘閣修撰江南東路計度轉運副使朝辭奏
事其一有曰宗社之耻不可忘臣嘗觀古之人主於
仇讎怨敵之國有勢未能報而姑事之者有勢雖不
敵而不事之者有勢可以勝而遂報之者有勢可以
報而反助之者昔太王之於狄也事之以皮幣事之
以犬馬事之以珠玉凡其所欲悉以畀之盖是時狄
强而周弱畏天保國其道當然故孟子曰惟智者爲
能以小事大然狄之於周特一時之怨非百世之讎
含垢包荒義未爲失此所謂勢未能報而姑事之者
也西晉懐愍二帝俱沒於劉聰元帝間關南渡立國
日淺外㓂方熾内難復興故終其身未遑北討然一
介行李未嘗往聘北廷成帝時石勒來修好詔焚其
幣此所謂勢雖不敵而不事之者也勾踐㑹稽之辱
舉國以臣妾於吳而能苦身焦思折節下士與百姓
共其勞人事既修天應亦至吳之稻蟹不遺種矣而
夫差方觀兵中土與晉會于黃池勾踐得以乘間舉
兵遂墟其國此所謂勢可以勝而遂報之者也晉孝
武時苻堅聚百萬之師志吞吳㑹頼謝𤣥等大破之
淮淝堅既狼狽西歸其子丕復與慕容埀相持于鄴
使晉之君臣有志經略乘機席卷殆不其難而謝𤣥
方且從丕之請遣兵以救其窮餽米以濟其饑舍苻
氏之深讎與慕容而爲敵未㡬劉牢之等為垂所敗
秦既不祀晉亦以衰此所謂勢可以報而反助之者
也臣竊惟國家之於金盖萬世必報之讎高宗孝宗
值其方强不得已以太王自處而以勾踐望人今天
亡敵人近在朝夕旱蝗頻年赤地千里甚於夫差之
時塔坦羣盗四靣交攻無異苻秦之季天其或者付
陛下以有爲之會乎臣常熟思待敵之䇿其别有三
練兵選将直擣巢穴若勾踐襲吳之師此上策也按
兵堅壘内固吾圉止使留幣外絶敵交若晉氏之不
與敵和而鍳其宴安江左之失此中䇿也以救灾恤
鄰之常禮施之於茹肝渉血之深仇若謝𤣥之助苻
丕此下䇿也用上策則大義明混一之機也用中策
則大計立安强之兆也用下策則大勢去阽危之漸
也臣不知今日之廟謨其将安出乎顧更化以來生
聚教訓未有勾踐十年之功固未可遽圖一戰之勝
於傳有之攻不足者守有餘夫以堂堂大邦方地千
里誠能以待敵之禮而遇天下之豪傑以遺敵之費
而勵天下之甲兵人心奮張士氣自倍何憚於彼而
猶事之哉若乃輕信奸臣迎合之言援餘孽於将亡
置世讎而不念非惟忠臣義士沮氣觧體而邊徼羌
蠻亦将有輕中國之心萬一貽書誚侮我将何詞以
應之夫重於絶敵者畏召怨而啟釁也然能不召怨
於金人而不能不啟釁於新敵權其利害孰重孰輕
故臣願陛下勉勾踐之良圖懲謝𤣥之失䇿則王業
興隆可兾矣其二曰比鄰之盗不可輕今之論塔坦
者類曰非有囊括并吞之志其論山東之盗亦曰不
過鼠竊狗偷之謀抑不思劉石苻姚之興大抵皆出
荒裔全齊十二之險昔人用之嘗以霸强况今中原
士民倀倀無主使盗亦有道則衆将從之茍得志而
鄰於吾莫大之憂也乃者僞使之來輕舟浮海不十
日而抵邉城舍舟登岸人無知者安知不以是覘吾
之虚實乎臣願朝廷毋輕二賊日夜講求攻守之策
以逆杜窺覦之心自治之方無急於此其三曰幸安
之謀不可恃今之議者大抵以敵之存亡爲我欣戚
聞危蹙之報則冀其非實得安静之耗則幸其必然
重以邉臣喜爲迎合或曰塔坦許和矣或曰羣盗聼
命矣或曰還燕有日矣誠使敵命少延吾得以因時
修備豈非至願政恐奔竄敗亡之餘勢必不久皇皇
巨宋初非小弱顧乃藉彼以爲安是猶以朽壤爲垣
而望其能鄣盗賊也臣願陛下勵自强之志恢立武
之經毋以金存爲喜毋以金亡爲畏則大勢舉矣其
四曰導諛之言不可聽臣聞天難諶命靡常者伊尹
所以訓太甲惟不敬厥德乃早墜厥命者召公所以
戒成王聖賢言天不過如此未嘗曰某星躔某舍則其
業昌某神居某地則其福應也自嘉定更化以來兵
偃嵗豐民稍蘇息此誠聖德格天之效而溺於数術
者猥曰天福太乙實臨吳分審如其言則治亂興衰
皆有天数無關君德豈不悖哉今邉事方殷正君臣
戒懼之日而薦紳大夫工爲諛説或以天福足恃爲
言夫漢之肇造以寛仁得民而不在五星之聚井晉
之卻敵以将相有人而不在嵗星之臨吳矧乾象告
愆邇日尤甚其可恃䜟緯不經之説而忽昭昭之儆
戒乎惟陛下鑒天人之相因察諛佞之有害益修其
本以格天休宗社之慶也其五曰至公之論不可忽
臣聞公論國之元氣也元氣痞隔不可以爲人公論
堙欎不可以爲國祖宗盛時用人立政一揆之衆論
而行之以至公故人心悦服天下順治熙寧之世以
新法爲不可行者公論也王安石違而咈之終以誤
國紹興之際以和議爲不可恃者公論也秦檜讎而
嫉之遺患至今夫朝廷之舉措是而衆亦是之者治
世也朝廷之舉措非而衆亦非之者亦治世也朝廷
舉措自以爲是而衆莫敢議其非此子思所以憂衛
之君臣也往者侂胄弄權以威罰箝天下之口浸滛
既久附和成風北伐一事中外共知其非而無敢言
其效盖可覩矣使侂胄能虚心平聼不以先入爲主
而惟公論是從則國無用兵之禍已無戮辱之殃豈
不美哉間者使命之出外議譁然從臣争之館學争
之庠序之士又争之或者未必不以爲紛紛多事臣
獨曰此数十年來所無之氣象聖君賢相優容涵養
致此盛事豈易得哉夫天下之大本同一家人主者
父也大臣者宗子也大夫士者家之衆子弟也至於
庶人之賤一家之陪𨽻父兄有過子弟争之子弟有
過陪𨽻言之盖一家之事休戚實同凡其次第相規
政欲共成門戸之美耳君臣之義何以異此而自昔
惡聞正論者往往加以歸過賣直之名夫欲使士大
夫畏避此名務爲緘黙直易易耳不知臣子至情本
爲國計何負於君父而顧嫉之邪深惟今日實公論
伸屈之機朝廷之上若以言者爲愛君為報國無猜
忌之意而有聼用之誠則公論自今而愈伸若以言
者為沮事為邀名無聼用之誠而有猜忌之意則公
論自今而復屈夫公論伸屈乃治亂存亡之所繇分
故臣於奏篇之終反復極言忘其重煩天聼之罪詩
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惟陛下亮臣愚忠
是嵗黎州蠻蓄卜始降
青羌卜籠既降守臣袁柟知蓄卜勢孤乃令安静寨
總轄杜軫諭之出漢蓄卜疑漢人殺之有卭部川都
王之弟部勒者與之謀遣漢人入蕃爲質蓄卜乃來
從者凡三百餘人柟與通判州事周壎聚㕔受其降
蓄卜膝行而前抱柟之足柟以錢帛厚犒之蓄卜留
州城十日将渡河乃送還漢人十一而去柟言于朝
得報下制置司利東安撫司各常切措置鎮撫務令
邉界安静毋或引惹生事自蓄卜犯邉至此更七年
而後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