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季三朝政要
宋季三朝政要
欽定四庫全書
宋季三朝政要卷一
理宗
乙酉
寳慶元年春正月壬戌朔詔舉賢良
上初即位與楊太后垂簾同聽政
上曰傅伯成皆先朝耆舊朕所簡記可召赴行在尋除
寳學奉朝請
潘壬潘丙謀立濟王遺書李全約以二月朢日舉事為
邏卒得其人并書以白彌逺彌逺改作三月且許行人
以美官重賞令其以書達全至二月潘壬潘丙率太湖
亡命數十人各以紅半袖為號乗夜踰城而入至邸索
王言推戴意王聞變易敝衣匿水竇中久而得王擁至
州治以黄袍加身王號泣不從不獲已與之約曰汝能
勿傷太后官家乎衆許諾遂發軍資庫金帛楮券犒軍
命守臣謝周卿率見任寄居官入賀而揭李全牓于州
門言史彌逺廢立等罪且稱見率精兵二十萬水陸並
進人皆聳動以為山東狡謀比曉王視其士卒則太湖
漁人巡尉司弓卒而已王知其謀不成乃與郡將州兵
戰之其數元不滿百也王元春以輕舟告變于朝史彌
逺急召殿司將彭任赴之兵至而事已平矣乃班師時
全守淮安知所約失時遂叛歸北彌逺謀害濟王遣其
客秦天錫來且頒宣醫視疾之命時王本無疾天錫諭
上意逼王就死遂縊于州治尋下詔貶王為巴陵郡公
其後魏了翁真徳秀洪咨夔潘枋相繼上疏咸言其寃
大理評事胡夢昱應詔上書言濟王不當廢引用晉太
子申生漢戾太子及秦王廷美之事凡百餘言訐直無
忌彌逺怒竄夢昱于象州紹定壬辰沛恩宥過夢昱已
死贈朝奉諡剛簡仍官其子
詔取士先器識
夏真徳秀上殿奏事勸上容受直言祈天永命用賢臣
結人心為自立根本又言三綱五常者扶持宇宙之棟
榦奠安生民之柱石人而無此冠裳而禽犢矣國而無
此中夏而裔夷矣晉廢三綱而劉石之變興唐廢三綱
而羯胡之難作我朝立國根本仁義先正名臣或以為
家法最善或以為大綱甚正陛下初膺大寳不幸處人
倫之變有所未盡流聞四方所損非淺霅川之變非濟
邸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後聞捕討之謀情狀灼然本末
可攷願詔有司討論雍熙追封秦邸舍罪卹孤故事斟
酌而行之雖濟王未有子息興滅繼絶在陛下爾上曰
朝廷待濟王可謂至矣徳秀又奏陛下友愛之心可謂
無所不至但謂此事處置盡善臣未敢仰承聖訓觀舜
所以處象則陛下不及舜明甚大底人主當以二帝三
王為師秦漢而下人君舉動不皆合理難以為法上曰
亦是一時倉猝徳秀又奏此已往之咎臣所以奏者欲
陛下益進徳修學以掩前失二乞收人心略曰太平興
國中秦邸事作太子太師王溥等議于朝堂者七十有
四人然後有詔裁決以大事不可輕也康定慶厯間求
西帥必取當世第一流宰相吕夷簡至忘讎薦進以重
任不可輕也往者霅川之獄未聞有參聽于槐棘之下
者又如淮蜀二閫之除皆出僉論所期之外天下之事
非一家之私何惜不與衆共此收人心之一事也賞罰
適平則人莫得而議今有功罪同而賞罰異者朝廷之
於天下當如天地之於萬物栽培傾覆付之無心可使
一毫私意於其間哉此收人心之二事也當乾淳間有
位于朝以饋遺及門為恥受任于外以苞苴入都為羞
今薰染成風恬不之怪果欲息天下之謗莫若反其物
罪其人則心迹暴白此收人心之三事也治世氣象欲
其寛裕不欲其迫蹙曩者以訛言之籍籍有譏呵之令
焉譏呵則已過矣甚至於流竄焉殺戮焉都城之民摇
手相戒宜解密網達下情此收人心之四事也三言朝
廷之上敏銳之士多於老成政事之才富於經術雖嘗
以耆艾褒傳伯成楊簡以儒學褒柴中行以恬退用趙
蕃劉宰然前之三臣止加異數未聞聘召至於亮直敢
言如陳宓徐僑皆未蒙記録願處伯成簡於内詞置中
行於經幄擢宓僑於言地徳秀又奏華髮舊徳之臣不
獨人主賴其益朝列新進之士亦有所矜式伯成簡皆
年踰八十縱使召之不至必能因囊封以進忠言又奏
長人之官拊字不聞叨懫日甚上曰如何無一亷者又
問何以革之徳秀奏此在朝廷用舍黜陟之間示人以
意上又問卿曽見有何亷吏徳秀以袁守趙䈣夫對御
筆擢䈣夫直祕閣與監司差遣徳秀手劄謝上因言崔
與之帥蜀楊長孺帥閩皆有亷聲臣一時不能悉數以
對乞廣加咨訪始徳秀在道猶未聞濟邸之計以書達
時相謂必有寡聞淺見之人托納忠除患之說以誤朝
廷者不可不致察時相既惡聞其語至范村使左史楊
邁來見問所欲言又遣所親諭以勿及甲申之事徳秀
但唯唯洎入國門都人聚觀皆以手加額益見忌矣辭
内制者四從之
寧考小祥詔羣臣服純吉真徳秀言自漢文短喪至我
阜陵獨出宸斷衰服三年阜陵上賔羅點建議乞令羣
臣易日之後朝㑹權用公服黑帶朔朢奉慰皆衰服行
事大祥始除光宗之喪復以小祥從吉後易以升袝紹
興易以小祥甲寅易以大祥二百餘年之間其制四變
皆由近而之逺非自逺而之近也侂胄變甲寅之制是
自逺而之近自厚而之薄可乎哉上即詔行在職事官
候大祥從吉諸路依已降行
五月趙范趙葵全子才用降人谷用安之言欲乗時撫
定中原建守河據闗之議以聞于朝乃命趙范開閫於
光黄之間杜杲力陳出師之害大略曰權衡於和戰之
間無己則及守之一策蓋明深溝高壘之謂守非清野
閉關謂之守也又策自治有備無患俟時而動之謂守
也選擇將材揀練軍實積蓄糧食廣備舟車修全器械
愛養民力懐來北人示以恩信顧吾之力已全吾之氣
已盛以之而戰長驅萬里兵不留行以之而和行李一
通請盟不暇臣備貟邊臣切見沿淮旱蝗連嵗薄收加
以調遣無度輦運不時生聚蕭條難任征役中原版蕩
多年不耕無糧可因千里餽餫師不宿飽若虛内以事
外移南以實北腹心之地豈不可慮時在外諫北伐者
惟公一人及師衂洛陽退師保境兵釁遂開始服公先
見
六月全子才合淮西兵萬餘人赴汴以十二日離合肥
七月二日抵東京詎城二十里駐兵五日整兵入城行
省李伯淵先期以書來降願與谷用安范用吉等結約
乃殺所立崔立率父老來降先是黄河南舊有寸金淀
乃為金人所決河水淫溢自壽至汴水深並腰行役良
苦子才駐汴以俟糧嵩之不肯運糧卒致誤事
南滁州路鈴樊卒路分王以偏師下鄭州己卯趙葵以
淮西兵五萬取泗州由泗至汴與子才軍會因謂子才
曰我輩始謀據闗守河今已抵汴半月不急攻洛陽潼
闗何待耶子才以糧餉未集對趙葵益督趣之遂檄范
用吉樊卒李先胡顯等提軍一萬三千人命淮西帥機
徐敏子為監軍先令西上且命楊誼以廬州强勇軍一
萬五千繼之各給五日糧諸軍以糧少為辭庚辰敏子
啓行乙酉遣和州寧淮軍正將張迪以二百人據洛陽
至夜踰城而入城中寂然無應者蓋北軍戍洛陽者皆
空其城而誘我矣及晚有民庶三百餘家登城投降迪
等遂入洛陽次日軍食已竭乃采蒿和麪作餅而食之
楊義至洛東三十里方散坐蓐食忽數百步外有立紅
黄凉繖者衆方駭異而伏兵突起深蒿中義倉猝無備
大潰擁入洛水者甚衆義僅以身免是晩有潰軍奔迸
而至云楊義一軍已為金人大陣衝散今北兵已據北
岸矣於是在洛之師聞而奪氣八月一日北軍已有近
城下寨者敏子與戰勝負半之士卒乏糧遂殺馬而食望
糧不至遂班師
改湖州為安吉州
丙戌
寳慶二年春詔長吏勸農桑
親饗給犒軍士
詔増價招糴
詔州縣舉遺逸之士補陳均陳文蔚官
戒州縣毋得苛取於民
贓吏經赦不許改正
戒飭省闈精考擇
上試進士賜王㑹龍等及第出身有差
詔作新士風
梁成大劾真徳秀降三官初彌逺欲去魏了翁真徳秀
諭意有人敢言真徳秀者即除察院無人忍言之適梁
成大參部聞之日坐茶肆中毀真公不直一錢或以告
彌逺彌逺喜遂擢用之自小邑令除察院首劾真徳秀
尋以成大守建寧毁其所建宏詞坊可以捃摭者無所
不至遂獵取禁從為彌逺鷹犬嘗貽書所親曰真徳秀
乃真小人魏了翁乃偽君子此舉大快公論中外籍籍
目之為梁成犬識者非之魏了翁貶靖州六年閉户讀
書自如也
丁亥
寳慶三年春正月詔州縣勸農桑
朱熹贈太師追封信國公
雪寒上命出米以濟飢民
賑濟畿甸水灾
洪咨夔召為禮部郎官尋除監察御史升殿中侍御史
彈監察御史王定定左遷夔已出臺改中書舍人王定
者附史彌逺為右司郎官嘗忤胡夢昱為怪敢死者在
臺與公異論公惡其奸衺故彈去之朝野驚歎咨夔除
端明學士薨于位
救荒宜令有司申明遏米之禁
明堂詔省郊祀費
韃兵破闗外四川制置鄭損棄三闗不守
戊子
紹定元年春正月詔諸州貢舉以得士為先
太白經天
雨雹
知潭州曽從龍置惠民倉
嚴飭和糴官吏
上命儒臣日侍經筵講經
湖南江西福建盜起
申嚴舉主舉人才悔舉法
韃靼國兵長驅而南金自宣宗時凡大河以北東至于
山東西至于闗陜不一二年䧟沒殆盡金人併力守黄
河保潼闗自黄河洛陽三門析津東至邳州之源雀鎮
東西長二千餘里差四行院分地界守禦精兵不下二
十萬民兵不在其數如是者十有五年金人不勝其擾
朝廷議諸帥謹邊備上然之
己丑
紹定二年春以程珌等知貢舉
上親試舉人賜黄朴以下及第出身有差
申嚴斛面之禁
台州水
給諸軍薪炭錢
申明太學舍法
度正奏節儉事贓論人經郊方許到部參注
禁苞苴干請
詔民間二税依時過割稅賦不許抑令折納
汀郡冦發陳鞾平之晏頭陀夢彪嘯聚汀郡境上殘破
寧化清流將樂諸邑迫南劔帥府請于朝謂非陳鞾莫
破此賊時鞾丁父憂詔起復知南劔州鞾至州籍峽常
民兵申乞調淮西精兵五千人救援淮西制置曽式中
遣將陳萬以三千五百人來朝廷遂除鞾提刑招捕使
擊破潭飛磜諭降蓮城七十二寨賊潰夢彪降誅之
諭鄭損防遏海道
桂如琥奏屯回
庚寅
紹定三年春正月詔勸農桑令有司興水利
三月丁酉雨土
行在㑹子庫置監官
覈實二廣丁錢
四川旱命州縣賑卹
減圍田稅
招瀕海漁業人充水軍慈明殿出緡錢犒諸軍
卲武冦犯建寧府劉純擊敗之
蠲被盜州縣租税一半
江西瑞州禾稼秀而不實民間乏食
九月信國公朱熹改封徽國公
明堂
上飲宴過度史彌逺卧病中時人譏之曰隂陽眠燮理
天地醉經綸
辛卯
紹定四年春二月詔録學術深邃之賢
李全平先是京東忠義軍都統制季先者亦歸朝入為
樞密都統制史彌逺以事誅之李全懼有異志使其弟
李平潛為諜於都堂朝議以文臣不知兵選武臣制之
乃以許國換授太府卿楊州制置使移司楚州既至全
入謁因與客杜來議進見之禮來曰彼狼子野心宜責
其横挺庭參全怒殺許國屠其家國被執窘曰杜來敎
我乃以藁束來而生爇之遂叛後全圍揚州時趙葵守
城因元宵放燈全移營灣頭亦放燈趙葵掛榜城曰許
百騎入城觀燈聞李全喜著白袍一夕八十騎皆皂袍
遊城出去一夕百騎皆紅袍又次夕百騎皆白袍葵設
伏閉城盡殺之至第三年修城見金甲一帶方知全死
於此
韃靼自山東通好欲假淮東以趍河南羣臣議不許度
正奏韃靼兵入蜀詔諸州守臣嚴守備兵退曲赦四川
軍民
襄帥陳垓奏韃靼國遣使約夾攻金詔羣臣議
追毁趙汝驟出身文字
真徳秀以慶壽恩復寳謨閣待制
飭州縣科糴之弊
秋成覈實災傷蠲減
蠲紹興被水民户折麥
都城大火延燒太廟三省六部御史臺祕書玉牒所詔
求言藉田令徐清叟上疏乞為濟王立後其略曰巴陵
有過罔克繼綂陛下手足之愛可謂甚至不幸狂冦猝
發陷巴陵於不義服御僣擬死有餘罪然在彼縱非在
我不容不厚奪爵廢祀暫焉猶可久而不赦厥罰為甚
今火延太室由陛下一念之愠忍加同氣傷和召異疏
上不報辛卯之火比辛酉之火加五分之二雖太廟亦
不免惟史丞相府獨存洪舜俞有詩云殿前將軍猛如
虎救得汾陽令公府祖宗神靈飛上天可憐九廟成焦
土時殿帥乃馮榯也人言藉藉迄不免責
壬辰
紹定五年春詔知舉陳貴誼等先器識後詞藻
二月太白經天
廷試定在四月
上親試舉人賜徐元杰以下及第出身有差
隂雨出米紓民食
蠲竹木之征三月
詔諸路監司減放旱歉
陳貴誼乞革文弊
國兵與韃靼國兵合圍汴京金義宗自汴京突圍出奔
歸徳府
李日邁乞詔舉亷去貪
赦盱眙改為招信軍
韃靼國遣使來議夾攻金人史嵩之以鄒伸之奉使草
地報聘北朝伸之曰本朝與貴國素無讎隙寧宗嘗遣
使臣荀夢玉通和自後山東為李全所據河南又被殘
金所隔貴國今上順天心下順人心遣王宣撫來通好
所以伸之等前來北朝從之仍許以河南歸本國
癸巳
紹定六年詔抑貪競
李日邁乞詔諸道隨有無勸分
置寨松江口防海道
戒飭坑冶司納新錢毋許截錢納券
二廣敷鹽之害
六月金主歸徳絶糧奔蔡州金主自發歸徳連日暴雨
平地水數尺軍士漂沒甚衆及蔡始晴復數月大旱識
者以為不祥
趙葵乞經理營田
趙至道奏民間賦稅宜選擇鄉司以革産錢飛走之弊
賜史宇之宅之出身
秤提見鏹流通
十月史彌逺死彌逺開禧丁卯為禮部侍郎白楊太后
誅侂胄事甚秘侂胄死而寧宗不知居數日上顧問侂
胄安在否左右乃以實對上深悼之彌逺為相十七年
寧宗崩廢濟王立理宗又獨相九年用余天錫梁成大
李知孝等列布于朝最用事者薛極胡榘聶子述趙汝
述時號四木彌逺出入禁苑擅權用事臺諫争言其非
上思其功不忘復進其姪嵩之
史嵩之為京湖制置使置司襄陽
十一月遣襄陽太尉江海襄陽帥孟珙以兵四萬人至
蔡州滅金兵駐城南帥臣史嵩之運糧十萬給南北軍
甲午
端平元年春正月改元詔曰春秋正王道之端式嚴謹
始聖徳開太平之路尤貴更新
元旦詔求言舉賢
十一月孟珙兵先薄蔡州城下時韃靼國兵未至珙攻
城甚急金主知城必破乃傳位後主閉閣自縊後主為
亂軍所害
鄭清之除左相喬行簡除右相收召人才如真徳秀魏
了翁諸賢時論以端平比之元祐
優恤兩淮運米人夫
賑恤三京降附
夏除真徳秀吏部尚書
史嵩之上露布以八陵圖守緒骨函及參政張天綱都
尉完顔好海玉帶金銀牌等來獻除知樞密院事都督
軍馬
嵩之奏乞經理四京有詔集議真徳秀洪咨夔趙履常
等争之惟鄭相主其說
洪咨夔奏金亡而有興者
高奎奏邊事四幸四慮
詔集議和戰攻守
趙汝洌奏黄州六闗
詔嵗除主師主兵官揀汰諸軍
諸路黥𨽻人押赴淮襄充軍
趙立夫奏和糴利病
禁銅錢下海
袁甫奏蠲漳泉興化丁錢
詔李心傳修國朝㑹要
詔措置楮幣
秋除真徳秀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
魏了翁除禮部尚書兼侍讀尋除端明同簽書樞密院
督視京湖軍馬
出内帑緡錢兑易
却歸正蕃臣獻馬
蠲放仁和地稅
冬以趙范為荆湖制置使鎮襄陽
九月真徳秀進對上曰卿去國十年每切思賢時襄門
代去江淮出師取三京王師果潰于洛陽退守泗州公
奏三劄一言今中原無主政是上天鑒觀四方為民擇
主之時若能修徳格天必命陛下為中原之主不然則
天命將歸之他人臣向為先帝陳祈天永命之戒其說
出於召公然反覆召誥一篇綱目曰敬徳曰小民而已
傳曰敬者徳之聚儀狄之酒南威之色盤游弋射之娛
禽獸狗馬之玩有一於此皆足害敬其可不戒此祈天
永命之一也天之視聴因民視聴民心之向背即天心
之向背權臣之末貨賂公行誅求既廣民不堪命大盜
相挺而起賴陛下布端平之詔一洗而新之然窒賄道
而賄進者尚存懲贓吏而贓多者漏網江淮軍興調度
騷然宜戒郡縣掊克停邊閫科調此祈天永命之二也
易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天厭夷徳久矣陛
下倘能敬徳以迓續休命中原終為吾有若徒以力求
之而不反其本天意難測臣實憂之二言進取有二難
用兵莫急於人才今舉世所屬曽不數人一難也臣嘉
定中嘗乞經理兩淮墾田積榖而權臣視以迂濶塞下
之備枵然一旦舉兵乃漕浙米由江入淮汴既久湮又
須陸運勞費甚於登天二難也夫此二難皆權臣玩愒
之罪非今日措置之失然承三十年之弊欲整治之非
十年不能此正諸葛亮閉闗息民之時也願以收歛靠
實為主又言今日事勢猶以和扁繼庸醫作壞之後一
藥之誤代為庸醫受責矣兢業戒謹尤當百倍三言戰
守之論不同同於為國元祐中廩廩向治惟羣賢自相
矛盾小人得以乗之願平心商𣙜以前事為戒上輒稱
善又言士大夫紐於舊習上曰往往革面而未革心乞
選監司郡守上曰聞卿所至視民如子朕甚嘉之徳秀
又言恢復名義甚正但故相不曽做得工夫上曰昨讀
卿所上封事可見忠誠
魏了翁奏劄曰陛下以聖智之資而為權臣所據者十
年幾無以自白於天下今幸居可為之時外而百官奔
走效職内而嬙御便嬖取怜或者視之必曰今乃知為
皇帝之貴也今天下太平及時為樂也臣以古今禍福
觀之則陛下雖曰勢重形佚其實巍然孤立居至艱至
危之地而不自覺也陛下試思之獨居深宫之中可托
者誰歟當事變遝來之時可以係天下之重者誰歟詩
曰价人維藩大師維垣大邦維屏大宗維翰懷徳維寧
宗子維城此六者守邦之要道也又曰天下者祖宗之
天下也今日之疆事天下之存亡係焉陛下其忍以祖
宗天下存亡之機而付之二三邊臣聴其自為而略不
加之意乎其忍以私恩意而用之私情囑而比之乎今
秋防正急鹵莽特甚事闗國家日夜痛心若一敗塗地
而歸罪於儒生之誤國雖身膏鈇鉞死無所益是以及
今&KR0548;&KR0548;言之必望聖慈見之施行不然臣之言未肯已
也兵威所加凶醜言服則有之矣今敗於彭城而李全
降敗於朐山而胡義降此豈人情也哉儒生與戚宦不
兩立而用儒受言與聲音酒色亦異途此重則彼輕勢
使然也及督視京湖又曰臣仰體國家之急不待文檄
星馳就道既而祈請錢物辟置屬官皆不能盡如初意
臣之處此進退維谷矧又有難於此者乎竊意廟堂之
上必以廬黄賊酋多斃賊未退而荆襄淮西之事方棘
也今已赤地千里往往行十日無炊煙以千卒倀倀乎
舒蘄之南窮日之力奔持六十里未明而行或憑鼓而
閱儆報一夜就寢或推枕而行文移猶慮其不及何也
真徳秀進大學衍義其書首之以帝王為治之序次之
以帝王為學之本莫不自心身始也此所謂綱也首之
以明道術辨人才審治體察民情者格物致知之要也
次之以崇敬畏戒逸欲者誠意正心之要也又次之以
謹言行正威儀者脩身之要也又次之以重妃匹嚴内
治定國本敎戚屬者齊家之要也此所謂目也首之以
聖賢之訓典次之以古今之事迹人君所當知之理所
當為之事粗見於此凡四十三卷次日後殿聚講上曰
卿所進大學衍義一書有補治道朕朝夕觀覽後徳秀
輪當進讀大學章句畢上諭卿所進大學衍義便合就
今日進讀
蒙國使人入朝
乙未
端平二年春以真徳秀知貢舉
天狗星墜淮安軍金棠縣其聲如雷三州之人皆聞之
及相與觀則化為碎石其色紅或者以為兵戈之兆
三月以真徳秀參知政事以疾辭除資政大學士提舉
萬壽宫徳秀奏請息民講武上嘉納之未數日薨諡文
忠
安南國進方物
四月上試進士賜吳叔告等及第出身有差
詔邊臣警備
臣寮奏乞以保蜀為念
五月唐州守楊侁至襄陽禀議因言本州綂制郭勝有
異志趙范先置勘院將召郭勝以鞫之㑹蔣應分司唐
州以泄其事郭閉城率衆射死侁於凉蕎中且密遣人
求北援反報至襄趙范乃命忠衛都綂江海領兵號二
萬又命隨州守臣全子才節制諸項軍馬攝棗陽軍劉
子澄策應趙楷監軍三人皆以西師之敗咸願自奮七
月三日北兵至唐州棗林子才子澄聞之而遁十一月
北兵至襄陽約六七千人下寨于桓溪山趙范出師戰
于上閘口余哲軍敗喪數千人再戰勝之北兵退乃班
師
臨安軍民交閧俞元廙奏軍無紀律詔閧卒並依軍制
詔集議楮幣出度牒收兩界㑹子
節用以秤提楮價
詔行覆試法陳均進長編綱目
遣使蒙古國
丙申
端平三年春正月詔勸農桑
蠲興國軍秤尺牙税錢
賜安南國王封爵襲衣金帶
駁放豪民出身
楮幣宜造十八界降黄榜措置㑹子
賑昭州英徳府水賑襄漢水詔蠲被水州郡稅
明堂行禮之夕大雨震電人以為燮理非人之咎鄭清
之喬行簡並罷相尋有㫖留行簡侍經筵冬再相進平
章軍國重事封益國公行簡清直有人望薨于位
十二月韃靼國兵入普州順慶潼川府破成都府掠眉
州一月五十四州俱陷破獨夔州一路及瀘果合數州
僅存蜀將曹友聞死蜀破而淮甸有警
王瓚奏備邊之計
孟珙任四川宣撫使兼京湖制帥創南陽書院以處襄
漢流寓之士竹林書院以處四川流寓之士射軍中而
亦讀書頗能文尤多著述
丁酉
嘉熙元年詔趙葵措置邊事
開邊後下詔悔過
詔沿邊帥守議和戰攻守之策
詔安集淮蜀京襄
給犒㳂邊將士
詔國子監刋文公通鑑綱目
許應龍除端明殿大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六月行都大火由巳至酉延燒居民五十三萬家士民
上書咸訴濟王寃者侍御史蔣峴史黨獨唱邪說謂火
災天數何預故王事遂劾方大琮王逸劉克莊皷扇異
論同日去國并斥進士潘昉姓同逆賊語渉不順皆論
以漢法自後羣臣無敢言者
監簿徐鹿卿面對其畧曰臣聞至不可玩者上天之怒
心尤不可忽者斯民之疑心知所以解人心之疑則可
以息天地之怒矣陛下嗣承丕緒十有四年其間災異
何所不有三變為尤大辛卯之災人以為權臣專擅之
應陛下方且念其羽翼之勞潛晦委重於是天怒未息
而儆之以喪師失地之變三京之敗人以為諸臣狂易
之致顧乃委曲諱護三年而始下哀痛之詔於是天怒
未息而警之以息雷之威明禋之異人以為爕理非人
之咎陛下雖能逐一宰臣然舛政宿弊大率多仍其故
於是天怒不息而鬱攸之警至於再矣火迫於開元陽
徳之宫獨不之燬豈非天以彰我寧宗盛徳以警動陛
下之心乎衆心之所疑也椒房之親冨顯之可也節鉞
之華不以待有功而汲汲及此恩寵先之火亦先之衆
心之所以重疑貴親懿戚人頗議其干請之數火越兩
河而徑趍之所以愈疑也非獨四疑又有三謗政令出
於朝廷是矣然御筆時至於中書宣諭或及於要地事
關封駁不免留中名在曰簡間煩貼方面置局以行囑
托每有科降樁留供費此錢此物歸之誰乎朝廷每一
舉措令未至而彼亦知之每一議論未決而彼亦聞之
臣以為不窒交通之路則謗不解除授出於公朝是矣
然除目未頒已有謂某為某邸之客某登某人之門既
而有脗合者矣除目既下則又曰某出於懿㫖之叮嚀
某出於御札之訓諭雖卑官小職有不能不然者矣伴
食故臣生無錙銖之勞沒乃論定策之功潛邸外姻他
豈不可薄加恩數而參錯於邊方守倅之任臣以為不
杜僥倖之門則謗不解天之所以怒也佚樂不足以奪
憂勤足矣邊風儆急而増置嬪妃之閣錫宴雖罷而未
徹排當之常名稱不正之人得以出入宫掖臣以為不
絶逸豫之謀則謗不解天之所以怒也因疑生謗因謗
生疑陛下欲回天意則凡羣言之所指不必校曲直不
必論是非痛自刻厲而速改之人心悅而天意解矣
十月北兵犯安豐軍知軍杜杲有備北兵至以火炮焚
樓櫓隨陷隨補以巴圖硬軍斫牌權巴圖魯者皆死囚
為之攻城以自贖取披甲以牛羊十餘重為之設面簾
以障矢公募善射者用小箭專射其目盡中之北兵填
壕為二十七壩次分兵扼壩北兵乗南風縱燎俄至風
雨雪驟至乃募壯士奪壩路士皆奮躍死戰北兵退池
帥吕文徳突圍入協力捍禦淮右以安文徳安豐人魁
梧勇悍嘗鬻薪城中趙葵於道傍見其遺屨長尺有咫
訝之或云安豐鬻薪人也遣吏訪其家值文徳出獵暮
負鹿各一而歸留吏一宿偕見趙留之帳前在邊立功
遂至顯宦
戊戌
嘉熈二年詔三衙及諸軍綂制舉堪充將材二人
詔舉通曉兵財人才
春安豐軍捷書至杜杲進三秩授將作監兼淮西安撫
尋除知廬州
浙江水災遣使施惠
風雹為災
赦宥淮蜀
四月上親試舉人賜周坦以下及第出身有差時邵澤
同廷對有中貴人巡按見邵澤所磨京墨甚佳擬求之
澤與無吝色中貴曰主上三日前御苑中方建一亭命
名曰定一上曰若人用此立説取為狀元邵得其說揮
毫如飛中貴見其文字回奏曰陛下三日前方建定一
亭一士人用此立說上大喜於是捜求此卷遂得邵澤
欲寘首選時已取周坦為狀元羣臣賀曰喜陛下今日
得周邵於是澤為榜眼
九月察罕擁北兵八十萬圍廬州約先破廬後造舟巢
湖以窺江於壤外築土城周圍六十里穿兩壕攻具皆
數倍於犯公安者杜杲與客登城四郊鐵騎極目無際
北兵日夕用攢砲攻打杲恃串樓為固北兵築壩凡高
於樓城杲以油灌草即壩下煉之皆為煨燼又於串樓
内立雁翅七層俄砲中壩上衆驚杲乗勝出戰追躡數
十里北兵遁去杲又練舟師扼淮河遣其子庶監吕文
徳聶斌軍伏精銳於要害兵遇伏不能進或曰公何以
知其必勝杲曰力守淮河以迂其道也
舉遺逸補錢時吳如愚官
放行溷補
命王禁察訪江面
詔犒擺鋪軍
較財用司殿最
趙康奏㑹計州縣財賦
喬行簡奏兵財分委執政
置國用房
申飭鹽課
出祠牒㑹子給四川軍人生劵
因旱賑濟寛減
冬除杜杲兵部侍郎淮西制置使
蒙古國遣使來乃遣使報聘曹觱奏以為和議不可信
宋季三朝政要卷一